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
何宜娴看着地上渾身是傷的梧桐,再聽沈熠這陰恻恻的話語,哪裏猜不出沈熠這必是知道了什麽。
何宜娴真是心沉到了谷底,看看梧桐現在的樣子,沈熠必定已經問出了好多。莫非自己先前做的事,沈熠知道了些什麽?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就此認了?
不,不能就此認命,何宜娴還想垂死掙紮一把。
何宜娴強打精神,勉強扯起笑容對沈熠道:“子亮你這是怎麽了?子亮有什麽我們好好說,你這樣我害怕。”
沈熠冷笑道:“你害怕?還有你害怕的事?”
“好,既然你要好好說,那我們就從頭開始好好說道說道。”
“何宜娴,我們就先說說陽東的事吧。當日你在陽東幫我解圍,只是真的巧遇麽?還是那些人本來就是你煽動的?”沈熠越想越懷疑,不光是懷疑何宜娴救自己的動機,甚而開始懷疑那些個流民之所以會圍住自己,說不得就是何宜娴指使的。
聽得沈熠這問話,何宜娴真是如墜冰窖。
何宜娴嘴唇顫動半天,方才嗫嚅道:“子亮,你怎麽突然說起這事兒?”
沈熠冷眼看着何宜娴作态:“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麽說。”
何宜娴臨場能力也不差,驚懼過後,趕緊強力鎮定了下來,不能慌,不能慌,不管沈熠是為着什麽開始懷疑自己的,今天這事兒必須要好好的應對過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何宜娴穩住陣腳,強自鎮定的看着沈熠道:“子亮,你如此對我,我甚是傷心。子亮,當日陽東之事,我早跟你說過了,我當日是去陽東處理事務,方才機緣巧合遇到你了。幫你解圍也是碰巧了。這事兒,之前不是跟你說起過麽?怎麽現在又問?”
沈熠呵呵冷笑:“何宜娴,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當日之事真是碰巧麽?你以為我沒有查清楚,就來貿貿然然的問你了?何宜娴,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肯說實話。行,你不說,有人會說的。”
說着,沈熠一腳揣向梧桐:“将當日陽東的事情給爺原原本本的說說。”
何宜娴見狀,滿眼警告的看向梧桐。
何宜娴的動作,哪能瞞的過沈熠,沈熠斜眼看去:“不用這樣看着她。哦,我忘記告訴你一件事兒了,這賤婢的弟弟我已經讓人接了出來。”
聽得這話,何宜娴仿佛被人重重的捶了幾下,沈熠連自己控制梧桐弟弟的事情都知道了?
何宜娴再是無法鎮定了,心緒一片混亂。
卻再是無法阻止梧桐說話的了。
在沈熠那吃人的目光中,梧桐嘶啞着嗓子将當年何宜娴謀劃到陽東的事情說了出來。雖然當時梧桐是不清楚何宜娴去到陽東的主要目的,可這不妨礙将何宜娴當日謀劃的步驟說了出來。
聽梧桐說完,何宜娴已經面如土色。
沈熠呵呵冷笑的斜睥着她:“你還有何話可說?”
何宜娴急智不錯,慌亂中很快為自己抓到了論點:“子亮,我,我這些都是為了你。就算當日我是故意去的陽東,那也是因為我對你仰慕已久,聽說你不日進京,所以就順便在陽東等你了。”
“子亮,我承認,當日陽東的事情不全是巧合,但是,子亮我發誓,為絕對沒有因為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就找人圍攻你。子亮,你要相信我,流民圍攻之事真不是我做的。”
“這事兒,過後國公爺不是查清了麽?是仇家所為的。子亮,你真的要相信我,流民的事真的與我無關。”
聽得何宜娴這話,沈熠冷哼一聲,也沒有過多糾纏。這事兒,何宜娴去陽東是有目的而去的,可流民的事細想想,也不太可能是她所為。
此事也就罷了,畢竟,不管是何宜娴有意也好,還是無意也罷,總歸最後也算是幫自己解了圍的。
沈熠冷哼一聲:“此事也就罷了。可當日我中/藥的事呢?你怎麽說?”
