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
榮壽長公主話音一落,寶成郡主趕緊笑道:“大姑姑英明,這種事情,歷來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當是要将苦主叫過來問問才好。”
寶成郡主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可仔細一品就發現問題大了,什麽叫将‘苦主’叫過來問的?這樣一說,不就定了蘇月恒的罪了麽?
鄭夫人眉毛一豎,正想說話的。榮壽長公主卻是對着一旁的丫頭道:“給沈大奶奶看個座兒。”
這話一出,屋子裏頓時又一靜。
只聽榮壽長公主接着又對蘇月恒道:“你這丫頭,真是可憐見兒的,今日受了這麽大驚吓,真是難為你了。怎這麽實誠,不過是說說話兒而已,還又跪又磕頭的,趕緊起來吧。起來坐着說話。”
蘇月恒确實跪的有點累了,聽得榮壽長公主如此說來,趕緊道謝。
可是,估摸着平日裏跪的太少了,今日又沒做什麽準備。這雖然跪的時間不長,但也夠嗆的。蘇月恒腿都有點麻了。
腿麻了?很好,那就找補點利息吧。
蘇月恒滿臉痛色的做着起身的動作,可是掙紮了好一會兒,卻是沒有起身,最後,好容易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卻是一個踉跄,好懸沒趴在地上。
這時,鄭夫人這将門虎女的迅速反應出來了,趕緊出手将兒媳扶了起來。一邊扶着蘇月恒坐下,一邊冷淩淩的看着平陽侯趙氏道:“趙夫人,我兒媳明明是再柔弱不過了一個弱女子,卻是被有心之人一再誣陷踢人下水。你說說,我媳婦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子還怎樣踢人下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趙夫人,要是我們鎮國公府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你明說,也好讓我們知道到底是怎樣得罪了平陽侯府的,就算有什麽,我們也都受着。何苦要做這種背後陰人的損事?當着衆人的面信口雌黃?”
趙夫人臉皮紫漲,心裏大怒,可是,卻是不大好繼續說蘇月恒的壞話的,榮壽長公主都說蘇月恒‘可憐’,說蘇月恒受了‘驚吓’。現在她再跳出來說蘇月恒的不是,這不是明晃晃的下榮壽長公主的面子麽?
見趙夫人不好說話的,有那跟趙夫人平日親近的人,趕緊笑着圓場道:“沈夫人誤會了,趙夫人其實也不過是問問而已,絕對沒有針對沈大奶奶的意思。”
這種話,哄鬼去吧。鄭夫人冷哼一聲:“趙夫人是個什麽意思,昭然若揭,我在這裏也不浪費大家的時間剖析趙夫人的意思。我就是奇怪了,趙夫人方才言之鑿鑿、篤定無比的樣子,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莫非趙夫人是早就知道此事的原委了?所以才如此言之鑿鑿?”
趙氏大怒,高聲道:“鄭夫人,休得血口噴人。你們自己做了什麽龌龊的事情,自己不清楚?現在想仗勢倒打一耙?”
趙氏此話一出,陳王妃就暗暗叫糟。
果然,趙氏話音剛落,榮壽長公主身邊的許嬷嬷就淡淡開口了:“怎麽?平陽侯夫人這是在質疑長公主不公麽?”
趙氏額角的汗都下來了,不敢再說,趕緊低頭認錯:“長公主殿下恕罪。我只是不忿鄭夫人血口噴人,斷是沒有質疑長公主的意思。”
陳王妃也趕緊出聲賠笑:“大姑母一向公正讓人信服的,這些個我們這些小輩何人不知。大姑母,方才趙夫人也不過是跟人話趕話說快了,絕沒有其它意思,今日是個大好的日子,大姑母可千萬不要為這些許小事生氣。”
今日看戲可真是精彩,眼見趙氏已然完全被鄭夫人的氣勢壓了下去,長平公主趕緊出來架火:“就是,大姐,你最是清明不過了的,可是不能因為一面之辭就輕易下結論的。”
說着,長平長公主又沖着陳王妃道:“你放心,你大姑母最是寬宏大量的,必是不會生你們氣的。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要辯一辯才能明了的不是?”
