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上七點三十分,帝星國際酒店宴會廳。
一個身着藍灰色條紋西裝的男人來到廳外,從懷裏掏出一張紅色的邀請函遞給侍應生。邀請函上是男人的照片,和他本人一樣器宇不凡豐神俊朗,照片旁邊寫着他的名字——唐立遠。
侍應生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唐先生,您請進。”
晚宴的流程很簡單,攢局的慈善機構負責人先上臺講兩句,然後歌手們上臺唱幾首歌,大佬們就開始砸錢了,最後砸的最多的那個人會上臺做個總結陳詞。
還沒有正式到時間,所以真正的大佬們都沒到場,宴會廳雖然人不少,但大多都是想抓話題的媒體人或者想上位的小明星。程小飛遏制住內心的緊張,端了一杯紅酒悄悄躲在角落裏。
只用了五分鐘他就把整個會場的結構摸了個透徹,正門在一樓大廳,也就是他剛剛進來的地方,大門正對着的是舞臺,已經有一些燈光攝影在做準備了,二樓是中空環形設計,兩條布置奢華的樓梯将一樓和二樓連接起來。
兩處樓梯的兩側分別設置了四道後門,袁和與他接應的C口就在西邊樓梯靠近舞臺的那一側。這道門前方是LED屏幕,正好被遮擋住,所以十分隐蔽。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四道後門都緊閉着,并且各有一名安保人員把守。程小飛朝C口望了望,那個保安個子比較低,雖然看不清臉,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袁和。程小飛不由得有點虛,說好的在C口接應呢……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一個聲音有些沙啞的男人突然坐在程小飛身邊,饒有興趣的打量他。
程小飛吓了一跳,這人突如其來的搭讪并沒有出乎意料,真正令他吃驚的是闖入視線的锃光瓦亮的光頭。
“你的發型……很特別。”程小飛幹笑。
那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發際線太高,所以幹脆剃光還能爽快些。”
雖說腦門上沒毛,但他的眉毛卻很濃,五官也算立體,放在清朝估計也算是個英俊潇灑的阿哥。程小飛真誠的誇贊:“依然很帥。”
“謝謝。”光頭向他伸出手,“我叫古同,很高興認識你。”
程小飛握住他的手點頭:“唐立遠。”
“我猜唐先生是從事研究設計工作的。”古同和他碰了一下杯,“低調內斂,喜歡安靜,這樣的性格很招女孩子喜歡。”
這人應該不認識唐立遠吧?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程小飛挑眉:“我是做建築設計的。你怎麽猜到的?”
古同神秘兮兮的從兜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我的工作是……獵頭。”
大廳裏突然躁動起來,不遠處的幾位女士激動的低頭私語,朝門口圍去。
大佬們來了。
何舒帝一身銀灰色的西裝,表情春風得意,走在最前面。衆人臉上都是崇拜和豔羨,普通人眼裏的何舒帝超凡脫俗,擁有無人能及的智慧和才華,同時還包攬至高無上的權利與財富,是真正的人生贏家。但程小飛知道這些都是他偷來的,那種惺惺作态的高傲其實令人作嘔。
古同也被何舒帝的到來吸引過去,起身跟程小飛告辭,獵頭的職業似乎讓他對優秀的人都非常感興趣。程小飛依然坐在陰影裏,靜靜等待揭穿何舒帝的時機。
古同回過頭跟程小飛招手:“唐先生,請您務必收好我的名片,如果想要跳槽,可以聯系我!不論你到底是設計師還是擁有其他方面的天賦,我相信,你都是最優秀的人才!”
程小飛敷衍的點了點頭,看了眼手裏那張黑色的名片——背面是類似圖騰一樣的花紋,正面寫着一個英語單詞“change”,右下角是古同的名字。随手把卡片塞進兜裏,注意力重新回到何舒帝身上。
何舒帝在人群中推杯換盞,臉上是得意洋洋的紅暈,從宴會開始,到捐款結束,他一直是宴會的中心,舉手投足都牽引着衆人的目光。
終于,主持人将他請上臺。
仔細看何舒帝的眉目輕佻,并不是一個穩重的人,說起話來也飄着:“做公益是我們每個企業家的責任,錢財只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不會被浪費。不論我的人生有多大成就,不論我多麽會做生意,多麽會彈鋼琴、書法繪畫,也不論我在建築設計上有多麽深的造詣,我依然會努力,為這個世界創造財富!”
全場掌聲雷動。在掌聲逐漸平息之後,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這些財富真的是你創造的,而不是偷來的嗎,何舒帝先生?”