何宜娴額頭的汗都快出來了,沈熠竟然問到這個?難道他真的查出了什麽?
何宜娴自覺當時自己計劃缜密,此事當是不容易露餡兒的。
何宜娴自己給自己打氣。很快打疊精神,一臉受了莫大的侮辱的樣子對沈熠道:“子亮,你這是什麽意思?當日,當日是你......嗚嗚嗚......當日如不是你,我也不會受如此......”
沈熠怒極而笑:“呵呵,你是想說當日是我強迫的你,是吧?呵呵,我給你機會了,你不說,那就別怪我不給臉面了。”
說完,沈熠轉向梧桐道:“梧桐,看樣子,當日之事,你家奶奶不大記得了,你來說,讓你家奶奶記起來。”
梧桐方才吃了不少苦頭,何況自家弟弟現在還在沈熠手裏。雖然心裏對何宜娴感覺頗是抱歉,但也得只能一一道來了。
梧桐一開口,何宜娴臉上都挂不住了。這丫頭竟然從自己派人慫恿蘇月華,給蘇月華藥物的事情開始說起來。
何宜娴當即喝止:“你這個賤婢,胡說八道些什麽?”說着,何宜娴對着沈熠垂死掙紮:“子亮,你可千萬不要相信這賤婢的話,她都是信口雌黃。”
沈熠看着她冷冷道:“事到如今,你還有狡辯。你當我是傻麽?何宜娴,你說,你究竟是因為什麽,要這樣處心積慮接近我?”甚至是不惜人命。
這事兒,何宜娴哪裏肯認,矢口否認:“子亮,冤枉啊,此事我真是不知曉,真是這賤婢胡說八道的。”
沈熠譏诮的看着她:“何宜娴,你不會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就來問你的吧。既然給你面子,你不想要。那就別怪我不給你臉了。來人,将人證帶過來。”
長劍在外高聲應諾。
沈熠吩咐完長劍,轉頭一臉冷笑的看着何宜娴道:“哦,忘了跟你說了,這人證還挺多的。有蘇家家廟的,有隆寧伯府的,還有賣藥的人。你是不是以為這些人你都處理幹淨了?何宜娴,你太自信了,人證這麽多,你怎麽可能一一處理幹淨的了。”
何宜娴腿都有些軟了,無力的撐着椅子扶手坐了下來。
見何宜娴已然癱坐到椅子上,沈熠冷肅的盯着她道:“你還是說實話吧。不然,真将這些人傳來,我恐怕你受不住。”
何宜娴渾身顫抖,沉默不語。
沈熠等了一陣,眼見何宜娴的心防已然被摧毀了,沈熠問道:“罷了,此事也确實難以啓齒的,你不願說,我也不為難與你。總歸事情梧桐已經說了,事情始末我已經知道。現在,我就問你一句話。”
“當日,我們莊子上那一夜,是不是你有意為之的?我只問一遍,你就回答是也不是就好。”
何宜娴察覺到沈熠話語裏的松動之意,罷了,看來,此事是真的瞞不過了。既然如此,就認了吧,總歸自己現在是鎮國公世子夫人,鎮國公府總不好因為此事休妻的。這種設計之事,上層人家也是不少的,比如那些投懷送抱的,落水被救的,跟自己也不過是異曲同工而已。
何宜娴做好心理建設,艱難的點了頭:“是。”
一聽何宜娴這話,沈熠真是氣血往上沖,恨不能沖過去掐死這個膽敢謀算自己的女人。沈熠額頭青筋之爆。
看沈熠這呼呼直喘氣的樣子,何宜娴不懷疑,這沈熠說不得是想掐死自己。
何宜娴趕緊補救:“子亮,你別怪我啊,實在是我對你愛慕至極。那蘇月華為人很是不軌,我不忍看道如你這等風光霁月般的人被蘇月華所騙。所以,我才......”