榮壽長公主斜了眼長平長公主。見兩個姐妹快要杠起來了,隆陽長公主正要打圓場圓過去的,門口就傳來到了通報聲:“永順伯夫人跟二奶奶求見。”
榮壽長公主:“讓她們進來。”
聽得何宜靜婆媳二人要過來了,陳王妃心下暗松之時,這一陣子簡直被人按在地上打。這鄭婉宜太過狡猾了,你一說這事兒有問題,她就隐射你是不是提前參與了謀劃,弄得好些話都不好說的。
現在好了,苦主來了,總是能說清楚的。不過,陳王妃在松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心裏暗罵,永順伯趙氏跟何氏這兩蠢人,連先發制人這點都想不到,這邊都對罵幾輪了人才過來。
要是何宜靜知道陳王妃心裏所想,肯定會大叫冤枉的。
她是苦主,早點過來告狀才是正确的,這個道理何宜靜當然懂。
何宜靜倒是想來,可是,也不知怎麽回事,走的就是不大順暢。
乍然被推下水,她不過是吓了一大跳,也沒傷到哪裏,當然了,這個沒傷到哪裏是說身體沒有受傷,但面子還是傷到了。
不過,相比較于面子受傷,對于今日沒有完成婆婆今日布置的任務這點看來,還讓何宜靜小小的有點竊喜,畢竟,自己今日就算沒有完成既對付了晉王妃又打擊了蘇月恒的任務,但現在,蘇月恒當着衆人的面推了自己下水,這點再是賴不掉的,對此,也算是小有功勞了。今日,必定讓蘇月恒不死也得脫層皮。
何宜靜很急,這種時候,當然是越快到榮壽長公主面前告狀越好。
于是,何宜靜都顧不得裝虛弱的,忙忙的催着人找來她的丫頭,拿來她的備用衣物。
榮壽長公主府的仆婦也很是實誠,聽何宜靜說要找自己的丫頭拿衣物過來,果真讓人去通知她的丫頭去了。
何宜靜吩咐完後,就有點後悔,自己現在還渾身濕漉漉的,這從內院跑到外院去拿衣裳,再快也得等一會兒的。
仿佛知道何宜靜心裏所想,屋子裏一旁伺候的榮壽長公主府的丫頭很是貼心了拿了中衣過來:“潘二奶奶,想必出去拿衣裳的人還要過一會子才能來的。這濕衣裳穿久了,恐怕傷身。淨室裏熱已經準備好了,您先進去沐浴,這中衣是新的,沒有人上身過,您先将就穿穿?”
何宜靜很快點了頭,現在這八月天,雖然不太冷的,可這穿濕衣裳還是讓人有點受不了的,還是趕緊換下來的好,估摸着等自己洗完了出來,衣裳也就拿來了,如此也免得自己幹等。
何宜靜想法是美好的,可惜,等她洗完也不見有人送衣裳來。
何宜靜只着中衣,當然是不好出門的。
于是,何宜靜小心的開口,請公主府的丫頭幫忙去催催。
丫頭‘哦哦’連聲的答着,很快就走了出去。
見長公主府的丫頭如此好說話,何宜靜很是滿意。人都去催了,那就暫且等着好了。
長公主府的丫頭業務水平很是過關,見何宜靜着中衣坐那兒,趕緊捧了姜湯過來,又善解人意的拿過錦被,請何宜靜上榻歇息。
長公主府的人做這些,按說是很細心了,當是應該好好感謝的。可是,何宜靜卻是莫名的有點心塞。話說,你們都能拿來姜湯跟被子來,為何就不能幫我拿套見人的衣裳過來呢?
伺候她的人當然不知道她的心聲,還不待的殷勤相問:“潘二奶奶,姜湯可還要?這錦被可還适中?要不要再換換?”
