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潮
薄星側着身子睡,一手夾着腋窩被壓在身體下,臉撐在枕頭上。夏荻手放在薄星肩頭,輕輕扳直蓋上被子。薄星和薄姝不太像,之前一直沒往薄姝身上想。現在知道薄姝是薄星的姐姐,細看之下兩人還是有點像。鼻梁都有點挺,鼻子挺像。
手機在桌子上發着“嗡嗡”的振動,夏荻伸手關掉鬧鐘,她另一手拍薄星的後背,薄星抱她手臂睡覺。她進衛生間洗漱,薄星暈乎乎地進來,眼睛眯着睜不開的樣子。夏荻刷牙,拿起薄星的牙刷擠上牙膏。
薄星眯着眼睛刷牙。
上下來回刷三分鐘,夏荻吐掉口裏的漱口水。她低頭看薄星,薄星也吐掉了。
“啊,”夏荻朝薄星張口,“刷幹淨了嗎?”
薄星張口,她尖牙已經掉了,牙龈上冒出一點點“嫩牙”。
夏荻拿發帶箍薄星的頭發,薄星踮着腳往臉上撲水。薄姝昨天給的袋子,除了薄星的睡衣還有兒童水乳防曬霜。她拿藍色瓶裝的兒童潔面乳,擠在薄星的手心。
薄星兩手往臉上抹,這個動作已經很熟練,看來薄姝平時沒少在薄星面前臭美。
夏荻出衛生間,薄星抱着平板坐在床上。
把兒童防曬霜擠在薄星的手心,薄星往臉上抹,拍着自己的臉頰。
“要把自己抽腫嗎?”夏荻抹薄星的臉,輕輕地拍勻,“去找你姐。”
薄星蹦下床出門了。
“行李先寄着,我們在山上住一晚,明天逛完十裏畫廊過來……”夏荻換好衣服下樓,薄姝正在和前臺說話。
進園以後薄星吃小魚幹,夏荻剛準備收薄星的零食,眼前竄出一群黃影,跟夥狼似的猛撲過來。拿着地圖走在前面的薄姝喊道:“薄星!把魚幹扔了!”
一群野猴子搶零食,薄星和一直立起來的猴子搶沒吃完的魚幹。被猴子吓到的夏荻來不及回神,趕緊撥猴子的爪子,把薄星的魚幹扔遠。猴子抓地上的魚幹,抱着包裝袋竄遠,地上只留下一點油印。夏荻翻薄星的手,薄星手上沒什麽抓痕才放心。
快步走來的薄姝,趕了一下撕另外包裝袋的猴子,奪下一包零食。
“你怎麽這麽虎,”薄姝把最後一包零食收進登山包,“它抽你是調皮,你抽它是犯法。”
薄姝翻看了一下薄星的手:“看你還敢吃零食,走吧小玩意兒蛋,上山再給你買。”
“吓到我,”夏荻吐一口氣,“跟群狼似的。”
“山大王。”薄姝道。
走進山林,一高高的樹杈上挂着件毛衣,看上去像晾衣服。旁邊樹上抱着幾只黃毛猴子,低頭看她們這些進園的先進化的“姐妹”。夏荻拍自己的背包,道:“它們不會連包也搶吧?”
“它們對塑料袋比較敏感,知道裏面裝的吃的,”薄姝朝高高挂着的毛巾擡了一下頭,“那估計是它們挂的,搶人衣服塑料袋,發現不是零食,氣了,給人挂上頭。”
“受法律保護的就是不一樣,恃法‘行兇’。”夏荻道。
前面走着些游客,游客不像她們進園就被山大王征“買路費”,還對幾千年前同一宗的大王們充滿熱情:“好可愛!它在舔手!”
“別瞪了,不是搶你魚幹的那一只。”被搶魚幹的薄星充滿怨念,和一樹上的猴子用眼神交火。薄姝掰了一下薄星的腦袋。
前面游客請了地接,地接拿着小麥克風斷斷續續地介紹公園裏的奇峰,哪個峰石又像什麽又有什麽典故。
森林公園最出名的大概就是這些形狀各異的石峰。
走不了多遠,三人開始爬山,見到的猴子越來越多,成群的猴子排隊下山。夏荻盡量給它們讓道。剛一猴子爬她包上,把她吓一跳。
“爬不動了?”本來爬在前頭的薄星,一屁股坐在石階上。薄姝撺掇薄星,薄星不為所動,爬不動就是爬不動了。薄姝把她抱了起來。
夏荻把自己的包背在前頭,道:“你把包給我。”
“你确定?”
