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長平長公主這一出口,可是讓殿上的長公主們頗為側目。
方才一直打圓場的隆陽長公主也不想出口了。今日長平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屢屢的跟人嗆聲。
且不說榮壽今日明顯的是偏向于沈家的,單說蘇月恒本身,乃是人鎮國公府的長媳,今日事情能過去對大家都好。要是真想跟鎮國公府硬別,鎮國公一旦發橫了要護短,估計,就是長平也不見得能吃的住。
隆陽長公主在心裏嘆息不已。自家這個三妹妹,早先雖然也是張揚的很的,但卻是很拎的清的。可現在,卻變成了如此。看來,當年梁王之事,對她們家的打擊太大了些。
當然了,皇家公主嘛,最是尊貴,張揚就張揚,那也沒什麽打緊的。可關鍵是,你張揚可以,但要拎的清啊。隆陽長公主搖頭不已,長平真是看不清形勢。還以為,他們宣寧侯還是當年的氣勢呢。
不光是隆陽長公主,另外幾個長公主也都不想說話了,今日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是貓膩頗深的,她們姐妹聽聽戲,看看曲兒就行了,奪嫡的事情,就讓他們男人忙活去。
反正她們皇家公主,只要不造反,不管誰當了皇帝,那都得對她們禮遇有加的,不過是禮遇多少的問題而已。這禮遇多少的問題跟奪嫡的風險相比還是前者穩妥一點。
本來,現在京中局勢就複雜的很,各家公主也是小心謹慎,盡量避免站隊的,對奪嫡真可謂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的。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換誰上不都一樣。現在大家都是富貴以及,再想進一步又能如何呢。
當然了,如果能不費什麽力的更進一步那更好,但是,那其中的風險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衆人俱是心裏搖頭,這長平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長平長公主當然不是失心瘋,長平長公主夫家乃是宣寧侯,宣寧侯是個十分有野心的人物,當年下了那麽大苦工,讓皇家公主下降,當然是想奪得更多利益的,最好是能讓他們宣寧侯重新回到當年京城一等一的權貴之家時。
所以,宣寧侯一開始就暗自投靠了梁王,将寶壓在了梁王身上。梁王當時最大的噱頭就是至純至孝、平行端方,當的是朝中難得的賢王。可誰曾想,一招不慎,讓人來了個釜底抽薪。幾年前榮壽長公主府的花宴上他跟長平長公主的二兒媳通奸被抓了個現行。
然後,經過一系列的發酵,最後,梁王一阕不振,再是沒有奪嫡的可能了。如此,宣寧侯也是押寶失敗。
宣寧侯是個不服輸的,這梁王不行了,他又積極的經營,想要投靠另外幾個王爺。可惜,這人眼光不行,投誰誰倒。
如此一來,且不說宣寧侯本來就實力一般,單說他這投靠了誰,誰就倒的體質,各家王爺也是不敢用的。不光是因為他朝三暮四,忠誠不夠,單說這吉利與否都要讓人好好考量一二的。
如此,宣寧侯也算是京中的異類,別人都是躲的,他是主動送上門去,人家還不要。
宣寧侯之所以如此經營,本就是宣寧侯府已經衰敗了不少,再加上這麽多年的經營,除了讓一個公主下降而外,其它宣寧侯府也沒怎麽撈到好處。現在是怎麽鑽營,都找不到可靠的主兒,于是,宣寧侯府的情況更是每況愈下了。
宣寧侯府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可看看其他姐妹,尤其是長姐榮壽長公主府也就是宜平侯府卻是蒸蒸日上,怎不讓人可惱的。也因着如此,長平長公主一直跟榮壽長公主不大對付。
隆陽長公主是知道長平長公主的心結的,不光是心裏嘆息,也是或明或暗的多次寬解過她的。公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皇家不光是母以子貴,子也是以母貴的。榮壽乃是先皇嫡長女,地位最是金貴無比的,先皇寵愛,外家、婆家都是一等一的世家,豈是她們這些妃嫔所出的公主能輕易比較的。
隆陽長公主很想的開,本來天然地位上就有差別,那就認清現實,好好的跟長姐處好關系,好好的做姐妹不是很好麽,幹嘛要搞的別別扭扭,讓人不舒服、自己也不舒服的。
可惜,這些話長平是聽不進的。
看看長姐榮壽長公主的神色,隆陽長公主果斷的閉嘴,默默的小小挪動了一下,跟長平的距離拉的稍稍遠了些。
榮壽長公主聽了長平長公主說話,輕輕一抖袖子。見狀,鄭夫人趕緊忙忙的給蘇月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話。
榮壽長公主這一抖袖子,蘇月恒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看來,榮壽長公主這是準備出面了。
只聽,榮壽長公主冷冷一笑:“長平,你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什麽叫沒有人證,方才落水的何宜靜不是說了麽?是她自己想要攀扯別人反而落了水。合着照你這樣說來,這何宜靜不算是人?”
