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又有求
何歡咂舌,怎麽砸到他了啊。
本能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可是腦子裏想到什麽,何歡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你來這兒幹什麽。”何歡說着,背過身往裏面走,不管白起。
白起倒是沒有介意,一邊将手上剛剛何歡砸過來的梨子放到毒牙手裏,一邊往裏面走。
聽到何歡的話,白起只淡淡回應,“來看你。”
何歡嘴上雖然撇了撇,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心裏竟沒來由地有些開心,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歡兒,誰來了?”聽到動靜,杜氏走出來。
“伯母。”白起率先跟杜氏打了招呼,杜氏倒是不好再跟他行禮,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微福了下身,“見過将軍。”
何歡看着兩人見面,站在一旁,感覺有些尴尬。
“伯母,您住在這裏可還習慣?”白起伸手示意杜氏坐下,随即也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盡量擺出一副随和可親的模樣,可是看上去卻有些奇怪。
何歡看着白起這個模樣,忍不住暗自偷笑,看他怎麽有種見家長的拘束感呢?
“都還好,多謝将軍惦念。”杜氏微微點了點頭,低聲回道。
“那……如果有什麽需要,您就直接吩咐他們去做便好,千萬不要客氣了。”白起看了一眼杜氏,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前方。
何歡在一旁看着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尴尬氣氛。
“将軍,喝茶。”扶柳沏了壺熱茶過來,給白起倒了一杯,轉過身又給杜氏倒了一杯。
“夫人,您喝茶。”
“哎,謝謝了。”杜氏看着扶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丫頭不知為何,特別合她的眼。
“毒牙,讓廚房取準備晚膳吧,我今天晚上在這兒用膳。”白起轉頭看向毒牙,囑咐道。
毒牙臉上笑開了花,得了一聲蹬蹬地跑着離開。
何歡卻是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幹嘛要在這兒跟他們一起吃啊,她本能地看向杜氏,見她神色如常,這才稍稍放了心。
接下來的時間裏,衆人皆在安靜中度過,直到扶柳跟秋色将飯菜擺好。
“我們趕緊吃飯吧,我還真餓了。”何歡笑了一下,打破尴尬。
幾人圍坐在桌前,白起拿起筷子,給何歡夾了一塊烤肉,“你喜歡吃。”
何歡瞥見杜氏跟百莘的目光,嘴角抽了幾下,讪讪地笑了笑,“呵呵,那個,謝謝你啊。”
白起嘴角上揚,看着何歡一臉寵溺。
“毒牙,你讓開,我要見将軍!”霧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衆人紛紛訝異地放下了筷子。
聽到是霧晨的聲音,何歡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然後看向白起。
白起感覺到何歡的目光,莫名覺得心底有些慌亂,眸子閃了一下。
“将軍正在用膳,有什麽事情等用了膳再說不行嗎?”毒牙不耐地喊道。
“不行,等不了了,将軍,墨姑娘她疼得受不了,要揮刀自己砍了自己的手臂,您快去看看吧!”霧晨沖着緊閉的房門高聲大喊,眼裏溢滿了深深地心疼跟着急。
何歡心裏一動,轉頭看向坐在一邊不動聲色,只是蹙眉的白起,忍不住道,“你還不去看看?”
