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
蘇月恒心裏笑的不行,面上卻是極力忍住笑意,佯裝惱怒道:“好小子,送你去侯瑤是讓你去讀書的。你不好好讀書,竟然還整出個意中人來。你倒是給我說說,這個意中人是怎麽回事?”
一看姐姐這神色,蘇文其很是有點忐忑。姐姐這是生氣了?
蘇文其頓時慫了不少,期期艾艾的走到蘇月恒身邊,摟着她的胳膊撒嬌:“姐姐,你別氣了,我有好好讀書的,真的。”蘇文其可是知道自家姐姐最吃自己這一套了,趕緊賣力的撒嬌般扯了扯姐姐的胳膊。
蘇月恒心裏暗笑不已,不過,面上還是不見松動的:“你有好好讀書?那你怎麽還有時間去認識什麽意中人?”
蘇文其趕緊晃着蘇月恒的胳膊道:“姐姐,你聽我說。我真沒耽擱讀書的。這個意中人其實,其實也是個意外。”
“意外?哦,怎麽個意外法?說來聽聽。”蘇月恒眉頭一挑。
見姐姐一副要知道原由的樣子,蘇文其只得紅着臉哼哧哼哧的開口了:“是這樣的,她其實也是我同窗。”說完這句,為怕姐姐不明白為何同窗成了意中人。
蘇文其趕緊接着解釋道:“其實,她是女扮男裝在侯瑤書院讀書的。當年我剛去侯瑤書院後不久,她也進來書院跟我們一同讀書了,不過,剛開始我也沒看出來她是個女孩子,不過是後來,才慢慢發現的 ...... ”
剛進書院時,大家的年齡都不大,都是少年模樣,尤其是對他們這些識人不多的少年,更是不大分辨的出來的。當然了,書院一般都是男兒,大家沒事,也一般不會去做女子猜想的。
二人慢慢熟了後,就越走越近,最後真稱的上是形影不離。後面,蘇文其才慢慢發現那同窗是個女孩兒。不過一直沒有挑破而已。
想到這裏,蘇文其不禁松了口氣,還好最後發現了這個同窗是女孩兒,要不然,他真的會糾結死的。想當日他初初察覺自己好像對這個好友有好感時,他都差點打死自己。
從小在侯府長大,見得多知道的也多,對男女之事他也是隐約知道一些的,所以,在他察覺自己對好友明顯是動心了的時候,他真的差點跑到母親墳前去謝罪了。
好在後面一個偶然的機會,讓他發現,原來自己動心的好友,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如此,蘇文其大松了口氣。
可惜,他剛剛松完氣沒多久,那同窗就歸家去了。想到這裏蘇文其都不禁有些扼腕,自己還沒來得及跟她表白呢。
聽蘇文其期期艾艾的說完,蘇月恒也知道了個大概,這事兒跟海雕他們說的也差不多。方才,蘇月恒之所以詐文其,其實也是有點擔心蘇文其自己動心了而不自知,甚至是根本不知這同窗好友是女兒身。
現在聽來,蘇月恒大是放心,這小子還算是不傻。
蘇月恒終于壓不住嘴角的笑容,對蘇文其道:“這樣說來,你是想非她不娶了。可是,她是什麽來歷,你可知曉?”