場面陡然冷凝,燈光打到聲源處,那是一張衆人都陌生的面孔。但場上的何舒帝卻臉色變得煞白。
程小飛很緊張,手心都是汗,他穩住步子,随着燈束走上臺。數百道目光或詫異或譏諷的凝視,數十臺攝像機的注目,刺眼的閃光燈和彙于一處的燈光,讓程小飛冷汗直冒。他的身體有些發軟,面對衆人疑惑的目光,竟然說不出話來。
何舒帝早就注意到了他額上的水珠,戲谑道:“這位先生,你想說什麽?”
何舒帝帶着一副金邊眼鏡,狹長的眼睛裏盡是輕蔑和不屑。程小飛有些晃神,從眼鏡片折射的光芒中隐約看到了自己。
慌張的,害怕的,自卑的。
但那并不是他,而是唐立遠。
他可以自卑恐懼,唐立遠卻不行!被人搶走了一切的天之驕子,面對竊賊,怎麽可能害怕,應該是出離的憤怒!
程小飛猛然回神,一把搶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目光如炬:“何舒帝先生,我想說——你是個賊!”
全場嘩然。
程小飛繼續道:“你在建築學上的造詣,真的是你的嗎?曾經的尚合CBD大廈,後來的燕京、國立和采禾廣場,你敢說這些都是你親自設計的嗎?你偷走了我的創意,拿走了我多年的努力,卻因為這些而享受着殊榮,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何舒帝還沒有回答,臺下便有等待好戲的記者發問了:“這位不知道怎麽稱呼的先生,你憑什麽說何舒帝先生剽竊了你的設計?有證據嗎?何總是世界聞名的奇才,他怎麽會抄襲你?”
“不是抄襲,而是原封不動的拿走。”程小飛從口袋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唐立遠手稿,遞給臺下的記者們,“這些是我創作時的手稿,我曾為它們廢寝忘食,夜不能寐,這裏不僅有最終的成圖,還有我的設計思路。”
“我知道你們根本不會也不願相信這個看似叱咤風雲的何舒帝是個小偷,他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大神了,怎麽會剽竊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因為他優秀的履歷,你們就理所應當的認為他是個十全十美的人。可你們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優秀都是盜竊而來的,在他身後有無數個像我這樣的被抽筋拔骨的透明人!那些本就屬于我的努力應該屬上我的名字!”程小飛激昂的大吼,“我叫——唐立遠!”
臺下安靜了片刻,又嘩然起來。
“何舒帝先生是A大建築系畢業的,從學生時代起就非常優異,他怎麽可能剽竊你?”
“何舒帝先生在建築設計上的成長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怎麽就成了剽竊了?”
“你的證據根本就沒有說服力……”
“從來沒聽過唐立遠這個人,你只是想跑出來蹭熱度的吧?”
……
再咄咄逼人的攻擊,也是因為不知者不罪。程小飛不可能告訴大家何舒帝偷盜了唐立遠的整個人生吧?難道要說何舒帝所謂的求學經歷、創業經歷和成長過程,其實都是唐立遠的?
袁和不知道什麽時候鑽入人群中,和程小飛目光對視上之後,立刻比了個“撤”的手勢。程小飛連忙下臺,熙熙攘攘的記者馬上将他包圍。撲上來的人擠得他根本走不動路,無意間回頭,正好對上何舒帝陰霾的眼神。
程小飛隐約覺得有危險,環顧四周,除了急着發問的記者之外,還有幾個面色不善的黑衣人向他走來。
絕對不是善茬兒!程小飛手心濕透了,一手摸進兜裏,緊緊攥住袁和給他的防身指甲刀。難道真的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動武了嗎?
突然間,一顆明晃晃的光頭闖入視線。
只見古同靠近其中一個黑衣人,然後猛地一撲,把那人撞到在地,接着誇張的大叫:“啊救命啊!有人非禮強/暴打架啦!”
呼救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程小飛見縫插針迅速竄出人群,和外圍的袁和會和。袁和拉低帽檐,拉着他從C口閃了出去。
門口停着一輛拉風的摩托車,袁和帶好頭盔,又扔了個頭盔給他,擡腿跨上車身,回頭道:“快上車!”
程小飛連忙坐上去,摟緊袁和的腰。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袁和迅速發動引擎,“嗡”的一聲沖了出去。程小飛緊張的回頭看,果然剛剛的黑衣人追了出來,他們至少有十多人,此時紛紛鑽進車裏,朝着摩托車的方向疾馳。
程小飛驚叫:“他們追來了!”