聽得這話,方才已經悠悠醒來的永順伯夫人差點又闕了過去。
有心想要瞪瞪何宜靜的,可是不敢造次,只得垂頭跪着磕頭謝罪。
何宜靜現在比永順伯夫人更想暈倒,聽得榮壽長公主這頗是意味深重的話,她現在真是汗如雨下。恨不能就此暈死過去。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方才後面有些暈沉的腦袋反倒現在清醒了不少,不過,還是頭痛欲裂。
想着自己方才說的話,何宜靜真是生無可戀,她方才是怎麽了?該說的沒有說,不該說的全部禿嚕了出去。
清醒過後的何宜娴看着旁邊淡定在坐的蘇月恒,心裏一沉,自己方才說的真真的都是真話,那蘇月恒踢自己下水的事情,也是真的啊,為何她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裏?難不成她沒說這事兒?何宜娴輕輕的搖了搖頭,想不起來這一茬兒了,她到底說了沒說這事兒?
何宜靜還在糾結自己到底說出了蘇月恒推自己下水的事情與否的事情。這邊榮壽長公主話音剛落,晉王妃心裏淡定一笑,該是她出場了。這時候出場,既可以給蘇月恒正名,又可以給榮壽長公主送人情,還順便給陳王妃的走狗致命一擊,可謂是一箭三雕,再好不過了。
只聽晉王妃道:“姑母,此事我可以作證,方才,真是何宜靜想要推沈大奶奶入水,結果自己掉進去了。”
本想攪攪渾水,跟榮壽大戰兩個回合,讓榮壽好好吃癟的,卻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晉王妃突然跳了出來。
長平長公主愣然了,看着晉王妃滿臉鐵青:“好好好,你很好。你既然有證據,方才為何不說,現在我問你你才說。莫非你是跟人串通好了的?見現在時機成熟了,才冒出來作證?”
不能不說,長平長公主真相了不少,串通是沒串通的,可是待時機成熟了才出來作證這點倒是真真兒的。
晉王妃淡淡一笑:“三姑母言重了。方才,她們的對話姑母俱是聽在耳裏的,我才是今日最大的苦主。既然有人想要對我行如此龌龊之事,我當然要先聽明白具體事情之後,才好說話的。不然,沒辯清楚之前,我開口了,也怕有人懷疑我跟人串謀一起栽贓他人。”
“因着如此顧慮,我才出聲晚了些,萬望姑母恕罪。”晉王妃邊說,邊優雅的坐在那兒欠了欠身。
晉王妃這一番話堵的長平長公主氣恨不已,可是,想想自家夫君平日的叮囑,還有他們宣寧侯府現在的境況,實在不允許她跟日後可能榮登大位的侄媳婦耍橫的。
于是,滿臉冰霜的長平長公主氣狠狠的斜眼冷笑了幾聲,拂袖而去。
長平長公主負氣而走,榮壽長公主端着茶杯當做沒看見,也不出聲挽留。榮壽長公主心裏嘲笑無比,這個老三,總是看不清形勢,還以為自己還是做姑娘的時候,還能橫着走呢。
看着甩袖而去的長平長公主,晉王妃也是心裏冷笑。哼,還真将自己當成一棵蔥了,真以為自己有什麽了不起。
區區一個空有長公主名號而沒有什麽實權的長平長公主,跟在皇族裏擁有極大話語權的榮壽長公主相比,怎麽選,真是想都不用想一下。
何況,此時不狠狠打擊一下對自己圖謀不軌的人,那自己這晉王妃也真是白做了。
至此,形勢完全明朗。永順伯府婆媳二人真是辨無可辨了。
今日在這裏也坐的久了些,身子都有些不大自在了,可是不能再坐下去了,也該是回去給晉王說說今日之事了。今日自己差點着了道兒,這虧可是不能白吃,趕緊回去跟王爺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利益最大化。
晉王妃輕撫了撫腹部,對着榮壽長公主道:“今日擾了姑母宴席,真是抱歉的很。改日,我一定登門賠罪。今日之事既然已經明了,我也就不叨擾姑母了。我先告辭了。”
榮壽長公主點點頭:“晉王妃客氣了,今日之事怎能怪你。哪有賠罪之說。今日我也不留你了,你且自便吧。”