沒曾想這何宜娴竟然如此能言善辯,沈熠咬着後槽牙道:“這麽說來,我還得謝謝你才是了?”
沈熠死死的瞪住何宜娴,大不向前。
看到沈熠這兇神惡煞的樣子,何宜娴當即吓的動彈不得,沈熠已然走到了面前,何宜娴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何宜娴的這聲尖叫打斷了沈熠的步伐。沈熠到底止住了自己向前的腳步。
可是心裏這憤懑實在無處宣洩,沈熠的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心裏那憤怒像是要沖破天際一般,沈熠滿心的憤怒無處可洩,只能狠狠的掀了旁邊桌子。
桌子上的茶碗等物叮叮當當滾落在地,碎了一地。饒是如此,還是難解心頭之恨,沈熠如同困獸一般将屋子裏能砸的能推倒的全部砸到在地。
屋子裏的聲氣兒太不對了,在外候着的長劍趕緊推開了門:“爺......”
一語未了,沈熠已然怒喝道:“滾,都給我滾。”
長劍等人一見,吓的趕緊縮了回去。
沈熠在屋子裏撒了好一陣子火,方才平息了些。
砸了一通後,沈熠呼呼直喘氣的坐在了大案後面。
看着面前已然吓癱了的何宜娴主仆二人,沈熠眼睛縮成了一枚幽深的針一般刺向了何宜娴,其它的還沒問,已然就已經确認了這麽多。
沈熠心裏的怒火一重重的往上竄,這到底是個什麽事兒,一個兩個都這樣?
一個兩個都這樣?
想到這個,沈熠如同被戳破的氣囊一樣,是啊,為何他遇到的兩個女子,兩個他用心以對的女子,都是如此的有心機,如此的吃準了他?
倏然見,沈熠滿心悲涼。
看這何宜娴滿腔怒火的眼也黯淡了下去。突然間,沈熠滿心疲憊,方才想要怒罵何宜娴的心思全然沒有了。
罵她?呵呵,好笑,還能怎麽罵?沈熠一點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他神色不辨的看着何宜娴,疲憊至極的擺擺手:“罷了,你先回去吧。這些時日,無事你就不要外出了。”
沈熠這是要軟禁自己?何宜娴大驚,趕緊出聲掙紮:“子亮,你聽我說,我對你之心日月可鑒。子亮,我承認,我為了得到你是用了些手段,可是,子亮,自我們成親以來,我為了你掏心掏肺,為了你,我真是什麽都願意做,就是跟魔鬼去做交易我都做了。”
何宜娴凄凄婉婉的喊道:“子亮,你知道麽?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為你做了很多......子亮,你不能因為如此就不理我了。子亮......”
何宜娴聲聲泣血,沈熠也是心頭滴血,如果先前他對大哥說的,何宜娴洩密的事情,甚至隐晦的提到,何宜娴在有意無意的針對大哥的事情,他還有些許疑慮的話,現在聽了何宜娴這話已然是确認無誤了。什麽叫為自己做了很多?
沈熠忍着殺人的沖動,疲憊的對何宜娴道:“你是自己回房?還是我讓人送你回去?”
