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帝想談判
對前督主太監史大誠的府邸,劉清再熟悉不過,當下重新點中和尚xue道,準備去抓雲入天。
門口的三花聖女一步蹿過來,拔簪、刺人、收簪,一氣呵成,順便理理頭發,然後走在前面出殿。
劉清心想這個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對仙佛兩道人物絕不手軟,若不是剛剛在客店裏折騰過了,而且還有重要的任務在身,劉清真想就在這破廟裏的四具屍體中間,剝光她衣裳。
兩人跳至廟外,劉清帶路,向東城而去,至于外面的四名兵丁什麽時候會發現廟內的屍體,他們也不在意了。
與兩年前一樣,國師府仍獨占一條胡同,擺威風的守衛卻比史大誠時代少多了,雲入天自己是修仙高手,用不着普通士兵保護。
但是院牆上附着了警戒法術,雖然擋不住劉清與三花聖女,卻會暴露兩人的行蹤,劉清尋思了一會,決定幹脆從正門進去。
國師府正門沒有警戒法術,雲入天這裏頻繁有修行者進出,必須留一個出入口。
劉清敲了敲偏門,裏面好一會才有人應道:
“誰啊,這麽晚敲門?主人都休息了。”
接着偏門打開一條縫,露出燈籠散發出來的黃光,劉清躲在一邊,将苗止清推到前面。
國師府家丁一看外面是個村姑打扮的年輕女子,容貌頗美,不禁一愣,語氣緩和下來,說道:“姑娘,你找誰?”
苗止清嗯啊了兩聲,說道:
“我找劉二蛋,我是他老婆,來投奔他的。”
劉清在旁邊做了個鬼臉,心想為什麽要叫我“二蛋”?真難聽。
家丁想了一會,說道:
“府裏姓劉的倒有幾個,可沒有叫‘二蛋’的,你丈夫大號叫什麽?”
“不知道,村裏人都叫他‘二蛋’,公公婆婆也這麽叫。”
“哎喲,這可難了,你丈夫是在國師府裏做事嗎?”
“沒錯,你看,這是他留給我的信物。”
說着,拔出了頭上的簪子,那家丁一時糊塗,也不想想自己怎麽會認得人家的信物,提起燈籠,伸頭過來觀瞧,然後眼前一黑,一點疼痛都沒感受到,死得幹淨利索。
苗止清接過燈籠,推着屍體慢慢坐倒在門內。
劉清也跟着閃身入內,低聲道:
“幹嘛叫我‘二蛋’?”
“你怎麽知道我在說你,我在說我丈夫。”苗止清不屑地說道。
“什麽?我不是你丈夫?好吧,我還是乖乖回去找我媳婦吧。”
苗止清嘻嘻一笑,說道:
“你的兩個蛋都握在我手裏,你敢三心二意,哼,當心雞飛蛋打!”
劉清不自覺地夾緊雙腿,這話若是別的女人說出來,只會是一個粗俗的玩笑,三花聖女的威脅可得認真對待,這一晚上還沒過去,她已經連殺五人了。
劉清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說道:
“這話一會你當着小天天的面再說一遍,保管要什麽他給什麽。”
國師府守門的有兩名家丁,一名出來開門,另一名還留在屋裏合衣睡覺,朦朦胧胧聽到外面有女人的聲音,喊道:“老劉,是誰啊,快打發走。”
劉清沒想到送命的家丁是自己本家,撇撇嘴,粗着嗓子說道:“呃,宮裏來人了。”
雲入天的女兒是貴妃,所以劉清随口說宮裏來人,那名家丁果然信以為真,急忙跳下床,趿拉着鞋,跑出房門,說道:“又來送東西了?”
這回劉清搶在前面,一步躍到家丁身前,雙手掐住他脖子,空丁雙手亂揮,兩腳亂蹬,口中嗬嗬出聲,就是喊不出來。
“想活就別吱聲。”
家丁什麽動作也做不出來,只能拼命眨眼。
劉清稍微松開雙手,說道:
“雲入天住在哪?”
