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小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趕到醫院的,從接到那個電話開始,心髒仿佛就被懸在刀尖上,稍微晃一下就要流血。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擔心到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他甚至無法理智的思考,腦袋裏此刻全部都是袁和舉/槍殺敵的樣子,把他拉到身後保護他的樣子,閑暇時調笑他的樣子,還有……那天在李雪曼家側顏撩人的樣子。一想到這個人中彈了,或許會死,他就心慌胸悶氣短。就像是一條幹渴的魚,好不容易接觸到水源,但又被迅速抽離的絕望感。
急救室外面圍滿了警察,那個在仁和醫院跟他和袁和打過招呼的小警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焦急道:“你就是程小飛?”
搶救燈還閃爍着,程小飛心焦氣躁:“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樣了?”
“你別急,冷靜點!”那警察安撫他,“袁哥只是被打中了胳膊,本來只是外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直昏迷不醒。醫生正在搶救呢,會有辦法的……”
程小飛突然想到什麽:“彈片呢?胳膊裏取出來的彈片呢?”
小警察猶豫着:“這是警局的物證,不能給你看……”
“快點給我!”程小飛雙眼通紅,拽着他吼。
顯然被程小飛激動的樣子吓住了,小警察連忙跑過去跟領導報備了一下,把彈片從醫生辦公室取了出來。裝在鐵盤子裏的彈片還沾着血,程小飛想都沒想就把它捏了起來,湊在鼻子下聞了聞,除了血腥味和□□味,這個彈片……還帶着一絲讓他感到暈眩的味道。
咖啡/因!
袁和一直昏迷不醒,就是因為咖啡/因!而且是高濃度的咖啡/因!
程小飛連忙撥通漢德的電話,讓他把咖啡/因解毒劑拿過來,否則袁和的性命危在旦夕。剛剛挂掉電話,李想就閃現在他面前,手裏捏着一小瓶透明的液體,喘着粗氣道:“小飛……給!”
程小飛急着想要沖破急救室的大門,卻被李想拉住了:“你就這麽進去?醫生不會相信你的!”
“那怎麽辦?”程小飛此刻簡直一團亂麻。
李想穩住他,一個閃身消失,再回來的時候身邊還帶着關羽。來回跑了幾趟,他明顯有些體力不支,靠在牆上喘息道:“關羽……能幫你!”
關羽連忙将程小飛拉到一旁的無人角落,打了個響指,程小飛就變成了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我把你變成了院長的樣子,你拿着解藥,冷靜點,正大光明的去急救室。”
程小飛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那條站滿了警察的走廊。他手中捏着解毒劑,額頭上都急出了汗,連忙推開急救室的大門,信步而入。
袁和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就像睡着了一樣。他右臂纏着繃帶,身體其他部位都完好無損。程小飛将臉上焦急的表情撫平,走到病床前:“這個病人怎麽樣了?”
主治醫生搖頭道:“血壓不穩,心率也開始出現波動,随時準備搶救。”
程小飛連忙把那瓶解毒劑拿出來:“這個可以救他。”
“這是什麽?”
程小飛擰開瓶蓋,不顧其他醫生怪異的眼神,沖過去将解毒劑灌進袁和嘴裏,看他咽下去了才放心。主治醫生拉住程小飛,驚恐道:“院長,您給他吃了什麽?”
心率檢測儀上的波動逐漸平穩,程小飛這才松了口氣,信口胡謅道:“這位患者有嚴重的過敏症,我給他吃的是解藥。”
“解藥?!”主治醫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對這個武俠小說中才會出現的詞語産生的質疑。
然而事實并沒有讓他疑慮太久,袁和醒了。
程小飛是第一個發現的,他看到袁和的眉毛動了一下,激動過的撲過去:“你終于醒了!”
袁和睜開眼,嫌棄的看着他:“你誰啊?”
程小飛連忙松開手,差點忘了他還披着院長的皮。于是在衆人奇怪的注視中,悄悄摸摸退出急救室。
終于,急救室的燈滅了。
袁和被推出來的時候,門口那一窩警察都圍了上去,各種噓寒問暖。程小飛已經變回原貌,氣勢洶洶的撥開人群,出現在袁和面前:“你沒事了吧?”