蘇文其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她是秦山長的外孫,因為母親亡故,所以秦山長親自将她帶在身邊教導。”
蘇月恒聽得唏噓不已,也是個可憐孩子。
事情始末大概是清楚了,可蘇月恒卻是發覺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女孩叫什麽名字。
蘇月恒不禁嗔怪道:“說了這老半天了,那姑娘叫什麽名字你還沒告訴我呢。”
蘇文其道:“她在書院用的是柳殷志的名字,我懷疑這個不是她真名。”
這倒是的,蘇月恒點點頭,這個名字明顯的就是男子的名字,如果沒猜錯的話,估摸着這姑娘是借用了她家兄弟的名字。
事情問到這裏,蘇月恒心裏也大概有底了,如此看來,說不得自家弟弟這番情緣還真能落到實處。侯瑤書院的秦秉均秦山長也算的上是一方鴻儒,他的外孫女兒配文其這個侯府公子,也是能配的上的。這樣一來,現下最重要的外部條件,門第這個問題是可以通過了。只待過後自己去好好打聽打聽了。
想到這裏,蘇月恒不禁斜眼看了眼蘇文其,如此看來,這小子還算是有福氣,這人生大事不必像戲文裏一樣搞的那麽苦情了。
蘇文其說完,既忐忑又希冀的看着蘇月恒:“姐姐,這事兒我都說了,再是沒有隐瞞的。姐,你會幫我的吧?”
見這小子甚是着急的樣子,蘇月恒不禁促狹之心頓起,臭小子,這麽大的事兒,你以為你撒個嬌,就能成的?哪有那麽容易的?
蘇月恒鼻子輕哼一聲:“你小子先別想這麽多,這結親的大事兒可不是一時半會兒救能成的。總要好好打聽商量之後再有定奪的。現在你什麽都別想,先将考試的事兒搞好了再說。”
“我醜話說在前面,這次你要是考試考好了,中舉了,你看中的姑娘,如果人家那邊沒有定人家兒,姐姐我豁出這張臉皮不要也幫你将人抱回家。可是,如果,你沒考好,哼哼,後果你知道的。”
見蘇月恒這樣說來,蘇文其是喜的咧開嘴笑個不停,連連點頭:“我都聽姐姐的,姐姐你放心,這次考試我一定不給你丢人。”
蘇月恒擡起眼皮掀了他一眼:“你這考試要是沒考好,不是給我丢臉,而是說不得你媳婦都要飛了。你也不想想,秦山長的外孫女,要找的女婿,如果連個舉人都考不上,你說,秦山長會允婚?好了,道理你都懂,多的話我也不說了,現在已經是八月初了,八月十八就要考試了。這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裏看書備考,你可知曉?”
蘇文其被姐姐說的緊張的不得了,原來考試不過是為了奔前程,給家人争氣,現在看來,還又加了一樣為娶媳婦奮鬥了。
如此一想,蘇文其頓覺壓力很大,恨不能馬上去看書去了。為着媳婦,這次也得考過啊。
原本蘇文其覺得自己在書院讀書也算是名列前茅的,這次考試他還是很信心的,現在被他姐這麽一說,好像壓力還蠻大的。蘇文其差點馬上起身說去看書了。
見自己一說,蘇文其一臉緊張的恨不能馬上将書本掏出來去看書,蘇月恒哂笑不已。可也沒有勸他不必緊張。考試前的緊張是必要的,當然,只要不過度就行。蘇月恒一直認為适度的緊張可以讓大腦轉動的更快,可以更有利的通過考試。
不過,蘇月恒也知過猶不及的道理,今日自己來,本就是好好跟蘇文其說話的,雖然說要他認真看書,但也不必急在這一時的。
見蘇文其一副恨不能拔腿就去讀書的架勢,蘇月恒笑着拉住他:“好了,這讀書本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了的。你平日裏如果用功了,現在稍稍緊緊心神,正常發揮也是差不了的。不必急在這一會兒。”
為求說服力,蘇月恒接着道:“你現在要看書也不好看的,方才你睡着了,我幫你擋了,估摸着呆會兒就有人來了,還有,給你辦的洗塵宴估計也很快就要開始了,這一撥一撥的人,你怎麽看書?”
