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義正言辭拒絕的宋月明仿佛戳中楊紅衛某根神經，讓他愈加興奮起來，甚至低聲呢喃：“我不尊重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一男一女，楊紅衛幹瘦，可也是正值壯年，雞爪子一樣的手無所顧忌的朝宋月明伸過來。
宋月明自然是伸手打開，用盡力氣，這裏離家裏就是幾十米的距離，她随之大聲喊：“嫂子！大寶！”
楊紅衛眼睛一縮，知道不好，兇狠的張開雙手朝她撲過來，殊不知宋月明正等待這個時機，微微閃避，右腳毫不猶豫的朝他下半身踢過去。
“嗷……”楊紅衛瞬間沒了那兇狠，蜷縮彎腰捂着裆，滿臉不可置信的痛苦！
宋月明立刻要跑，但楊紅衛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把她往角落裏拉，中學校園外牆和荒廢人家的院子中間有半米的間隔，裏面是荒長的野草、還有一面即将坍塌的院牆做遮擋。
“月明，我是真心喜歡你，你給我一個機會——”
“滾！”
宋月明又要喊王娟和大寶，周圍寂靜的仿佛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她迅速打量一番坑坑窪窪的地形，一個掃堂腿，用巧勁将楊紅衛絆倒，再毫不猶豫的踩他！
“嫂子，大寶——”
楊紅衛趁勢抓住宋月明的右腳腳腕，邪邪笑着就要拽她的褲腿——
宋月明今天穿的褲子僅僅縫了一條皮筋，她慌忙用另一只腳往他身上踩，楊紅衛伸出另一只手，要來抓她左腳，宋月明心裏一慌，身體失去平衡就要向後倒，褲子從腰間下滑，眼看要蹲到地上時，恍惚間聽到咣當一聲，有人從後面沖過來，握住了她的肩膀。
楊紅衛看到人來，下意識的松開她右腳腳腕，宋月明沒了桎梏，兩腳踏在實地上後退一步，順着身後的力道站起來，回頭看清楚來人時有瞬間的驚訝同時也有了底氣!
宋月明咬牙切齒的扭回頭，盯着準備爬起來要跑的楊紅衛，一腳踹在他腰上，這一腳幾乎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楊紅衛吃痛，差點摔在地上來個狗啃泥，對宋月明能反抗的詫異和事情即将敗露的恐懼，讓他下意識站起來準備繼續逃走！
“衛雲開，你給我抓住他！”姑娘家脆生生的嗓門毫不猶豫，沒有丁點見外的使喚他。
衛雲開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松開握着她肩膀的手，三步并作兩步走，毫不費力的上前抓住楊紅衛一條胳膊，反手一扭，兩條胳膊都被他制伏在身後，楊紅衛疼的龇牙咧嘴嗷嗷叫。
宋月明扭頭看了一眼，校園院牆上有松動凸出的磚塊，她想也不想的抽出來一塊拎起來朝楊紅衛走去。
楊紅衛吓傻了，嬌生慣養的宋月明何時這樣彪悍？
“月明，我知道錯了，你別打我，我真知道錯了！”
“去你媽的知道錯了！”
宋月明的轉頭狠狠朝楊紅衛臉上招呼，楊紅衛倒是想躲開，可衛雲開力氣極大，反剪楊紅衛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磚頭迎面而來楊紅衛吓得閉上眼——
粗糙的磚頭斜斜打在楊紅衛腮幫子上，直接造成擦傷一片，宋月明揚起磚頭準備打第二下，不期然聽到衛雲開的阻止。
“等等！”
宋月明一頓，不解的看向他，楊紅衛心裏生出一股希望，期待他能調解局面。
誰知，衛雲開緊接着認真說：“別把人給打死。”
宋月明空白的腦袋漸漸恢複清明，是了，打在人腦袋上萬一把人打死，她這一生估計也要畫上句號，不值得！不值得！
可，她不解氣！磚頭握在手裏改個方向，朝楊紅衛腿上擲去！
“嗷——”
磚頭落在地上，掉成兩半。
宋月明深深吸一口氣，盯着楊紅衛，思索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楊紅衛的鼻涕眼淚早下來了，腮幫子火辣辣的疼，腿疼、兄弟也疼，兩條胳膊跟要脫臼一樣，可他還想跑，宋衛國兄弟倆不是好惹的，宋月明還有親哥堂哥好幾個，每人打一拳都夠他受的！
就在這時，楊紅衛恍惚覺得衛雲開制住他的手放松了力道，他心下一喜，準備掙脫開逃跑，剛動了一動，小腿骨上被人從身後狠狠踹了一下，疼的仿佛骨頭都碎了！
“老實點兒！”
話音未落，衛雲開又在他另一條腿上踹一下，楊紅衛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這男人的腳比磚頭都硬！
“月明，求求你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宋月明冷哼一聲：“要不要我打折你一條腿跟你說這是開玩笑？”
“別別別！”
楊紅衛是真怕了，一疊聲地說：“我再也不敢了，月明，你饒我這一回！”
“你什麽時候躲在這兒的？躲幾天了？”
“我、我就給這一天，正好路過看見你。”其實這是楊紅衛躲在這裏的第二天，自從在宋建鋼口中套出來話，他昨天就來這兒蹲着，只是昨天他看着宋月明從這兒路過不敢出聲，因為剛過去一個人，如果宋月明喊起來，招來人就不好了。
宋建鋼說他不想娶他姐了，換親不成，楊紅衛不大甘心，又埋怨楊敏為什麽跟宋柏恒相媒，換親不是挺好的？
