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傾世妖妃18
應晨坤也沒想到這一舉動适得其反。
事實是無論他做什麽,采取什麽樣的措施好像都不能傷害到對方分毫。
這令他越發地難以忍受, 性格也就越暴躁。私底下經常又摔又打的, 不少宮女太監都遭了殃。
“陛下,這是誰又招惹您生氣了?”賢王款款而至, 皇上雙目赤紅看起來幾近瘋魔甚是害人,他卻依舊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
“還能有誰!都是你給朕出的好主意!”應晨坤語氣不善道:“你讓朕借故打壓卓家, 說什麽以示天子威儀,現在好了, 你看看, 滿朝文武都覺得朕殘忍無道,朕翻臉無情!”
面對皇上的質疑賢王卻仍舊一臉鎮定, 闡述道:“卓大人跟攝政王一起闖入禦書房本就是大不敬,皇兄您是皇上,是九五至尊,別說你想得到卓允潇,便是您下令處死他卓家也不應該有半句怨言。什麽滿門忠烈?卓家那日的舉動已經暴露了他們不忠的事實!陛下若不加以懲治,其他大臣有樣學樣,加以時日陛下威嚴何在?”
“可是就因為你給朕出的主意,現在滿朝文武都怪朕殘忍,反而站在卓允潇和攝政王那邊, 你倒是說說這怎麽收場!”
“嘿,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賢王微笑道:“那些大臣之所以人人自危是因為怕有朝一日火會同樣燒到他們身上。可陛下是什麽人?陛下您英明神武, 若真是忠心耿耿的護主之人,陛下又怎會為難他們?所以陛下, 這不是什麽壞事,這反而說您如今拉攏人心的好機會!”
“……怎麽說?”應晨坤還沒有聽明白他的話。
應晨皓道:“趁着這個人人自危的時機,陛下您只要表現出您講理仁善的一面,不會無緣無故怪罪任何一個人忠臣有功之臣,大臣們了解了陛下的為人,自然會擁護您。甚至……”
“甚至?”
“甚至陛下可以把攝政王拉下馬也說不定。”
“這……朕真能将皇叔……?”
“攝政王一向不通人情世故,這次卻與小卓大人不清不楚的,其他大臣會怎麽想?”應晨皓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給皇上分析道:“而且王爺一向鐵面無私說一不二,他專斷的時間太長了,得罪了朝中不少重臣,這個時候陛下表現出仁義愛才之心,不是正好可以收服這些老臣……”
“好!”應晨坤聽了他這一番分析以後頓時興奮不已,已經迫不及待地拍手叫好了。
打壓卓允潇固然能讓人心中解氣,但這又怎麽能跟拉應遠下臺比得了?
只要應遠倒了,卓家自然不足為慮,到時候卓允潇……也就只能任他處置。
※
被皇上報複是什麽體驗?
被一個心胸狹窄的皇帝報複又是什麽體驗?
冬去春來,嚴寒轉眼間消散,可徐九的處境卻并沒有好轉。
皇上倒是不像最開始那麽明目張膽打壓他家了,甚至還因為之前在接待南疆使臣的前期準備工作上他出了不少力,給他升了官位,從六品升至四品,在早朝的位置也向前挪了一大截。
衆臣最開始還覺得皇上這是任性,是胡作非為,但這種事兒就像是溫水煮青蛙,折騰的時間長了大家也都麻木了,徐九是升還是降都不再是大臣們關注的事宜。
反正皇上也就只會對卓家人發瘋,其餘時候表現還都挺正常的,時間久了,之前那種唇亡齒寒的感覺也就不複存在了。
別說其他人,就是徐九也沒把自己的情況放在心上。
比起他自己的處境,他更在意應遠那邊的情況。
不過索性應遠已經制定了計劃,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倒也不用他操心。
整體來說,徐九的小日子過的還是很滋潤的。
冬天過去,剛進了五月,京城迎來了又一場春雨。
與此同時南方諸郡紛紛快馬來報,說南部各郡連日降水,水患頻發,外加上河道堵塞無法疏通,致使多處地方都遭了殃。
不僅田地無法耕種,嚴重的地方百姓屋舍和性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大慶朝近些年來天災不斷,不是幹旱就是洪澇,再不就是鬧蝗災,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今年剛剛播種的土地眼瞅着也都被沖毀了,百姓們即便沒有喪生在洪澇水災之中,到了冬天也會被活活餓死一批。
