语速
语调

第135章 (1)

見到蘇月恒臉上高興的笑容,何宜娴笑得愈發真切了。今天這趟來的可真值,竟然得了這麽重要的消息,這真是個意外之喜。

蘇月恒也笑的很開心,方才跟沈珏說起此事時,她還在想要如何打開缺口的,現在不就有個現成的。她知道過後戶部會發生的事情,何宜娴也知道。以何宜娴對原書的了解,她一定會去跟晉王通風報信,以求在晉王面前露臉的。

如此,他們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不少。

各懷心思的兩人,今日這番對談可謂是誠意十足。這也是二人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如此真摯的對話了。

看着二人言笑盈盈的對話,鄭夫人先前感覺還有點違和,不過,看着蘇月恒二人漸漸的說的甚是熱鬧,鄭夫人也慢慢的放下心思,果真跟二人閑聊了起來。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看起來還甚是融洽。

女人們在一起,除了說些男人們的事兒而外,說的最多的,當然還是各家的長短,話題,于是乎,話題漸漸的由沈珏準備出仕的話題說到了,東家娶媳婦,西家辦滿月酒的事兒。

說起這些個話題來,基本上沒什麽隔閡了,她們現在正就榮壽長公主家給大孫子辦滿月酒的事兒進行探讨。

這是榮壽長公主得了七個孫女兒後的頭一個孫子,還是從宜平侯夫人肚子裏出來的,日後就是妥妥的宜平侯了,當是不可輕忽的。

就因為這個小孩不可輕忽,現在就是滿肚子心事的何宜娴也放下心事,用心的請教起鄭夫人了。

鄭夫人立即詳盡的說來起來,兩個兒媳婦都在跟前,現在說來也正好,剛好兩個一起教導,免得說兩次的。蘇月恒凝神聽得格外認真,榮壽長公主對沈珏甚是不錯的。這次回來,他們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的,剛好借這個機會好好的親近一下才是。

既然要親近,禮數可就不能有輕忽的。鄭夫人也明白這點,說了一陣後,對兩個媳婦家底子比較清楚的鄭夫人還又大手筆的送了兩人一堆雲錦、蜀錦、金珠寶石之類的東西:“這些個你們拿着,到時送禮也好,自己用也好,做個添補。”

知道鄭夫人這是在趁機貼補他們呢,蘇月恒趕緊推辭:“母親,這些個你留着自己用吧,送禮我們自己準備就是了,哪還能讓您拿出來。”他們去參加滿月酒,公中會備禮的,他們自家備的一些東西不過是為了各自熟識的人私下走動一二,也不需太過貴重的。

鄭夫人嗔道:“我們娘兒們間的有什麽客氣的,這些個東西放在我這裏也是白放着,給你們也正好用得着。”

見鄭夫人執意要送,蘇月恒倒也不客氣,先前那麽些東西都收了,再多點這個也無妨了。稍稍推辭了下,蘇月恒也就爽快的收下了。

何宜娴這些時日也沒少在鄭夫人這裏拿東西,本來想客氣一下的,但見蘇月恒已經收下了,她也不客氣的收了。

收了東西,又說了一陣話兒,看看時辰不早了,蘇月恒趕緊起身對鄭夫人辭去:“叨擾母親半天了,母親也該歇息了,月恒辭去了。”

鄭夫人點點頭:“嗯,去吧。”

蘇月恒起身了,何宜娴自然也不好再呆下去的,順勢也辭了出去。

二人聯袂走了出去,蘇月恒看看一旁笑得甚是自如的何宜娴,算起來,今天還是他們二人第一次這麽緊密的出門的。

走到門口,各自留在外面的丫頭,提着燈籠正等着在外面,看到她們出來,趕緊忙忙的迎了過來。

何宜娴那邊,一個大丫頭打頭走了過來,一看來人,蘇月恒面上不顯,心裏卻是一跳,沒想到這蔡荷花竟然跟了何宜娴。蘇月恒對蔡荷花的印象頗深,除了原書中這蔡荷花是蘇月華的得力打手而外,也是因為當年她跟着鄭夫人相看丫頭時,這丫頭面試時的驚人之語讓蘇月恒甚是印象深刻。

