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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社會哥01

後來的事就很順其自然了。

應遠一怒之下,給小皇帝灌了一杯鸩酒, 還把賢王給囚禁了。

至此被囚禁的賢王才知道, 他的力量,皇上的力量, 在擁有絕對兵權的王爺面前簡直就不值一提,他的那些想要皇上和攝政王兩敗俱傷的做法在對方面前通通都是小把戲。

而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攝政王的運氣是真的太好。

——皇上一死, 他一上位,困擾多年的河道問題竟然就在瞬間被解決了。

天災一退, 老百姓想的都是應遠是受天神庇護的, 誰還會去關心皇上究竟是怎麽死的?

這等巧合,讓他不禁懷疑早在卓允潇自請去南方治水之前, 他們就已經在下很大的一盤棋了。

但無論如何,這盤棋他們輸的太慘了,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一戰之力。

他也曾問過應遠,南郡水患的事兒他是怎麽做到的。

可攝政王也只給了他一個冷酷的背影,說了句不殺他也全是看在他死去的母妃的份兒上,要他好自為之便再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

其實應晨皓從來都知道他的母妃當年跟攝政王是清清白白的,只是他母妃剛入宮時心性單純,見到當時尚且年幼、因先帝剛登基而被忽視欺負的應遠忍不住照拂了一二, 這才惹出了那日後的諸多事端。

那是應晨皓最後一次見到應遠。

徐九又在南郡逗留了半個月才啓程回京。

雖然河道的問題解決了,但他至少還要把被天災影響了的百姓都安頓好, 将帶來的糧草都分配下去才能離開。

徐九離開的那天恰巧汛期到了,很多地方都下起了雨, 但南郡諸地的百姓們還是夾道相送,每過一個地界都會收到一把萬民傘和一本萬民書。

老百姓再也不怕發水了,他們就頂着雨送他,直到徐九的馬車徹底離開這些地界,那些人才紛紛散去。

等到徐九到達京師的那天,是應遠率領百官親自出城迎接的他。

遠遠地看見應遠腰杆筆直地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徐九這才松了口氣——他還以為男主還在生他的氣,不打算理他呢!

不過現在肯出來接他,雖然還是拉着一張吓死人的臉,徐九還是放下心來。

回到宮中他自然受到了無數封賞,加官進爵。

應遠直接給他了一個永安侯的爵位,朝野上下沒有人反對。

除了很多人都與徐九交好以外,他也的的确确是平了南方的水患。

……甭管人是怎麽做到的,卻可以令人心服口服。

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表現。

他們這些人當初就沒有勇氣在皇上面前立軍令狀,拍胸脯保證一定能做出成績,所以現在也沒什麽可眼饞的。

徐九倒是無所謂是什麽樣的官職,反正朝野上的事他依舊不懂,也不想學。

剩下的日子他只想把任務完成了,以及……跟應遠厮混在一起。

“你真的把皇上殺了?”百官退散後的大殿上,徐九沒大沒小地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龍椅前面。

現如今大皇子還不到四歲,後宮實在沒有人能夠繼承大統,外加上天時地利,水患的問題在此時被解決,應遠在民間的呼聲極高,所以他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這張龍椅,登基大典也将會在幾天之後舉行。

也是後來徐九才知道其實應遠早就可以登基了,只不過一直都在等他回來,才拖到了這個時候。

徐九一靠近他,應遠就面無表情地把人往懷裏一拉,問他:“你這麽關心他?”

結結實實地坐了一回龍椅,雖然是隔着呼聲極高的真龍天子的大腿,不過徐九也沒跟他客氣,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說:“我不是關心他,只是你就這樣把他殺了,會不會……emmm太殘忍了?”

“我沒有殺他,但他已經不在皇宮裏了,也再也無法回來。”應遠說。

“那是……貶為庶民了?”徐九試探地問。

應遠卻不答話,而是在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上咬了一口,生氣地說:“怎麽沒見你關心關心我?”

“我……”徐九冤枉。

明明自打應遠不理他了開始,他每天都借由888給他傳好多話!那些好話賴話,動人的話,他自己都覺得肉麻死了的話他都說了個遍!但對方就是無動于衷,他能咋辦?!

“你走了這麽久,有沒有想我?”應遠繼續問他。

“想想想,都想死我了!”

“那事情解決了以後你為什麽不回來?是生我的氣了嗎?”

“沒有……”徐九要哭了,明明生氣的人是你啊!怎麽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特別擅長倒打一耙!