蘇文其現在思緒甚是有些混亂,他也知道這時候自己看書是看不進的,不過,他卻是想到了後面:“姐,你說,我們家這麽多的親戚朋友的,我這才回來,估計上門探望的不少,到時要是日日都有人上門來見我,我可怎麽看書啊。姐,你呆會兒可是得幫我跟祖母他們說說,幫我擋客啊。”
蘇月恒嗤笑出聲:“你小子為了娶媳婦,還真豁的出去。這事兒還需要你說?我早就跟祖母他們說了,這些天不要讓人來打擾你。”
見姐姐已經安排好了,蘇文其趕緊滾到蘇月恒身邊讨好的笑道:“真是多謝姐姐了,我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
蘇月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少讨好我,還是那句好,考好了一切都好說,沒考好,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蘇文其嘿嘿笑着連連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蘇月恒被蘇文其這讨好賣乖的樣子逗的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快別搞怪了。我跟你說說正事兒,你這次回來,怎麽王嬷嬷沒有跟着一起回來?”
聽得姐姐問這個,蘇文其趕緊正色答道:“我正要跟姐姐說呢,王嬷嬷這次也是跟着一起回來的,不過是我們趕路趕的急,騎馬回來的,怕王嬷嬷受不了,所以我就讓王嬷嬷在後面慢慢走。估摸着這兩天她就能到了。”
蘇月恒聞言點了點頭:“嗯,這樣也好,你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王嬷嬷畢竟是你奶嬷嬷,伺候了你這些年,各方面也都熟悉,讓她來總管你的內務我是放心的。”
“不過,她到底有些時候沒有在京城了,有些事兒做起來,估計也是不大順手的。那個翠鳥大嫂将她教的不錯,可到底不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還是有點讓人不大放心。這樣,這兩天,我将茶梅留給你,有個什麽事兒,她也好幫着支應點兒。”
蘇文其一聽,趕緊忙忙的推拒:“不用,不用,姐姐,茶梅是你用慣了的,留給了我,你可怎麽好?我這邊人夠了,用不着茶梅姐姐的。”
蘇月恒笑着扯了扯蘇文其的耳朵:“行了,跟姐姐還客氣個什麽。我又不将茶梅送給你,我是讓她在你這裏幫上一陣子忙,等你考完八月的試了,就讓她回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不用再說了。”蘇月恒堅決的一擺手,為這事兒做了最後的決定。
蘇文其忍不住靠在姐姐的肩頭孺慕道:“姐姐你真好。”
蘇月恒憐惜的拍了拍他的腦袋:“我是你姐,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蘇文其輕輕嗯了聲:“姐姐最好了。”
蘇文其就這樣靠着姐姐的肩頭,靜靜呆了好一陣子。
忽的,蘇文其想到了什麽,立起身子問蘇月恒道:“姐姐,姐夫對你可好?”蘇文其一直都聽人說姐夫對姐姐挺好的,可是,具體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親眼見的也不多,所以還是難免心有疑慮。
見蘇文其突然小大人般的跟自己問起這事兒,蘇月恒輕輕笑道:“你這孩子,怎突然問起這個?”
