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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一章 集體複活第一步

許多人的親友都在死亡之列,劍神能将他們重新複活的消息很快就傳揚開了,大家既興奮感激,又不是特別相信。

在修行的世界裏,死而複生的事情不是沒發生過,但是一下子複活一千餘人,實在過于匪夷所思。

風蕭蕭扶着劍神出門,外面已經聚集了幾乎所有的教衆,都盯着劍神,連教主的媚術都吸引不了他們。

洪荒老祖已将“搬運壇”重新聯結上了備用山谷,在劍神昏睡期間,總舵已經整體搬到離京城七百多裏的一處無名山谷中,安全暫時得以保證,所以不需要哨卡了。

劉清想說點什麽鼓舞一下士氣,但他實在太累了,不想說話,行動比言語更有效,他低聲下達命令。

首先,将千餘具屍體,不分敵我,全都集中在一起,然後由薛少安選派教中擅長冰屬性法術的高手,一起施法,将所有屍體瞬間凍在冰中。

現在還是盛夏,冰化得很快,得有人不時補充法術。

接着是劍神的活了,劉清讓人把貓俠叫過來。

貓俠成了劍神教的求命大恩人,這兩天過得頗滋潤,連他那蹑手蹑腳的走路方式也得到不少贊賞,甚至有不少妖怪覺得貓俠的返祖行為是一種自信的表現,大家是妖,為什麽一定要跟人一樣,而不是向動物祖先學習?

貓俠抗着“大光明劍”蹦跳着過來了,眼睛警惕地左右掃視,好像周圍還暗藏着敵人似的。

“你這家夥,破壞了我的計劃,但是救大家一命,算你功過相抵吧。”

貓俠不知道自己破壞了劍神的“色誘”大計,聽說自己辛苦了半天只算功過相抵,不由得大失所望,也不裝貓了,直起身子,說道:“啊,這就相抵了?”

“除非你再立一功,就是功大于過了,到時我可以為你做一件事,什麽事都行。呃,除了當你師父。”劉清看到貓俠眼睛一亮,急忙補充道,他前兩個徒弟都是因為承諾不謹慎才被迫收下的。

“我要立功,我這就要立功,我去找護帝神單挑!”貓俠意氣昂揚地說道,最後才想起加一聲“喵”。

劉清一把拽住轉身要走的貓俠,說道:

“找護帝神單挑這事,你留在以後做吧,現在把你的劍交給我,就算立功了。”

立功原來如此簡單,貓俠還有點不相信,握着劍遞給劉清,說道:“給你,喵,我立功了。”

劉清心道自己又犯傻了,拿貓俠當貪寶無厭的徒弟葉小巴了,這個家夥精神分裂,根本不在乎法寶,但是話已出口,周圍又有這麽多人,劉清沒法反悔,接過“大光明劍”,笑着說道:“嗯,你立功了,想起什麽需要我幫的忙,随時開口。”

剛一握到劍,劉清心中就是一震,這劍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天庭寶物,他已經是五重一的內丹了,這劍似乎還能協助他提升法術等級。

劉清一下子明白了,神女葉亭的內丹仍然是四重九,并沒有破除天庭封印,她能施出五重一的法術,全仗着“大光明劍”的幫助。

四重以上的仙人,竟然還能借助法器提升法術,這是劍神的記憶中很少有過的事情,只有那些天庭最頂級的法寶才可能有這個功效,但“大光明劍”肯定不在此列。

又是元明,劉清想到,只有這個老淫神,才有本事将一件法寶升級。

劉清正在感受“大光明劍”的威力,貓俠已開口說道:“劍神,有件事我要請你幫忙。喵。”

“這麽快就想到了?”劉清希望貓俠随便想一個報家仇之類的要求,自己輕松就能完成。

貓俠低着頭,扭扭捏捏地說道:

“我想請劍神将聖女找回來。”

劉清呆住了,很疑惑,接着又很惱火,說道:“貓崽子,找聖女是我的事,也用得着你開口?”

貓俠卻對劍神的氣憤不當回事,擡起頭高興地說道:“只要找回聖女,是誰的事都行。喵。”

劉清真想一巴掌将這只色心不死的臭貓扇到千裏以外,不過這只貓雖臭,卻是教中的大恩人,不能當衆教訓他,劉清只得笑道:“那是當然,我會找回聖女的,不過不是現在,是以後,而且她會自己回來的。”

“會嗎?”貓俠期待地問道。

“會。”劉清生硬地回答了一個字。

那邊施法凍屍已經完成了,劉清握着劍,離開風蕭蕭的摻扶,走到冰牆前面,看着裏面的屍體,小聲說道:“想活想死,由你們自己決定。”

說罷,将“大光明劍”插在地上,左手食指指尖搭在劍柄柄端,右手伸出,五指張開,默默運起仙氣。

劉清并不懂還陽之術,但他曾經入過地府,知道真正的死亡是怎麽回事,所以完全用自己想出來的土辦法施法。

一個人死去之後,魂魄仍會在體內留存一段時間,長短不一,修行越高的人,留存的時間也越長,短則一兩個時辰,多則八九天。

劉清面前這千餘具屍體,生前都是修士,法力甚至在二重以上,所以劉清判斷他們當中大多數的魂魄能夠留存三天。

他在施法将每個人的魂魄都吸到“大光明劍”的裏面,從而暫時避過輪回。

天庭法器都有至陽之氣,才能夠吸納如此之多的魂魄,凡間的普通法器是不可能的。

随着劉清默默施法,一陣柔風從冰牆中吹出來,很快吹遍整個山谷,空中白日高升,谷中卻突然微微一暗,每個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想到這陣風中可能藏着無數的魂魄,有的人膽戰心驚,有的人卻興奮激動,伸出手,想要觸摸魂風之中的親友。