當日她面試時就對着蘇月恒揚言日後要她繼母好看,雖然不過寥寥數語,也足以看出此人可真如原書中一樣,心性甚是狠辣,為人也是極為大膽的。

沒想到,現在何宜娴竟然将她收入麾下。就是不知,是這蔡荷花找上何宜娴的,還是何宜娴主動找上她的。蘇月恒看了一眼,旋即轉開眼去,管她們誰找上誰的,這兩人可都是心狠手辣之輩,日後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蘇月恒轉開眼去,看着何宜娴淺淺一笑:“二弟妹,我們就此別過。”

何宜娴很是有禮的點頭笑道:“大嫂慢走。”

目送蘇月恒轉身走後,何宜娴趕緊大步往回走去。今天的收獲太大了,可是要趕緊走下一步才是。如此好的消息可不能浪費。

何宜娴回了順泰院,院子裏一片寂靜。何宜娴回了房,屋裏果然沒人。

何宜娴眉頭一皺:“世子爺還沒回來?”

丫頭答道:“回二奶奶的話,世子爺還在國公爺那邊沒有回來。”

聽得沈熠在鎮國公那裏沒回來,何宜娴眉頭頓展,竟然這時候還沒有回來,想必是在商量事兒,看來外放的事情真的有眉目了。

何宜娴沒有猜錯,沈熠現在确實在鎮國公書房跟鎮國公、沈珏二人商議事兒。

先前,沈珏別了蘇月恒,來到鎮國公的書房跟他商議事兒,兩人說了一陣後,門口傳來了七星的通報聲:“國公爺,世子來了。”

鎮國公默了默:“讓他進來吧。”沈珏這些時日一直在謀劃着外放的事情,鎮國公爺一直在考量此事。尤其是現在沈珏已經托出了實情,沈熠、沈永都該是要有個安排才是。

沈熠走了進來,對着二人拱了拱手:“父親,大哥。”

鎮國公指了指椅子:“坐下說話吧。”

沈熠坐下後,鎮國公問道:“你過來是有事?”

沈熠也不隐瞞,直截了當的說了:“父親,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外放的事情。”

鎮國公沉吟着未語。

沈珏看了眼沈熠那緊皺的眉頭,問道:“二弟怎會如此着急的想要外放?可是已經想好了去處?”雖然這次他們回來,其中也不乏沈熠因為想要外放的原因,雖然在母親的信中已經得知沈熠二人對外放之事甚是着急,但是他們這才剛回來,沈熠就如此着急的來說外放的事情,必是有緣故的。

沈熠原本是不想說的,可看着大哥那關切的眼神,到底忍不住嘆氣道:“唉,我是被我家那個鬧的不行了,真是一天都不想在這邊呆了,還是趕緊走了的好。”

聞言沈珏皺眉嚴厲的看着沈熠道:“二弟,外放之事,事關前程,怎可因為後宅婦人之言而決定去留?二弟如若是因為這個緣故,我看不去也罷。”

鎮國公方才還在思量呢,現在聽得沈熠這話,也是愣了一愣,旋即,鎮國公勃然大怒:“你小子真是出息了。竟然因為這個原因外放。給老子滾!”