蘇文其不為所動,盯着姐姐一動不動,蘇月恒嘆笑道:“行了,別這麽緊張。你姐夫對我好的很,這點你不用擔心。”
蘇文其還是看着她不動,蘇月恒忍不住嘆口氣道:“你這孩子。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想想,前些年我倆在家的那些事兒,如果沒有你姐夫哪有那麽快就解決了的?還有你上學種種,你姐夫要是不在乎我,他也不會這麽盡心盡力了。”
說着,蘇月恒為了加重沈珏對自己好的說服力,又對蘇文其道:“說真的,你姐夫對我是沒話說的。不看別的,就看你姐姐我成親這幾年了,還沒有個一男半女的,你姐夫也從未說過什麽。”
蘇月恒不說還好,一說這事兒,蘇文其頓時緊張了起來,也是啊,姐姐姐夫成親這好些年了,看別人,有那能生會生的,說不得都能抱三胎了,可姐姐到現在都還沒開懷。
雖然蘇文其在蘇月恒看來還甚是稚嫩,可是他不傻,該知道的道理事情他都清楚。這時代,女子要是沒有兒女膀身,這結局不用多收都是好不了的。
蘇文其頓時繃緊了身子,緊張的問蘇月恒道:“姐姐,這事兒先前我本來是要問你的,但怕你不快,就一直忍着沒問,現如今既然已經說到這裏了,我倒是想要跟你說說。”
“姐姐,你跟姐夫成親幾年了,未有身孕,姐夫他們真的就沒有微詞?姐,如果有問題,還是要及早就醫的好,千萬不能諱疾忌醫。”
聽得蘇文其這話,蘇月恒感慨的看了眼他,這個小子還真是懂事,知道的也多。還知道讓自己去看病。說起這事兒來,蘇月恒自己也有點奇怪,因着剛開始成親的時候年紀小,蘇月恒也沒太在意,可這轉眼幾年過去了,現在已經年近二十了,自己跟沈珏也是差不多日日在一起的。
可就是沒有。蘇月恒本身是不大在意的,別說自己還沒有二十,就是現在自己已經二十了,放在現代那也是妥妥的早婚了,所以她不急。
可是她不急,不代表別人不急,比如鄭夫人現在都有點難掩焦慮了。時不時的讓人送了易孕的補品藥材過來,雖然沒有明說,可蘇月恒也是看出鄭夫人必然也是着急了。
也不怪鄭夫人着急的,這跟沈珏差不多大的,甚至是差不多時候成親的,好多都兒女雙全了。唯獨沈珏膝下還沒有一男半女的。
因着如此,鄭夫人現在這走出去,聽到的閑言碎語也不少。鄭夫人甚是頭痛,忍不住叫兒子過來說說,兒子總也說不急。
可這事兒,怎麽能不急的,這一年兩年還好,這一轉眼都四年了,兒媳還以點動靜也無。
不過,鄭夫人雖然着急,但是從未找過蘇月恒直接了當的說這事兒。鄭夫人不說,不代表蘇月恒不知道。
雖然蘇月恒找過黃泉神醫看過多次,蒼榕都信誓旦旦的說沒有問題。
可沒有問題,為何一直懷不上,蘇月恒忍不住疑慮,不會是因為自己穿越而來,跟這身子契合度不夠?所以懷不上?不過,這個疑慮很快被蘇月恒自己打掉了,懷孕是身體懷孕,不是靈魂懷孕。何況自己來了這麽久,跟身子契合度很好的,不見病都生的很少麽。
蘇月恒這邊的壓力,沈珏是有察覺的,沈珏為此還特意安慰過她:“月恒,兒女之事本就是天意。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月恒不必焦慮。”對于有沒有兒女的事兒,沈珏看得很開,他這世本就是逆天而行,這兒女之事,真的不必太過在意。
這話,蘇月恒也深以為然,是的,兒女本就是緣,強求不得的。
說起來,這有沒有身孕的事兒,蘇月恒、沈珏這兩個正主兒不大在意,可旁人卻甚是在意。除了極少數的是死對頭将這事兒偶有拿出來刺一刺蘇月恒他們而外,其他甚少有人在蘇月恒面前說這話。