何宜靜心塞無比,滿面笑容道:“多謝,不用了。”
又等了幾許,丫頭又倒了碗姜湯過來:“潘二奶奶,你落水了,還是用點姜湯的好,免得受涼了。”
姜湯都喝完兩碗了,還不見人來。
正當何宜靜焦躁的實在忍不住,正想着幹脆拿金釵請人再去催催的。終于貼身丫頭送衣裳過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她婆婆,永順伯府趙夫人。
趙夫人一進門,也沒問媳婦怎樣了,而是狠狠掄了兒媳兩眼,礙于一旁長公主府的丫頭在,到底勉力咽下了罵聲,氣息冷淡的問道:“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得搞清楚到底是什麽事兒的,只有問清楚了,最好再跟兒媳兩人訂好了攻守同盟,方才好去跟榮壽長公主告狀的。
這個話題好答,何宜靜都不用怎麽添鹽加醋,只需實話實說就能将自己置于有利的一方。
現在見婆婆問,何宜靜趕緊一頭哭了開來,邊哭邊敘說蘇月恒如何的猖狂,如何的想要置她于死地雲雲。
永順伯夫人趙氏耐着性子聽完,氣不打一處的看着自家這個沒用的兒媳。本來事情都計劃的好好兒的,人手都找好了,只要她能将蘇月恒成功的引到晉王妃面前,他們的人趁機下暗手,趁機對晉王妃的肚子下手的同時,也必定會讓人看到蘇月恒撞晉王妃下水的事兒。
本來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兒,可誰曾想搞成這樣了。方才永順伯夫人過來前,可就聽人說了,蘇月恒仿佛在現場就對晉王妃喊叫快走,說是有人想要對付她。如此一想,永順伯夫人更是氣急,這個蠢貨不會真的對蘇月恒說過什麽吧?
這樣一想,永順伯夫人忍不住掄了幾眼何宜靜。不行,此事一定要問清楚。永順伯夫人看看左右,笑眯眯的讓丫頭拿了銀子遞給伺候的丫頭:“今日辛苦各位了,各位請各去忙去吧。我們自己來。”
屋子裏長公主府的丫頭,聞言,也不多話,立即蹲身福禮退了出去。
人一走,永順伯夫人就惡狠狠的問道:“我且問你,你可有在蘇月恒面前說了些什麽要緊的?”
見婆婆臉色極為不善,何宜靜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母親放心,兒媳這點分寸是知道的。”
永順伯夫人氣順了點,方才忙忙的跟何宜靜面授機宜。這次雖然沒有打到晉王妃,但也不算是沒有收獲的,不光是将蘇月恒拖下了水不說,還将晉王妃懷孕的事情捅了出去,如此,也算成功了一半。
永順伯夫人快速的跟何宜靜兩個定好對策,趕緊起身:“走,我們趕緊去長公主那裏。”
婆媳二人走出房來,卻是榮壽長公主府的一個伺候的人都沒看見。
兩人面面相觑,這可如何是好?且不說他們對長公主府不熟,就算是熟悉的,這皇室貴胄之府邸可是不能随便走動的。
何況去見長公主也還是需要人通報的,沒有人通報,她們更是不可随便前去的。當然了,就算想去也是去不了的。
永順伯夫人心裏大怒,這些個可惡的丫頭,我讓你們回避一下而已,竟然一個個跑的人影兒都不見。真真兒可惱。
可是,再惱,也得找人來帶自己一行過去的。無奈,永順伯夫人婆媳二人退回到屋裏,讓丫頭拿着銀子在院子外找找人。
這一等又是兩盞茶的功夫,方才有長公主的丫頭過來。一過來,就準備長篇大論的請罪,永順伯夫人壓着罵娘的火氣,笑眯眯的請人幫忙通報。
好在這次,這次那丫頭很是爽利,說是通報果真去通報了,很快也就回了訊息,說是長公主讓她們過去。這不,兩人才緊趕慢趕的往過趕。
路上,因着有別人在,永順伯夫人婆媳二人也沒再說話,只忙忙的往前趕路。
永順伯夫人大步走在前面,也沒注意到身後何宜靜的神色,要是注意到何宜靜的神色,永順伯夫人一定不會走那麽快的。
此時的何宜靜一臉驚恐,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曾經做過的陰暗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冒了出來,而且,她感覺自己控制不住想要說出來。這是怎麽回事?何宜靜真是又驚又急。可是,此時,前後都是長公主府的人,想要退卻卻是不可能的。
永順伯夫人趙氏帶着何宜靜走了進來,一路來到榮壽長公主面前:“拜見長公主殿下。”
榮壽長公主一擺手:“免禮。聽說你們有事要跟我說,說吧。”
何宜靜一擡頭,看見一旁坐着的蘇月恒,心裏不禁一咯噔。這是怎麽回事?不是問罪蘇月恒麽?怎麽長公主還給賜座了?
何宜靜心裏的不安更是加大了。
聽得榮壽長公主讓說話,永順伯夫人趕緊開口哭訴:“長公主殿下,您可一定得給我那可憐的兒媳做主啊。這孩子方才在院子裏賞花時,竟然被鎮國公府大奶奶推下了水......”