沈熠方才是心裏一直糾結着跟何宜娴吵架的事情,所以才沒過腦子的說了幾句抱怨的話,卻不妨被父親、大哥輪着翻的訓斥。

沈熠心裏一激靈,當即回了神,趕緊賭咒發誓的道:“父親,我方才是無心之語,不是因為跟婦人的原因。實在是因為兒子年紀也不小了,所為成家立業,現在我已經成家了,這業也該立了,現在見天兒的呆在家裏也不是個事兒。總是要出去做上一番事業才是。”

聽了沈熠這話,鎮國公氣順了不少,摸了摸下颌上短須道:“這還差不多。”說完,鎮國公又是一瞪眼:“男兒在世當是要頂天立地,心裏的主意要定,萬萬不可被婦人之言左右。”

沈熠心頭滴汗的吶吶連聲稱是。

狠狠的将沈熠訓斥一頓過後,鎮國公方對沈熠道:“你也不小了,該是要出去歷練一番才是。我看這次你就去北疆吧。”

聽得鎮國公這話,沈珏眉頭一皺,忍不住對鎮國公道:“父親。”現在去北疆甚是危險,此時讓二弟過去......

鎮國公虎目制止了沈珏想要反對的話,接着道:“你三弟也不小了,這次,你去北疆,讓老三去南疆。”

鎮國公是想将自己目前成年的兒子放出去。可是,讓沈熠去北疆,這風險太大了些。沈珏到底還是反對出聲:“父親,我看,可以讓二弟一起去南疆。”南疆有舅舅定南侯在,定南侯在南疆鎮守上百年之久,早就成了一方守土諸侯,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日後真有個什麽,以定南侯目前之勢,完全可以自保的。

鎮國公搖搖頭:“不可。”當今可不傻,沈珏一回來,自己就将兩個成年的兒子外放了出去,還都放到南疆鎮南侯的勢力範圍,怎不讓人生疑。

沈珏也明白這個道理。聽得鎮國公的反對,也默然了下來。自己做的事就是進一步登天,退一步萬劫不複,如若自己敗了,沈家兄弟躲在哪裏都不安全的。所以,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沈熠兩兄弟外放的事情基本上定下來後,鎮國公又很是仔細的跟沈熠交代了一番。除了教導他出外之後的的注意事項而外,鎮國公還特別提道:“你這次外放,是出去歷練的,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因此,家眷什麽的就不必帶了。”

對此,沈熠沒有異議,不但沒有異議,聽得父親這樣說來,他心裏反倒還松了一大口氣。他可真是有點怕了何宜娴的唠叨,一個人出去,可是能自在好多的。

今天來的目的已然達到,沈熠也不久留。一看就知大哥跟父親有事商議,可是不能再耽誤他們的事兒了,沈熠爽快的退了出去。

沈熠出去後,沈珏看着鎮國公頗是歉意的道:“因着珏的事情,将鎮國公府置于險地,珏真是過意不去。”

鎮國公聞言卻是大手一揮:“健柏不必多慮。成大事者不拒小節。此事,但凡有機會,就算你不說,我也是要做的。”為着故人的緣故,也該是要做點什麽的。

當年,若無懿仁太/子一力承擔,他們鎮國公府也不可能在那場風暴中全身而退的,說不得就此湮滅也不是不可能的。想當年,在那場大清洗中,多少老牌世家就此消失。

不說別的,看看開國的八公十侯,現在只剩下三公五侯了。遠的不說,就在當年懿仁太/子那場風暴中,就倒下了兩公、三侯,彼時境況不可謂不慘烈。

他們鎮國公府這等世家,看起來煊赫非常的,實際上也是危機四伏,如履薄冰的。這些年來,鎮國公府在抓到實權後,極力的表現出忠心無害,饒是如此,當今的猜忌也是時時懸在頭頂的。

俗話說的好,盛極必衰,他們鎮國公已經煊煊赫赫近百年,如無大的改變,這衰敗也是必然的。在現今這種狀态下,鎮國公府的衰敗可不是如同其他世家一樣,只是慢慢退出政/治中心而已。站的高,衰敗後面臨的反撲才是最慘烈的。要真到了那天,那就是滅頂之災了。

一為故人之故,二為鎮國公府的未來,鎮國公現在都必須要做出選擇。可是,在這一團亂局之中,鎮國公考量了很久,也難以決斷。晉王、陳王等人,在鎮國公看來,都是有致命缺陷的,晉王看似溫和大氣,實則陰骘艱險;陳王倒是表裏一致,可惜,一致的都是剛愎自用、氣量狹小;梁王倒是為人還尚可,可惜太過文氣,實力不足,說白了,跟前兩位相比,實力相差太多。還有,睿王離當今遠了些......