大家都是心思敏捷之輩,覺得這事兒說起來恐怕讓蘇月恒傷心的,所以都極力避免說這個,就算是陳太夫人這種長輩實在關心,也不過淺淺的說上一說也就過去了,可甚少有像蘇文其這樣說的直接的。
蘇月恒看着弟弟滿臉擔憂的樣子,輕輕笑道:“行了,這事兒強求不來,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我跟你姐夫都不在意,你小孩家家的就別操心了。”
其實,蘇文其問完就後悔了,他也害怕因為自己這話讓姐姐受傷了。現在聽得姐姐這回答,蘇文其趕忙點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題了。心裏也更是下定決心,這次無論如何要好好考試,一定得出人頭地,讓姐姐多個依仗的好。
少年的心思發揮的很開,自己混好了,也能讓姐夫有點忌憚,不敢對姐姐不好的。就算日後,退一萬步來講,萬一姐姐一直未有生養,萬一姐夫因此對姐姐不好,自己出息了,也好讓姐姐能有個栖身之所。
蘇文其不欲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免得上了姐姐的心,自以為很機敏的将話題岔開了去。
他的一番舉動哪裏瞞的過蘇月恒,蘇月恒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念,到底是長大了,知道疼人了。這個弟弟自己還真沒白疼。
兩姐弟在一起親親熱熱的說了不少話兒,這期間正如蘇月恒先前猜的一樣,不時有人過來送東西探望,對蘇文其回府表示歡迎。姐弟二人迎來送往忙了一下午,接着洗塵宴也開始了。
洗塵宴的主角自然是蘇文其,衆人笑笑鬧鬧的跟蘇文其少酌幾杯。畢竟還小,衆人也不好灌酒的,不過是稍稍意思意思也就罷了。何況還有陳太夫人在上盯着攔着。
陳太夫人比誰都緊張,蘇文其現在就是他們蘇府的希望,大考在即,可是不能貪杯的。
席間正熱鬧着,門房來報:“四姑爺來了。”
一聽沈珏來了,定安侯、陳太夫人頓時來了精神。陳太夫人趕緊笑呵呵的道:“快請,快請。”
陳太夫人一邊說,一邊滿意的看了兩眼蘇月恒。這個四丫頭不錯,有手段,将男人籠絡的很好。現在滿京城說起蘇月恒來,誰人不為她籠絡男人的手段贊嘆幾聲。
看看,成親幾年了,蛋都沒下過,到現在也沒看到開懷的跡象,可人家就是有本事讓男人圍着他轉。尤其是沈珏着緊她的那程度,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自他們兩口子回京來,每次出去宴請什麽的,都是出雙入對的,就算偶有沈珏沒有陪同的時候,那也是必定在散席前等着接蘇月恒了。
現在滿京城,誰人不快蘇月恒好手段,好福氣的。就算有那不服氣的人在背後酸蘇月恒連蛋都下不了,那也只能在背後哼哼。
之所以只能在背後哼哼,一個是因為,就算嘴裏再鄙薄,但其實心裏還是羨慕不已的,哪個女人不希望丈夫這樣全心對自己。當然,這是一個方面。
另一個方面,也是沈珏太兇殘了。有一次京城宴會,沈珏沒有陪着蘇月恒前去赴宴,但是宴畢還是早早的去擺宴的人家裏接了。
他去接的時候,正好就碰到一個跟鎮國公府不對付人家的年輕婦人在鄙薄蘇月恒嫁人這麽多年,連個毛都沒生出來的。
當時,沈珏就勃然大怒。
