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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9.25

可茜的帆布袋背在左肩上,左手不是很方便,不好把手機拿出來。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又想抽出被他牽着的右手。未料,旁邊的人伸來一只漂亮修長的手,把她的肩膀扶轉過來,精準地從她的帆布袋裏摸出手機。

她的手機不像大多數人那樣套上防護套,而是坦蕩地裸露出玫瑰金色的後殼。

屏幕上面顯示着來電人的名字“李逸桐”。

景哲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可茜想伸手去接,舉着手機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卻突然向後收了一下。

“……”可茜不解地看向景哲。

景哲這才把還在震動的手機交給可茜。

可茜微側身,滑到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喂?”

“我今天考完了,”電話那頭男生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語速快得像連發的炮彈,“我明天去N市,順便找你一塊兒玩。怎麽樣?”

可茜也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了,笑了,“可是我周一到周五要上課。”

“這我當然知道,我們周末再一起玩啊。”

雖然身旁還站着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但李少爺難得給她打一次電話,可茜沒有急着挂,故意逗他:“可是我周末也很忙。”

“喲呵!都周末了,你還忙什麽呢?難不成還像我們要補課?”

“忙着活動呀,周末學生會還有個辯論賽。”可茜說完,感覺到景哲在看自己。

李少爺似乎有點炸毛了,“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讓我想想啊……”可茜故意拖了幾秒,“星期天有空。”

“哪個星期天?這周嗎?”

“嗯。”

“哼!剛才又說沒空!你老騙我!”

“……”可茜不知道他說的“老”從何而解。

李小朋友的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就這樣定了!我這就去訂票,挂了啊。”

“嗯。”

收了線,可茜轉頭想和景哲說話。卻一陣愕然,眼見着對方的臉不斷放大,然後她的唇上傳來輕微的痛感——她被咬了。

她被咬了?

可茜這麽想着,也就問出口了,“你為什麽咬我?”

景哲看着面前這張帶着些微無辜神色的臉龐,斂下眼睫。她軟軟的手被他扣着,她身上的溫度比他溫暖。

“他是誰?”

氣氛有點怪。

可茜瞅他,其實沒有看出什麽表情,但莫名覺得他似乎有點不高興。她說:“是我弟。”

然後,可茜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勾了起來。真的好像……天空的多雲轉晴,她想。

景哲擡眼,看她,“走吧。”

……

散步畢。在寝室樓下分別前,景哲很平常似的問了一句:“逸桐的眼睛很大?”

話題突然跳到這,可茜眨了一下眼,道:“嗯。我們長得并不像。”

他的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要不要……吻我?”

“可茜。”他的聲音帶着些許旖旎的溫柔,帶着誘惑的意味。

可茜勉強定了定神,搖頭。

這裏有不少人進進出出……

刷了卡,對上阿姨的笑臉,可茜才猛地意識到,他剛剛問的是:她,要不要,親他。

主語是她,賓語是他。

可茜在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角度問題,只看見他一點點的身影,還有另一對站在他旁邊臺階上忘情擁吻的情侶……

————

可茜最近總是被比較熟的同學逮到就問上一句“那個景哲學長真的是你男朋友啊?”,接着下一句就是“你們誰先表白的啊?”……可茜剛開始還會比較不好意思,之後就比較淡定了。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人家賈小玲交了第三任男朋友,第二天全宿舍,甚至隔壁好幾個宿舍都知道了——那天晚上,她捧着一大束紅豔豔的玫瑰回來。

花粉過敏的徐慧因此連連打噴嚏。

“啊——啊切!啊切!”徐慧摘下耳機,哆嗦着又打了一個噴嚏,“啊切!”

她把坐着的椅子搬到貼上玻璃門,苦大仇深地指着那束紅玫瑰說:“為什麽……啊切!要把它們帶……啊切啊切!帶進來啊切!”

賈小玲才把花插好到玻璃瓶裏,驚訝道:“阿慧,你怎麽了?”

“啊切!”徐慧想說話,鼻涕卻差點流下來,她伸長手從桌上抽了好幾張紙巾,大聲擤了幾下鼻子。

月華從衛生間出來,接口:“過敏了呗。”

“怎麽會過敏?”

月華對着賈小玲桌上的那束玫瑰努了努嘴。

“啊?是這樣嗎?”賈小玲捏着手指,一臉擔憂地看向徐慧,“阿慧,你真的是對這花過敏嗎?”