總之,各個王爺都各有缺陷。投靠誰都面臨着巨大的風險。可是,現如今這種狀況,鎮國公府遲早都是要做出決斷的。騎牆派的下場,尤其是他們這種各方都盯着的頂級權爵之家騎牆的結果大都是很慘烈的,前車之鑒太多。

目前這種左右為難的局面,當是要早點解決才好。先前沈珏身體不好的時候,鎮國公也沒從這方面進行設想。而現在,沈珏的身體好了,懿仁太/子也出現了。既然無論如何都是要冒風險扶持的,當然是扶持跟自家關系親近的沈珏來的好。

扶持沈珏他心甘情願,何況有這麽多年的情分在,日後面臨的風險也必然會小很多。沈珏現在跟那些個王爺相比,相差的不過是一個身份而已。這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找準時機,操作得當,沈珏的身份是完全是可以大白于天下的。

鎮國公揮手打斷沈珏話後,又虎目圓睜的對沈珏道:“健柏,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走此道,當是要堅定才是。說句不好聽的,日後就算是為着需要,要你手刃了我,你也得下得去這個手。切記,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不可兒女情長。”

這是鎮國公的教導之意,沈珏趕緊拱手稱是。

二人繼續方才被打斷的對話,鎮國公聽完沈珏所說的話,若有所思道:“健柏消息來源可是可靠?”

沈珏點點頭:“很是可靠。斷是無誤的。”

鎮國公沉吟幾許後道:“如此,我們先前的謀劃需要調整一二......”

沈珏在鎮國公書房逗留至半夜方才出門。

回到院中,沈珏刻意放輕了腳步。

進得屋裏,房中燈火搖搖。見到沈珏進來,守夜的茶梅立時起身相迎,沈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茶梅沒敢出聲。

沈珏輕輕推門進了卧房,卧房裏也留了一盞燈。昏黃的燈火靜靜燃燒,照的滿室靜谧溫暖。

沈珏悄悄走近紗帳,剛剛走近,一雙白玉柔胰已經掀開了紗帳。

蘇月恒探出頭來,眼睛清亮的看着沈珏道:“健柏,你回來了?”

沈珏緊走一步:“嗯,我回來了。月恒怎還沒睡?”

沈珏坐在床沿,輕輕将月恒放回了床上:“趕緊睡下。”

方才聽到沈珏進門的聲音,起來的有點急了,心裏跳的急了一下,蘇月恒聽話的躺了下來。不過,手卻是還拉着沈珏不肯放:“怎說了這許久?可累了?趕緊洗漱一下歇下吧。”

沈珏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輕笑着捏了捏月恒的俏鼻:“那你先松開啊。”

蘇月恒一雙眼彎彎如月的笑了起來:“咯咯,也是哦。”嘴裏說着,可拉着沈珏的手卻也沒有放開,仍然拉着沈珏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幾個來回才将人放開了去。

沈珏洗漱過後,身着一身白绫裏衣,一身水汽的走了回來。看着緩緩走近的男人,蘇月恒挪不開眼去。看了這許久了,這眉目如畫的男人永遠都是讓人看不厭,每次都能讓人心起漣漪。

迎着月恒滿眼星星的眼光,男人上了榻,手勢極為自然的摟過她,在她耳邊輕輕笑道:“怎麽?為夫好看麽?”