劉清像吸尖器一樣,将魂風慢慢吸到自己體內,又傳到“大光明劍”之內,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柔風消散,暗影匿形,劉清的法術成功了。

但這成功只是一半,魂魄封在劍內,只是保證他們不會進入輪回池,卻不能令他們還陽複活。

“我需要一位通靈師。”劉清說道。

通靈師能夠與地府直接勾通,劉清現在是被貶的神仙,自己不能再進入地府,需要依靠通靈師的幫助。

教衆們互相瞅瞅,一個接一個地搖頭,通靈師在修行界當中屬于另類,法力不強,行事詭秘,很少參與鬥法,人數本來就不多,護帝神一出,這些人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甚至都藏了起來,現在想找卻不容易了。

見無人應聲,劉清嘆了口氣,說道:

“慢慢來吧,确保這裏的屍體不要毀壞,劍在我手裏,他們就不算死。”

劉清已經精疲力盡,拄着“大光明劍”擋拐杖,一步步行走,風蕭蕭忙上來扶着他。

總住在教主的房間裏也不是回事,在劉清的堅持下,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間,風蕭蕭堅持每天白天來服侍師父,晚上則派來兩名丫鬟待命。

幾天過去,劉清漸漸好轉,身上的傷也差不多痊愈了,但是正如三花聖女所說的,她留下的傷已經消失無蹤,神女葉亭留下的五處傷卻已結疤,看樣子很長時間都不會平複了,谷中有幾位擅長醫術的修士,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還是沒效果。

劉清幹脆放棄了,有疤就有疤,也不耽誤事。

這一日,劉清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教主風蕭蕭坐在床邊,替他剝桔子吃,還在問着她最關心的地府問題。

風蕭蕭是出生為蛇後天幻化的獸妖,對死亡之後的境遇特別在意。

“師父,地府裏真的沒有那些可怕的惡鬼和刑罰嗎?”

“呃,這個事實很複雜,很難解釋,你還是不要想了,生死由命,順其自然,這是大道。”

“我不要大道,我要小道,我最怕什麽油炸、抽筋、剝皮什麽的,想想都可怕。”風蕭蕭手上用力,狠狠剝下一塊桔皮,将桔瓣喂給劉清。

“好吧好吧,勉強給你描述一下,但你要記住,這都是比喻,真實情況和我說的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嗯嗯,我明白,師父說的都是比喻。”

“你想像一下,有一個極大的水池,所有東西投進去之後都會立刻化成一滴水,與它融為一體。”

“呃,好可怕。”

“其實不可怕,你的魂魄就是從那裏出來的,所以,死亡只是又回到你出生的地方。”

“哦,這個比喻聽着還好,進到水池裏沒有痛苦嗎?”

“這就是最難解釋的地方,有沒有痛苦取決于你自己。”

“我自己?”

“比如說你相信佛祖,那你進入輪回池之後,你的記記憶會消失,但十八層地獄的種種情形都會顯現,就跟身臨其境一樣,如果你信天庭,那你又會見着十殿閻王、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一個輪回池,蓄含千萬種境界,你只有在徹底擺脫這些境界之後,才能重新投胎轉世。”

“信什麽就遇着什麽?”風蕭蕭問道。

“差不多吧。”

“什麽都不信呢?”

“那就更簡單了,進入輪回池,馬上就轉世。”

“那我還是什麽都不要信好了。”

“哈哈,說起來簡單,你以為什麽都不信很容易嗎?你就是對自己說一萬遍‘我不信’,其實你內心深處還是有恐懼的東西,那就是你的信仰,丢不掉的,我當了神仙都丢不掉,何況你?”

“師父也有恐懼的東西?那是什麽?”風蕭蕭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

“不死不知道,一活全忘了。出去,我要睡覺。”

劉清閉上眼睛,風蕭蕭卻沒有出去,搬張椅子坐在門口,晃着腿,輕聲哼着亂七八糟的曲調,兩只手舉在胸前,手指互相碰來碰去,玩得不亦樂乎,沒有別的男人在場,她不必施展媚術,所做所為都和幾歲的孩童一樣。

外面有人敲門,風蕭蕭噓了一聲,輕聲道:

“師父睡覺呢。”

劉清巴不得有別人來,急忙坐起來說道:

“還沒睡着,進來吧。”

薛少安推門進來,先向教主抱拳行禮,然後才到劉清床前,說道:“找着一位通靈師。”

“真的?在哪?”劉清從床上跳下來,因為風蕭蕭總在,他白天都穿得整整齊齊。

“京城有一座守真宮,住持王聖齋是一位很知名的通靈師,我剛剛從京城反回,見着他了,不過他不願意來這裏。”

“你去京城了,這座山谷不是不能進出嗎?”

“從前有五座備用山谷,現在就剩這一處了,只好取消限制。”

“哦,王聖齋不來,不能把他抓來嗎?”

“我想咱們有求于他,還是不要動武為好。”

“那我只好帶着一千具屍體去見他了。”

“這個可以再商量,不過,劍神可能真的需要去一趟京城,那裏發生了兩件奇事。”

“什麽奇事,要我親自去看?”

“第一,‘誅妖木’發芽了,第二,朝庭想要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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