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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之陳月華

【想看你笑,想和你鬧】

陳月華自從知道被n大錄取之後,又高興,又惆悵。

高興嘛,是因為n大是全國top前十的高等學校。月華當初把它填在最前面,其實也壓根沒報多大希望。

之所以惆悵嘛,也是因為n大太高大上啦。月華覺得她能被錄取,不知道得花了多少人品值。而根據人品守恒定律,人品既不會憑空産生,也不會憑空消失。也就是說,如果她不做什麽好事的話,人品的總和是保持不變的。

那麽她被n大錄取……豈不是幾乎把她幾年內的人品都消耗殆盡了?

大一入學報道的那一天,老爸駕車相送。

其實月華對即将到來的大學生活也是很有新奇和期待的,但是,追劇的時候嘛,什麽旁的都會被抛在了腦後。一路上,她還在用平板刷着離家前還沒來得及看完的新劇集。

“月華,你的學校到了哦。”

“陳月華,你的學校到了!”老媽揚聲一吼,直接回頭,一把抽走她手裏的平板。

“哎……我還沒……”月華扯着在半空中晃晃蕩蕩的耳機線,哀怨地瞅向老媽。雖然看劇看得正入迷被人打斷了很鬧心,但是,對方是兇殘的老媽,被訓了近二十年的月華慫了……

“你學校到了你知道不?”

月華聞言猛地坐直了,“這麽快哎?”

“對啊。那不然咧?”陳老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啊(語氣詞)我們都不懂走,月華你下去問問。”

月華聳肩,好吧,誰讓她是最小的呢。

身子才鑽出一半,撲面而來的熱浪吓得月華一下子又縮回了開着冷氣的車裏。

“啊你快點啦!”老爸催她。

老媽也沖她嫌棄地擺擺手,“快去快去!磨磨蹭蹭地擋着後面的車啦!”

“好熱哎……”嘴上這麽抱怨着,月華第二次開門下車了。

頭頂着烈日,月華一路小跑到那群舉着牌子的學長學姐面前。

“同學你是哪個學院的?”“學妹是哪個院的?”

學長學姐們熱情問道。

“化學與……哎,就這個!”月華笑嘻嘻地指着“化學與環境學院”的牌子,站在一個穿着灰色運動褲的學長前面,“學長,女生寝室怎麽走呀?”

“直走到第二個路口,左拐,再直走。”

男生說話的時候,頰邊的酒窩淺淺的,忽隐忽現。他兩只手抓着比其肩膀還寬的牌子,那牌子看着還挺有分量。他的額間和鬓角冒出了不少汗珠。

月華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沒有帶紙巾。

“哎,那個……學長你可以坐上車,給我們指路嗎?”月華指了一下老爸的車,腦袋一熱,話就出口了。

旁邊的其他人似乎是沒見過她這麽不矜持的學妹,一陣怪叫着起哄。站那個學長旁邊的男生還推了兩下他的肩膀,朝他壞笑道:“去啊去啊,快去幫助學妹。”

結果穿着灰色運動褲的學長,姑且先簡稱他為小灰學長吧,小灰學長有點抱歉地看着月華說:“不好意思,我要為更多新生服務。”

說完,還笑了一下。

月華覺得她……她需要喝杯冰水冷靜一下。雖然請求被拒絕了,但是,他沖自己笑了!

于是她暈乎乎地回到車上了。還好她腦子好用,在老爸詢問結果時,還記得他說的話……

車子開動了,月華趴在車窗上,看他。窗外的他越來越小……然後,她就開始懊惱,懊惱為什麽剛剛不機智點哎,直接要一下聯系方式!

沒想到,去寝室整理完物品又去吃了個飯之後,她在新生報到處又看見了那個小灰學長。

“老爸老媽!你們坐這裏歇一下,我自己過去就好我是如何買下整個世界的!”