“我是叫你去收買民心,沒叫你去堵洪水大壩!”應遠說着就用大手捏了捏他的腰身,“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

捏着捏着,應遠的眸色就變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徐九:“……”

這男主不僅小心眼會倒打一耙,還能說發情就發情,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不過發情就發情吧,徐九知道,他們這篇兒好歹是翻過去了。

徐九回來的半個月以後,以前的蘭貴妃,現在的蘭太妃生産,誕下了一個男嬰。

當今聖上龍顏大悅,竟直接點他為太子,也就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

慶朝上下再次震驚!

畢竟皇上還年輕,以後會有自己的兒子……

有人說皇上他是真的兩袖清風無心帝位,現在之所以會答應做皇帝,是因為皇族人員凋敝,他不得不做。

也有人說皇上之前不娶妻不生子不是為了讓先皇安心,而是他不行,沒有那方面能力,所以才如此無私點了先帝的遺孤做太子。

當然,更多人的私下裏都明白,皇上會這麽做,其實是因為太過迷戀永安侯了。

畢竟皇上從未掩飾過對侯爺的喜歡和戀慕,倆人只要是在不算太過正式的場合,都跑不了要一直眉來眼去。

再說了,那先帝遺孤當中皇子就有三個,若不是永安侯的親姐姐,皇上能将蘭太妃的兒子冊封為太子?

先皇駕崩以後後宮所有的遺孀都得到了善待,但唯有蘭太妃的日子過得是最滋潤的,皇上沒有自己的後妃,有什麽女子用的物件兒都率先往蘭太妃那裏送,并讓她暫代主持後宮的大小事宜,簡直就是後宮之主。

尋常朝代的後妃得到皇上的寵愛以後也莫過于此了,但蘭太妃的情況是不同的。

先帝已經駕崩,她再也不需要侍候這個男人,一切賞罰都與這個一國之君的心情好壞挂鈎。

而且她是未來儲君的生母,更是永安侯的親姐姐,母憑子貴,姐憑弟貴,不僅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而且還沒有人能夠撼動她的地位,那日子過得就別提有多舒心了。

除此之外,皇上還寫了無數的詩詞,贊揚侯爺的貌美、高風亮節和風骨。

永安侯二十歲該取字的時候,皇上還親自給他賜字作“許久”,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麽意思,緣何做了表字,只知道皇上就那麽一直“許久”,“許久”地叫着。

他不僅自己叫,還不許別人叫。

普天之下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這麽稱呼小卓大人。

“許久”俨然成了皇上對他的愛稱。

且這些年後宮一直空空如也,不僅皇後的位置是空着的,皇上登基數年,就沒有納過任何一個人!

倒是永安侯常宿宮中,俨然就是大慶的皇後了……

其實說來也奇怪,按理來說後位懸虛,皇上一直不娶妻,時間久了是要遭到很多大臣反對的。

可一來皇上早就冊封了太子、大慶早就有了未來的儲君,二來永安侯雖然是男子,在朝中和民間的名聲卻極好,畢竟是讓河神顯靈的人,他跟皇上在一起,大慶這些年一直風調雨順,也沒人敢拿後宮的事兒做文章,說出來也勢必會遭到群臣反對的。

甚至要是在民間讓老百姓聽見一個說永安侯不好的,那都是要遭到圍攻。

也有人好奇那永安侯長得是什麽樣兒?聽說傾國傾城,這才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不惜終身不娶。

要是有人這樣問,百姓們無論見沒見過永安侯本人,都要把他形容成是個天仙兒似的人,而且不僅人長得好看,心靈也美。

事實上大慶就在侯爺的輔佐下變得日漸繁榮昌盛了起來,不僅擺脫了天災,侯爺還随禦駕親征,連戰亂也平息了,百姓們過得富足安樂,久而久之,關于後宮有沒有皇後的這事兒就沒人提了。

大臣們都默認了,永安侯小卓大人就是他們的皇後。

且說徐九就這樣在男主身邊又生活了十年。

可能是知道要分別了,所以他很珍惜這十年中的每一天,恨不得日日夜夜跟應遠厮守在一起,什麽浪漫的事兒都幹過了,即便是在虛拟的世界裏,這聽上去有點中二,但徐九覺得自己也是戀愛過的人了。