何宜娴一激靈,趕緊道:“不用,我自己回去。”開玩笑,要沈熠的人送自己回去,那傳出去得多難聽的,還是自己走有臉面些。今天自己說的這些事兒,可能是傷了沈熠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還是趕緊走的好,待日後等他氣消了些再說吧。
想定了的何宜娴對這沈熠蹲身一福禮:“夫君,我走了。”
沈熠被她這一聲夫君叫得的渾身難受,如同蛇一樣爬過一樣的黏黏膩膩的難受。
沈熠重重的吐了口氣,臉扭向一邊,不再看她。
何宜娴見沈熠已然全然不耐煩了,不敢再逗留的,趕緊走了出去。
盯着何宜娴走出去,沈熠冷冷一笑,笑別人,也笑自己。竟然如此的識人不清。
看何宜娴先前做的那些事,本來以為這何宜娴能有多耐、多有擔當的。可看她現在,竟然自顧自的就走了。全然不顧屋裏地上還躺着個自己的心腹。
何宜娴如此做派,也讓沈熠心裏發冷。他相信,要是他日,他有什麽事兒的話,這何宜娴估計能跑的比誰都快的。
何宜娴走後,長劍遲疑的走了進來。
看着這滿屋狼藉,長劍出聲勸道:“世子爺,我看此地已然不好坐人的,不如,請世子爺移到旁邊的屋子?”
沈熠觑了眼頗是有些氣虛的長劍,沉默幾許後,點點頭:“走吧。”
沈熠起身就走。
長劍看看這滿屋子的倒地的東西都是可以收拾的,可這倒在地上的大活人可怎麽辦?
看着自家爺快要走出書房門了,長劍趕緊開口問了:“世子爺,這梧桐可怎麽辦?”
沈熠腳步都不停的:“送到她主子面前,讓她主子處理了吧。”
梧桐一聽,趴在地上告饒不已:“世子爺,饒命啊。”沈熠頭也不回的走了,梧桐又對着長劍磕頭:“長劍大哥,求你給個痛快吧。求你了。”
長劍哪裏理會她的求饒,直接将人拎起來一路送到何宜娴那邊。
看着長劍送進來的梧桐,何宜娴眼睛都快瞪出火來。
長劍将人放下,對着何宜娴一拱手:“奶奶,世子爺說,這個丫頭請奶奶自行清理門戶。”
雖然何宜娴是打心眼裏不會放過這個背主的丫頭的,可是被沈熠這樣吩咐也是又驚又氣,沈熠竟然對自己如此無情?竟然因着自己算計他的事情,就要直接打殺掉自己的丫頭?這是赤/裸/裸的給自己沒臉啊。
何宜娴鐵青着臉應了,鐵青着臉看着長劍走出門去。
待長劍走後,何宜娴看着萎鈍在地的梧桐,滿腔的怒火終于有了出頭的地方,何宜娴狠狠一腳踢到梧桐的身上:“你這個賤婢,竟然敢在世子爺面前說出那等污蔑我的話,真是不可饒恕。”
說着,何宜娴又是幾腳踹了過去。打人到底不是自己的長項,踹了幾腳過後,何宜娴有些氣喘的停住了。
停下來的何宜娴蹲了下來,捏着梧桐的下巴,陰陰的笑道:“梧桐,你說,我該讓你怎麽個死法呢?”
梧桐不敢言語,更不敢求饒。她知道她家小姐的脾性,如若她真的求饒,恐怕到時得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見梧桐吓得瑟瑟發抖,何宜娴心裏那口郁氣散了很多。笑得也愈發明媚了,語氣也更是輕柔了。只聽何宜娴頗是輕言細語般的對梧桐道:“梧桐,你別怪我。我這也是沒辦法,方才世子爺傳的話你也聽到了,世子爺要你的命啊,我也不敢留你了。”
梧桐閉緊牙關不敢開口。看着梧桐這驚吓無比的樣子,何宜娴心裏更是舒暢了,她最是喜歡別人怕自己,最喜歡看別人趴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樣子。
于是,心情頗好的何宜娴站起身來,對一旁的蔡荷花道:“荷花,将這背主的丫頭給我料理了。”
蔡荷花當即滿心上前答是。蔡荷花興奮都有些發抖了,想她努力了多久,才讓二奶奶信任自己。可饒是如此,也總是矮了這梧桐一頭。現在奶奶讓她做什麽?讓她将這梧桐料理了。
哈哈哈,料理完這梧桐,從此,奶奶身邊将是自己一家獨大了。這可是多好的美事。對于何宜娴今天被沈熠叫到書房說話的事情,回來後,院子外又是世子爺的小厮在外守着的。這些,蔡荷花都沒放在心上。
其實先前蔡荷花還是擔憂了一下的,可是,在梧桐被死狗一般的拖回來,蔡荷花放心了好多。看來,必是這個梧桐犯了什麽事兒,牽連了奶奶。
如此以想,蔡荷花更是用心的來料理梧桐了。
順泰院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長安院。
消息傳來時,沈珏還在書房。
蘇月恒聽了消息後,立即吩咐沙鵬:“沙鵬,你密切注意世子爺那邊的事情。世子爺如有外出,立即讓人阻攔。”
沙鵬抱拳領命而去。
茶梅卻是多有不解:“奶奶,你這是何意?世子爺要出去,為何要阻攔?現在世子爺還在氣頭上,如果我們的人去阻攔,到時世子爺将氣撒到我們這邊那可多不好的?”