蘇月恒輕嗤一聲,很想嘴硬,可是話到嘴邊變成了實話實說:“嗯,我家健柏最是好看。”說着,蘇月恒翻身微微擡擡頭,摟着沈珏的脖子道:“我家健柏真是大美人呢,百看不厭。”

沈珏哭笑不得的點着蘇月恒的額頭道:“淨是胡說,美人是形容男人的麽?”蘇月恒點頭如搗蒜:“可以的,可以的,當然是可以的。誰規定美人就是形容女認的,我家健柏天下第一帥。”

沈珏嗤嗤的笑出聲來,胸口微微震動,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蘇月恒的紅唇:“月恒,你這張小甜嘴兒,抹了蜜了?”

蘇月恒咯咯笑了:“沒有哦,我家健柏真的好看呢。”

月恒的眼裏一星光燦爛,沈珏相信,如果現在在豔陽下,必定是能看見自己的倒影的。沈珏額頭輕輕的貼了貼蘇月恒玉白光潔的額頭:“嗯,我家月恒也好漂亮。天底下再是沒有如月恒這般美麗的女子了。”

氣氛很是旖/旎,可蘇月恒卻是笑出了聲來。他們倆現在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在商業互吹。月恒笑得開心,沈珏也随着開心的笑了起來。兩人摟着很是好笑了一回。

沈珏拉過薄毯蓋在兩人身上:“睡吧。”蘇月恒原本是想跟沈珏說說今日的事情的,可看看時辰,這都半夜了,想必健柏也是累了,有事兒明天再說吧。

兩人很快相擁睡去。很快,長安院裏一片靜谧。就連蟲叫仿佛都小了許多,免得驚擾了屋中之人的美夢一般。

長安院一片安寧,可現在,順泰院裏卻不大順泰的。屋外的仆從大氣不敢喘的聽着屋裏的動靜兒。

何宜娴現在出離憤怒了,先前沈熠回來,知道他已經跟鎮國公說妥,不日将會出京外任的,這是長久以來何宜娴的目标,本來她應該是要高興的,可是,結果,卻是讓人高興不起來。沈熠竟然說,外放不帶她。

竟然不帶她?!不帶她?!這讓何宜娴一腔熱血盡付東流,想她這麽久處心積慮想要沈熠外放北疆,不就是為着沈珏如原書一般,從北疆得到他應得的,而她也可由此大展身手,讓沈熠看看她的不可或缺。

為着這次北疆之行,何宜娴甚至好好的回想了一遍在現代知道的東西,也早早的了解了些現時北疆的一些事情。一切都是為了做好跟沈熠二人并肩作戰做好準備。可現在,沈熠竟然告訴她,她不能去北疆,這怎不讓人憤怒。

何宜娴現在怒火中燒,不光是為着沈熠不帶他去的不高興,更是為了原書中,沈熠一身柔情的帶着蘇月華去了北疆,二人相輔相成,在北疆創下了基業,也為後面蘇月華得到沈熠的百般尊重打下了基礎。可是到了自己,沈熠竟然就是輕飄飄一句話,他将會一個人遠赴北疆。

何宜娴現在不光是怒火中燒,她也同樣的妒火中燒。

何宜娴一改平日的溫婉大度,頓時跟沈熠鬧了起來。何宜娴這鬧一點不帶含糊的,誰心裏沒有一個小公主,何況何宜娴這個在現代見慣了夫妻平等的人,更是天然的少了一份兒時下女子對夫君的畏懼之感。何宜娴很是不客氣的對着沈珏大鬧了起來。

看着面前對着自己又吼又叫,滿目猙獰的何宜娴,沈熠瞠目結舌之餘,心裏一直以來隐隐的懊悔更是濃了,當日可真是不該輕易的成親的。

沈熠滿心懊悔,何宜娴更是滿心委屈。自己這樣鬧,是為着什麽。沈熠不可能不知道的,可他竟然用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自己,這是什麽意思?哄哄老婆都不行嗎?