聽得此話,晉王妃忍不住眉目微閃,榮壽長公主果然還是如此滴水不漏,自己将話都遞了出去,正常的說來,人都會客氣一句“今日不便相留,改日再敘話”的,可是,榮壽長公主卻是一點都不說。真是謹慎至極。
榮壽長公主難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晉王妃也不糾結,很是幹脆的起身道:“姑母,這永順伯府的兩個人對我圖謀不軌,現在證據确鑿,這兩個人我先帶走了,免得的給姑母添麻煩。還請姑母見諒。”
榮壽長公主揮揮手。答應了讓晉王妃将人帶走。
見榮壽長公主答應了晉王妃将人帶走,陳王妃嘴角動了動。何宜靜婆媳二人落到晉王的手裏,到時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事端,可是,現在她卻是沒有什麽立場去說的,何況說了也沒用,榮壽長公主恐怕也是巴不得晉王妃将人提走,她也好甩了這燙手山芋。
事已至此,陳王妃反倒鎮定了下來。魏鳳就算是将人提走了又如何,永順伯手上沒有确鑿的證據說是自己主使的,不過是衆人的推測罷了。反正今日又不是自己被抓了現行。
今日之事打死不認,除非皇上整人,不然,晉王是動不了自己的。現在的情勢,一向喜歡平衡之道的皇上肯定不對對自己下手的。反正他們陳王府跟晉王早已經是不死不休之勢了,多一樁不多,怕個甚。
晉王妃順利的将何宜靜婆媳二人提走。
被人押着走的何宜靜現在真是心如死灰,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今日這是怎麽了?
雖然沒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但是中招了這點确實毋庸置疑的。何宜靜大是後悔自己先前大意了。
仔細回想今日,中招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姜湯。想到這個,她就懊悔不已,自己太托大了。
丫頭送來了姜湯,她心裏還是有點躊躇的。可是,當時身上确實感覺有點涼飕飕的不舒服,在人的再三相勸下,她就喝了。
當時她就想着自己洗澡都沒事,那喝湯必定也是沒事。畢竟,要是有心人整自己,在自己渾身赤//裸的沐浴時整自己不是更有效的?
何況,榮壽長公主府是什麽地方,榮壽長公主馭下極嚴,規矩森嚴。方才送自己進來時,那麽多眼睛都看着的,要是出了什麽事,長公主臉往哪裏擱?那還不是下死力的懲罰搗鬼的人,誰敢如此連命都不要了的?因着如此,她托大的就喝了。
要說,何宜靜這想法也是對的,要是換了別人,想要在榮壽長公主府上作怪。不說別的,就算那人犯了再大的錯,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怪的,榮壽長公主必定會撕了他。
可惜,再是讓人想不到的,遇到了沈珏,榮壽長公主就是偏心的不行了的。
蘇月恒過後也是想起榮壽長公主那戲谑的眼光,頓時明了了沈珏那句,‘有事去找榮壽長公主’的這句話的意思。所以,她在衆人瞠目結舌中毫不客氣的将榮壽長公主拖下了水。
晉王妃将人帶走後,榮壽長公主笑眯眯的招手讓蘇月恒近前。
蘇月恒走了過去,榮壽長公主憐惜的拍拍她的手:“可憐見兒,今日竟然受了這無妄之災。你是個好的,我甚是喜歡。”
榮壽長公主不光是嘴上給蘇月恒正名,也順手又賞了一副先皇禦賜的頭面。
蘇月恒接過這沉甸甸的首飾盒子,大是感慨榮壽長公主的慷慨。心裏也更是嘆息,看來,榮壽長公主對沈珏的喜愛可真是與生俱來的。竟然愛屋及烏至此。
這盒子甚是精致,雖然還沒有打開看裏面的頭面,單看這個盒子已然是價值不菲了。
看到這個盒子,隆陽長公主也在一旁笑眯眯的道:“沈大奶奶可是收好,這可是先皇親賜之物。”
說着,隆陽長公主對着榮壽公主笑道:“長姐,我記得這好像是當年父皇賜予你的生辰禮?”