扔下還沒反應過來的父母,陳月華同學噠噠噠地穿越人海,直奔化院報到處的某一張桌前。

她排在兩個新生後面,不時探着身子、踮着腳張望。其實嘛,小灰學長的穿着蠻普通的,發型也蠻一般的……月華想,大概是他的淺酒窩太好看了。

你的酒窩沒有酒,而我卻醉得像條狗。

真是妖秀哎……月華錘了錘腦門,腦子裏一直反複循環着這一句不知道什麽時候聽過的歌裏的一句詞。

小灰學長和面前的新生說話時,目光再一次不經意地對上月華的,月華臉上的一個笑都還沒來得及綻開,那目光又掠過去了。

月華擰起了眉,他該不會是對自己完全沒印象了吧……

“同學,出示一下你的證件和錄取通知書。”

月華有點無語,連寝室都進了,來這裏竟還要出示各種證件。當然啦,她才不是對小灰學長無語呢,只是對這個流程無語。最煩的就是她的身份證和準考證上面的照片……醜得她都沒眼看。

月華磨磨蹭蹭地拿出身份證和準考證,嘆了一口氣,把它們壓在錄取通知書下面,遞到他伸出的手中。結果小灰學長直接拿起兩證,看看證,又擡頭看看月華。

“我沒有整容……”月華有氣無力道。

小灰學長笑了,然後抿起了唇,眼裏的笑意卻擋不住。

有那麽好笑嗎?月華瞪他,“我可以填注冊表了嗎?”

“呃,可以。”小灰學長把表格和筆推過去,“倒數第二列先空着。”

月華捏着筆,一邊寫,一邊在心裏感謝英明睿智的老媽,多虧她壓着自己在暑假練了一陣子硬筆。瞧瞧這字,多麽的酣暢大氣!

“第二列空着!同學!”

“噢。”月華吐了吐舌,默默地把一不小心填上的幾個數字劃掉。

填好了之後,小灰學長檢查了一下,給了她一張銀行卡,“拿去前面繳費。”

“噢。”月華雙手接過。

站起來之後,月華猛地想起了什麽,一把掏出背帶褲大口袋裏的手機,沖小灰學長說:“學長,我想要你的微信號!”

小灰學長愣了好幾秒。

月華都已經想好,若是他說不玩微信,那她就要企鵝號,要是他說他沒有企鵝號,那她就直接要手機號!

只見小灰學長低頭從不知道哪裏拿出一沓便利貼,快速地寫了一行字,撕下那張給她。

還是粉色的!

月華飄飄然地把這張不尋常的便利貼塞到胸前的大口袋裏,還不忘朝小灰學長揮揮手,“拜拜!”

連和老爸老媽分別的時候,月華的好心情都沒有消去半分,臉上的笑就一直沒落下群英三國。引得兩位長輩坐在了車裏後,一陣狐疑:別人家的小孩都不是這個反應吧?這孩子一點都不依戀父母嗎?難道是因為平時對她真的太兇了?才導致了……

月華可不知道自家父母都已經開始檢讨是不是對她太不夠和顏悅色了,自己就一直在那樂呵。

直到回到寝室。

“嗨!小夥伴們,我是陳月華。”

上午她來得早,到寝室時,另外三個同學還沒有來。這算是寝室四人的首次見面。

“你好,我是賈小玲。”最先回話的是最靠近門口的女生,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東西。

月華朝她笑了笑,雖然不是很喜歡她從頭到腳打量自己的眼神。

接着是一個比較黑壯的妹子,“我叫徐慧,嘿嘿。”聽起來,口音不像是南方這邊的。

月華也沖她笑了笑,然後等剩下的那個妹子自我介紹。

結果等她從門口走到了自己的桌前,那個妹子還是低着頭坐着,不發一言,手上也并沒有在做任何事情。

月華撇嘴,放下手中的一疊一路上被塞過來的資料和傳單。

“哎,你們吃飯了嗎?”她問。

“還沒呢。”“沒有吃,好餓啊!”

又是只有兩個人出聲。

陳月華從來沒興趣去主動構建和維護一個和樂融融的室友圈,也從來都不是放下身段去倒貼別的女生的性子。尤其是那個女生還一副不想搭理她們的樣子。

于是一起下樓去吃飯的只有她們三人。

排隊的時候,賈小玲遲疑地提到那個“張可茜”。她說:“她有和你們說過話嗎?我覺得……她好像很……”

“對啊對啊!我說話,她也沒理我!”徐慧一臉贊同。

月華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只探着身子去看窗口上挂着的菜單。

吃完飯,回去一定要給小灰學長,不,是爻書文學長,發微信。

她連話題都想好了!

結果,第一條消息發出去後,那邊遲遲不回。

月華看着對話框裏“你已經添加了乂爻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下面,那句孤獨的“學長,學校餐廳的菜還蠻好吃的哎~”

一個小時都快過去了!學長還不理她!

