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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正捧着茶杯洋洋得意準備看着沈珏面紅耳赤、慌亂無比的蘇月恒,一個不查,自己差點被嗆死。

本來是自己促狹這沈珏的,卻不曾想被番将了。蘇月恒很是咳了幾聲,方才平定下來。

本來不過是調侃之語,可不但是被人穩穩的接住了,仿似還被求婚了?蘇月恒自認不薄的臉皮,此時忍不住緋紅一片。

運了好久的氣,蘇月恒方才鼓起心神接住話來:“你,你為何突然說此話?”

為何?因為知道你在家裏處境艱難,想讓你早離苦海。沈珏心道。

眼前女子一雙明眸如水洗一般,波光潋滟,真是明媚極了。沈珏看着這靈動的眸子,突然有些擔心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确。

等了好一陣也沒等到沈珏的回答,看着一直沉默的沈珏,蘇月恒在他眼裏仿似看到了後悔?看到這眼神,蘇月恒一時也有點不愉,什麽意思,說成親的是你,後悔的也是你。

蘇月恒怏怏不樂的坐那兒想事兒。沈珏為什麽突然後悔?

忽然,蘇月恒恍然心至。媽呀,原書中雖然沒有寫明沈珏是否有心上人,但不代表現實中人家就沒有。

沈珏這樣做,可能是因為兩人相愛,但女方身份地位相差太多,不便迎為正妻,但又不想委屈對方。剛好,跟自己成親過後再和離,然後以繼妻之禮相迎也許正好?

蘇月恒頓時腦補了好多關于沈珏跟心上人之間的愛恨情仇、虐戀情深。

這樣一想,蘇月恒頓時抱歉無比,忽然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反派女配,拆散了深情的男女主一般。

于是,蘇月恒捧着一顆懊悔的心,看着沈珏真誠的道:“沈大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答應跟我成婚也只是想幫我渡過難關,此乃權宜之計,這點我很清楚。”

“你放心,就算你我二人成婚,我也一定恪守朋友之誼,絕不會對你非分之想的。待日後時機成熟了,你跟我合離也好、休妻也好,都随你,我絕不會礙着你的。不不不,成親之後馬上和離那也是可以的。”

“當然了,如果有需要我解釋配合之處,我也一定全力配合,絕不含糊。”深覺自己是罪人的蘇月恒趕緊信誓旦旦的表忠心。

蘇月恒的話在沈珏聽來,跟自己的猶疑幾有異曲同工之意,按理他應該是要欣然附和的,可是,怎麽聽來這麽不是滋味?

沈珏沉默良久,方才深深的看了眼蘇月恒:“也好。”

蘇月恒莫名有些氣虛,怎麽她竟然從沈珏的話裏聽出了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沈珏心下發悶,突然不想呆在這裏了。

沈珏一片平靜疏離的對蘇月恒道:“蘇四小姐,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你請自便,告辭。”

咦,沈珏生氣了。雖然他氣色一片平靜,仍然禮儀周全,但蘇月恒無比确信他真的有些生氣了。

蘇月恒頗是愧疚的反省了下,看來是自己方才玩笑開過頭了,人家答應跟自己成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雖然是出于道義,但是,從此讓他跟心上人相隔開來,這種事情無異于剜人血肉。

沈珏真是好人,真是有佛家以身祠虎的慷慨悲憫。

呸呸呸,自己可不是老虎。唾棄完自己,蘇月恒覺得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沈珏都是有理由生氣的。于是,深感抱歉的蘇月恒連連點頭:“嗯嗯,蘇大公子,你忙,你忙。”

蘇月恒正要站起來相送,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按自己的原計劃是要将沈珏弄到莊子上去探病,養病的,可是現在想想就有些不妥了。

蘇月恒猶疑的叫住了沈珏:“沈大公子,請等等。”

沈珏将目光投了過來。

“沈大公子,我想找個機會給你好好的診診脈,你看在哪裏比較好?”最好是能隐秘又能避嫌的地方。

沈珏疑惑道:“你先前不是說過,待王夫人的嫁妝要回來後,就去莊子上診脈麽?怎麽現在要改變主意了?”

蘇月恒道:“嗨呀,先前不過那麽一說,還不知道能不能要回來呢。”

沈珏眼神認真的看着蘇月恒道:“這你放心,必是能要回來的。怎麽,蘇四小姐不相信我?”