永順伯夫人趙氏一通哭訴,形勢仿佛往永順伯府這邊偏了一偏。這時,憋了一肚子火的平陽侯夫人這時洋洋得意的看着鄭夫人,看你還如何狡辯?
想到方才,平陽侯夫人就是一肚子的火氣。方才她之所以出頭,不光是為着他們平陽侯府跟永順伯府都同為陳王的擁泵,其實也還有她跟永順伯夫人趙氏同為一個宗族,算起來,她跟永順伯夫人也算是堂姐妹了,不過是比較遠的族妹罷了。
可是,比較遠,那也是一個姓的。這時候的朝堂,想要找個同為一姓又是同一個主子的得力擁泵的,可是難得的很的。因此,于公于私,平陽侯夫人都是要幫着永順伯府據理力争的。
平陽侯夫人這一眼,蘇月恒盡收眼底,不過,她卻是不待怕的,她既然敢踢何宜靜下水,那就能有辦法脫身的。
現在,不光是榮壽長公主明顯的偏向自己,還有一個極為關鍵的證人晉王妃還沒發話呢。
對于晉王妃現在的沉默,蘇月恒一點不意外,晉王妃肯定是想利益最大化的,所以,她在等待。
大家靜靜的聽着永順伯夫人的訴說,也沒有人打斷,就是蘇月恒、鄭夫人這邊也是很有耐心的聽着。遇事不急着表态,這也是一種能力。
只有聽清楚了對方說什麽,方能知道對方想要出招的方式。
待永順伯夫人說完,蘇月恒有點小小的失望了。永順伯夫人顯然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啊,竟然沒有太做準備,除了個別的誇大其詞而外,真算的上是實話實說了。
榮壽長公主聽完,不置可否,轉頭問蘇月恒道:“沈大奶奶,永順伯夫人說的可是實情?”
蘇月恒欠身道:“長公主殿下,永順伯說的這些,其實,方才平陽侯夫人也已經說過了。這些個事情,我是不敢認的。不過,通過方才平陽侯夫人以及現在永順伯夫人所說,我倒是覺得,更能證明我的清白的。”
永順伯夫人大怒,對着蘇月恒噴道:“好你個蘇月恒,現在人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今日,你不給我們永順伯府一個交代,我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得這話,蘇月恒還未有回話的,鄭夫人已然輕蔑道:“趙惠,這話你說反了,應該是你今日不将冤枉我兒媳的事情說清楚,我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今日你不給我好好交代,明日,我必定登門問問錢太夫人。”
永順伯夫人怒目而視:“鄭婉宜,你!”真是賊喊捉賊。
要論氣勢,鄭夫人今日舌戰幾人還沒輸過。
蘇月恒心裏大贊,婆婆威武。要不是場合不允許,蘇月恒都想對婆婆豎起大拇指,再猛吹一陣彩虹屁的,可惜,地點不允許啊。回去後,可得好好的跟沈珏說道說道他娘親今日那威風的。
鄭夫人在氣勢壓制住對方後,趕緊将話題轉了回來:“月恒,将你方才要說的話說完。”
婆婆幫忙架火,那得趕緊跟上,只聽蘇月恒道:“在場的諸位先前也聽到了,在永順伯夫人未來之前,平陽侯夫人也是言之鑿鑿說我有問題,甚至在跟我婆婆争論中,還敘說了幾個極為關鍵的地方。現在,永順伯夫人來了說的這幾個關鍵點,跟平陽侯夫人所說相差無幾。”
“這就讓人奇怪了。諸位都是眼見方才平陽侯夫人跟永順伯夫人不在一起的,可現在她們二人說的話又驚人的一致,這說明什麽?這要是沒有事先商量,那怎麽會如此一致的情況?”
蘇月恒此話一出,衆人不禁對了下眼神。也是哦。
旋即,人們又反應了過來,也是個屁!永順伯跟平陽侯都是陳王的人,今日她們的目标本來就是晉王妃。這商沒商量,還需要說的麽?
榮壽長公主看着永順伯夫人淡淡道:“蘇月恒此話,你做何解?”