戀愛的滋味是美好而甜蜜的,可戀愛的時候有多甜,分別的時候就有多苦……

因為兩個人早就說開了,臨要到時間的時候應遠還沒發現徐九的異常,也完全沒有上輩子以為徐九是“水性楊花”的恨怒和分別的愁苦,他牽着他的手說:“我們的下個世界你想要什麽樣兒的?是古代還是星際?還是現代?我這邊可以選擇,到時候拉你過去。”

徐九緊張的直啃起了指甲:“那個……我不打算再接任務了。”

“什麽?”應遠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徐九局促地舔了舔嘴唇:“我的積分夠了……”

“住口!別說了!”應遠的眼眸中迸射出危險的光。

“不是,你聽我說……”

“夠了!”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就被應遠一道暴虐的聲音打斷了:“我不想聽!”

他神情突然激動了起來,有點吓人。

做了這麽多年的天子,只要徐九在他身邊兒應遠就從沒有這麽動怒的時候,可他這樣的威儀遠遠不是因為他是天子,這種王者氣息是體驗者本身所攜帶的,即便一向和顏悅色,發起脾氣來也是雷霆之怒,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

“我只問你一句……”應遠雙目赤紅地說:“你說喜歡我,都是騙我的?其實你……不過是為了任務和積分……”

“不是啊……”

徐九的後半句話被咽在了喉嚨裏——應遠已經一揮衣袖,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男主退出了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他聽見“叮”的一聲,系統提示他任務已經完成,以及男主已退出世界,他将在十秒鐘之後被傳送回去。

完了。

徐九心涼半截兒。

他沒想到跟應遠的分別,竟然是以這種方式……

好不容易才令哈德斯相信他不是那什麽“薄情寡性”之人,結果現在好了,自己在男主那兒又成了一切都是為了積分唯利是圖、不惜出賣感情的小人了……

雖然他的确是為了積分……

但感情那也是真的啊!

只不過他總不能一直跟哈德斯擱這兒玩游戲,他總要回去看看吧?!

徐九眨眨眼,對現在這個情況還覺得很懵逼。

然而眼前的世界轉眼間分崩離析,他被強制傳送回了他原來的世界。

……這算不算是風水輪流轉,以前總讓男主看他的背影,現在好了,徐九也體會到了那種失去的滋味兒……

徐九在一切靜止過後睜開了眼睛。

鼻息間是久違的消毒水味,遠處隐隐約約有些聲音,卻并不嘈雜。

等他看清楚四周的一切,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單間病房裏了,身邊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他媽和他妹現在在哪兒。

就在這時,他腦中響起了完成任務積分結算的提示信息,888給他報數據:【宿主現在的賬戶餘額為三千九百五十三萬零五百三十八積分哦。】

“哦。”徐九算了一下,刨除治病的三千五百萬,他還剩下四百多萬積分,換成人民幣就是45.3萬,也不少了。

但是等等……

“這個世界沒有隐藏劇情?”

【沒有。隐藏劇情是發生在體驗者真實度為百分之百的情況下才會觸發。】888跟他解釋。

在百分百真實度的情況體驗者投射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兒心結,忠誠系統才特別設置了這個隐藏任務。

而因為所有的體驗者中只有哈德斯這麽一個變态會選擇百分百真實度,以前也從沒有宿主觸發過這種隐藏劇情,所以徐九最開始完成任務的時候就連888這些客服代表們都沒搞懂是怎麽回事。

直到隐藏劇情出現得多了,它們才習以為常。

“哦,那好吧。那現在我要用積分治病和換錢了。”

【你不留着點積分以防萬一嗎?】

“不了吧。”徐九說,“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根據以往的數據統計,很多人在使用積分的時候都會偏離自己最初的目的,因為欲望是會發生變化的,很少有人會選擇初心。888也只是很好奇呢……】

“什麽亂碼七糟的。”徐九覺得自己就不是能考慮得多麽多的人兒,他不耐煩地說:“趕緊給老子換了。”

【好吧。】

徐九眼前彈出了一個虛拟的顯示屏幕,888的小聲音再次響起:【因為一次性兌換的東西過多,宿主需要通過點選的方式再次确認。一經确認無法退還,請宿主仔細斟酌考慮後進行點選确認呢。】

“嗯。”

徐九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把治病的選項,兌換錢的選項都點上了,再三确認過後,系統開始給他實施兌換。

等一切結束,躺在床上的徐九并沒有覺出什麽異樣感覺。

很好奇就這樣,他那病就治好了?