“你把石頭塞包裏了嗎?這麽沉!”薄姝把登山包放夏荻肩上,夏荻肩膀陡地下沉。
“噓,偷了這兒的石頭。”薄姝道。
“我和薄星的東西,加起來就多了。”薄姝道。
爬一兩個小時,總算到旅館。
山上條件不如山下,訂的房間也要簡陋許多。而且水壓不夠。夏荻按三次沖水按鈕,馬桶裏的紙巾才下去。難怪盥洗池上有塑料盆。薄姝在外面和老板聊天,老板說這一線的飯館都被拆了,晚上他們自己開夥,讓她們跟他們一塊吃。去年下政府文件,整頓山上的餐館旅館,他們也準備搬去天子山門票站。
“幫你們拍張照吧。”夏荻說道。薄姝拿着艾葉粑粑在喂薄星。
薄星吃一口不願吃了,推薄姝的手。
“行,”薄姝吃完艾葉粑粑,拍薄星的背,“拍照了。”
薄星在鏡頭前吐一口氣,做一個運功手勢朝薄姝打去,薄姝往後彈跳。夏荻沒抓拍得好,薄姝被薄星大師“打飛”了七八次。
“好深厚的內力!”夏荻道。
薄星大師不被盛名所累,收了功,兩手從胸前按下。
晚上吃飯,薄姝把最後一包奪回來的小魚幹,擠到薄星的碗裏。薄星扒着碗裏的魚幹。
“家裏最後一點口糧,你省着吃。”薄姝攪攪薄星碗裏的飯,把飯和魚幹拌在一起。山上沒什麽買零食的地方,更別說買魚幹。
她們回來有點晚,主人家已經吃過了。剩下一些臘肉,主人再給她們開了野菜湯。
吃飯的地方只有一臺風扇,但也足夠了,山上氣溫比較低。獨屬于山間的寧靜,夏荻吃着飯往外面望去,隐隐看到一些山影的輪廓。衣服被風扇吹得鼓鼓的,心感覺也膨起來。她往薄星碗裏夾了塊肉,薄星慢慢地吃着,把肉塞進嘴裏。
夏荻喜歡這種感覺。
第二天繼續逛森林公園,走到高處望山下,山下白蒙蒙的一片,山勢拔地而起,她們在雲巅。逛完圖紙上比較重要的幾個景點,她們往山下走。夏荻準備回去,她下午三點多的飛機。說好兩天,果然是兩天。
“還有大峽谷和天門山,真的不去嗎?”薄姝道。
“明天有戲。”夏荻道。
那就沒辦法了。薄姝和薄星道:“兩天到了,我們該送姐姐回去工作了。”
夏荻回到劇組,收到薄姝的信息:“我們到大峽谷了。”
另附一張薄星的照片,薄星面無表情地靠在車座上。薄姝在照片上加了“無精打采”四個大字。
“你親妹在我手裏。”薄姝道。
“晚上請多加條魚蟹蟹。”夏荻回道。
繼續看劇本,夏荻手裏拿着筆提取着主角唐曼的信息。初中成績很好,因為媽媽張秋萍改嫁開始厭學,高考失利被姐姐唐娜送去補習學校,這部戲的一開始就是唐曼拿着話機罵自己的狐朋狗友,因為一朋友懷孕需要用錢,唐曼問唐娜要錢答應唐娜去補習學校。
你叛逆過嗎?薄姝問她。
她和薄姝說,離家出走過一次。
薄姝笑了,她也跟着薄姝笑。确實比起唐曼來,離家出走半天不算什麽。
手機“嗡嗡”地振動,以為是薄姝的電話,夏荻拿起一看,屏幕上亮着“姨媽”。
“投籃手肘自然下垂!不要跟個雞翅膀似的你要起飛嗎!?”接通後聽到姨媽吼人的聲音。
“教你弟練球呢,”姨媽道,“你在湖南拍戲嗎?”
“剛從張家界回來,我去森林公園玩了,”夏荻道,“那裏猴子實在太兇了,我都沒拍幾張照,生怕拿出來它就過來搶……”
“你媽快生日了。”姨媽道。
姨媽那邊其實很安靜,球場裏只有“砰砰”的打球聲。夏荻本就躁動的心一下子抽空。
她頓一下,道:“知道,下個月月初。”
“你忙。”姨媽道。
挂上電話後,夏荻繼續看自己建的唐曼模型,她确實和唐曼不一樣,唐曼會跳會鬧。夏荻記完筆記,枕在自己手臂上發呆。
“我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朦胧的夢中人摟抱着她,她再一次入夢。
夢中人吻着她的臉,道:“想家人嗎?”
“想,”夏荻努力想看清夢中人的模樣,“我下個月回家。”
夢中人低下頭吻她,柔軟的舌頭探到她嘴裏:“閉上眼睛。”
夢中人抱起她,把她壓在軟塌上,其實之前也夢過這樣出格的,夏荻往後撐了一下:“這一定不是我的夢。”
夢中人進一步将她壓倒,按照影視劇現在該轉移鏡頭了,哎怎麽鏡頭還停留在她們身上,哎哎要過不了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薄總:寫手你變了,變得用一個“過不了審”來涵蓋我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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