“長公主殿下,她她她血口噴人。我們怎會串謀在長公主府邸做下如此不軌之事?長公主殿下,千萬不要聽信蘇月恒的胡言亂語。”永順伯夫人急急的道,心裏大罵蘇月恒狡猾,她方才在園子裏做的事,看見的人那麽多,說出來的細節本來就是差不多的,怎麽就是串謀了?可是,現在,這話,說出去,也難以說服人的。
看着永順伯夫人的臉色,蘇月恒一陣快意。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心裏認定了這事兒是你幹的,那一定就是你幹的,何況,此事還真是你們想幹,不過是沒有幹成而已。所以,蘇月恒放心大膽的抛了出來,因為大家相信,這事兒就是陳王授意幹的。
聽永順伯夫人說完,榮壽長公主臉色一沉:“趙夫人,你就用這理由說服我麽?”
這理由當然是說服不了人的。永順伯夫人趕緊拉過自家兒媳:“長公主殿下,這事兒,我們絕對不是如蘇月恒所說這般。我兒媳是親身經歷的,請長公主殿下允準讓她說來。”
見永順伯夫人終于抓到重點了,一旁觀戰的陳王妃一系俱是籲了一口氣。方才見永順伯夫人被蘇月恒婆媳二人牽着鼻子走,好懸沒将人急死,恨不能搖着永順伯夫人的肩膀喊叫,你讓你兒媳婦說啊,讓她說啊,今日你說多了不好,那鄭婉宜婆媳二人一直挖了個串謀的坑在這裏等人跳呢。
你一說細節,她們就說你們已經串通好了的。偏偏這個還真不好辯駁,尤其是在這遍地陰謀的貴婦圈兒,這些個事兒大家都是門兒清的。
好在現在永順伯夫人終于想起了讓兒媳婦這個苦主說話了。
何宜靜現在已然滿頭大汗了,真的是滿頭大汗。她現在驚駭無比,嘴裏的話眼看越來越壓不住了。
方才永順伯夫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經由她這一提,大家将目光都投向了何宜靜。
何宜靜這一情狀,讓大家都是一愣。
陳王妃一系,在愣過之後,當即大喜。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可是能再蘇月恒傷了何宜靜這方面好好做做文章了,看看,看看,何宜靜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必定是受傷了,必定是蘇月恒傷了她。
平陽侯夫人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擔憂實則心喜不已的對何宜靜提示道:“潘二奶奶,可是受了傷了?可是因為方才有人傷了你?你別怕,趕緊細細道來,長公主殿下必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你快說吧。”
何宜靜都快跪了,心裏流淚,我真是不想說啊。
何宜緊緊的閉緊了嘴,臉色很是難看的使勁抿着。
見狀,陳王妃一系更是高興,莫非,是有人威脅了何宜靜?對,一定是威脅了,看看何宜靜現在這緊張的樣子。
平陽侯夫人今天真是憋了一口氣,一定要找回這個場子,立馬接着補道:“潘二奶奶,你不要怕。現在大庭廣衆之下,沒有人敢脅迫你的。有什麽,你盡管說來。”
何宜靜快崩潰了,下巴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這番情态,就連蘇月恒都忍不住的奇怪了起來。這可真是個意外情況,這麽大好的時機,何宜靜竟然不告狀?莫非,真的有人威脅她?莫非,是健柏幹的?
沈珏要是知道蘇月恒這樣想,肯定會王之蔑視,區區一個何宜靜也值得我去脅迫?她還沒有那個資格。
何宜靜這樣子,引得殿上衆人忍不住的議論紛紛,這個潘二奶奶到底怎麽了?莫非還不想告狀的?
榮壽長公主威嚴的看着何宜靜道:“你婆婆說你有話說,有話現在就說。否則,本宮就不聽了。”
一聽榮壽長公主這話,陳王妃一系大急,不聽了?那不就是直接說是蘇月恒無事,是她們誣告了,這怎可使得。
一時間,永順伯夫人接收到了不少如有實質的目光。這些目光裏的威壓、責備之意,差點讓永順伯夫人的汗都出來了。永順伯夫人惡狠狠的看向何宜靜,暗自擰了何宜靜一把:“發什麽呆呢。長公主問話,還不趕緊說來。”
何宜靜此時再是憋不住了,噗通一聲跪下:“長公主殿下,今日之事是我們早就計劃好了的。我們得知晉王妃有了身孕,于是就謀劃着除掉她腹中的胎兒。”
何宜靜此話一出,真是像冰塊兒丢進了火炭裏,空氣中都冒出了一陣陣白煙。
娘哎,何宜靜在說什麽啊?