一時間又有難民大批湧向京城,哀聲恨不得能傳遍千裏,怨聲載道。
是以消息一傳到京城,應晨坤就召集了文武百官商讨應對之策。
“啓禀皇上,臣以為大慶近些年之所以會受旱澇之災,乃是因為河道堵塞,急需治理之緣故。河道通了,天降大雨可以蓄水,不會發生洪災,幹旱天氣百姓也可以用水庫中的水自行灌溉農田。”一位大臣回禀道。
“可是疏通河道哪是那麽容易說辦就辦的事。”另一位大臣說:“臣以為當務之急還是安撫難民,先把眼前這個難關過了才行。”
“可是這樣治标不治本,明年我們還會面臨一樣的問題!莫不如現在就由朝廷撥款,再派一名得力的大臣……”
“大人說的倒是輕巧,疏通河道乃歷朝都要面臨的難事,幾個朝代都沒解決的了,哪是那麽容易就辦到的!”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應晨坤不耐煩地擺擺手,随後看向應晨皓的方向:“賢王對此有什麽看法?”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皇上對攝政王之前那種表面的恭敬都不存在了,應遠就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卻越過了他,直接問應晨皓。
“這……”應晨皓稍稍為難地看了應遠一眼,并不明顯,卻能體現出他的謙卑和恭敬,大有一種皇上讓他說他不得不說的意思,開口道:“……回陛下,臣也覺得安撫災民固然重要,但如果朝廷還不治理河道,這樣的災難便會頻發。不如在安撫災民的同時派人去治理河道,雙管齊下才是良策。”
他這話說的極有技巧,不僅把前面兩位大臣的意見都總結統一了,也回答了皇上的問題,哪邊都不得罪。
雖然操作起來困難重重。
應晨坤問:“疏通河道不是易事,誰能當此重任?”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麽敏感的事兒,誰都不可能主動站出來承擔。
禦書房變得寂靜無聲,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官居二品的大員道:“啓奏皇上,現如今我朝國力不是很鼎盛,修繕河道費力費財,臣以為應當派一位有才能,既懂得疏通又能善用款項的大臣擔任。除此之外,這個人在朝野和民間還要有一定的威信,以确保修繕之事萬無一失。”
“李大人你這說的簡直就是廢話。”那大臣的話音剛落,又有一臣子谏言:“你說的那種才能和地位的人……我看除了攝政王就沒人能擔此重任了!”
“……”
這臣子的話就猶如熱油澆在水上,禦書房中瞬間就炸了鍋。
站在後排專心致志看着自己腳尖兒的徐九都瞬間擡起頭來。
他看清楚了,說這話的是內閣大臣左一建,是皇上這幾月收買過去的心腹之一。
左大人曾經因為縱容兒子行惡而犯在了應遠的手上,其子還被公正鐵面的攝政王給處置了,因此一直懷恨在心。
他故意用這種開玩笑的嬉笑語氣說,實則就是想把話題引到應遠身上。
他話一出,很快就有人反駁道:“攝政王身兼重任,怎可輕率離京?而且治理河道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前面那位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打斷了,應晨坤将目光落到應遠身上:“朕覺得左大人說的不無道理,如此迫在眉睫的時期,放眼朝野上下也只有皇叔能擔此重任。皇叔您覺得呢?”
他這樣明目張膽的,連稍作掩飾都懶得,可見是有多想把應遠派出京去。
其實想想也是,慶朝連年天災國庫早就空了,說是撥款修繕,但舉滿朝之力又能撥出去多少銀子?不僅錢不夠,南方諸郡如今早就怨聲連連,這個時候過去簡直就是出頭鳥,首先要承受的就是百姓的怒火和不配合,事情只會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做。
除此之外朝廷狠心撥款修繕河道也總得做出點成績吧?要真是接了這個差事,做出成績是理所應當,做不出那就是無能,攝政王的威信也會大打折扣。
更別提誰知道應遠離京的這段時間小皇帝又會如何拉攏其他大臣,在背後給應遠使絆子。
總之就是應遠要真的接了這個活兒,那就完了!