如果沒有換親，楊紅衛要想光明正大的娶到宋月明，那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絕對想都不能想的事。
宋建鋼說：咱倆關系好，我也想跟你做親戚，不過現在是不可能了，月明要和魏水村一個吃商品糧的結婚，唉，可惜……
楊紅衛知道宋建鋼在可惜什麽，可惜那次跳河他沒能英雄救美，兩人的計劃都沒成功，可就這麽放手，楊紅衛不甘心，一想到宋月明那張臉蛋，他心裏癢癢，如果宋月明被他強占，她該乖乖聽話嫁給他的吧？即便宋家人打罵他一頓，也只能暗地裏吃虧應許婚事。
楊紅衛想的心裏火熱，悄悄跟宋建鋼打聽宋月明每天都去哪兒，他倒是想把宋月明叫出來，但這些日子，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見不着人，他也不敢讓宋建鋼幫忙，畢竟沒把握将姐姐楊敏嫁給宋建鋼，未來姐夫宋柏恒又是個冷漠拳頭硬的，他根本不敢得罪。
如果這回能成事，那樣他就是大隊長的女婿，連村長都是至親，還有個當兵的姐夫，那他在村裏不橫着走？
但這些內情決計不能告訴宋月明，他寧肯認栽被打一頓。
“月明，我和你哥關系恁好，就是跟你亂着玩，你太不禁逗了，真是不故意的。”
宋月明壓根不信楊紅衛的說辭，她懷疑這是宋建鋼和楊紅衛串通好的，她沉吟着怎麽審問，無意間擡頭與衛雲開對視，才想起這位還在現場，她又回頭看一眼衛雲開來的方向，地上還躺着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方才聽到的咣當一聲，該不會是他扔掉車子來給她幫忙的吧？
“你……”
她還沒說完，就聽到前方宋家的方向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月明？”
是宋建鋼的聲音。
楊紅衛也聽出來了，立刻高喊：“鋼哥，我是紅衛，你快來救救我！”
宋建鋼蹬蹬蹬從宋家門口跑過來，幾十米的距離仿佛幾秒鐘就跑到了眼前，他赤果着上身，眼神擔憂不解，而楊紅衛的模樣被衛雲開擋着，他來到面前，看清楚楊紅衛和宋月明的對峙，頓時咬牙切齒的問：“這是怎麽回事？”
“鋼哥，我跟月明說兩句話鬧着玩，她就來打我，你可得給我做——”
話還沒說完，宋建鋼一個拳頭揮上去打在楊紅衛臉上，衛雲開微微蹙眉，但還是順勢放開手，後退一步，旁觀宋建鋼握着拳頭一下下朝楊紅衛臉上招呼。
“我都跟你說過不要惹我妹妹，你怎麽敢再來招惹她？是不是覺得我們兄弟幾個好欺負？啊？我以前還把你當成好兄弟！”
“鋼哥，別打了，別打了，我真知道錯了！”
“楊紅衛，你耍流氓耍到我妹妹頭上，信不信我叫來公安把你抓走？嗯？”
宋月明眯了眯眼睛，總覺得這話很熟悉，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王娟挺着肚子牽着大寶來了，看到這場面驚呼。
“這是咋回事？咋打成這樣了？月明，你快叫你二哥別打了！”王娟瞧着楊紅衛臉上有傷，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反抗，還以為宋建鋼把人打出個好歹來了，她大着肚子不敢上前，只能用喊的。
宋月明不為所動，“讓他們打呗。”
反正宋建鋼不會把人打死。
王娟吓一跳，指望不上小姑子，只能自己上前：“鋼子，別打了，一會兒爸媽都該回來了，看你打架肯定要打你！”
宋建鋼仿佛因為這句話動容，忍不住在楊紅衛臉上再打一巴掌才站起身對王娟說：“嫂子，你去拿麻繩來！”
“幹啥？”
“把他捆起來！”
王娟遲疑着沒動，宋月明卻對她說：“嫂子，你去拿吧。”
“……那好。”
王娟牽着大寶匆匆回去，宋月明看看鼻青臉腫的楊紅衛，還有一臉憤慨的宋建鋼，眸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容，衛雲開捕捉到她這一瞬間的情緒，又在她看過來時移開目光。
宋建鋼并不認識衛雲開是誰，試探着說：“兄弟，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沒事。”衛雲開彈彈衣服上的灰土，走過去将自己的自行車扶起來。
宋建鋼熱情的招呼：“大哥，你這是要去哪兒，不是俺莊的人吧？要不留在家裏吃頓飯？你救了月明，家裏可得好好招待你。”
衛雲開稍加思索，沒有回答，而是扭頭看向宋月明。
“衛大哥，你有急事沒？沒事就留在家裏吃飯吧？”雖然不知道衛雲開來村裏做什麽，但宋月明還是本着熱情好客的原則出言挽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衛雲開剛才的眼神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魏大哥？
楊紅衛和宋建鋼都意識到這個姓的不尋常，小宋莊嫁過來的媳婦有姓魏的，卻沒見過有哪家姓魏，宋月明還認識這人，該不會是上次在東大河救人的那個吧？
楊紅衛勉強睜開腫老高的眼睛，看一眼仇人！
宋建鋼在宋月明和衛雲開之間來回看看，心下不安，迎着宋月明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看到衛雲開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