榮壽長公主笑道:“二妹好記性,是的呢。”
蘇月恒頓時覺得這盒子更重了,趕緊抱緊。
見到蘇月恒這下意識的動作,榮壽長公主不禁莞爾,怪道沈珏這孩子喜歡,這蘇月恒也卻有讓人喜愛之處。
說的一陣話後,大家也都陸續告辭。方才不大好走的,一個是晉王妃、陳王妃剛走,她們當然不好跟着立時就走的。另一個也是知道,榮壽長公主既然已經下了判詞,說蘇月恒是今日苦主,那必定是要好好的給她正名一番的,她們這些人在,也算是做了個見證。也是給榮壽長公主以及鎮國公府的面子。
現在大事已了,衆人紛紛告辭。
榮壽長公主也不挽留,命人客客氣氣的送了出去。
蘇月恒她們也算是較早一撥兒走的。本來,蘇月恒她們是不用這麽早就走了的。因為看榮壽長公主的架勢,仿佛是要跟她們婆媳二人說說話兒的。
可是,還沒開始呢,丫頭就來通報:“沈大公子求見。”
榮壽長公主心裏哂笑不已,戲谑的看了眼蘇月恒:“他倒是來的快,莫不是怕人欺負了他媳婦不成?宣他進來吧。”
沈珏被榮壽長公主這一眼看的,既得意又羞澀,心裏暖然的很,健柏要來了。真好。說來,今日之事,雖然自己不帶怕的,可到底希望自己最在乎的人能讓自己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在乎。
沈珏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因着放下榮壽長公主想要跟蘇月恒她們說話,現在殿中就只有蘇月恒婆媳二人在這裏了。
看到沈珏走進來,蘇月恒的眼睛再是挪不開來。沈珏仍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态,可是,他眼裏那擔憂在蘇月恒眼裏是一覽無餘的。
甫一進來,沈珏如墨的眼神第一時間落在了妻子的身上。他快速的掃視了她一眼。
今日月恒遇到的事情,他都是盡知的。雖然他第一時間知道了,也第一時間找到了對策,保護自己的女人。可是,沈珏還是心疼的很,他的女人,他捧在手心的女人,他不想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雖然自己順利已經将事情謀劃好了,月恒最終必定是無事的,可是,還是讓沈珏自責不已,都是自己沒有護好她。
仿佛知道沈珏是怎樣想的,蘇月恒看着他燦然一笑,健柏,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你做的很好,無需自責。
不過是須臾間的對視,兩人都在對方那美好的眸子裏讀懂了對方的關切,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榮壽長公主輕咳一聲:“沈珏,你這急慌慌的過來,是怕我欺負了你媳婦?”
沈珏趕緊近前行禮:“長公主言重了,沈珏不敢做此想,更不能坐此想的。您對我的愛護,我是銘記在心的。我怎會對長公主做此猜想?”