袁和沒有說話,右手握住把手飛速擰動,摩托車霎時加速,飛了出去。穿梭在車多人多的鬧市,袁和屏息凝神,靈活躲閃,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程小飛出了一身冷汗,被袁和高超的車技驚到了:“簡直就是雲霄飛車!”
“別廢話,快把身上的衣服脫掉扔了!”袁和一邊脫衣服,一邊對程小飛說。
扔掉?!這可是一萬多的西裝!
袁和白他一眼:“命重要還是衣服重要?何舒帝的人雖然暫時跟丢了,但保不齊什麽時候又會找過來。”
程小飛心痛的脫外套。
袁和把另外準備的衣服遞給他,然後看了看手表:“關羽給你設定的外貌時效大概還有半小時,這半小時之內你先把臉蒙上。”
程小飛一臉懵逼的看着夾在衣服裏的黑色口罩,口罩上還印着一個大字:“汪”。
“愣着幹什麽?趕快帶上!”袁和不耐煩的催他。
于是“汪”的程小飛走在街上,收獲了史上最高的回頭率。程小飛一臉怨怼:“你是故意的吧?”
袁和不可置否,轉頭問他:“餓了不?”
當然餓啊下午沒吃飯就去參加宴會,結果就喝了一杯紅酒!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前面有家燒烤,走吧。”袁和扯着他的胳膊。
可是剛剛還在逃脫追殺啊,而且頂着唐立遠的臉,就這麽明目張膽的吃飯?現在難道不應該總結一下剛剛的行動然後制定下一步戰略計劃嗎?
袁和明明聽到了他的腹诽,居然沒搭理他,兩手插褲兜悠然的走在前面。程小飛這才反應過來,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細軟的頭發搭在稍顯青澀的臉上,一雙呆滞的眼,雙眼皮很薄,然後是挺直的鼻梁……和大寫的“汪”。
“袁和老子早就變回來了你為什麽不說?!”程小飛憤怒的撤下口罩狂奔追上去,撲向袁和的背。
袁和靈活一閃,程小飛狗吃屎。
兩人打打鬧鬧的到了燒烤攤,老板娘似乎跟袁和很熟,看到一旁的程小飛,笑道:“今天帶了朋友來?”
袁和找了張桌子坐下來:“他非要請客,沒辦法。就來兩條秋刀魚,二十串筋兒,二十串肉,兩打生蚝,兩份腰子吧!”
“誰說要請客啊!?”程小飛憤怒的坐在他對面,“吃那麽多不怕撐死嗎?!”
袁和聳肩,不要臉道:“是你說的我給你買了衣服,你要報答我的。”
可是衣服都被你扔了!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對付這種人,只有比他更不要臉:“我沒帶錢包。”
“沒關系,可以微信支付。”
“我微信沒錢。”
“支付寶也行。”
“支付寶也沒錢!”
袁和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露出滿意的笑容:“你支付寶裏還有兩千六百八十一塊零三毛,吃這頓飯足夠了。”
程小飛:……
這頓飯程小飛吃的很不痛快,一是袁和趁火打劫敲詐他,二是今天的行動并不算成功。雖然他知道不論他說什麽,都不可能說服衆人相信唐立遠才是真正的設計者,但看到大家對何舒帝的維護依然覺得意難平。估計現在網絡上的新聞已經爆炸了,一個無名小卒诽謗大神何舒帝剽竊,最後落荒而逃。
他不但沒有幫唐立遠正名,反而又潑了一盆污水給他。
“你已經成功了。”袁和舉起啤酒跟他碰杯,“因為何舒帝上當了。”
“什麽意思?”程小飛沒搞懂。
“我之前說過,我們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程小飛想了想,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何舒帝相信唐立遠沒死,就會主動來找他?”
“沒錯。”袁和說,“何舒帝第一次失手,唐立遠的出現讓他方寸大亂,他會懷疑自己的異能是不是出了問題。”
“如果他盲目自信呢?”程小飛有些擔心,畢竟自己假扮的唐立遠還有許多纰漏,一旦何舒帝不相信他就是真的唐立遠,豈不是功虧一篑了?
袁和勾起唇:“如果他不相信你是唐立遠……他就更會找上門來了。”
“因為這意味着有人知道了他的陰謀,并且在幹預他的計劃。”
袁和拿着竹簽在桌子上比劃,制定下一次作戰攻略。按照他的計劃,兩人要找到唐立遠的住處,然後守株待兔,所以接下來的時間,程小飛必須每天都假扮唐立遠。
程小飛當然不樂意:“不是說何舒帝會追殺嗎?我豈不是天天都有生命危險?”