月華第二次點開他的朋友圈,超級空,總共就只有幾條轉發的關于什麽比賽和拉票的動态。連張自拍照都沒有哎!連一條抒發心情的自定義內容都沒有哎!

她不禁懷疑這是不是爻書文學長不常用的一個小號了……

月華去洗了個澡回來,終于看到他遲來的回複了。

“蒽,我也覺得”

月華盯着那個“蒽”,都快盯出花來了無常陰警。她是超級讨厭這種帶着點非主流味道的不規範字的!以前一看到有人發帶類似這種字的消息,她都是直接無視掉不回複的!

可是,現在為什麽完全讨厭不起來啊……

yh:學長,你知道學校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

乂爻乂:你喜歡吃辣的嗎?

yh:喜歡!酸的也喜歡~

陳月華看着綠色聊天氣泡這邊,每句話的結尾都是波浪號“~”,真是又整齊又可愛。

以上,是她的自我感覺。

然而,一般的直男能欣賞這種符號嗎?

月華堅信她的爻書文學長不是一般的直男。

瞧瞧人家,推薦的小吃,不管是哪一種,評價都是只有簡單直接的五個字:味道還不錯。

多麽簡潔精準而又富有內涵的評價啊。

月華本來并不常用社交工具和別人閑叨叨,有時候有些玩的好的同學朋友來戳她,她都不大愛回。雖然她承認她自己有時候是個話唠,但那也是在面對面的時候,而不是隔着網絡呀。

但是月華知道有一些人恰恰與她相反,在日常生活中話少表情也少,但是在社交工具上就秒變畫風——話多了表情包也多了。她覺得爻書文學長可能也屬于這一種。

也不是說他在微信上就很話唠,只是相比較他在現實裏的略微腼腆,在微信上比較活躍罷了。

怎麽辦,現在她竟然會覺得這種反差也很萌怎麽破?

這個時候的她,還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吶……

她以為自己頂多是對這個學長有一丢丢好感而已的。從小到大,她對之有好感的人簡直海了去了,比如:幼兒園那個西瓜頭的小正太、三年級那個愛和她講話的小同桌、初二那個打籃球特別帥的學長……

瞥見藍天上的卷雲,她會駐足;看到花牆裏的丁香,她會張望;偶遇夏日裏的彩虹,她會欣喜……她以為就是類似于這樣的無數多的瞬間觸動。

——太年輕太懵懂,她還分不清是好感,還是更深層次的情感。

有一天晚上,月華洗完頭發後,和爻書文聊天。聊着聊着,周圍一黑——寝室斷電了,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沒吹頭發。

yh:“斷電了,頭發還沒吹怎麽辦qaq”

沒錯,她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先去找毛巾擦頭發,而是向學長哭訴。

乂爻乂:“頭發還很濕嗎?”

月華的左手抓起一把頭發,稍微一擠,還能淌水!

yh:“很濕qaq”

乂爻乂:“那你去陽臺上吹吹風?”

其實這個主意真不怎麽樣,只能說男生就是男生,沒留過長頭發壓根不知道長頭發哪是像短發一樣,吹吹就幹的校草制霸錄。但月華并不覺得這個主意沒什麽建設性呀。

她真跑出陽臺去吹深夜的風了。

兩人就這麽一句接一句地閑聊着。直到後來呀,月華等了十幾分鐘,等不到那頭的回複,才想起她是在晾頭發。

手一摸,幹得差不多了,她這才感覺到困意陣陣,爬上床一沾枕頭就睡着了。

夢裏還有午夜時看到的璀璨星子,伴着涼風飒飒。

結果次日的鬧鐘響了第三遍,月華才掙紮地起了床。又是慘無人道的軍訓,又得面對那個冷面黑教官。上午的訓練勉強撐過去了,月華中午去拿放錯地方的快遞,午睡幾乎沒有怎麽睡。

晚上睡得少、午間睡得少,月華打一開始站軍姿,就開始不舒服。

熱,在n市生活了二十年,月華頭一遭這麽深切地感受到n市的熱。頭頂是炙熱的日,鞋底是燃燒的火。

那熱意穿透鞋底,灼得腳底難受極了。

月華覺得頭有點沉,太陽xue也突突地疼,“報告……”

“站正來!都站正!”教官踱步到她面前,表情有點兇狠,“幹嘛?”