雖然大家心裏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可是,想要行不軌之事的人直接承認了此事,真是活久見,真是聞所未聞。
永順伯夫人差點暈倒了,當即怒喝道:“何宜靜,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一直沉默的晉王妃,現在卻是不再沉默了,看着永順伯夫人冰冷道:“趙夫人急什麽,且讓她說完。我今日倒是要好好聽聽,有人是想要如何對付于我了。”
永順伯夫人再是站不住了,身子一軟,差點癱倒了下去。
何宜靜這驚天動地的話一出來,陳王妃一系的臉色極為難看,衆人都知道,今日之事估計難以善了了,還是趕緊想辦法撇開跟永順伯的關系好了。
于是,一瞬間,大家是離永順伯夫人婆媳二人能有多遠就多遠。
勉力站住的永順伯夫人現在脊背發寒,冷汗濕透了後背,今日之事,該如何收場?環視左右,看到離自己遠遠的同盟,永順伯夫人更是一臉慘白。
一片驚愕中,榮壽長公主也趕緊清場,除了蘇月恒幾個當事人而外,也就留了公主王妃在這裏,其他人等一律請了出去。此乃皇家陰私,還是越少知道的越好。
被榮壽長公主清場的衆人,對長公主大是感激,這個時候,還是趕緊走的好,長公主這也算是保護她們了。趕緊走,可是不敢再聽了,歷來皇家陰私之事,從來都是血流成河的,可不能摻和進來。
清退衆人後,榮壽長公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對何宜靜道:“繼續說。”
何宜靜将自己的嘴巴都咬出血了,還是沒有制止住自己想要說的話。
于是,很快,衆人就知道事情的始末。原來,是何宜靜偶然得知晉王妃懷孕了,于是将這事兒告訴了婆婆,自家婆婆又告訴了公公。然後,自己接到了婆婆的指令,要配合着除掉晉王妃肚子裏的孩子。
好在,永順伯夫人在吩咐這些事情的時候,只是吩咐何宜靜做事,也沒有對她說出具體是誰配合什麽的。不然,今日陳王妃一系恐怕要損失慘重了。
蘇月恒聽得津津有味,現在自己的危機算是解除了,可以靜靜的聽故事了。
只聽何宜靜說道:“婆婆說,只要我們這次能成功的除掉晉王妃的肚子,陳王必定會給我們記頭功的......”
永順伯夫人暈了過去。
陳王妃再是忍不住大喝道:“何宜靜,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敢胡說八道,不怕遭天譴麽?還不趕緊閉嘴?”
晉王妃冷笑道:“我說五弟妹,我們都聽着潘二奶奶說話呢,長輩們都沒發話讓她不是說了,你着什麽急?怕遭天譴?”
陳王妃冷哼一聲:“這人信口雌黃,滿嘴污蔑之言,我不忍諸位長輩耳朵受污,方才出言呵斥。怎麽,四嫂這麽着急出聲發難?怎麽,是怕給我的蓋的帽子不夠麽?”
榮壽長公主輕輕敲敲茶幾:“都安靜,聽她說。”
陳王妃只得閉嘴。
然後,何宜靜接着說。說到了她今日如何搭讪蘇月恒這裏,想要栽贓陷害的事了。
看看何宜靜現在的情态,還有她說話的方式,蘇月恒仿佛明白了什麽。鄭夫人也想到了什麽,先前雖然她不大管事兒的,可是,先前沈珏他們的一些事兒,她也還知道一些的。尤其是這審人的事兒,蘇月恒還跟她說過,他們用過什麽東西。
待何宜靜快要說到落水那一幕的時候。
鄭夫人出聲打斷道:“何宜靜,想不到你竟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之所以佯裝落水,其實就是因為見事有不成之後,你為了栽贓與蘇月恒,所以才故意拉扯與她,結果一着不慎反倒讓自己落水了?”
鄭夫人這問話,讓何宜靜有了一瞬間的茫然,接着,仿佛想起了什麽一般,點頭道:“是的。”
果然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蘇月恒輕輕壓了壓差點翹起來的嘴角,健柏啊,可真是辛苦你了。
陳王妃嘴角完全耷拉了下去,今日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麽都沒撈着。真是羊肉沒有吃到還惹了一身臊。
不過,陳王妃還是有點不甘的,想着方才鄭夫人的出聲,自覺找到了破綻,于是趕緊使眼色讓寶成郡主開口,希望能撈一筆是一筆,今日鎮國公府不得罪已經得罪了,還不如努力一把釘死這蘇月恒。
寶成郡主很快會意,她也發現了這個盲點,于是寶成郡主對榮壽長公主出聲道:“大姑母,侄女有一事不明,想要問問鄭夫人。”
榮壽長公主點點頭:“你問吧。”
寶成郡主問道:“鄭夫人,先前何宜靜在說那些胡言亂語之時,你一直未有出聲。可怎麽說到她如何落水的時候,鄭夫人就出聲打斷了呢?莫非是鄭夫人有心誤導?”