“後面三進院東廂房。”難得這名家丁竟然還能利索地招供。
劉清點中他xue道,随手抛到遠處牆邊,然後拉着三花聖女的手,說道:“走。”
聖女看着牆邊的家丁,意猶未盡,還想撲過去補上一簪,被劉清拉着走出十餘步,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各進院子之間還有門戶,夜裏也都是關着的,兩人施展輕功,一道道地躍過去,很快就到了三進院,四下裏一片漆黑,只有空中一輪彎月撒下淡薄的寒光。
東廂有三間房,兩人悄無聲息地走到窗下,仔細聽裏面有沒有呼吸聲。
雲入天是修仙高手,想要脅制他可不容易,劉清決定一發現他就施法封住他的內丹與xue道,如果沒引起神佛塔警示,自然最好,如果被發現,就帶着雲入天逃出城,反正京城裏沒人能阻止他或是追上他。
三間房裏都有人,但呼吸粗重,哪個也不像修仙者。
難道被家丁騙了?劉清正疑惑間,忽然中間房內亮起了燈光,一個女子聲音說道:“劍神大駕光臨,何不進屋一敘舊情?”
劉清吃了一驚,自己足夠小心了,竟然還是暴露了行蹤,而這女子的聲音并不熟悉,又何來的舊情?
三花聖女眉頭一皺,當先推門而入,劉清也跟着進去。
屋內燃着一根巨燭,頗為明亮,桌邊端坐着一名盛裝女子,劉清打量了兩眼,才看出她是誰,脫口說道:“是你這個賤女人!”
原來是雲入天的女兒雲月齡,曾經在荒郊野外纏着劍神非要玩虐待游戲。
雲月齡淺淺一笑,顯得端莊高貴,一點也不像“賤女人”,說道:“劍神倒還記得我。”
三花聖女眼睛越睜越大,劉清急忙道:
“一面之緣,什麽事也沒發生。”
雲月齡目光轉向苗止清,說道:
“這位就是劍神教天地宗宗主吧,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人間尤物,怪不得能得到劍神歡心。”
三花聖女對這備吹捧可不大滿意,得到誰誰的歡心這種事情她最讨厭,臉色因此越來越冷,頭上的簪子又想飲血了。
劉清忙拉住她的手,心中疑惑不少,先問道:“你的內丹怎麽毀了?”
劉清在窗外已仔細聽過,雲月齡的呼吸聲表明她現在是一名普通人。
“為了陛下的安全,想進宮就必須自廢仙術,我不得不進宮,只好毀掉內丹喽。”
雲月齡沒有細述往事,劉清卻能猜得到,她的內丹一定是雲入天逼着毀掉的,甚至可能就是老家夥親自動的手。
“嘿嘿,這對你和皇帝都有好處,省得你到處亂跑,怎麽樣,小皇帝還讓你滿意吧?”
雲月齡進宮時十八歲,皇帝卻才十二歲,很不般配,她為此還離家出走過,這時卻說道:“皇帝天資聰穎志向高遠,非常人所能及,人慢慢都會長大,年齡不是問題。”
小皇帝的計謀手腕,劉清是有點佩服的,不過說到滿足雲月齡這種欲女,劉清對小皇帝還是不大看好的,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問題,嘻嘻笑道:“你大半夜還穿這麽齊整,大概是在專門等人吧?”
“等得就是劍神您啊。”
“這可就怪了,我自己才剛剛決定來這裏,你就提前知道了?還從宮裏特意跑到這裏等着?”
