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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同睡

蔣夷光的眼睜得大大的,她覺得肖凜離她越來越近,近的她可以循着他的臉頰細數他藏于鬓角的痣有幾顆。這樣的距離已經超過安全範圍,可是她卻着了魔,一點也動不了,也不舍得動。

下一刻,肖凜就因為剎車産生的波動向她沖了過來。他的胸膛很硬,貼向她的那一瞬,她甚至覺得貼在了一面牆壁上。

但是那面牆壁又十分溫熱,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讓她的臉也立刻滾燙起來。蔣夷光只感覺自己徹底變成了一只煮熟了的蝦子,渾身都冒起了熱氣。

雖然那個擁抱只停留了短短的幾秒鐘,但是蔣夷光卻還是不可控制地渾身發飄,滿腦子停不下來地輪播着那個瞬間。

此時過了一個大的站臺,接下去就是駛向市郊,地鐵上的人流終于少了一些。

肖凜側過身和蔣夷光一樣靠在車廂壁上,看了眼臉色緋紅的蔣夷光,心情愉悅極了。

他勾起嘴角說:“一會兒我們要步行從菘山越過,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

“嗯……”緩過神來的蔣夷光趕忙伸出腳給肖凜看,“我穿了爬山專用的鞋子,不會有問題的。”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登上菘山。菘山并未被開發過,所以整座山的路都是最原始的泥土路。此時已漸近深秋,這一片區域前晚似乎剛剛下過大雨,山路都變得十分濕滑泥濘。

蔣夷光甩了甩鞋底上沾着的濕土,有些氣喘。原本并不很累的路途因為昨晚那一場雨,使得兩個人行走起來非常吃力。蔣夷光正在一旁悄悄地歇着氣,一擡眼就看見肖凜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這條路有些滑,拉着我會省力一些。”

一個人走本就吃力的泥濘路,如果再負擔一個人的話會有多麽累,蔣夷光不用體會就想象得到。

想到這裏,她拒絕了肖凜的好意,扯出一絲笑說:“沒關系。我已經休息好了,現在就可以繼續了。”

肖凜看着她并不回話,只是轉過身朝着她走了兩步,然後一言不發地拉過她的手朝着前面走去。

“……”

蔣夷光呆愣愣地跟在肖凜身後,任由他牽着前行。他的手掌溫熱,手指修長,輕輕地将她圈起,抓牢。

因為運動而有些汗濕的五指緊貼着她的手腕,那些濕熱便像是有了實質一般,順着彼此相貼的皮膚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臉上,蔣夷光只覺得臉頰更加的燙了。

蔣夷光想,這是兩個人的第二次牽手。

第一次,他帶她逃離出了那場喧嚣尴尬的酒會;第二次,他牽着她越過了腳下的一片濕滑。

蔣夷光垂下眼看着兩個人彼此相握的手,這一刻她只希望腳下惱人的泥路可以長一些,再長一些。

在蔣夷光将體力徹底耗盡之前,兩個人終于趕到了菘山溝。已經得知消息的吳敬正站在村口等着,看到他們後立刻招了招手。笑着拍了拍肖凜的肩膀,一派熟絡的樣子倒是讓蔣夷光有些意外。

“這山路不好走吧?你瞧瞧這鞋子都成什麽樣了。走,回我家去先洗洗。”然後看了一眼肖凜身側的蔣夷光,有些詫異地道:“這小丫頭是哪位?你女朋友?”

“……”蔣夷光頓時尴尬極了,她連忙擡起手大力晃了起來,“不不,不是的。吳老您好,我叫蔣夷光。我是柯辰青春的實習生。”

似乎對于蔣夷光的回答有些詫異,吳敬看了看她又瞧了眼肖凜,好一會兒都沒反過神。蔣夷光也被他的樣子攪得有些暈,于是倆人就面面相觑起來。

最後還是肖凜開了口打破了有些詭異的氛圍:“吳老,我們大概要在這裏住一夜,您家有空房嗎?”

“有有有,早都安排好了,南邊的卧室留給你們倆住。原來是我兒子的婚房,不過他們現在都在外面,正好空出來給你們住。家裏現在就剩我和老伴倆,你們來了正好熱鬧。随意住啊,住多久都沒事兒。”

沒等蔣夷光琢磨出吳敬的話的意思,幾個人便到了吳敬的家。吳敬家在菘山溝最後一片,就緊貼着菘山的山腳,背後就是菘山的山壁。

吳老示意蔣夷光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笑呵呵地說:“前面那有個河,看見沒?我家這是背山靠水,風水好。”

等到進了院子被引進屋,蔣夷光才終于反應過來,吳敬給他們安排的是一間屋子。牆上和窗戶上還貼着結婚時用的大紅喜帖,連炕上有的家具都是新打的大紅色家具。滿屋子的喜慶,誰看都知道這是婚房。