袁和道:“我會從局裏抽調最先進的裝備武裝你。”
“可我又不會用!”程小飛氣餒。
“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程小飛心裏暗忖,沒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嗎?就你那點讀心術的能力,萬一何舒帝開着坦克來,你還能擋得住嗎?
不被信任的袁和心中十分不悅,氣急敗壞的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放心吧,何舒帝絕對不會殺你的!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搞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在背後跟他作對的人到底是誰,殺了你他還怎麽得到線索?”
程小飛勉強放心。
“你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我看起來很弱嗎?”袁和停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弱倒是不弱,只是這個世界上強悍的異能太多了,單靠手腳拳頭哪裏比得過那些風火雷電啊?你要是有Superman或者萬磁王的能力,我還能勉強相信你一下……
老板娘端了一盤鹵蛋過來,說是贈品,程小飛看着油光锃亮的鹵蛋,突然想起了古同,借機對袁和說:“你還說讓我相信你,關鍵時刻你人就不見了,今天在會場上,要不是那個光頭幫我解圍,我肯定逃不出去!”
“什麽光頭?”袁和眯着眼讀了他的心,“古同?他是誰?”
“他說他是個獵頭,看起來挺趨利的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會幫我……對了他還給了我一張名片……”程小飛下意識的伸手摸兜,才想起來那套昂貴的西裝已經被袁和勒令扔掉了,氣不打一處來,“名片裝在西裝口袋裏,和衣服一起扔掉了!”
袁和不悅:“不過一個普通人而已,沒用。”
遲鈍的程小飛根本沒感覺到從什麽時候起袁和開始生氣的,只是覺得這家夥今晚的态度奇差,以前就算走路回家也要把他送到樓下的,今天騎着車,居然把他撇在路口,一句話沒說就揚長而去了。
程小飛心裏怒罵神經病,自己走回家。誰知道剛走到樓下,就看見有個大高個兒扶着摩托車杵在樓梯口。
“你神經病啊?”這家夥把他扔在路口,然後自己騎車到他家樓下?
袁和盯着他,眼睛亮亮的,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是我的人,我會保護你的。”說完就騎車走了。
程小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莫名其妙的上了樓。
睡前慣例打開微博,熱搜果然炸了。前幾名分別是“何舒帝”、“唐立遠”、“何舒帝剽竊”、“唐立遠煞筆”幾個字眼。程小飛随便點了一條進去,果然人人都在罵他。
“唐立遠估計是何老大的小迷弟,粉不成反黑,故意博關注。”
“唐立遠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居然诽謗何老大WQNMLGB……(省略一萬字髒話)”
“何老大順風順水的人生終于有那麽一道小波折了……”
“我已經人肉到唐立遠的身份了!他就是個清潔工,以前在何舒帝公司打掃衛生,估計長時間的羨慕嫉妒恨讓他心理變态了吧……”
……
程小飛跳過這些糟心的微博,直接戳開何舒帝的主頁,在他的置頂微博下面留了一條評論:“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銘,你這一輩子,注定什麽都不是。”
第二天程小飛就化裝成唐立遠,跟袁和一起來到唐立遠家。被奪走了經歷的唐立遠的人生幾乎空白,他就像一個隐形人,沒有人注意過他的存在。他只是一個寡言的清潔工,和他有過交集的人都是隐約記得有這麽個人,但印象不深。他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間小民房裏,因為距火災逝世只有半個多月的時間,房東和鄰居也沒注意到他失蹤了。
袁和打開門,那只是一間二三十平的小房子,勉強有個衛生間,房間裏擺了一張床,就再放不下什麽東西了。
桌上放着一串鑰匙,鑰匙扣裏有一張一寸大的小照片,是失去了靈魂的唐立遠的樣子。笑容呆滞,表情僵硬,這就是唐立遠在這個世界僅存的痕跡。程小飛手指摩挲着那張照片,心中五味陳雜。
那麽有魅力的唐立遠,那麽睿智的唐立遠,那麽敬業聰慧的唐立遠,除了他們這些異能者,沒有人再記得他了。他的人生也因為惡人的貪婪戛然而止,不留一絲痕跡。
他還清楚的記得曾經在課堂上老師提起唐立遠時那副崇拜欣賞的樣子,記得火災那天在公司唐立遠跟他握手時對後輩的希冀,程小飛擡起頭,看到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鏡子裏的唐立遠展開笑容,唇齒間都是滿滿的抱負:“我會證明自己,也一定會讓壞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