雖然他早就沒有像最開始那樣好奇“舉”是個什麽樣兒的感覺了。

【當然,你可以自己撸撸試試。】888對他這種懷疑系統的态度很是不滿。

“……不用了。”徐九說。

他現在實在沒啥心情。

從888那裏了解到,這段沒有回來的時光裏,現實世界的時間其實也只過去了一個多星期而已。

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他的各項生命體征都趨于穩定,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醫生已經暗示過家屬人沒事兒,還沒醒可能只是一個身體太過虛弱而修複的過程。

“也就是說我好了?”

【是噠!沒什麽問題了,還像以前一樣。】888說:【就是下面的問題治好了,恭喜宿主!】

徐九:“……謝謝。”

他媽和他妹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便徹底放心下來,他妹現在正是讀書的緊要關頭,就被他媽趕回去上課了,老人獨自在醫院裏照顧他,現在應該是出去吃飯了。

不得不說,他上回回來留下的那十萬塊錢還是挺起作用的,要不然他媽估計連飯都不舍得吃。

就這樣老太太也依舊省吃儉用的,要不是家裏在山區來回不方便,她都恨不得每天回家去做點什麽給自己吃。

徐九聽了心疼壞了,也來不及對剛才他跟哈德斯的“拆夥”表示感傷了。

他嘗試下地走了走,發現可以行走自如,除了那種趟久了以後的身體不協調,旁的什麽都不耽誤。

徐九扶着牆,走進私人病房的小衛生間裏。

雖然這種病房的逼格比外面那種公共的要高很多,但縣城小醫院你也不能指望它有多好的環境——洗手間裏彌漫着一股濃烈的下水道味兒,頭頂上亮着刺白的光芒,空間很小,只有一個馬桶和一個洗手池。

徐九就走到洗手池前,用貼在牆上的鏡子對着臉,看了看自己現在的相貌。

鏡子裏的人,高鼻梁,薄嘴唇,眉眼狂放不羁又自有幾分陽剛英氣,俊美無雙。

嗯,長相還是那個長相,只不過發型奇特了點兒,估計做手術的時候都剃了,現在又長了出來,遠瞅是個板寸,但感覺怪怪的。

不過依然很帥。

徐九老長時間沒看到自己這張臉,都快忘了自己什麽樣兒了。

午夜夢回他老記得自己長得好看,但離開得太久,記憶中的面孔早已經變得模糊,他有時候還會懷疑自己有沒有記憶裏的那麽帥,糾結是哈德斯帥還是我帥這種無聊的問題。

哦對了,他還不知道哈德斯真實樣貌是什麽樣兒的呢。

也許是醜的一逼,離自己的相貌差十萬八千裏。

而且老子不僅長得帥,身材也好……

“九啊!”

一道粗啞的女聲響起,徐九一回頭,就看見穿着花色紡紗布衫、皮膚黝黑的女人站在洗手間門口,看着他那叫一個激動,老太太幾乎一瞬間就哭了出來。

“九啊,你可算醒了,可吓死媽了!”

徐九走出去抱住了這個瘦弱的女人。

他的基因可能就來自于他媽,他媽就長得又瘦又高,雖然曬得很黑,臉上溝壑縱橫,但一點都沒有一般老太太的佝偻。

其實他媽今年還沒到五十歲……完全不能算老太太……

徐九想到這,心弦一抽,心上就是一痛。

……只不過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跡,讓人分辨不出她的年齡了……

“媽……”将女人抱住的徐九低低地叫了一聲,這一刻他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他拼盡全力,要的也不過就是現在的這次擁抱。

徐九知道自己沒事兒了,但為了讓他媽放心,還是接受了全方位的檢查。

有錢以後的老太太雖然依舊節儉得令人發指,但對兒子的病情卻不會對付,她喊來了醫生讓他們給徐九做檢查,直到醫生跟她說了兩遍沒問題,可以出院才算完。

徐九說自己餓了,他媽就連忙去給他買吃的去了。

在病房裏等的無聊,徐九起身出去轉兒了一圈。習慣了行走以後他就不用扶牆了,自己慢悠悠地晃了一圈兒,不知怎麽就來到了吸煙室。

仔細想想……又十幾年沒抽過煙了。

這回他知道吸煙有害健康了,可有煙瘾的人最怕聞到別人抽煙,一聞煙味兒,煙瘾就上來了。

徐九想了想,還是推開了吸煙室的門。

煙他身上是不能有的,只能腆着臉向吸煙區裏的那位煙友借了一根兒。

那人看起來是個家屬,見他穿着一身病號服,雖然氣色還算可以,不過還是要再三确定他抽煙沒事兒才能考慮要不要給他一根。

徐九指了指自己的頭說:“我真沒事兒,就是頭被砸了一下,不過現在都好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這被砸的不輕啊,頭發都剃了,做開顱手術了?”那人說,随後還是遞了根煙給他,又絮絮叨叨地說:“這年頭好心辦壞事兒的人太多了,前兩天不還爆出個新聞,小夥兒扶老頭過馬路反被碰瓷兒的事嗎,我是怕你抽壞了再賴上我。”