心裏委屈的何宜娴鬧的更起勁兒了,鬧到濃時,甚至撲過去抓撓沈熠。沈熠哪裏肯讓她傷了臉的,輕輕一格,可習武之人的輕輕一格,尋常女子哪裏能受的住的,何宜娴一個踉跄坐在了地上。

沈熠竟然摔打自己?!何宜娴的委屈到達了頂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罵:“沈熠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掏心掏肺都是為了你,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你還是男人嘛你?”

沈熠剛才一不小心将何宜娴推倒在地上,心裏不是沒有懊悔的。可還不待他拉下臉說好話的,何宜娴已然大罵了起來。

看着何宜娴坐在地上又哭又罵的潑婦樣子,沈熠第一次對自己的眼光産生了懷疑。想當日他在陽東見到的那個英氣勃勃、性格爽朗的女子,怎會跟面前的女子相重疊?她們還是同一個人麽?

高亢的哭聲哭的人頭痛,沈熠看着何宜娴張了張嘴,可到底沒有說出什麽來,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何宜娴哭的差點暈闕過去,沈熠竟然就這樣走了?就這樣走了?何宜娴悲悲切切的哭了起來,這次是真的哭了起來。

一旁的大丫頭梧桐跟蔡荷花看着不像,趕緊走過去,好說歹說,将何宜娴扶起來勸慰。

何宜娴哭得只抽噎,梧桐愁的不行,勸慰的話車轱辘說了幾個來回也沒将人勸好。最後還是蔡荷花的話何宜娴聽了進去。

只聽蔡荷花說道:“二奶奶,男人就是這樣的。不能跟他頂,要順毛摸。不過,這也是女人求着男人的時候。要是日後二奶奶你能讓男人求着你了,就不怕他不就過來的。二奶奶快別哭了,想想日後,想想您的宏願,日後您要是做好了,不怕世子爺不求您。”

這話何宜娴聽進去了,很快止住了哭聲。是哦,哭啥,有什麽好哭的。想她自來到這世間起就一直遇鬼殺鬼的這樣趟過來的,而今這麽點挫折算什麽?男人不哄,不哄就不哄吧,誰讓這世道的男人就是這樣大男子主意呢,自己哄自己,自己能幹,還怕日後攥不住男人?

何宜娴迅速打疊起精神,現在不是哭哭鬧鬧的時候,該是要做正事兒的。

何宜娴的心裏承受能力一向過人,很快便做好了心理建設,洗漱過後,也睡了下去。再是生氣也得休息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順泰院的這一通鬧,蘇月恒卻是不大清楚的。黑甜一覺到天明,起身,沈珏已然不在身邊了。

蘇月恒起身,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這種輕緩而又沉穩的腳步蘇月恒太熟悉了。健柏來了。

沈珏走了過來,一身汗水的笑看向蘇月恒:“月恒醒了?”

男人的衣衫已然半濕,額頭還有幾滴晶瑩的汗水欲落不落的,滾動在男人俊俏白皙的臉上,真是有種說不出的魅/惑。蘇月恒又是看的呆了一呆。

月恒眼裏的驚豔,成功的取悅了男人。沈珏愉悅的開啓了薄唇,露出了皓齒:“月恒還沒睡醒麽?”

又被男人的美/色所惑了,蘇月恒有些懊惱橫了眼沈珏,這家夥,自從發現自己喜歡看他這張臉後,就時不時的在自己面前展露美/色,真是深谙魅/惑之道。

蘇月恒嗔完沈珏,突的又笑出聲來:“睡醒了。不過,又差點被健柏迷暈了。”

蘇月恒直白的贊美,沈珏聽的愣了一愣,旋即眉眼飛的更開了:“呵呵呵,月恒這話我可真喜歡,看來,日後我得多多在月恒面前迷上幾遭才是。”

