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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媚蘭風波

澗邊琴,聽蕭蕭,橫塘如練,湘竹無聲。

蓬萊島上,一片幽幽竹林中,一紫衫少年郎坐于一方水池旁,凄清的月光灑落一池,襯得少年郎的臉更加的白皙細膩。遠遠的看去,他像盛放在水邊的紫蓮花,出塵高潔。

此刻,他正随意的撥弄着手下的琴弦,狀似無意實則彈出的卻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弦外之音。他不想有人來打擾他的寧靜,哪怕是一只飛鳥都不可,他要的是絕對的清靜。

然而,總會有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不喜歡他對她的拒絕。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柔媚的聲音在這裏卻多了分謹慎。

“你還是來了。”少年郎緩緩擡頭,一雙深邃幽深的紫眸映入媚蘭的眼中,令她的心底頓時生寒。

她卻不為所動的彎了嘴角道:“是王母讓我來看着玉卮,你也知道那個丫頭一向不讓王母放心的。”

“有你在,西王母應該更不放心才是。”漂亮的紫眸被長長的睫毛遮住,少年郎垂下眼眸,再度撥出一個音符。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麽不讓人放心的女人麽?”媚蘭的情緒有點被激怒的趨勢,可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對面那個九王子彈琴的動作。

“我沒有那麽說過……你若這麽認為也是你的事!”事不關己的性格再度上了媚蘭的心,她不禁狠狠的閉了閉眼睛。

“紫陌,你一定要這樣對我麽,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努力的!”這樣的話,媚蘭已經不知道和這個冷漠的九王子說過多少遍了,但是,收效甚微。

就如同現在當媚蘭說問完之後,她很有耐心的等着紫陌彈完了一個磨人的曲調之後,他這才不僅不慌的站起身。

當紫陌再度與媚蘭對視時,他的态度仍是那麽疏離,仿佛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說過的話,不會再說第二遍……”紫陌說完就揮袖轉身,朝着竹林更深處緩緩走去。

“紫陌,九王子,算我求你了,求你不要這麽對我,求你!”媚蘭近乎絕望的跪倒在地,她一直都很努力,和努力的想要獲得他的好感,但一切都是徒勞,都是徒勞。

“我們無緣更無分,你又何必自讨苦吃,你還是另尋他人吧!”悠遠的聲音宛若他的琴聲般飄渺疏離,聽在媚蘭的耳中更是有如風刃般,割得她的心頭生疼。

“媚蘭,他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輕賤自己!”很有磁性的男音傳入媚蘭的耳中,她不用看都知道這個同樣迷惑了很多女子的男子是何人。

“不用你管!”媚蘭擡手擦幹了眼角,倔強的直起身,轉過身的時候,已是平靜如初。

“可是我偏要管,媚蘭,嫁給我吧!讓我保護你,他九王子再好又如何,他根本給不了你幸福。”男子懇切的說着拉住了媚蘭的手腕。

“放開我!”媚蘭沒好氣的甩開了他的手,怒目而視的看向他道:“塗山,縱然你是青丘之王又如何,你所謂的幸福根本不是我的幸福!”

“我可以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這還不是幸福麽?”塗山皺了皺眉,就連皺眉的樣子也是那麽的斯文好看。

“呵,不要說的那麽絕對,擁有一切?也不盡然吧!你終究還是要有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是我的心!你好自為之吧。”媚蘭的眼角眉梢都是魅惑的笑,看得塗山一愣。

對于媚蘭的嘲諷,塗山付之一笑,不過,他很快就笑得更加意味深長道:“我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也是好的!媚蘭,總有一日你會來求我要你的,所以,我會一直等下去……”

“那你就慢慢等好了,再見!”媚蘭冷笑一聲,轉身走人,可是她的心裏卻因為塗山的執着不快的很。

塗山是九尾狐族中的王者,生來就是純白的九尾狐真身,而他的額頭上更有九個火紅的印記,标志着他的王者之尊。只是這個狐中的至高王者卻喜歡狐族中最低賤的玄狐族女子,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媚蘭一直沒想通這個道理,而她也不可能想通,因為她心裏眼裏只有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紫陌,又怎麽容得下別的男子。故而,她一直拒絕塗山的追求,哪怕是王妃的位子她都不稀罕。

這次媚蘭出了監獄般的西昆侖,一得自由之後就直奔紫陌的住地而來,卻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又撞見了緊随而來的狐王塗山,心裏的不痛快更甚了。她一定要好好發洩一頓才行。

就在媚蘭急于纾解心頭的怒火時,玉卮正在參加學堂的畢業舞會。她沒想到時光會流逝的這麽快,在她從西昆侖休養回來之後,她的學生時代也要結束了。

沉浸在濃濃的遺憾和不舍的情緒中,玉卮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神,很多男女仙人們跳着優美的舞蹈,卻怎麽也引不起她的情緒來。就連她身旁一直坐着與她聊天的金尊,她都直接屏蔽了。

只不過,這樣無聊的情緒沒持續多久,玉卮就被一陣唏噓聲吸引了視線,她不禁歪過頭循聲望去。卻見一個火紅的身影從一段激蕩人心的樂曲中,舞姿婀娜的款款走來。

那窈窕的身段,那誘人的纖腰,那白皙的皮膚,還有那精致的五官都在烈焰紅裙下,絢麗的綻放。她每邁出一步都像在誘惑着人心,旋轉,扭動,一颦一笑間皆是風情。

她的笑是那麽的純情卻又是那麽的撩人心弦,她的腰肢是那麽的柔韌,如水蛇般完成一個又一個優美的弧度。而她轉身時的回眸一笑更令人為之傾倒,在她似是不經意抛出的媚眼中,心魂都跟着蕩漾。