聽得茶梅這話,蘇月恒挑眉贊道:“喲,茶梅有長進了哈。竟然還想到怕禍水動引。嗯,有長進。”
茶梅聽得蘇月恒這贊美,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看來,自己在小姐心目中還真是笨的。這點子誰都能想到的話,小姐竟然還對着自己笑着誇贊。
茶梅輕輕吐了口氣,底氣不足的對着蘇月恒繼續猜道:“好了,我的奶奶。可別笑話我了。奶奶現在讓人攔住世子爺,是怕世子爺跑出去闖禍?”
何宜娴搖搖頭:“是也不是。”
說完,見茶梅還是一臉好奇的看着自己,出手點了點那傻丫頭的額頭:“行了,你別八卦了。世子爺那邊的事兒,你們聽着就好,萬萬不可傳出去的,可知曉?”
聽得蘇月恒這告誡,茶梅、魏紫趕緊點頭:“奶奶請放心,我們知道規矩的。”
蘇月恒告誡完,又吩咐道:“魏紫去書房那邊傳個話,爺要是談完事兒的話,就請趕緊回來,我有事跟他說。”魏紫答應着自去傳話去了。
沈珏現在是越來越忙碌了,随着張宗光即将致仕,各方都迅速忙碌了起來。各處的消息雪花一樣飛了過來,樣樣都需要仔細甄別處理的。
今天沒有出去,在書房處理事情都處理了大半天的。直到掌燈時分,沈珏才走出書房。
剛剛出來,康寧就過來報告說:“爺,奶奶方才讓傳話過來,讓爺忙完即刻回去。她有事相商。”
一聽這話,沈珏本就急切的腳步變得更急迫了些。月恒這是要跟自己說什麽呢。
匆匆回房,聽得沈珏過來的消息,蘇月恒放下手中的賬本迎了出來:“健柏,你回來啦。”
蘇月恒一邊迎候,一邊一連串的問候吩咐:“健柏,可是累了吧?趕緊先洗把臉清醒一下。茶梅,趕緊上茶來。魏紫,趕緊送水進來。雲裳,趕緊讓姚黃送膳上來。”
沈珏拉着也恒的手,被她這一連串不帶歇氣的話逗笑了:“月恒,我看你可以去說相聲了。幹嘛這麽着急?一樣樣的吩咐也就是了。”
蘇月恒別沈珏說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嘿嘿,我這不是擔心健柏你在書房忙了半天累的慌嘛。可不是得吩咐快點才行的。”
長安院裏的丫頭都是訓練有素的很的,随着蘇月恒的吩咐,很快茶啊、水啊的都送了過來。
蘇月催着沈珏去洗漱,沈珏卻是不緊不慢道:“不急,月恒不是有話要跟我說麽?說完了再去也一樣。”
蘇月恒推着他:“我要說的事兒不急。不過是怕你忙的太狠了,所以才讓人去說一聲,讓你早點回來的。趕緊去洗漱吧。收拾好了,我倆慢慢說話。”
沈珏聞言,看看月恒神色,見她果然一副很是從容的樣子,沈珏也不堅持,徑自走進淨房洗漱去了。
沈珏洗漱好後出來,飯桌上已然擺了滿滿一桌的飯菜。
兩人坐下,蘇月恒親手幫沈珏舀了碗湯。飯前喝湯已然是二人的用餐習慣了。
待沈珏喝完半碗湯,蘇月恒方才開口道:“今天順泰院那邊傳了消息過來了。好像是沈熠跟何宜娴攤牌了。”
沈珏眉眼不擡的夾了筷子菜給月恒:“哦,這是早晚的事。”
見沈珏如此淡定,蘇月恒頗是覺得少了點成就感,嗔道:“你就不好奇他們都說了這些什麽,都有些什麽反應麽?”