這家夥難得這麽虛弱的躺在床上,程小飛一顆懸着的心也終于放下來,順手撸了撸他有些淩亂的頭發。
誰知道袁和竟突然抓住他的手:“你在擔心我?”
動作之旖旎,語氣之暧昧,簡直不忍直視。圍在旁邊的警察們都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看着二人,外圍還有兩個警察用所有人都可以聽見的聲音低頭交耳:“這個帥哥是袁哥男朋友?”
“看樣子是的,你沒看剛才給他急的。”
程小飛:……
看到袁和安然無恙,陪同的警察們立刻作鳥獸散,特地給二人創造獨處環境。程小飛把手從袁和手裏抽出來,趾高氣昂道:“要不是我,你就一命嗚呼了!”
袁和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是,多虧了你。謝謝你。”
李想委屈巴巴的從旁邊竄出來:“還有我呢?!要不是我前一趟後一趟的把解毒劑和關羽給你們送過來,你能醒麽!”
關羽一巴掌拍向李想的腦袋,把他拖走:“你是不是瞎啊沒看見人家倆在談戀愛嗎,當什麽電燈泡!”
程小飛:……
袁和的眼神溫柔又暧昧,始終沒從程小飛身上挪開過,看得他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想要尿遁,結果被逮個正着:“我也想上廁所。”
于是“腳步虛浮”的袁和将身體的重量統統轉移給程小飛,整個人黏在他身上,往洗手間走去。
程小飛把他扶到便池旁,然後轉過身等他。
誰知道袁和再次賣慘,右手纏着繃帶動不了,左手笨拙的解皮帶扣,邊解還邊嘆氣:“哎,果然一只手什麽都做不了,連鳥都掏不出來……”
程小飛忍無可忍,氣急敗壞的轉過身,把他的皮帶解開。
“皮帶解開了,還要讓我幫你掏鳥嗎?!”
鳥主人恬不知恥:“樂意之至。”
程小飛踹了他一腳,反手關門,站在洗手間門口等他。
沒過一會兒,袁和就出來了,不過是扶着牆出來的,不像是撒了個尿,而像是做了什麽激烈的運動似的。
程小飛翻了個白眼,認命的架着他回病房。
漢德也趕過來了,還帶着睡意朦胧的安塔裏。袁和摸了摸安塔裏的頭:“小傷,不用你們這麽麻煩的。”
漢德道:“小傷,但卻不是小問題。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八個小時前。
跟程小飛約好了夜探仁和醫院的時間,袁和就被公安局裏的領導叫了回去,說是有個緊急會議要開。會議的主要矛盾點在于安撫群衆和找到作案者之間,有些人認為既然并未對孩子們造成損傷,目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安撫家長和網民,以免造成更加惡劣的輿論影響;而有些人則認為作案者的目的才是此案的關鍵,只有究其根源,才能更好的給群衆一個交代。
兩方争執不下,會議開了兩個小時也沒什麽結果。袁和正準備換衣服回家跟程小飛會和,卻聽說有個穿豹紋色衣服的小哥在大廳裏等他。
還以為是程小飛又找來了,袁和換了衣服就往大廳走去。而坐在那裏的那個男人并不是程小飛。
他個子不高,有點瘦,除了身上那身顯眼的豹紋衣,并沒有讓人能夠記得住的地方。袁和甚至覺得自己看不清他的臉,眯着眼睛看了好久,似乎也沒有辦法記住他的長相。
那人見袁和過來了,站起來道:“你就是袁和。”
袁和楞了一下:“是。”
就在下一秒,那人右手摸向衣服兜,好像想掏什麽東西出來。
是槍!
幾乎同一時間,袁和聽到了他心中所想,他來不及反抗,只得向左躲閃。那人迅速掏出槍,朝着袁和左胸心髒的方向射去,而正是因為提前反應了幾秒,那顆本應該射入他心髒的子彈打偏,打中右臂。
袁和悶哼一聲,起身想追,卻突然覺得渾身發軟,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