皇上說完話便沒有人出聲了,也沒有人敢出聲。
大家都在等待攝政王的答複。
稍稍靜默了幾息,應遠終于開口:“臣……”
“陛下!臣願往!”
攝政王還沒有開口,一道清亮的聲音徒然響起,将其他聲音都蓋了過去。
應晨坤狠狠皺了下眉頭,緊接着衆臣回頭,看的方向赫然就是徐九所在的方向。
徐九從隊列後方走出,恭恭敬敬地對小皇帝行了個禮:“啓禀陛下,臣願意前往南方諸郡,治理修繕河道。”
他話音一落,其他人開始重新議論紛紛。
有人低聲勸他:“卓大人,不可啊。”
有人笑他不自量力,輕蔑道:“小卓大人,論吟詩作對你在行,但這疏通河道之事,你做得了嗎?”
有人吓唬他:“修繕河道豈非兒戲,大人若是……”
“若是失敗了,臣便提頭來見。”徐九說。
應遠回頭看他,目光中滿是焦急和不贊同。皇上更是氣的眉毛倒豎:“朕就算是想派你去,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斤兩?你能擔此重任?朝堂之上不可兒戲!”
徐九:“臣現在在工部任職,整日整理過往修繕水路的書籍,自問有能力完成這項任務,也有資格。”
“胡鬧,真是胡鬧!”應晨坤險些把自己手邊的茶杯摔出去。
徐九面對雷霆之怒卻很坦然,他直視着應晨坤的眼眸,對他說:“攝政王留在京師為皇上分憂才是百姓之福,是皇上之福。陛下若不放心,可以只給臣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衆人倒吸了口氣,從京師到達南郡就要半個月的時間,一共就一個月,小卓大人這是在自尋死路!
徐九說:“就一個月。如果這一個月的時間臣能夠做出成績,重新籠絡民心,皇上就可以留臣繼續在外督辦此事。若是不能,陛下可以将臣召回,單憑陛下處置。”
“卓大人這是在跟朕立軍令狀。”應晨坤面色不善道。
“是。”徐九大大方方回答。
“那皇叔你怎麽看?”應晨坤把這個問題丢給了攝政王。
他知道以應遠的性格應該不會同意有人為了他而去冒險。
尤其這個人還是卓允潇,那個對他們來說都很特別的卓允潇……
“啓禀皇上,臣沒有異議。”應遠拱手說道。
“你說什麽?”應晨坤狠狠地握住了龍椅上的把手,整個人差點兒沒跳起來。
應遠說:“卓大人既然都已立下軍令狀,臣覺得便應該給他這個機會。一個月的時間不算長,朝廷不會有什麽太過的損失。”
他就事論事的敘述完自己的觀點便不吱聲了。
言盡于此,便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倒是應晨坤一臉吃癟的表情——之前是他親口問的應遠,應遠到底是攝政王,他不問還好,一問就不得不采取對方的建議了。
原本是想借故把應遠調走,到時無論京城這邊的情況變成什麽樣,都不妨礙他給他扣盆髒水,應遠總歸是洗不清的。
沒想到卓允潇卻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
“好,既然皇叔也這麽說了,那卓大人,朕就給你一個機會。若事成了那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你就要聽憑朕的發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臣謝主隆恩。”徐九沒一句廢話,直接領命。
……雖然成功地接了任務保住了應遠,但這一點都不耽誤他覺得心裏發苦。
畢竟,他完全不懂怎麽開河建壩啊!
徐九以前在工地幹活跟一些建築設計師們接觸過,可建樓的和建大壩的應該不是一個系統的,他絞盡腦汁地想,也想不出一點兒關于怎麽整治水患的信息。
再說他那個世界的現代水路早就規劃完善,都已經好多年沒有洩過堤了!
他不苦才怪!
但這是自己的最後一個任務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跟哈德斯平安無事、恩恩愛愛地相處到對方四十歲生日的那一天。
以前的很多個世界都是這樣的,徐九不想都最後一個世界了,卻留下了什麽遺憾。
所以提頭回來見應晨坤是不可能的,他得想辦法解決水患……
這回可真他媽明白忠誠系統的含義是啥了!