榮壽長公主哈哈一笑:“你這孩子,還是這麽古板,不過是跟你玩笑一句,你還當真了。”
沈珏低頭輕笑。
見沈珏一臉着急想要去媳婦那裏的樣子,榮壽長公主很是善解人意:“罷了,在我面前你也無需客氣,趕緊坐下吧。”
說着,榮壽長公主對着許嬷嬷吩咐道:“将凳子放在他媳婦邊上。”
許嬷嬷果真搬了個凳子放在蘇月恒身旁,沈珏果真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不光是做了下來,還不動聲色的将凳子往蘇月恒身邊挪了挪。
蘇月恒輕輕的嗔了他一眼,你注意點,長公主還看着的呢。
沈珏微微一轉眉,無事,她們不會介意的。
榮壽長公主将他們這小兒女的情态都看在了眼裏。看着一旁溫柔看着沈珏他們的鄭夫人,榮壽長公主也忍不住心頭一嘆,想當年,她跟他也是如此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可惜,物是人非啊。
榮壽長公主很快收回眼神,看着沈珏問道:“今日之事的始末想必你再是清楚不過了的。日後要如何做,你當是要有所應對的。”
沈珏點點頭:“長公主放心,我省得的。”
榮壽長公主開了頭後,後面也很是盡心的對沈珏好好說了一通,京中的情勢,尤其是今日之事所引起的波瀾,必定會交纏其中,當是要跟謹慎應對才是。
沈珏點頭之餘,也很是誠心的跟榮壽長公主說一些自己計劃的應對之策。
聽着二人毫不避忌的對話,蘇月恒不禁感嘆,榮壽長公主待沈珏果真特別。
二人對話一陣過後,榮壽長公主揮手道:“好了,知道你們急着回去,我也不啰嗦了,你們走吧。”
沈珏立馬站了起來。
見沈珏站的如此之快,榮壽長公主假作沉臉道:“怎麽,你就這麽着急忙慌的要走?怎麽,我這裏燙腳啊。”
知道此話不過是榮壽長公主的戲谑之言,沈珏嘿嘿一笑,趕緊上前道:“長公主誤會了,我是來跟您告罪的。”
榮壽長公主一挑眉:“哦,你竟然還知罪?真是稀奇,說來,聽聽。”
沈珏道:“今日沈珏無禮,在長公主後院做了點得罪之事,還請長公主恕罪。”
榮壽長公主橫了他一眼:“我還當是什麽事呢。你這小子,想不到做事也有如此促狹的時候,可真是讓我意外。行了,此事我是知道的。你不用請什麽罪了。哼哼,我的後宅,你小子哪裏能瞞的過我去?”
蘇月恒知道榮壽長公主說的是實情。這事兒必定是榮壽長公主默許了的,不然,沈珏沒有那麽順利。當然了,以她對沈珏的了解,估計也是故意漏出來讓榮壽長公主知道的。畢竟,人家對你好,你也得有分寸,知進退,該有的通知還是要有的。
由此,蘇月恒對榮壽長長公主對沈珏疼愛,更是有了一個更直觀的感覺。這可真稱的上掏心掏肺了。看來,有時血緣親情可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冥冥之中就讓人緊密的聯系在一起了。
蘇月恒三人辭別榮壽長公主府後,依然是蘇月恒婆媳二人坐馬車,沈珏镫馬在旁護衛。
看着兒子潇灑上馬的樣子,鄭夫人心裏哂笑無比,這個臭小子,以為自己看不出來,他想跟他媳婦一個馬車呢。今日偏就讓你急一急。當然,不讓他急一急也不行,今日回府的馬車有限,總不能讓我這當娘的騎馬,你進來吧。
鄭夫人婆媳二人上的馬車,鄭夫人也不多言,只一句話對蘇月恒今日的表現做了肯定:“你今日做的很好。”其它的也就不多說了,馬車上說話多有不便,有什麽回去說也一樣。
一行人回到鎮國公府,幾房人馬稍稍招呼幾句就各自散了開去。今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當是要趕緊找自己的當家人好好說道說道,當然了,曹夫人還特意去了一趟袁太夫人院兒裏說明了情況。
曹夫人主持中篑多年,對府中的情況她是了如指掌,尤其是鄭夫人跟婆婆那種種微妙之處,她是看在眼裏的。何況袁太夫人還特意跟她說過,讓她多多注意鄭夫人那邊的情況。當然了,這些話是沒有明說的。可是,都是聰明人,這等暗示還是參的透的。
其實今日榮壽長公主府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傳回了鎮國公府,袁太夫人也早已知曉。她正等着曹夫人回來具體說明情況呢。
曹夫人一進門,袁太夫人就将她招到近前,細細的問了起來。
曹夫人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知道事情後面圓滿解決,甚至榮壽長公主還特意給蘇月恒正名了,對此,袁太夫人很是滿意,如此一來,他們鎮國公府就牽扯不深了,甚至是掌握有主動權的。
可是曹夫人下面說的話,讓袁太夫人若有所思了:“你說,你大嫂今日表現很是反常。一改往日的隐忍,而是極為外露,甚而稱得上張揚?”