察覺到月恒話裏的不悅之色,沈珏趕緊頗是配合的驚訝道:“月恒跟我還真是心有靈犀。我正要問的呢,月恒已經提醒我了。月恒,他們都說了些什麽?那何宜娴如何了?”
蘇月恒被男人的作态逗的笑了出來,剛剛笑了一聲,卻是被東西嗆住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沈珏趕緊放下筷子,輕輕拍着蘇月恒的後背。
待蘇月恒順過氣來,沈珏還是不放心的輕輕的拍撫了幾下,見月恒全然無事了,方才放開手道:“吃飯可千萬不能笑的。我們不說話了,等吃完飯再說。”
剛才自己竟然嗆的要死要活,大是不該,蘇月恒聽話的點點頭,果真不再說話了。
寂寂飯畢,茶梅送上茶來,兩人坐在一起,蘇月恒方才就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來:“方才,聽沙鵬傳來話說,何宜娴就算計沈熠的事情已然全盤都招了。沈熠将人趕回房,讓她不要出來了。意思是将她禁足了。哦,還有,何宜娴将她的貼身丫頭處理了。”
說到這裏,蘇月恒很是佩服何宜娴的心狠手辣,伴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丫頭,說處理了就處理了,一點都不帶手軟的。
沈珏面上波動不大,觀何宜娴平日行事的風格,這必是她能做的出來的。
蘇月恒說完何宜娴。想想自己說了半天光說女主角,沒說男主角。可是沈熠這邊的話,蘇月恒不大好說,說多了不好,說淺了也不行。
蘇月恒思量過後,用最安全的就是論事的口吻對沈珏說道:“健柏,沈熠今日的表現跟他平日張揚的個性還是多有區別的。我擔心他惹出事兒來,所以,我讓沙鵬盯着他了。”
沈珏點點頭:“嗯,二弟一向行事沖動,是要有個人看着才好。”
見沈珏反應不大,蘇月恒也放松了心情的對沈珏道:“哦,對了,健柏,還有個重點差點忘了跟你說了,沈熠今天雖然很憤怒,但還算是有分寸的。你對他說的那些何宜娴對付我們的事兒,他并未有禿嚕出去。”
沈珏意料之中的點點頭:“嗯,想來也是。健柏雖然看起來行事張揚沖動,但心裏對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是知道的。”國公府的繼承人教育當然不是随随便便的。
沈珏點完頭,看看蘇月恒的神色,感覺到蘇月恒仿佛有未盡之言。沈珏想了想問道:“月恒是在擔心什麽?”
蘇月恒抿了抿嘴,躊躇了下,到底還是開口了:“健柏,其實,我有點擔心沈熠又去找蘇月華。”
一聽蘇月恒這話,沈珏一頓,放下茶杯問道:“月恒何出此言?”