蘇月恒趕緊點頭:“相信,相信,這點我非常相信沈大公子。”

“那你擔心什麽?”沈珏繼續抛出問題。

蘇月恒嗫嚅了好一陣,怎麽說才好呢?不說清楚的話,感覺自己好像是用完人就甩過牆,說是幫人診病的卻百般推脫,可是說吧,好像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蘇月恒如此明顯的躊躇,沈珏當然看得一清二楚,沈珏突然意興闌珊,也不再逼問,而是淡淡的道:“診病之事,我會安排好的,蘇四小姐不必擔心。”

蘇月恒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沈大公子請慢走。”蘇月恒殷勤的送着沈珏。

看蘇月恒這迫不及待的送自己走的樣子,沈珏很是心塞,突然左性頓起,示意人停住四輪車,看着蘇月恒道:“蘇四小姐很希望我馬上走?”

這下,蘇月恒再是沒看錯的,沈珏眼裏明顯的有怒火。蘇月恒梗了一梗,這話讓她怎麽回答呢。

沈珏還看着她要答案。

蘇月恒只得硬着頭皮嗫嚅道:“沈大公子,我這不是看你忙麽?怕耽誤你事兒。”有了前面的開頭,後面也就越說越順口了:“何況,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的,這在一屋裏呆久了也不大好,容易引起誤會。”

沈珏清淡的神色沉了下來。

一看沈珏這臉色,蘇月恒真是在心裏大叫冤枉。天,別這麽瞪我,我這是為你好,跟我成親還能說是權宜之計,為你們以後打算;可萬一你女朋友誤會你跟我有啥,那你就麻煩了。

二人之間的詭谲氣氛,如同暗流之下的波濤洶湧,壓人的很,尤其是沈珏那邊的人,真是一個個用噤若寒蟬來形容都可以了。

茶梅看着沈珏這渾身透出的威壓之氣,吓得不行。小姐平日裏這樣聰慧,怎麽今天淨得罪人。未來夫君也是能輕易得罪的?

茶梅眼珠一轉,在一片凝滞中英勇開口:“小姐,快別站着了,你不是說不知道沈大公子喜好,不知道要在送他的鎮紙上刻什麽圖案才好。現在沈大公子剛好在這兒,你趕緊問問,不是正好麽?”

不仿自己的丫頭竟然當衆拆臺,蘇月恒深覺自己平日太寬縱了,回去後當是要好好教導一下才是。

“你有東西要送我?”沈珏看着雙目圓瞪的蘇月恒語氣輕快的問道。

蘇月恒趕緊搖頭。原先是不知道人家有心上人,現在知道了,那就不能再送這些東西了,免得讓人誤會。

沈珏眼眸一深,沉沉的看着蘇月恒。

娘哎,這眼神可真是威壓十足。沒想到溫潤氣弱的沈珏竟然能釋放出如此強大的氣勢。

蘇月恒頂不住了。反正長痛不如短痛,幹脆先說明了好了,免得日後兩人有嫌隙。何況,合作夥伴之間,當是要互相信任,不可互相猜疑。

于是蘇月恒對沈珏道:“沈大公子,這話我要單獨跟你說,請讓人先出去吧。”

沈珏戲谑的看了眼蘇月恒:“現在不怕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瓜田李下了?”

打臉來的真快。蘇月恒捂着受傷的心,不想吭聲。

沈珏揮退了從人,蘇月恒也讓茶梅她們先出去。

然後,蘇月恒将自己心裏所想對沈珏說了一遍,末了還特別善解人意的對沈珏道:“沈大公子,你放心。日後我絕不會糾纏于你的。為了解除誤會,你讓我怎麽配合就怎麽配合。”

“想讓我怎麽賠罪都行,這事兒原本也是我對不起她。這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早知道你有心上人就好了,那時我一定不會選你做救命稻草的。”蘇月恒坦蕩的将自己的底兒兜了出來。

沈珏一臉匪夷所思的看着蘇月恒:“還真是多謝蘇四小姐為我考慮周到了。不過,我看不必了。”

“為何?”蘇月恒訝然道。

來這裏壓抑了這許久的日子,今天終于可以率性大笑一回。看着蘇月恒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沈珏臉上的熱度漸漸退去,眼裏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沈珏道行也頗是不俗,很快穩住陣腳,一本正經的反問回去:“蘇四小姐為何說要這莊子是為我?”