徐慧捂着鼻子,把頭點得飛快。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這樣……”賈小玲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我把它們送給隔壁宿舍好了。”

她臉上的表情還有幾分心疼。

賈小玲把花帶出去了,徐慧這才好多了,深深吐了幾口氣,她急忙把椅子搬回電腦前。

過了一會兒,賈小玲推門回來,發現徐慧已經又再次專注于網游,臉上浮現幾分怨意。

那是吳遠送給自己的第一束花,因為她,而轉手送給別人了,她竟毫無愧疚,甚至一點表示都沒有……

賈小玲走近幾步,柔聲問道:“阿慧,你好點了嗎?”

徐慧正在刷怪,耳機裏傳來的背景音樂和音效把賈小玲的話遮蓋得七零八落。

直到怪over了,她想伸個懶腰,手不小心打到旁邊一直站着的人。徐慧才取下耳機,疑道:“啊,你站在這幹嘛?噢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什麽,”賈小玲溫柔笑着,“想問問你好點了沒有?”

“啊,好多了,花拿走了就好多了。”徐慧摸摸鼻子,“還好這次不是很嚴重,不用吃藥。”

“不過,你沒事拿那麽一大束紅玫瑰回來幹啥啊?”

賈小玲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原樣,“我……男朋友送的。”

“啥?你又有男朋友啦?”徐慧大張着嘴。

賈小玲含蓄地點點頭。

“好快啊!”徐慧一把拽住她的手,感嘆道,“怎麽那麽快啊!你的魅力好大哦!”

“沒有啦……”

“下次叫他不要送紅玫瑰啊,送粉玫瑰都好啊,我對粉玫瑰沒那麽過敏。”

“啊?好……”賈小玲笑着點點頭,心裏卻在想,玫瑰又不是送給你的,哪輪得到你來挑三揀四?再說了,難道玫瑰是不要錢的嗎,還下次……

“嘿嘿,我要打游戲了。”徐慧放開她的手,扶上耳機。

“嗯,你玩吧。記得有時間背一下馬原。”

六月了,離期末考也不遠了。

作為理學類專業的學生,這個學期需要記背的文科課程并不多,考試課只有這一門馬原。大約是別院的老師對他們這些學生愛得不深沉,和上學期的毛概老師一樣,馬原老師也吝于給重點。

不過,不少學生學精了。

好嘛,你不給我們重點,那我們去問別的專業的同學要重點咯。反正又不是只有我們要考馬原,又不是只有你一個老師要教馬原。

月華也是抱着這樣的想法,但她還沒來得及去老鄉群裏勾搭別的專業的同學,就被別人勾搭上了。

為了心中的夢:在嗎?

在啊。你不是看到我剛剛在水群才來找我的嗎……真是明知故問。因為月華對這個比較勵志(?)的昵稱有點無語,所以并沒有什麽被搭讪的喜悅之情。

小黃叽:。

為了心中的夢:同學你是化院的吧?

小黃叽:恩

為了心中的夢:你們馬基老師有沒有給重點?

馬基……噗……月華差點笑出聲。因為她想起,他們的馬原老師在第一節課的前十分鐘的強調:同學們吶,我們這門課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我也教了快五年了吶。我每次給新的班級上課,都會說,在我這兒,是‘馬原’或‘馬哲’,不要叫‘馬基’。但是有些同學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尤其是在路上碰見我,大老遠就在那給我喊‘馬基老師’!媽呀,我真的想假裝沒聽見。

同學們吶,有些簡稱真的是讓人有點尴尬的吶,拜托了,以後叫我‘馬哲老師’或者‘馬原老師’吧,要不就記一下我的姓,叫我‘宋老師’都好啊。

初聽那會兒,月華還一頭霧水,為什麽這老師這麽奇怪,非不讓叫“馬基”。後來她一想,哦,諧音有點像“媽(個)雞”啊……好吧,有些文科類的老師比較有個性,可以體諒。

月華略好奇地敲了一行字。

小黃叽:教你們的老師是姓宋嗎?

為了心中的夢:對啊,你怎麽知道!

小黃叽:因為我也是阿:):

為了心中的夢:不會吧!那她有沒有給重點?

月華繼續微笑着慢慢輸入。

小黃叽:你覺得呢?

小黃叽:另外,溫馨提醒,不要當面這樣稱呼她噢,很容易補考的:)

為了心中的夢:???

然後,一臉懵逼的男生一臉懵逼地發現對方不回複了。

因為,月華已經順手點了“屏蔽此人”。

“好煩啊!浪費我時間。”月華把手機拍在桌面上。

可茜寫了一會兒實驗報告,手有點酸,正在揉着手腕,問她:“怎麽啦?”

“遇到一個有點神的人了。”月華支着腦袋,嘆氣,“馬原重點哎……重點哎……”

可茜稍一思索,“要不,我去問問部門裏的學姐學長,有沒有重點?”

月華的學長說過,那個宋老師的重點每年都差不多,只是他那年的資料不小心被他當垃圾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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