“嘿,那哪兒能啊,那我不成王八犢子了嗎。”

徐九叼起煙,又用對方的打火機給自己的香煙點燃了。

“什麽事兒都得小心點兒啊!小心點,總沒錯的。”那人感慨。

久違的煙霧在肺裏走了一圈,徐九舒坦地吐了口氣。

他點頭應和:“那倒是沒錯。大哥你這是家裏人怎麽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最後那哥們兒抽完煙得回去了,徐九就自己留在這裏,繼續吞雲吐霧。

這煙不是什麽好煙,特便宜的那種長白山,不過能有的抽就行了,徐九發現自己還真他媽特別想念這個味兒。

其實這才是屬于他的生活。

徐九看着自己手中的煙蒂發呆,在虛拟世界的日子再美,金貴生活,酒池肉林,都不是他的。

那裏不屬于他,也沒有他媽。

徐九從吸煙室低矮的、蒙上無數灰塵的玻璃窗戶向外望,此時正是傍晚黃昏時候,但今天是陰天,天氣陰沉得了無生機。

——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不介意在這個蒙塵的世界裏低矮着、匍匐着前進過日子,因為每個人,無論有錢沒錢,大家都是這樣辛苦讨生活的。

徐九看透了這點,也不害怕吃苦,所以對那些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沒有任何眷戀。

只不過……這個世界裏頭沒有哈德斯。

他想要跟那個念念不忘又放不下的人在一起,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去做任務。

盡管他已經不想要積分了,也不想去那些刀頭舔血,很可能有去無回的世界。盡管他知道那玩意兒就像是毒品一樣,比抽煙還要厲害百倍,一旦他愛上了跟哈德斯在一起的感覺,他就要永永遠遠都過着這種虛無缥缈、若外人知道了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神經病的生活。

“我呸!”一根煙抽完,徐九将煙頭重重地在垃圾箱上碾壓至熄滅。

他怎麽一不小心就又矯情上了呢?

能去另一個世界生活,甭管需不需要做任務,回來以後時間也不過是過了幾天而已,他的人生能比旁人延長數百倍,所以他有啥不樂意的呢?

人啊,真是有了資本就容易膨脹,徐九覺得這樣不好。

“888,把我剛才兌換的錢都打我卡裏,然後等我走了以後你幫我給我媽還有我妹留個信兒,告訴她們沒錢了就去我卡裏取。”

【好哦。】888果斷地答應了下來。

自從被升級完以後着小智障也不跟自己漫天要價或者讨價還價了,不知道是系統那邊給它加了工資還是怎麽的,徐九覺得888好說話了不少。

【不過宿主是要繼續做任務了嗎?】888問。

“嗯啊。”徐九回答,“不過先不走,等我出院了安頓下來再說。”

要不然他現在暈倒了叫不起來,他媽估計又得吓死。

【好哦,宿主有需要可以随時叫888,這裏系統還有一點要提示宿主,忠誠系統無法在現實世界發揮太多作用很多項目是禁止兌換的,若宿主長時間不開啓新的任務,忠誠系統會自動鎖死,不再對宿主提供任何服務,直到宿主選擇重新開始攻略為止……算了,你也沒有積分了,跟你說這些幹嘛。】

徐九:“……”

【咦,奇怪。】已經隐匿的888聲音再次響起,【888檢測到體驗者[哈德斯]解除了與宿主的一對一綁定。】

???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宿主再進入游戲以後要攻略的男主很可能就不再是哈德斯了。】

“……”

【宿主和體驗者任何一方進入游戲,都不會對對方進行同步傳送了。】

“哦。”

【事實上自從離開了上個世界,哈德斯就再也沒有上過線。】888試圖安慰宿主。

徐九:“那也就是說,我就算再去了虛拟世界,也很可能見不到哈德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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