沈珏一點面子不給的,就将那婦人推到了他們家長輩面前訓斥一頓,威脅說,要是他們不會教導家中媳婦,他沈珏可以幫忙代勞。當時,那婦人的丈夫也在場,覺得沈珏沒有給自己面子,當即跟沈珏頂了起來。
頂起來的結果就是沈珏當場将那人暴打了一頓。
按說這打人的一方原本就是再占理,那打人也是不對的。可是,那次沈珏将人打了,衆人還真是無話可說。
因為那人給他媳婦出頭,沈珏當時不但不生氣,還笑呵呵的贊了兩句人家是個男人。
于是,被贊是個男人的那男子,結果不知道怎麽就被沈珏帶溝裏了,為了自己以及自己媳婦的面子要跟沈珏挑戰。
說是挑戰,但是過程跟結果都很慘烈。哪是什麽挑戰,純粹就是單方面的挨打。
沈珏下手不輕,下手也很巧妙,那人外表看不出什麽傷來,但也足足的在家躺了小半個月的才好。想想,自家男人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面子更是丢的一點也無,那多嘴的媳婦當然也是好不了的,被家中長輩好一頓責罰,婆婆訓了、太婆婆訓,什麽《金剛經》、《女戒》等差點沒抄斷手。
抄這個是必然的,禁足也是必然的,這些也都罷了,最讓人吐血的是,因着如此,那媳婦還多了個貴妾妹妹。一圈折騰下來,真是将這媳婦的折騰面無人色。
經此一役,蘇月恒在京城的名聲可是很響亮了。其實,照蘇月恒說來,這也是她不願出去多交際的一個原因,每次出去,見衆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眼神,蘇月恒都有點不自在。
這有什麽好奇的,男人為女人出頭不是天經地義的嘛,至于如此驚詫的。
衆人要是知道蘇月恒這樣想的,估計都能想過來求經書了。這時代,男子為天,家中哪個女人不是小心服侍的。有個什麽不好,能得男人幾句安慰都算是不錯的,誰能像蘇月恒這種,男人為了她,當場不顧臉面、不顧得罪人的就發難,想想,這得多了不起。
也因着如此,定安侯蘇家也借此出名了一次,看看蘇家的女兒多厲害。這蘇家教導女兒也厲害,不知道有什麽秘籍沒有。
為此,還真有人時不時過來打探請教一番。弄得陳太夫人既得意又有點為難,他們家可真沒有教過蘇月恒怎麽籠絡男人的。對于沈珏對蘇月恒這死心塌地的樣子,他們自己都很納悶兒。也許,蘇月恒天賦異禀?
因着知道沈珏今日必是會來的,白蘭準備的很是充分。聽得人來報後,立馬上了個新席面,重新安排了一下席位,單單将蘇月恒兩姐弟安排了過去。
沈珏大步走了進來,衆人又是一陣忙亂的見禮。
蘇月恒笑盈盈的走過去,招呼他坐過來。
蘇文其也是有點緊張的迎了過去,躬身對姐夫行禮。
別看蘇文其平時心理建設做的挺多的,有時甚至還幻想一下,如果姐夫讓姐姐受了委屈,他如何痛快的給姐姐出氣。什麽唇槍舌劍,甚至拳打腳踢都有幻想過。
可惜,幻想就是幻想。一見到自家這親姐夫,蘇文其不知怎的,天然都有種氣虛。
沈珏挨着蘇月恒坐定後,蘇文其的脊背都不自覺的挺直了好多。
沈珏還未問話呢,蘇文其已然是一副等着聆訊的感覺。
見蘇文其這樣,蘇月恒暗笑不已。這小子可真是怕他姐夫,在他爹面前都沒有在他姐夫面前這樣緊張過。
對着蘇文其,沈珏雖然也算是和顏悅色,但絕對不會如對蘇月恒一般,生怕驚着吓着老婆般的柔和的。
沈珏頗是有師長風度的問了幾句蘇文其後,也不再多問。這席間也不是問話的地方,有什麽要問的,過後專門來問也是一樣。
畢竟是小舅子,為着老婆高興,該有的禮數面子還是要給他。
沈珏拿起酒杯主動對蘇文其亮了亮,示意他們二人喝上一杯。