“她這是又受了什麽刺激!”玉卮太熟悉媚蘭的情緒,眼見她在大庭廣衆下如此肆意放蕩,玉卮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出事了。

“哇,你這個十三姐真是太美了!”玉卮身旁的金尊明明已經是一副色授神予的樣子,卻還能記得和玉卮說話,這真是讓玉卮不佩服都難。

“哼,等下有你好受!”玉卮不屑的看了一眼金尊,轉頭向四下裏張望起來。

此時此刻,幾乎是整個舞池中的仙人們都被媚蘭吸引了,女仙們都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男仙們則是摩拳擦掌的要跑到舞池中一親芳澤。只是他們都被媚蘭的媚術控制着,只要她不想,他們都動彈不得。

“塗山竟然也來了。”玉卮在人群中看到了塗山的身影,他算是這麽多失魂男仙中唯一的清醒者了。

玉卮像是找到了救星般,急忙朝塗山走去,一走到他面前,她就急切的問道:“狐王,你能不能阻止一下她!”

“她心情不好,發洩一下也好。”淡定如塗山,根本不想打擾心愛之人的興致。

“你這話未免有些不負責任,你也知道你們狐族的媚珠有多厲害,一會兒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可不是媚蘭可以擔待起的!”玉卮一臉正色的說道。

“哈哈,你這個小兔子還真喜歡多管閑事,你自己沒事就行了,何必去管他人死活!”塗山好整以暇的負手而立,依舊一臉癡迷的看着媚蘭跳舞。

“真是太可惡了!”玉卮咬着下唇,恨恨的瞪了塗山一眼,轉身就要離開,卻聽塗山似笑非笑的說道:“玉卮公主,如果我今日若是幫了你,你要如何報答我?”

“你想我怎麽報答?”玉卮眨着一雙清澈的雙眼問道,卻讓塗山遲疑的蹙了蹙眉道:“罷了,我還是不想欺負你了!”

塗山的話有些莫名其妙,讓玉卮摸不着頭腦的呆愣了片刻,卻見塗山步履潇灑的走向了舞池。他像是算準了媚蘭下一步的舞姿一般,在她回身之際,伸手輕輕的攬住了她的腰,然後與她同時彎腰。

當塗山的俊臉與媚蘭的小臉緊貼在一起的時候,仙人們都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他們紛紛大呼驚訝,進而捶胸頓足。更有甚者恨不得跑過去把媚蘭從塗山懷中搶過來。

只是,當那個冒失者剛接近媚蘭一步遠的地方時,他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立不動了。與此同時,塗山也擡起頭來,意猶未盡的舔了唇角,那要命的動作真是羨煞旁人。

“本王早已說過,媚蘭是本王的,誰敢和本王搶!”強勢的聲音在舞池中驟然響起,驚得四下鴉雀無聲。

連玉卮都懾于他的氣場,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但她仍是好奇的看向塗山懷中的媚蘭。卻吃驚的發現媚蘭像是昏倒一般的靠在他懷中,這真是讓玉卮奇怪極了。

在人們空洞目光的注視下,塗山笑着抱起媚蘭,二人很快消失在舞池之中,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而舞池中的仙人們也都恢複如常,繼續各自的表演,像是之前他們的失态也只是夢一場。

“幺妹,剛才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記得你十三姐來了,怎麽現在又沒了!”金尊疑惑的擡手捶了捶頭。

“傻瓜,你們剛才都中了她的媚術!唉,你這個樣子還說會對誰專一呢!”玉卮冷哼一聲,轉身追出了舞場,她還是不放心媚蘭的安危。

一路上,玉卮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塗山和媚蘭的身影,直到她走累了,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卻看到姮娥在門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看什麽,玉卮也不禁放輕了腳步,悄悄走到了姮娥身旁。

姮娥也許是看得太專注了,以至于沒有聽到玉卮的靠近,而玉卮也沒打算驚動她。只是跟着她的目光一起朝門縫看去,卻在看到其中的香~豔場景時,差點驚呼出聲。

只見輕紗幔帳的床上,媚蘭衣衫不整的躺着,而塗山更是裸着胸膛,似乎是壓在媚蘭的身上。塗山像是要吃了媚蘭一般,如饑似渴的吻着她,瘋狂的撫摸着她。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玉卮有些被吓到了。

“噓!”姮娥終于看到了玉卮,急忙捂住了玉卮的嘴,确定她不出聲後,才放開了手。

為了方便交流,二人用她們最熟悉的無聲語言互相對起話來。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玉卮眨着純淨的眼睛問道。

“小孩子不要多問!他們這是在做快樂的事!”姮娥笑得有些猥瑣,一雙美眸依舊往門縫裏看。

“他們在做快樂的事麽?可是我聽到媚蘭在喊疼呢!”玉卮一臉擔憂的看着媚蘭似乎在推拒伏在她身上的塗山。

“哎呀,我聽說女子的第一次都是這樣了,她一會兒就好了。”姮娥的小臉因緊張變得通紅。

“什麽第一次,你在說什麽?”玉卮沒弄明白姮娥的話。

“就是……唉,都說了,你不懂還問!”姮娥對玉卮的無知表示無語。

玉卮被姮娥的這句話弄得沉默了,她隐約覺得眼下發生的一切并不如姮娥說的那麽美好。反而像一場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滾滾烏雲正在吞噬着媚蘭生命中的所有陽光,同時也讓玉卮的心頭,陰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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