蘇月恒道:“健柏,你是知道的,沈熠之前之所以疏遠這蘇月華,乃是因為蘇月華算計于他。可蘇月華的算計,相較于何宜娴現在的算計那就不算什麽了。凡事怕比較啊。”
“此其一,還有一點。沈熠今天也已經知道了,何宜娴當晚想要算計她,是受了何宜娴的蠱惑。雖然說蘇月華當時所做也是不對的,可是對現在的沈熠來說,估計說不得,還多有愧疚。還是那句話,怕比較。”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的,最重要的是沈熠對蘇月華有情。
蘇月恒将這話咽了回去,男人對女人有沒有情,有時,對事情的發展是有很大的影響的。不說別的,單說今天何宜娴這事,沈熠如果對何宜娴有情的話,單就沈熠對何宜娴算賬的這兩件事來說,說不得,沈熠不光是有生氣,也是有感動的。而且可能是感動大于生氣的。
可聽沙鵬的描述來說,沈熠對何宜娴是厭惡至極的。如果不是沈珏他們先有警告暫時不能動何宜娴的,說不得,沈熠當場就能将人砍了。
可是,沈熠對蘇月華是不同的。
上次,蘇月恒回娘家,可是聽白蘭說了不少。蘇月華當日雖然被火燒傷了臉,毀了容。可是沈熠為此還專門找了太醫給她看傷。雖然因為何宜娴的臉傷勢太重沒有看好,但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不是。
這也就罷了。雖然之前蘇月華對家裏人的關系是有粉飾太平的,可是事情爆出來後,該知道的沈熠也都知道了。
沈熠知道蘇月華跟白蘭這個嫂子是極為不對付的,現在白蘭去了家廟,沈熠生怕白蘭因此去為難蘇月華的,還特意讓人傳話給白蘭。雖然是很委婉,但大意就是讓白蘭不要為難蘇月華,意思是,蘇月華再是落魄,也還有他沈熠在背後撐腰的。
說實在,知道這個,如果自己不是因為原身這個無辜的生命,蘇月恒還真會為沈熠這份兒情義鼓掌。
可是,不管是因着原身,還是因着蘇月華這個重生女本身,注定了跟蘇月恒都是敵人。蘇月恒不會那麽無謂的為敵對之人鼓掌叫好。
她很擔心,沈熠因為這次在何宜娴這裏受傷不淺,因此又找上了蘇月華去療傷的。而蘇月華是絕對不可以到沈熠熠身邊的。不管是因為蘇月華跟蘇月華不對付,蘇月恒也擔心原書女主的回歸對劇情的走向有影響。
沈珏聽完蘇月恒的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幾眼:“月恒不必擔心,沈熠先前為蘇月華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念舊情而已。沈熠知道分寸的。何況,蘇月華現在已經毀容了,沈熠怎可能對她還有念想的。”
“是麽?臉毀了就不要了?原來健柏是這樣想的。”蘇月恒幽幽道。
沈珏方才一說完那話心裏就是一咯噔,可還不等他描補的,月恒已經是一臉兇狠的看着他說話了。
沈珏的汗都差點下來了,娘哎,自己幹嘛說的那麽最快?以後說話可得小心。
好在,沈珏的見機不慢,趕緊走到月恒身旁剖白心跡:“月恒,我方才說那話,只是針對沈熠跟蘇月華兩人的事說來的。絕無旁引之意。”
“月恒,你要相信我,我對你真心一片的。說個不好聽的,日後就算你真有什麽了,我是絕對不會嫌棄的。月恒,你見過最不堪的我,當日,你對如此不堪的我都是那樣的不離不棄,換了我,我也一樣做到。”
沈珏越說越柔軟,是啊,他的生命裏幸得有月恒,如若沒有月恒,他都不知道他這一生該如何過。沈珏緊緊的摟住了蘇月恒,得到了方才知道失去有多可怕。
蘇月恒本來是想借機佯裝生生氣的,可是不妨這男人突然一臉後怕的緊緊抱着自己微微發抖。
沈珏這一動作弄得蘇月恒很是莫名,莫非自己方才那意有所指吓到這男人了?這男人也忒不經吓了。
蘇月恒被沈珏摟的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這男人簡直是想将自己揉進身體裏去一般。
見男人如此緊張忐忑,蘇月恒甚是心疼,再是顧不得假裝生氣了。趕緊伸出手輕輕拍着男人背部安撫。邊拍,蘇月恒還忍不住自己調侃自己,還好沈珏方才抱的時候給她留了兩條胳膊,不然,她就想拍也拍不到哇。
蘇月恒邊拍撫邊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比不會是這樣的。”說着,蘇月恒忍不住嘀咕道:“唉,其實世人都愛顏色的,我也愛顏色啊。愛顏色也沒什麽的,怎麽這麽緊張。何況,真有什麽,我們手頭不是有黃泉神醫麽?死人都能讓他醫活呢,何況一張臉。”
蘇月恒越說越發散:“哎,健柏,說起這事兒,我跟你說,我還真問過蒼神醫的,他說,他曾經給一個人換過臉的。毀容這點子事,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沈珏:......