她剛進屋,吳敬就把她換下的鞋子拿走了,說是老伴幫忙刷洗一下。于是她穿着拖鞋站在土炕邊上,有些不知所措。

肖凜一進屋就看見臉色潮紅的蔣夷光站在炕延邊上,她的背後正貼着大紅喜字,炕上還放着兩個鴛鴦枕。

這樣的環境再配上蔣夷光此刻的羞窘模樣,活脫脫是新媳婦進家門後等着新郎入洞房的樣子。

肖凜撩開門口的簾子走進房間,笑意越加的掩藏不住。

由珠簾串起成的門簾被觸碰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蔣夷光循着聲看了過去,肖凜就站在門邊笑得很是舒暢。蔣夷光眨眨眼,不明白他又在笑些什麽。

“肖凜。”她朝前走了兩步,語氣有些尴尬,“我們今晚就住在這嗎?”

“嗯。”肖凜斂起笑意,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蔣夷光在顧慮什麽,可是仍然裝作不懂的樣子。

“那……”

肖凜這樣一派正經絲毫沒有亂想的态度,讓蔣夷光突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在肖凜“有什麽不對嗎”的眼神下,她心裏居然有個想法是在說“人家都不介意了,你還介意什麽?”

可是明明就該是作為女孩子的她要更介意一些才對啊!!!為什麽現在的氣氛讓她覺得,如果對同住一室提出異議就會顯得她很作很矯情啊?!!!

蔣夷光擰着眉,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肖凜不動聲色地瞧着蔣夷光滿臉糾結,一副已經入坑的模樣後,才狀似恍悟般地發了聲。

他擰緊眉看着蔣夷光,好像也十分困擾,語氣都帶有明顯的無奈:“吳老說只有這間房間可以住人。西屋是他們老兩口住的地方,不方便給外人住。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可以出去問問別人家留不留客。”

菘山溝的人雖然不是很排外,卻也并不多麽好客。吳老和他們有着前後輩的關系,所以會熱情招待。但是其他人怎麽會同意一個陌生人住進家裏?

而且肖凜本就是她的上司,按照職場上的規則來說,她也不能真的讓肖凜出去随便湊合一宿。

蔣夷光并不是什麽都不懂,所以在肖凜作勢出門的時候,她趕緊出聲叫住對方,“我不介意的。我一點也不介意!真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懇,她的語氣都帶着一些激動。然而聽在耳中那股急切勁兒卻體現成了她不是“不介意”,根本就是“十分期待”一樣。

話一出口,蔣夷光就恨不得扇自己幾下:嘴怎麽這麽笨!一點也不會掌握火候!幹脆啞巴算了!

不過話說回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又是和肖凜。上次她喝醉了不知道,這一次這麽清醒的狀态下,她好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雖然身後的土炕那麽大,可是她睡覺不老實呀。如果滾來滾去,滾到對方懷裏怎麽辦?

如果肖凜睡覺也不老實,也滾來滾去……

蔣夷光瞬間腦補起了兩個人在燒的熱熱的土炕上滾來滾去的畫面,污得不可自拔。

肖凜憋着笑,和蔣夷光打過招呼後便放下背包出了屋。留下習慣性發傻的蔣夷光自己在屋子裏腦補小黃文。

他走出房門,吳敬的老伴正在院裏刷着他們換下的鞋子。肖凜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去,老太太立刻揮了揮手,笑着趕人:“老頭子在山腳那的雞棚裏呢,你去找他吧。這不用你操心。”

老太太一臉的“你別來瞎搗亂”,肖凜只能笑着答應了一聲,出門去找吳敬。

吳敬在山腳下搭了一個棚子,裏面養着雞和鴨,沒事兒就來雞棚裏看着這些雞鴨解悶。

肖凜輕車熟路地找到雞棚,打開門走了進去。雞棚裏的味道并不好聞,但是肖凜仿佛已經習慣了一樣,随手搬過一個馬紮兒坐在了吳敬身邊。

“那個小丫頭是咋回事兒?你不是說來玩兩天嗎?她好像一點也不知道啊。”吳敬知道來的人是肖凜,等他坐近了才叼着煙卷問道。

“嗯,我和她說是為了25周年刊來采您的。”

“那不是早就電話采完了嗎?”吳敬有些愣,斜睨了肖凜一眼,就看見肖凜正抿着嘴笑。

他有些無奈地用卷煙的把兒敲了肖凜肩膀一下,這才笑着說:“就你古靈精!”

作者有話要說:

唔,假公濟私!以權謀私!還有什麽詞兒來形容肖某人的“無恥”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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