不能不說寶成郡主真相了。蘇月恒大抵猜出來何宜靜是怎麽回事了,估計鄭夫人也是猜出來了,就因為知道是怎麽回事,她就更清楚用法了,所以她才趕緊出聲引導了,結果,當然是如她所願了。
不過,這種事情,自己明白就好了,當然是打死不能認的。不待鄭夫人答話的,蘇月恒趕緊一臉委屈的先自開口了:“郡主這話我們可不敢領受,方才何宜靜已經将事情原委說的清清楚楚,明明就是想要陷害與我。怎麽在郡主這裏還是我錯了呢?”
寶成郡主嘴角一抽,看看左右,只有陳王妃。
陳王妃是不好下場撕的,沒有人幫腔了,只得自己下場:“沈大奶奶可真是牙尖嘴利,我不過問了這麽一句,你就有一連串的話等着我。怪道方才有人說你飛揚跋扈。”
“寶成郡主,你這話我就不敢認同了。我這兒媳一向是謙卑有序,謹言慎行的,寶成郡主這飛揚跋扈用在我兒媳身上恐怕不合适。”見寶成郡主都這個時候了還敢怼自家兒媳,鄭夫人很不客氣的開口怼了回去。
鄭夫人出馬,寶成郡主不好再吵,鎮國公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兒,就算自己是郡主,如果真要扯到皇上面前,這誰勝誰負還不一定。何況,今日确實是他們被人抓住了把柄。
陳王妃有心想要說一說的,也是顧慮到今日自己嫌疑太多,又在榮壽長公主府上,說不定,榮壽長公主早就對自己不耐了,看看她那明顯的拉偏架就能看出來了。
再者說了,這鄭婉宜今日也不知道吃了什麽藥了,一改往日的低調,真是見誰怼誰,她堂堂王妃當然也不是怕一個臣下的,不過是再出口,恐怕會跟鄭夫人怼上,跟個臣下當衆吵架,太有**份了。
陳王妃想了想,趕緊圓場道:“鄭夫人多心了,寶成不過就是發現了疑點就是論事問一下,鄭夫人說清楚就行了,不必想太多。”
鄭夫人道:“現在事情都已經如此清楚了,今日之事實乃永順伯婆媳二人所開頭,現在竟然還有人拼命想将我鎮國公府拖下水,真是居心叵測。”
寶成郡主噎了一下,這鄭夫人可真是護短的不行,不過就是問了蘇月恒這麽一下而已,她還真是非要找回場子。
寶成郡主從小也是金尊玉貴長大的,性子自然高傲。何況,方才她提出的這個問題确實是很有疑問的,畢竟,方才蘇月恒踢人下水,這麽多人都看着的,蘇月恒再是想賴也要看看別人答不答應。
寶成郡主冷哼道:“鄭夫人,這可不是想要拖你們鎮國公府下水。而是實實在在有不少雙眼睛看着蘇月恒将潘二奶奶踢下水的。”
“雖說潘二奶奶居心不良,當是要受懲戒的,可是一碼歸一碼,蘇月恒踢潘二奶奶下水這事兒也該有個說法才是。我可是聽說,沈大奶奶幾年前在榮壽長公主府還将自己的親姐姐推下了水呢。雖然不過是傳言,但畢竟無風不起浪不是?”所以,你兒媳婦蘇月恒是有前科的,今日必定是故态複萌。
聽得此話,蘇月恒唇角一提:“看來,寶成郡主今日是一定要定我的罪了。當年之事,具體是怎麽回事,大家都是清楚的,今日我也無意于耽誤大家的時間再解釋一遍的。當年之事,榮壽長公主殿下早有定論。莫非,寶成郡主是在懷疑榮壽長公主不公?”
寶成郡主一聽,當即張口結舌。這蘇月恒的嘴也太毒了些,也忒敢說了。
陳王妃更是沉了臉:“蘇月恒,你可真是大逆不道,竟敢如此當衆質疑長公主?”竟敢将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