蘇文其本來還在做心理建設,是不是自己先給姐夫敬酒的,卻不曾想姐夫主動跟自己碰杯,蘇文其頓覺受寵若驚,慌忙拿起酒杯雙手捧着遞過去給姐夫碰了杯。
聽着二人那碰杯聲,蘇月恒忍不住側目,碰個杯而已,竟然使了這麽大勁兒,也不怕将杯子碰破了。
弟弟的緊張,蘇月恒是看在眼裏的,心裏好笑的之時,也有點心疼。自家男人這氣場天生厲害,平日收着還好,一旦外放,一般人還真吃不消。尤其是文其這種少年郎。
蘇月恒心疼蘇文其,也心疼自家男人,見二人碰過杯後,蘇月恒忙忙的給沈珏夾了幾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你來應該是沒有吃過東西的吧?空肚子喝酒傷身,喝兩杯意思一下就成了,趕緊吃點菜墊墊。”
蘇月恒一說話,沈珏神情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下來,笑看了眼月恒後,沈珏果然夾起月恒給他夾的菜吃了起來。見男人吃的香甜,蘇月恒趕緊又親手給他舔了半碗湯放到他面前:“來,先喝點湯,潤潤。”
沈珏伸手接過,不動聲色的撫了撫老婆的手。
沈珏小動作,蘇文其是看得清清楚楚。再看姐姐,一臉嬌嗔笑意,滿眼都是沈珏。
蘇文其眉眼耷拉了下來。
“姐姐,我有點暈。”蘇文其怏怏的出聲了。
一聽這話,蘇月恒立馬轉頭看向了蘇文其:“啊,你頭暈?你這孩子,酒喝多了吧?讓你少喝點,少喝點,不聽話。”
蘇月恒一邊嗔怪,一邊忙忙的舀了碗湯遞給蘇文其:“我看你沒吃什麽東西,就喝酒,這多傷身,看看現在不就暈了。趕緊的,将這湯喝了。”
蘇文其弱弱的接過姐姐手裏的湯,一氣兒喝了。接着還是無力的用手撐着頭,一副頭暈的不行的樣子。
蘇月恒有點急了,這孩子,不會喝多了吧。他還是個孩子呢,喝酒傷身了可是不好。蘇月恒趕緊起身伸手摸了摸蘇文其的額頭:“文其,你還好吧?頭暈的很厲害?”
見月恒一臉着急的樣子,這時沈珏清清淡淡的出聲了:“月恒別急,我看文其估計是累的。還是趕緊送他回房歇着去。”這臭小子竟然敢當着自己的面跟自己争寵,還是趕緊送走了的好。
蘇月恒一聽,有道理,趕緊道:“文其,你累了,趕緊回房歇着吧?”
本就是裝樣的蘇文其哪肯現在就回房的,聞言,反思自己是不是裝的過頭了,于是,稍稍精神了點兒:“姐姐,我還餓着呢。估計正如姐姐說的餓着肚子喝酒,所以頭暈。”
蘇月恒一聽,也顧不上催他回房的,趕緊拿起筷子給蘇文其夾菜:“你這孩子,逞什麽強,不能喝就不要喝,都是自家人,誰還怪你不成。趕緊的,多吃點。”這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是要吃好才行。
蘇月恒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蘇文其這裏來了。一門心思的照顧蘇文其。
被冷落的沈珏......
自己還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被月恒這樣忽視過。
沈珏吐了口氣,拿起酒杯喝了口,正好看見少年得意的眼神。
沈珏放下酒杯,徐徐出聲:“月恒,秦山長前日來了封信,說他外孫女不日進京,托我們幫忙照應一二。說是家裏安排了親事......”
沈珏話還沒說完,蘇文其立即坐直了身子,也不要蘇月恒夾菜了,忙忙的大口吃起了飯來。
沈珏見狀,悠悠問道:“文其,頭不暈了?”