夫妻倆玩笑幾句,各自起身去洗漱了。

比起蘇月恒來,沈珏簡單了許多,沈珏先自換好了衣衫,好整以暇的捧了杯茶坐在那裏,看蘇月恒梳妝。

魏紫現在正在給蘇月恒描眉,看着魏紫在月恒臉上細細描畫,沈珏不禁手動了一動。

沈珏手動了幾下過後,走了過來,将魏紫攆開,自己接過眉筆畫了起來。

沈珏修長微涼的手在眉間來回掃動,熱氣輕輕的噴在臉上,蘇月恒直覺渾身都暖暖癢癢的。仰着脖子的蘇月恒,閉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的動作,男人如同在做什麽了不得的大工程一般,細細密密的畫着。

沈珏畫着畫着,看着微仰着頭的月恒,一張俏臉像是在等着人采撷一樣。

忽然,男人停住了動作,蘇月恒正要睜開眼,唇上卻是一熱,旋即,沈珏在她耳邊道:“還沒畫好,月恒再等等。”

蘇月恒忍不住嗔道:“好要多久,我脖子都有點酸了。你會不會畫啊,不會畫讓魏紫來。”

沈珏清了清喉嚨:“月恒不急,馬上就好了。”

男人壓下心頭的心/猿/意/馬,全心投入,快快的畫了起來。

“好了,月恒,你看看可還喜歡?”沈珏畫完,對蘇月恒道。

蘇月恒睜開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說實在的,蘇月恒這一眼看去,很是意外。原本權當是給沈珏面子的,可是,定睛一看,咦,沈珏畫的出乎意料的好。平日裏,魏紫多事給蘇月恒畫的秋波眉,今天沈珏卻是給畫了雙燕眉,這眉毛也甚是契合蘇月恒的臉型,給她平添了幾分英氣。

蘇月恒對着鏡子啓唇一笑:“健柏,你怎麽這麽厲害,眉毛都畫的這麽好。這個我喜歡。”

鏡子裏的沈珏對着月恒溫溫一笑:“月恒喜歡就好。”

兩人燦爛的笑容在鏡子裏映照了開來。沈珏從身後輕輕的攬住月恒,看着鏡子裏道:“月恒,日後,都由我給你畫眉好不好?”

蘇月恒燦爛的笑容在鏡子裏綻放開來:“好。”

兩人對着鏡子看了好一陣,沈珏方才立起身來,拉過蘇月恒,輕輕的将蘇月恒托起來:“走,月恒,我們去用膳。”

蘇月恒輕輕的依着沈珏款步走到外間。

看到蘇月恒,魏紫大是詫異,原本她以為,奶奶這眉毛必是要返工的,卻不曾想,爺竟然畫的甚是不錯。魏紫使勁壓下想要挑起的眉,想不到自家爺竟然還是個閨閣高手,連畫眉都已經練就了。

魏紫不禁有些危機感,看來,得趕緊提高自己的手藝才是,不然,有爺這個無師自通的人在,說不得日後自己得靠邊站了。

深有失業危機感的魏紫,以從前未有過的快速忙了起來,鞍前馬後,一定要讓爺跟奶奶看到自己的有用之處才行,可是不能賦閑了去。

蘇月恒卻是不知道魏紫的危機感的,跟沈珏二人緩緩在飯桌旁坐了下來。

兩人一如往常般的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的親/親/熱/熱的吃完了飯。

然後捧着茶杯坐下,方才說起話來。今天是蘇月恒率先開口的:“健柏,昨兒個晚上,你去了國公爺那裏後,我去了母親那裏。我跟母親說話的時候,何宜娴也過來了。”

沈珏捏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擡眉看着蘇月恒示意她繼續。

“我當着她的面說了,你對戶部有想法的事情。”蘇月恒徐徐說完。

沈珏沉吟一下後,看着蘇月恒道:“月恒這樣說,想來是有緣故的?”