“也是猜的,我看到劍神與一位美若天仙的女伴同進京城,就想劍神會不會找我父親來呢?大概會吧,所以我也來了,還告訴府裏的人,有人找國師,一律指到這裏來。”
“你看到我們倆進城了?”劉清對雲月齡後面的話都能理解,唯獨這一句覺得不可能,他與苗止清掩飾得很好,連神佛塔都沒有驚動。
雲月齡擡手向上指了指,說道:
“是‘八方圖’發現了劍神。”
劉清馬上想起了那只飛在京城上空的奇怪風筝,恍然大悟,怪自己愚蠢,忘了“八方圖”這種古老的法術,根據施法者的選擇,“八方圖”能夠探測特定的法力,比如只探測仙氣,或只探測妖氣,探測到之後會将目标的圖像傳送到施法者那裏,與監控衛星有點相似。
“八方圖”是非常高深的法術,人間罕見,只能是護帝神施展的,劉清對這位尚未謀面的敵人有了一絲敬佩。
“這麽說護帝神回京城了?”劉清笑着說道,心中更加戒備。
“護帝神尚在北疆,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法寶,一直在修補,今天才剛剛升起,竟然逮着了劍神,可不是巧合嗎?”
“嘿嘿,想逮我不那麽容易吧。”
“劍神不要誤會,我是代表陛下來與你談判的,‘八方圖’就是陛下修補成功,也是陛下最先發現劍神進城的。”
小皇帝竟然有本事修補“八方圖”,法力一定已經不低了,劉清十分意外,說道:“談判?我以為小皇帝是護帝神的傀儡,恐怕沒資格跟我談判吧。”
雲月齡又笑了一下,說道:
“劍神說得好直接,那我也開門見山吧,陛下并非任何人的傀儡,他有自己的主見與計劃。”
“嗯,我猜一下,護帝神在這個計劃中一定很重要,可是又有點太重要了,所以要讓劍神也來摻和一下,兩位神打來打去,人間的皇帝就可漁翁得利,不僅能坐穩寶座,還能統治原來逍遙法外的修行之士。”
雲月齡輕輕拍掌,說道:
“劍神真是聰明,就是陛下親自來,也不能說得更清晰更準确了。”
“那是當然,不過我不想跟他合作被他利用,皇帝人雖小,心眼卻太多,我得提防着後背中刀。”劉清最讨厭被人支配,所以直接拒絕。
雲月齡似乎料到了劍神的回答,或者是皇帝料到了,她并未顯出失望,神情不變,說道:“陛下只是表達自己的意願,劍神可以随時改變主意。”
“哼,那他可得等一陣子了,其實我找你老爹是為了‘天子符’,我正想進皇宮找皇帝,不過不是為了合作,是想知道護帝神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麽。”
“‘天子符’現在只有兩張,一張在陛下身上,另一張在護帝神身上,我父親也進不了宮,何況他也不在府中,我在這裏與你見面,他若是知道了非殺我不可。劍神想見陛下,是對張文炳說的話有懷疑吧?”
“‘八方圖’有監聽功能了?”劉清驚訝地問道,這可太誇張了一點。
“用不着‘八方圖’,劍神離開茶館,我派人請來張文炳,問一下就知道了。”雲月齡淡淡地說道。
張文炳從來保守不住秘密,劉清是知道的,說道:“看來你能替皇帝回答我的懷疑了。”
“嗯,劍神可以相信張文炳,他所說的內容都是真實的。”
劉清與三花聖女互視了一眼,心裏都是同一個想法:這個護帝神瘋了。
“證據呢?”
“沒有證據,護帝神不立文字,從來都是口述。”
“皇帝相信這套鬼話?”
“一開始不太相信,現在有點信了,因為神朝建立的第一個跡像已經出現。”
“什麽跡像?”
“每個人的修行都在突飛猛進,甚至從前沒有修仙資質的人,偶爾也能煉出內丹了。”
“這的确是個跡像,可是未必跟什麽狗屁神朝有關。”
“劍神盡可不信,以後還會有更多跡像出現。”
“嘿,那我就等着看吧,你告訴小皇帝,我和他不是一夥的,但我與護帝神早晚有一戰,他若是聰明,就老老實實地等着看結果,千萬不要亂插手。”
“我會一字不差地将劍神的話轉告陛下,不過我這裏有一條免費的情報,劍神還要不要聽呢?”
“你別說免費,肯定是皇帝又要利用我幹什麽,說來聽聽,沒準我還要收費呢。”
“萬神殿石基已經修複完畢,今夜就将召出神女,或許現在就在進行,但陛下并未希望劍神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