蘇文其邊扒飯邊搖頭:“不暈了,不暈了。”
沈珏看着他淡淡一笑。
蘇文其被沈珏的眼神看得一激靈。忙忙幾口扒完飯,放下碗,對蘇月恒道:“姐姐,我吃飽了。我真的有點累了,想要睡覺,我這就跟祖母說,我不吃席了,我要回房歇着了。”
一聽蘇文其這話,蘇月恒連連點頭:“很是,很是,你今天長途跋涉的,肯定累狠了,趕緊歇着去吧。”
聽得蘇月恒這話,蘇文其很是歉意道:“要不還是等等吧,我還要送姐姐呢。”
蘇月恒嗔了他一眼:“行了,我們姐弟用不着這麽客氣,你累了趕緊歇着去就好了。天兒不早了,我們也該辭去了。”
說着,蘇月恒果真起身跟陳太夫人辭行。
對于蘇月恒的辭行,陳太夫人立馬同意了。原本沈珏一來,陳太夫人都以為蘇月恒必是會馬上走的,還正要說,想辦法留上一留的。畢竟,自家孫女婿登門,一口飯不吃就走,實在不像,說出去也不大好的。
卻不曾想,沈珏很是給面子的坐下跟他們喝了幾杯。
情面都給過了,他們小兩口要忙着黏糊那就黏糊去吧。陳太夫人樂呵呵的放行了。
因着蘇月恒走的及時,原本嚷嚷着去歇息的蘇文其也得已将姐姐、姐夫送到了二門處。
本來蘇文其還要再送的,沈珏一個眼神過去,蘇文其頓住了腳。
蘇月恒本來也是不欲弟弟再送的,見狀,趕緊對他道:“文其,不用送了,趕緊回房歇着去。”
蘇文其客套話頭沒說,趕緊點頭。可是得趕緊走,看看姐夫那臉色,嫌棄自己礙事呢。
沈珏确實嫌棄蘇文其礙事,這小子,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敢跟自己争老婆,還是趕緊攆走的幹淨。
蘇月恒卻是不知道他們二人的官司,見蘇文其果然聽話的轉身走了,還忍不住奇怪了一下:“這孩子少有這麽聽話的,說讓他走就走了,看來真是累壞了。”
沈珏聽得心裏一嗤,哼哼,他再不走,恐怕真的會累壞了。
出得門去,車馬已然在門口等着的。沈珏小心的将蘇月恒扶上了馬車,旋即自己也快快的跟了上去。
坐馬車,只要有沈珏在,蘇月恒從來不會端坐好的。
沈珏一進馬車,就一把将人摟進了懷裏:“月恒今天很高興?”自他進去後,月恒臉上的笑一直都沒有下來過。本來見到自己笑容一直都在很正常,可是今天,月恒的眼神大半都是在蘇文其那小子身上。這讓沈珏頗是有點不忿。
蘇月恒卻是不知道這男人小氣的想法的,聞言,老實答道:“嗯,很高興。這許久不見,文其長的越發的好了,也越發的懂事了,今兒個跟他說了好些話兒,讓人聽來也甚好。”
見月恒并未有察覺出自己的話裏之意,沈珏不禁輕哼一聲:“哦,文其就這般好?好的月恒都看不見我了。”
蘇月恒......
蘇月恒這才回過神來,敢情這男人吃醋了呢。
蘇月恒噴笑出聲,捧着男人微沉的臉笑得不行:“健柏,你幾時也變得如此促狹了,文其是我弟弟,我當然是怎麽看怎麽好,當然是希望他好了。難不成你不希望?你還不是一樣希望他好的,不然,你也不會又是安排人又是打點關系的。”
沈珏悶悶道:“我當然是希望他好的,他好了你才更好嘛。”可是,就是看不慣他占據了你的眼神,尤其是這人小鬼大的小子竟然敢公然跟自己争寵,這就更讓人不爽了。
要是別人,沈珏當然是不客氣削的,可偏偏這是小舅子,真是有點豆腐掉到灰裏面,拍不拍,打不能打,真是讓人不爽的很。
很少見男人這般神情,莫名的可愛。蘇月恒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着月恒這笑顏如花的樣子,沈珏也不禁柔柔的笑了起來。
沈珏輕輕的擁着月恒拍撫着,心裏一片安寧。月恒總是這麽讓人安心。
蘇月恒穩穩的俯在男人的懷裏,随着馬車碌碌前行,蘇月恒的心也慢慢靜了下來,兩人靜靜相擁了好一陣。
蘇月恒方才笑盈盈的擡起頭來,對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