蘇月恒點點頭:“嗯,确實有緣故。我在想,既然健柏想要酒戶部分一杯羹的,這一個人單打獨鬥可是不好的。不如,有人幫着你更好不是?”

沈珏:“月恒的意思是?”

蘇月恒進一步解釋道:“我觀何宜娴的動靜,有時她仿佛也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先前在北疆時,她對晉王說的懿仁太/子的事情,以及他極力要讓二弟去北疆的事情,都無一不說明,她是知道很多未知之事的。”

聞言,沈珏心裏一驚。月恒這話是什麽意思?懿仁太/子的事情他是早已經知道了,可是月恒說‘何宜娴極力讓二弟去北疆的事情,是何宜娴有未蔔先知的能力?’這話含義就太多了。

沈珏的眸光如漆的看向蘇月恒:“月恒緣何因為這個,就說何宜娴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蘇月恒說完,就發現自己說的太快。這話,可是經不起細究的。蘇月恒張了張嘴,眼裏有了一絲惶然。

看着月恒眼裏的驚慌之意,沈珏心裏一軟,他不喜歡月恒眼裏出現這種神色,他不想再追根究底為難月恒了。于是,沈珏立即淺笑着轉了話題:“哦,這個先不管了,月恒跟我說說,怎樣讓何宜娴幫這個忙的?”

蘇月恒松了一口氣,輕輕搖搖頭:“主要也不是何宜娴幫忙,是讓晉王幫忙。我昨日将這事露給她後,她必定是會将此事傳給晉王聽的。待晉王知道了這消息,說不得也會利用一二的。”

沈珏明白了蘇月恒的意思,笑道:“月恒還真跟我們想在一塊兒了。本來,我還在想,如何不着痕跡的将此事傳給晉王知道的,沒想到月恒就幫我解決了這個問題。”

沈珏話音剛落,魏紫就在門口通報:“爺,沙鵬有事求見。”

沈珏:“讓他進來。”

沙鵬進來後,對着沈珏二人一抱拳,然後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爺,這是今兒個從順泰院二奶奶那邊截下來的信。”

因着之前沙鵬已然在人前亮過相了,現在已經不算是暗衛了,算是過了明路,不過,因着在天子腳下,雖然在他們看來,現在當今手頭跟沙鵬同出一脈的暗衛在京城已經不多了,可為着安全計,沙鵬現在已經不怎麽跟着外出了,他跟承影兩人都是呆在府內的。

承影看着長安院,而沙鵬接到的任務就是緊緊的盯住何宜娴。

今兒個一大早就被沙鵬截到了這封信。沙鵬趕緊忙忙的送了過來。

沈珏拆開信看了起來,蘇月恒卻是有點不大放心的問道:“沙鵬,你拿這信,可有做好後續?”

沙鵬答道:“奶奶請放心,我用了蒼神醫的藥,那人醒來保證無知無覺,不過是以為自己恍神了一下而已。”

蘇月恒聽得心裏一哂,這自從有了蒼榕,這些個精英侍衛都可以偷懶了,不用怎麽用手段的,直接用藥就行了。

蘇月恒對蒼榕的實力是信的過的,聞言,也不再擔心。靜靜的喝茶等待沈珏看完。

沈珏仔細的看過信後,将信遞了給沙鵬:“将信送回去,讓人如常送出去吧。”

蘇月恒卻是叫道:“等等,健柏,可能給我看看。”蘇月恒昨日說完晉王拿下戶部的事情之後,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因為原書中說到過,晉王能拿下戶部,也不光是計謀得當,這其中也很有運氣的成分。可這運氣到底什麽,蘇月恒卻也想不起來了。

既然何宜娴跟自己來路一樣,不知道她會不會知道。

沈珏将信遞給了蘇月恒。蘇月恒接過信看了起來,看完,蘇月恒有些許的失望,何宜娴這信中知道的不比自己多。

看完,蘇月恒将信原樣折好,輕哼一聲:“這何宜娴速度倒還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