曹夫人點點頭。
袁太夫人沉思了片刻,這麽多年了,她都是如此波瀾不驚的,緣何現在突然如此?袁太夫人很是疑惑。
不過,疑惑是疑惑,袁太夫人卻也沒有跟自家三兒媳婦探讨此事的意思。袁太夫人直接撂過這個話題,轉而道:“今日老大媳婦受了大委屈,我們做長輩的也該是要寬慰一二的。明日我讓人賞點東西過去,你們這些做嬸嬸的也當是要表示一二。”
曹夫人點頭:“當是如此。母親請放心,我會準備好的。”
對于沈珏那邊,曹夫人是從來不敢怠慢的。這些年她是早看出來了,自家婆婆不大親近、甚至不多待見沈珏母子倆的;可是,對他們母子倆,婆婆是從不怠慢,甚而稱的上禮遇有加的。
也因着如此,連晨昏定省,婆婆都省了。相比別處聽來的,請安時候立規矩将磚都站塌了媳婦們,她們鎮國公府的媳婦可謂是再輕松不過的了。也因此,曹夫人心裏隐隐的很是感謝鄭夫人。
本來曹夫人也是要對蘇月恒表示一二的,現在婆婆親自提了出來,曹夫人決定賞禮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倍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緊跟婆婆步伐總是沒錯的。
曹夫人點完頭後,想想又對袁太夫人補道:“母親,今日大嫂跟老大家的跟人辯論時,我沒有吭聲。一個是因為,大嫂跟老大家的今日十分之厲害,步步将對手逼到牆角,實在用不上我們出口的。”
“另一個也是因為,今日之事十分蹊跷,我看大嫂他們很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也不敢貿然插嘴,我不太清楚大嫂她們具體的計劃是什麽,萬一貿然開口被人抓到話頭,反倒給大嫂她們添亂了。”
“這是我真實想法。我是問心無愧的,可是,我有點擔心大嫂會不會因此起嫌隙,說是一家子在外都不相幫的。我想着,明日給老大家的禮之時,我也親自去給大嫂陪個不是。母親看可好?”
袁太夫人聽完,眉目不動的道:“你大嫂向來心有溝壑,這點子事她當然看的明白的,你不必擔心,她必是不會對你起嫌隙的。不過,雖然她是不會,可你該說的也是要說,該賠禮的也是要賠的。你明日找個機會跟她說說吧。也不用顧左右而言他的,就實話實說,就将你方才對我說的說給她聽,我看都很好。”
曹夫人點頭受教。
這邊,鄭夫人一行進了無棱院,也是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給沈珏說了一遍。
雖然先前已然聽過了,可現在聽來,沈珏仍然是眉頭緊鎖的。想到月恒今天遇到的兇險,受到的委屈,沈珏都心頭戾氣橫生,恨不能沖過去親手手刃那些個不軌之人。
沈珏身上的戾氣是掩都掩不住的,鄭夫人趕緊告誡道:“珏兒,我們跟你說這事兒,不過是讓你了解前因後果,以便日後應對施為的,你可不能意氣用事。”
沈珏收了收眉,笑道:“母親多慮了,兒子知道分寸的。如此大好機會,我必是會好好的跟他們周旋一番的。”
鄭夫人有點牙疼的看着兒子那惡狠狠的笑,說是周旋,你這麽咬牙切齒的是怎麽回事兒?
好在,對兒子一貫的信任,讓鄭夫人很快選擇相信了兒子。
接着幾人就後面可能遇到事情,又商議了一番。看着渾身暴虐之氣一陣陣往外冒的兒子,鄭夫人趕緊擺手讓他們回去了。
沈珏拉着蘇月恒大步往前走去。
今日沈珏的步伐特別大,蘇月恒幾乎是被拖着走的。踉踉跄跄的走了一陣後,蘇月恒忍不住出聲道:“健柏,你走慢點兒,我跟不上。”
沈珏稍稍收了收腳步,手卻是是下意識的更用力握住了蘇月恒的手腕。
蘇月恒吃痛的輕/叫出聲:“健柏,你弄痛我了,快松開。”
蘇月恒的叫聲,仿佛叫醒了沈珏一般,他眼神激烈的看着蘇月恒,慢慢松開了手。旋即,将她是手拿起來小心的摩挲了一下:“月恒,對不起。還痛麽?還痛的很麽?”
蘇月恒搖搖頭,靠在沈珏身旁溫聲道:“不痛,沒事,松開就好了。”
沈珏稍稍送了松手勁,一路一言不發的拉着蘇月恒往長安院走去。
一進屋,沈珏就對着圍過來要伺候他們的魏紫等人喝道:“都出去!”