徐九在心中罵道。
然後就感受到了一道凜冽的視線。
——應遠的目光穿過衆人落到他的身上,明明是尋尋常常的嚴肅面孔,與往常別無二致,但徐九就是覺得對方這會兒正恨的他牙癢。
……
軍令狀已經立下了,時間太短,根本容不得人細細準備,從宮裏出來以後徐九九馬不停蹄地回家收拾細軟。
聖旨一下,他要去治理水患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卓夫人,也就是他的娘哭天搶地地不想讓他去,徐九好生安撫,才終于帶着包袱和學而從卓府走了出來。
剛走出大門兒,就看見應遠和攝政王府的馬車正停在門口。
攝政王已經換了一襲便衣,長身而立,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徐九知道他是在等他。
他一股腦地鑽進了馬車當中,王爺随後跟了上來,說:“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做。”
真實度只有百分之五十,應遠從始至終都沒把這個世界的人或事放在心上。
雖然……對方奮不顧身地為他出頭的行為會令他的心頭莫名其妙生出一絲悸動……
那種有人一心一意為他着想的感覺,可以令他覺得溫暖和欣喜。
所以在仔細權衡了以後,雖然百般不願,他方才在禦書房中還是全力支持了徐九做出的決定。
“所以河道到底怎麽修?”徐九沒跟他廢話,直接向攝政王詢問他該怎麽做。
這麽多世界過去,他早不用向對方解釋什麽。
這會兒與其多說,還不如借助對方的常識和知識把事兒辦了。
應遠說:“有常識也沒用,就算知道最優方案,也不是這個世界的科技能實現的。”
徐九:“……”
竟然還真有擁有一半兒真實度的男主都辦不到事?!
更叫徐九震驚的是他聽見這個回答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還好他把這活兒攬下來了!要不然男主不就歇菜了!
見他震驚地緩不過神來,應遠也不逗他了,說道:“不過別的法子本王倒是有的。你不用擔心。”
“啥法子?”
“你過去先安撫民心,其他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徐九:“???”
不是,這是能順其自然的事嗎?
但後來他問什麽,應遠都不說了,只告訴他天機不可洩露。
後來他們就沒有時間談論這些了。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流。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這一走至少就是一個月——表現不好一個月以後也就嗝屁了,表現好還得繼續分別不知道多少時間,徐九心中就忽然生出許多不舍。
也就放任了應遠的動作。
對方想怎麽來他都依着。
這種交流直到他被送出了城,又從城門口到了十裏亭,從天亮到日落……
“再送咱們就到南郡了。”徐九啞着嗓子說。
應遠才終于同停手,把他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包袱又檢查了一遍,最終确定沒什麽遺落的,他才從馬車上下來,把自己最為相信的暗衛都留在了徐九的身邊,他只身策馬回京。
徐九簡單吃了點幹糧就困得不行,睡了一覺,醒來以後才想起應遠已經不在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之感徒然而生,和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将孤獨顯得更為濃厚。
“哧。”徐九自嘲地笑了一聲,心想就這樣你就不習慣了,那以後的日子可咋過?
抹了把臉,他決定不去想應遠了,當務之急還是看看自己能做什麽吧。
他讓888把所有古代治水的資料發給他,他要仔細研究了。
沒想到888卻在這個時候對他說:【應遠說他想你了,問你有沒有想他。】
徐九:“……”
哦對哦,這段時間他跟應遠幾乎形影不離的,倒忘了他們之間可以用系統對話了。
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千裏傳音啊!要是擱現代連長途電話費都省了,也是夠方便。
只不過……你用倆系統給我傳這種話,你就不覺得害臊嗎?!
888這個小智障明明已經很腐了,還帶壞小朋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哦,這裏還有一段加密音頻,只能有宿主單獨接聽,連系統都會被屏蔽,宿主要現在聽嗎?】
“……放。”徐九說。
然後888就給他播了一段音頻。
“卧槽……”
應遠低啞但沒有內容的呻吟聲從腦中徒然傳出,徐九被吓了一跳,忍着繼續罵人的沖動聽完了,徐九早已變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