沈珏心裏有點悲情的思緒,被蘇月恒這發散的話給打的一幹二淨。沈珏俯在月恒的肩頭,忍不住笑了。月恒總是能這麽不經意間就讓人心安。
可是,沈珏還是被自己方才心裏不經意的那一瞬間的思緒吓到了,他不敢想象失去月恒會是什麽樣子。
沈珏重重的咬了口月恒的肩頭,将月恒咬的忍不住叫了出來:“啊,痛痛痛,健柏,你在幹什麽?”
沈珏松開了月恒。心裏安寧了不少,他的月恒現在就在他身邊,鮮活的在他懷裏。沈珏心定了。
沈珏的心定了,蘇月恒卻是生氣了。
蘇月恒氣得猛戳了下沈珏的腦袋:“你這家夥,到底是在鬧哪樣?”
沈珏松開她,反手卻是将人抱緊懷裏。
沈珏輕輕拉了拉月恒肩頭的衣裳。月恒的肩頭有一個明顯的牙印。沈珏心疼的低頭輕輕舔/舐。
蘇月恒被他舔的癢癢的,忍不住抖着肩頭躲閃道:“快松開。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再不松開,我生氣了。”
沈珏舔了一陣,松開月恒的肩頭,将衣衫給她攏好。
然後,将月恒調了個方向,讓月恒面對着自己。
沈珏緊緊的看着蘇月恒。
他眼裏的溫度能将人灼傷,蘇月恒有點頂受不住的輕輕移開了眼:“健柏,你這是怎麽了?”說完,蘇月恒覺得太軟了點,不行,自己還在生氣呢,怎能如此和顏悅色的跟他說話。
旋即,蘇月恒對沈珏嗔道:“你別這麽看我。哼,我還在生氣呢。”
聽了蘇月恒這話,沈珏并未有如往常一般的哄她。而是繼續用着這灼人的目光對蘇月恒道:“月恒,相信我,我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妨竟然聽到男人說這話,蘇月恒趕緊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盡說些有的沒的。快別瞎說了,什麽命不命的。”蘇月恒真是聽不得這話。
男人由着蘇月恒捂着自己的口,眼睛還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蘇月恒被這目光燙的渾身發軟,蘇月恒軟倒在男人的懷裏:“嗯,健柏,我相信你。”
說完,蘇月恒忍不住補道:“因為我也是這樣。”我也可以為了你,舍掉自己的命的。
沈珏再是忍不住的低了頭,緊緊的嗪住了女人那誘人的櫻紅。
交纏的情動,注定了又是一晚的美好。
美好的一夜過後,醒來,蘇月恒嘤咛輾轉了一下,咦,旁邊竟然碰到了男人堅實溫熱的身軀。蘇月恒有點訝異的睜開了眼:“健柏?”自從回來後,蘇月恒甚少能在醒來時,在枕邊看到沈珏。
沈珏輕輕的用額頭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