少有見到如此情緒外露的沈珏,魏紫等人趕緊跑了出去。還不用她們關門的,沈珏已然一腳踢上了門。
沈珏的眼神現在很是駭人。蘇月恒不禁出聲道:“健柏,你不要如此生氣了,我真的......”
一語未了,沈珏一把将人摟緊了懷裏。
沈珏緊緊的摟着,手也不停的撫着蘇月恒背部。
薄唇密//密//實//實的落下。
蘇月恒被沈珏這激//烈的情緒感染,很快沉溺其中,熱//切的回應了起來。
良久,沈珏才慢慢放開了蘇月恒。
說是放開,不過是相//擁的二人,改成了将蘇月恒抱在了懷裏。
沈珏的呼吸輕輕的觸動着蘇月恒的鬓發,雖然是平靜不少,但那也不過是表面。
沈珏的眼神已然冷厲,這些人竟然行如此龌龊之事,實在不該。
蘇月恒輕輕伸出手去,回護着輕拍沈珏的背部:“健柏,別生氣了,我真的無事。”
沈珏捉過沈珏手,輕輕的觸了觸,怎麽不生氣?今日竟然将月恒至于如此險地。沈珏不氣別人,他氣他自己。
沈珏控制情緒向來一流,現在可不是一味氣惱的時候,既然知道今日是個錯誤,那日後就不要再犯這個錯誤好了。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珏很快的平複了一下心情,對蘇月恒道:“方才人多,我一直未有對你說。月恒可怪我今日來的晚了些?”
聞言,蘇月恒突然坐直了身子,興奮的搖頭道:“不,不,不晚,你來的正是時候。幸好你沒早來,你要來早了,我今日可就看不到母親的風采了......”
沈珏挑眉聽着蘇月恒說起他母親今日的威風,一改往日的低調婉柔。末了,蘇月恒還眼冒星星的對沈珏道:“母親今日真是太帥了,太帥了,這不愧是将門虎女,我日後也得緊跟婆婆步伐,可是不能堕了你的名頭。”
沈珏噴笑出聲,輕輕的揉了揉蘇月恒的青絲。
見沈珏果然感興趣,蘇月恒正要大是得意的繼續說的,卻聽沈珏突然問道:“帥是什麽意思?”
蘇月恒......
這個可不大好解釋的。
沈珏等着她回答。
蘇月恒趕緊解釋道:“就是厲害、好的意思。嘿嘿。”蘇月恒有點心虛的挪開了眼去。
沈珏輕輕扯了扯她的耳朵,沒有再問話。
蘇月恒輕籲了一口氣,籲完一口氣,還想再吐一口。拖的越久,她越不敢沈珏說的了。不是不信任沈珏,而是怕沈珏因此而認為自己不信任他。
算了,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蘇月恒擺擺腦袋,罷了,這個話題日後再說吧。
仿佛知道月恒的糾結,沈珏轉開話題,問蘇月恒道:“竟日之事,我從幾方面聽來,仿佛先時,長信侯劉氏也是摻和其中的?”
蘇月恒點點頭。
這一點,蘇月恒才感覺到今日自己一直覺得自己仿佛忽略掉了什麽。
對,就是忽略掉了這個長信侯夫人。
先前在園子裏時,她氣勢洶洶的指責自己,可過後,去長公主面前對質的時候,她卻不肯開口了。
因着自己主要的目的是為洗清自己的嫌疑脫身,所以敘述時也是着重在跟何宜靜的沖突上來,刻意抛開了這個劉夫人。必須要淡化這個劉夫人的存在,她對自己可是沒有好感的,要是真将她作為證人,她一定是實話實說了。
蘇月恒趕緊道:“啊,忘記跟你說了。健柏,我覺得這長信侯夫人今日的表現甚是反常......”
有人刺他們家鑽營,甚而是有不要臉之意,但是,劉夫人都是扛住了,是淡定的扛住了。
長信侯夫人對自己一向是很不順眼的,今日如此打擊自己的大好時機,她竟然放棄了?這可不像是她的為人。難道是自己這一方有什麽讓她忌憚亦或是需要的?所以她選擇了不說話?就是為了不得罪自己?
今日之事,如果一旦發生,一定是牽連甚廣,可劉夫人大張旗鼓的走在晉王妃旁邊,從她指責自己的話裏來說,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