像是如果她說出什麽“反紀律”的話,随時都會被他拿起鞭子狠抽一樣。

月華艱難地忍着一陣一陣的暈眩,“我頭暈,想去……”

“這才站了多久!啊?!有這麽嬌氣嗎!學化學的……”冷面黑教官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後面的內容月華已經聽不太清了,腦袋裏只有嗡嗡嗡嗡的亂響。她咬着牙齒,連在心裏咒罵這個傻逼男人的力氣的沒有了。

渾身無力,眼前發黑,月華雙腿一軟——

後來的事情就模糊了,只隐約聽到有人在和教官說話,那人一路扛扶着她。

她記得那人的手很軟,是溫熱的。

月華睜開眼的時候,滿目幾乎都是白的,除了背着身正要出門的那抹軍綠。

“哎!”月華看向她的背影。

“張……可茜。”首次叫她的名字,舌頭還有點不習慣。

那人的腳步停下來,偏轉了頭。

月華看着她秀挺的鼻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幫我開風扇好熱啊。”

張可茜擡起手,旋開了門邊的風扇開關。

昨天,她沖自己笑了一下,雖然只是倏忽而逝的一個笑。月華還想再看她笑。

月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隐藏的笑容控了,短短三天,先後被兩個人的笑容迷到了。

“這風還挺大哎,謝謝啦!”月華的食指摳着糙劣的軍褲。後半句,不只是為了開風扇這件事。

“嗯。”

月華眨了眨眼,這是張可茜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呃,嚴格意義上來講,并不能算一句話,充其量只是一個單音節……

她的眼睛好美,內眼角偏向下,眼尾不像丹鳳眼那麽長,配上卧蠶,稍微有一點表情就會十分有風情。因為有個姑姑是整容醫師,常聽她對各種五官的分析,所以月華對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

但是張可茜的眸色較常人略淺,看起來很有些清冷,讓人以為不易接近。

彼時,月華不知怎的,就萌生了想挨近她的念頭。

次日,月華忍住了和學長深夜暢談的念頭,特意早睡早起。她收拾好之後,大大咧咧地站在了張可茜的桌旁。

張可茜從陽臺回來,看到她,似乎是愣了一下。月華等啊等,見張可茜面無表情地坐下來開始換鞋,完全無視自己了。

月華見等不到她開口,只好自己先出聲了,“記得擦防曬霜哎。”

張可茜頓了一下。

沒有回話。

月華靠在她的衣櫃上,看着她漂亮的手指在系鞋帶,奇怪地,自己的心裏一點被無視的尴尬和惱意都沒有。只是覺得她的動作很賞心悅目。

她終于有反應了,“你……有什麽事嗎?”

月華不自覺地站得直直的,朝她揚起一個笑,脆聲說:“我在等你哎,一起過去吧。”

張可茜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滞凝,然後月華聽到她輕緩的聲音:“好的。”

有些人是只可遠觀不可近處,有些人是越接觸越覺得舒服。月華想,可茜對于她而言,就是屬于後面的這一種。

噢,其實月華原來是想喚她“小茜茜”的,豈料名字的主人不願意,月華就只能遺憾地放棄這個愛稱了。

月華暈過去的當天下午,和爻書文學長聊天時,提到了這件事。學長問候了兩句,聽了月華的一通抱怨之後,跟她說,可以請假。

月華樂得急忙立馬追問具體方法。

你來我往,又是近八百字的聊天記錄。

月華其人,偶爾有點二。她和可茜去參加學生會納新的第一輪面試時,一瞅見那有個顏值頗高的學長,莫名就覺得和可茜很配。于是,月華很積極地給可茜和那學長的接觸推波助瀾,不對,咳咳,應該說是錦上添花。

她在看別人的感情時可以說是神預測和門兒清。

可是,到了她自己呢?

只能說,當局者迷。

校園青春戀愛類型的動漫看了很多,日本小清新電影也看了不少,韓劇更是一部接一部地看個不停,月華卻從沒意識到,她這每天和學長聊天的頻率吶,是一顆心在慢慢淪陷的征兆。

真的,有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麽新鮮的話題,但是就聊啊聊啊,總能聊很久。

“這節課好無聊哎。”

——“又是高數?”

“對阿[撇嘴]……”

“這個a你會怎麽念哎?”

——“阿爾法?”

“發語音,你這樣我不懂哎”

——[語音]

“等等哈我插一下耳機!”