到底是在古代,又是在外面,不好表現太過。蘇月恒很快收住了聲,板正神色對沈珏道:“我想到時請你到莊子上小住,這也不是玩笑,我想對你進行銀針探脈。”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沈珏隐隐有些猜測,也許蘇月恒發現了什麽。沈珏明了,難怪她方才如此小心。看看方才蘇月恒診脈過後的神色也知道可能是有問題的,沈珏點點頭:“多謝蘇四小姐,屆時在下一定登門叨擾。”

沈珏爽快答應了,蘇月恒卻是有些躊躇。蘇月恒方才覺得自己方才好像為了惡作劇太過魯莽了些,他們現在還是未婚夫妻,就公然的住在一個宅子裏,恐怕多有非議。其實非議也還好啦,主要是蘇月恒細想想也有點怪怪的。

蘇月恒臉上躊躇的表情一覽無餘,沈珏稍稍一想也知道她是在想什麽,不過,此事事關女兒家名聲,輕忽不得,沈珏正色道:“蘇四小姐請放心,此事我會處理的。屆時你安心診脈即是。”

沈珏這幾次出手都是幹淨利落,此等小事他必定不在話下的。蘇月恒放心的撂過此事,不過,此時她倒是又想起一個疑問:“你怎麽這麽爽快的答應了?你就不怕我是個半吊子假大夫。”

沈珏也為自己莫名的信任蘇月恒而奇怪,不過這感覺仿似不壞,他也未往心上去。見,蘇月恒問來,他輕輕的挑了挑嘴角:“無妨。我這身體也就這樣,多個人多條路子,我相信你。”

這句相信你,真是讓蘇月恒肩頭的重擔壓了一壓。蘇月恒點點頭:“嗯,我必傾盡全力。等銀針到了,我就盡快安排給你針灸。”

沈珏道:“銀針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不過,此物要求精細,恐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好的。待好了後,我使人送到府上去。”

這個話題先告一段落,蘇月恒又就嫁妝之事談起:“嫁妝之事恐還要請你幫忙,我母親的嫁妝單子不是還留一份兒在王氏族裏麽......”

沈珏認真的聽着,越聽越是對蘇月恒贊嘆不已,真是計劃得當,知道有得就得有舍,該要的不松手,情知要不到的也不強求。這計劃步步嚴謹,很是了得。

聽蘇月恒講完,沈珏道:“我看此事可也。我這就讓人去請王氏族人進京,現在的族長是王千,也是你外公的侄子,此事就讓他起頭好了......”

聽到沈珏說到請王氏族人進京這事之後,蘇月恒趕緊順勢道:“正好,我弟弟現在還在順州,萬望幫忙安全護送進京。”

沈珏點頭:“這是自然,蘇四小姐請放心。”

開始是蘇月恒提出大概方案,接着沈珏就提出具體實施方案,還順道補缺方案。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來。

大事既定,蘇月恒心裏大定。想着老是讓沈珏幫忙的,自己好像也該表示一二,于是,蘇月恒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荷包:“這個是我親手做的,還請收下。”

蘇月恒頗是得意,這是她做成功的第一個荷包,總算是實現了前世的一點理想了。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親手收到女子的荷包,沈珏頗是有點高興的接了過來:“多謝蘇小姐。”之前那些個丫頭、小姐什麽的荷包可以忽略不計,畢竟自己沒有收下不是。

看着沈珏接過荷包,蘇月恒想了想,特別叮囑道:“這荷包,你就放些銀錢雜物什麽的,不要放什麽香料。最好,你現在就不用任何香料了。”誰知道你面摻雜了些什麽呢。

沈珏點頭明了。

蘇月恒說完後,想想今天的目的好像已經完成,于是站起身來,對着沈珏告辭道:“今日叨擾你許久,實在過意不去,你趕緊歇着去吧,我們就此別過,我也該回家了。”

今日該說的事兒都已經說了,該安排的也安排了,蘇月恒幹淨利落的告辭。看着蘇月恒這說完事兒就走的爽利勁兒,沈珏微微梗了一下之餘不禁有些莞爾,可真是走的幹脆,用完就走。

蘇月恒在霞湧寺遇到了沈珏,兩人還說了很久的話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蘇月華的耳朵裏。冷着臉聽完,蘇月華再三确認:“真沒聽到他們說什麽?”

來人答道:“我離得遠的很,沈大公子的護衛很是森嚴,我根本靠近不了。”

蘇月華揮手讓人下去,沉吟半晌後,回想這些時日的事來。直覺有些不大好的。真是沒一樣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預計這幾天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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