……

就這樣,每天除了睡覺、吃飯以及和可茜在一塊兒,月華其餘的大部分時間都處于在打字和等待消息兩種狀态之間切換。後來,月華還偶爾打着寫作業和自習的名義,和學長一起去圖書館。

若不是五一假期那次視頻聊天中可茜随口的一句話,月華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開竅呢。

可茜挂了視頻之後,周圍靜了下來,月華揪着耳機線,耳邊回蕩的是可茜的那句話——“你不是有對象了嗎?”

她當然沒有對象啦!

……可是,為什麽腦海裏會蹦出那個人的笑容?有點腼腆的、酒窩淺淺的笑容?

想不通的事情,月華從來不會自己在那糾結半天。

從來都是直接行動的!

誰讓她困惑了,她就去找那個誰好了。

于是,她果斷地在微信上戳他,爻書文。

結果,那天,她從中午等到晚上,都沒有等到他的回複。第二天,從日出到日落,也是如此。

其實她也沒有一直捧着手機在等。只是,她總一副不管家人說什麽都慢半拍反應的樣子,搞得她老媽撸起袖子掰着她的臉,問她是不是被抛棄了?

月華有氣無力道:“都還沒有戀過呢,哪來的抛棄……”

“那你擺這幅苦瓜臉幹什麽啊?”月華老媽狐疑地瞅她,“你追的那什麽劇be了?”

月華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老媽,又默默點了點頭。

月華老媽:“……”懶得再管她。都說了讓她少看劇多學習還不聽。

回學校的路上,難得的是個陰天,暗色的雲沉沉的,壓得人心口發堵。

“……今天是徐先生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三周年紀念日,他點了一首《為你寫詩》。”

“愛情是一種怪事

我開始全身不受控制

愛情是一種本事

我開始連自己都不是

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

“難聽死了朝花夕争。”月華撇嘴,朝老爸抗議,“能不能換一個電臺哎?”

“啊你怎麽不看你的平板哦?”

月華老媽:“太虐心了,她看不下去呗。”

“看不下去哦,也好啊,多花點時間搞學習。”老爸笑。

“我說,能不能換一個電臺?”

月華老爸打了個響指,“好咧,那公主殿下想聽別臺的新聞哦?”

月華:“對,我想聽新聞。”

兩天一夜,快三十三個小時,沒有回複。月華握着手機,看着聊天框裏最下面的那句話,自己發出的沒有回應的寂寞的那句話:你有女朋友了嗎?

他喵的,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還值當要磨磨蹭蹭思考那麽久?

月華翻到手機通訊錄,直接播出電話。

長長的嘟聲一聲接一聲,直到響起了客套又疏離的女聲。無人接聽。

月華心裏一咯噔,他別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呸呸呸!說不定人家只是察覺出她不單純的想法,單純的不想理她而已呢?

月華剛下車,兜裏的手機震起來了,弄得她險些把手裏的零食扔地上。

她火急火燎掏出來,真的是他。

冷靜冷靜……

“喂?”

“月華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我剛才在做實驗,沒注意到有電話。”

月華停下了,保持着一腳踩在臺階上的姿勢,“就……你這兩天沒有上微信嗎?”

“微信出問題了,點不開。”

那你就不會重新下載嗎?就不會用企鵝來找我嗎?就不會擔心我不理你了嗎……

“怎麽了?”

月華眨了眨眼,最終出口的只是,“沒什麽。”

“今晚去圖書館嗎?”

“去!我要去寫作業。”

瞧,他只是随口的一句話,就讓她的眼前瞬間出現彩虹。

那天傍晚,月華知道了可茜的好消息,欣羨又感慨。那天晚上,月華看着他的側臉,又問了那句被落在微信上的那句話。

爻書文說,沒有。

他的表情很平常,沒有一絲羞赧,也沒有一絲波動費倫蝶影。仍保持着微低頭寫作業的專注。

月華看着這樣的他,後半句突然就問不出來了。

她想,等等吧,等一個好時機,等他生日的那天。

她再……告白。

結果,等不到生日那天。

其實看到他和另一個女生站在一起時,月華的第一反應就是沖上去質問他的。可是,質問他什麽呢?她有什麽立場呢?他既沒對她做什麽逾距的行為,也确乎從沒有對她說過什麽暧昧和過界的話啊。

所以全是她一廂情願呢。

但是真的忍不住啊。

月華拉着可茜過去了。事情的真相卻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和那女生之間的距離,雖然遠遠看着有點近,但是走近了,細看之下,兩人也并沒有任何身體接觸。而且人家在讨論的是關于“加熱十分鐘”、“用回形管”這種話題。

媽噠,誤會了!趕緊回頭躲開哎!

“嗨,月華。”是學長在叫她。

月華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回頭,擡手揮了揮,“嗨,學長。”

學長上前一步,“晚上還有課嗎?”

“沒有……”月華聽到可茜回答那學姐的話,立馬搶着打斷道,“我們還沒吃飯,剛要過來排隊,就遇見你們了呵呵呵呵……”

月華不由分說地拽着可茜走向旁邊的窗口,故意大聲道:“師傅,來兩份肥牛石鍋飯。”

對,她是來吃飯的,絕對不是來看他們的!

“小姑娘,不要插隊!”

上一秒月華還覺得看起來蠻帥的大叔,瞬間就變成大坑貨了!

“……”媽噠……

月華平生頭一次覺得那麽的尴尬,難道真的是人品都用光了?看來,真的真的應該做點好事了嘤嘤嘤……

月華聽了可茜的分析後,那天晚上,和學長日常聊天的時間一到,立馬扔了一句話過去。

“你缺女朋友嗎?”

乂爻乂:“什麽?”

“我要當你女朋友,你就說吧,選a同意還是b非常同意?”

月華捧着手機,不錯眼地盯着屏幕,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真是讓人焦躁哎!怎麽輸入了這麽久!

“b”

“哈哈哈哈哈……”月華看着那個可愛的字母,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

引得處于打游戲等待間隙的徐慧好奇問道:“月華,你咋的啦?中彩票了啊?”

“比中了彩票還高興哈哈哈哈哈……”

爻書文的生日party那天,月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參加了。

月華到場一看,對參與人員的男女極不平衡的比例很滿意。

爻書文的同學和室友都是比較外向活絡的性子,主動張羅着給兄弟過生日,訂的地方是ktv的大包廂。在吃蛋糕之前,男生們一直鬧着要看男主角和他的女朋友打啵兒。

咳,月華和他的第一吻就發生在這個并不陽光燦爛也不鳥語花香的昏暗包廂裏了。

周圍的人在起哄,月華強勢地攬着爻書文的脖子不讓他拉開距離,她的牙齒猛地撞上去,差點磕破他的嘴唇。

回去的路上。

月華看見路邊賣糖炒栗子的小攤子,揪着他的衣擺,吵着要吃。于是,爻書文給她買了一大袋熱騰騰的栗子。

月華抱過來,吃呀吃。

那股饞勁兒緩解了,月華烏漆漆的眼珠滴溜一轉,偏頭問他:“你要不要吃?”

爻書文從被月華彪悍地親了到現在,還在處于一種小害羞的狀态,眼睛都不敢看她,“不吃……你吃吧。”

月華在心裏一個勁地笑,明明她才是女生好嗎,為什麽害羞的是他?還有在包廂裏的那個真心話大冒險,明明被他親了一口頸背的是她好嗎,他居然還臉紅?

月華故意站到他面前,非要跑到他的視線範圍裏,逗他:“真不吃嗎?我剝給你吃哎?”

“嗯。”在月華毫不掩飾的打量下,爻書文默默地別過了頭,“要吃。”

月華抿嘴笑,站回他身旁,一邊走,一邊給他剝栗子。

剝好了一個,她把香噴噴的栗子伸到他面前,“吶,給你。”

爻書文伸手接過,放進嘴裏。

月華一連給他剝了三個,見他有點呆萌的只會伸手接和放嘴裏,壓根都不帶看一眼的……

月華眨了眨眼,冒出了一個念頭。等他咽下了嘴裏的栗子,這一次,月華故意把沒去殼的栗子放到他的掌心裏。

這傻蛋,果然拿起來,看也不看,直接放進嘴裏了……

“噗嗤——”月華這壞蛋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爻書文的牙齒咬在栗子的殼上,下意識地皺起了眉。聽到身旁她的笑聲,他攤手接住吐出來的栗子,有些無奈地看着笑得捂起了肚子的她。

“哈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好愛笑。

他也跟着無聲地笑了,頰邊的酒窩一直沒下去。

夜晚的海濱路,路的兩邊都是閃爍的霓虹彩燈,一閃一閃。

你知道,這一刻有多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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