“我去找郭煜。”白起臉色斐然,起身走了出去。
“姑娘……”扶柳見何歡愣在那裏,輕輕地喊了一聲。
何歡回神,見大家都在看她,眨了下眼睛輕輕一笑,“好了,吃飯吃飯,娘,你嘗嘗這個烤肉,很不錯的。”
手裏扒拉着飯,何歡的心裏卻不由想着墨羽的傷,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心不在焉地吃完飯,何歡陪着杜氏午睡了一會兒,朦胧中聽到外屋有淅淅索索的說話聲。
随手拿起外衫披上,何歡走了出去,就看到郭煜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叫我啊。”何歡走至郭煜跟前,坐在他的對面。
郭煜擡起頭,哀怨地瞥了一眼扶柳,“還不是她,說你在午睡,不許我打擾你,我說歡丫頭,你這個丫頭可要好生管教,太不通情理了也。”
郭煜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何歡淺笑,要說這郭煜确實是個很不錯的男子,身上完全沒有那些世家子弟的驕縱跟無理,對待下人也很随和,關鍵是,還很癡情。
自從錦繡公主出嫁了之後,聽說藩皇将另一位公主指給他,可是他卻死命不接受,也二十好幾的人了就這麽耗着。
何歡心裏頭清楚,郭煜這心底,只怕還是沒有放下錦繡啊。
只希望他能夠早些走出來吧。
“好了,不要跟我繞彎子了,你找我來什麽事兒啊?”何歡知道他來找她,肯定是有事,而且肯定是關于墨羽的事情。
果然,郭煜下一刻臉上浮現讪讪,讨好地笑了笑,谄媚道,“歡丫頭,你好聰明啊。”
何歡撇嘴,白了他一眼,“有事快說!”
“我想你肯定也猜到了,就是墨羽的事情啊,她那胳膊,今天我看了,已經不成了,必須要切斷。”
“可是,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雖說醫術上有記載,但是我還是不敢下手啊!”郭煜搖着頭,有些喪氣地說道。
“郭煜。”何歡看着郭煜,眼神正了正,“你上次說她的傷口不該惡化到這種程度的對嗎?”
郭煜點頭,“對啊,我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兩人目光對上,心中忽地一動,難道……
“我也覺得那傷口壞得很不自然,好像……是她故意的。”郭煜低下頭想了一下,斟酌地說道,眼中閃着深深地懷疑。
心中閃過恍然,如果不是自然形成,那麽就是人為的了,想到這個可能,何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暗自腹诽,這個墨羽可夠狠的,對自己都能下得了手。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何歡有些不解,那可是一只手臂啊,不是一塊肉或者一根頭發那麽簡單的。
郭煜目光閃了閃,了然道,“我想,墨羽這樣做,恐怕是為了博取白起的同情吧,自從她的雙腿被吳顏治好以後,白起曾經跟我提過讓我幫忙留意藩城中出色的男子,說是想把墨羽風光地嫁出去。”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
何歡點點頭,果然,愛情會讓人扭曲變形到自己都可以傷害。
“這樣一來,她便又可以留在将軍府很長時間了。”郭煜越想越覺得正确,心中對那個墨羽也是佩服得緊。
“啊呀,你看我們都說哪兒去了,言歸正傳,病總是要給治的,歡丫頭,你快想想,這到底該怎麽辦啊?”郭煜有些着急。
何歡低下頭目光閃了幾閃,沉聲道,“兩個選擇,去找吳顏。或者,直接放棄手臂。”
“而且,她這樣的程度我覺得就算吳顏在,也不一定會有什麽太好的辦法,這就好比一個從裏面往外爛的蘋果,只能舍棄一些,再将爛心挖掉。”
“就是這個道理。”何歡看着郭煜,聳了聳肩。
郭煜皺起眉頭,腳步踉跄了一下,“只有這個辦法了嗎?”
何歡翹了翹,“聽說過一句話嗎,自作孽,不可活,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郭煜有些惋惜,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好吧。”
看着郭煜走出去,何歡咬了咬唇,希望他能夠順利吧。
“歡兒,你們口中的那個墨羽,究竟是誰啊?”不知什麽時候,杜氏醒了過來,見郭煜離開便走了出來。
“娘。”何歡轉身看到杜氏,拉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想了想,簡單地把墨羽的情況講了講。
“那照你這樣說,她可是跟白将軍從小到大的情誼啊。”杜氏目光清亮的看着何歡。
“哦,算是這樣吧。”何歡點點頭。
“歡兒,你跟娘說實話,你對那個白将軍,究竟有沒有心動?”忽地,杜氏定定地看着何歡,神色嚴肅地問道。
何歡驚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我……我,娘,老實說,我是喜歡白起的。”
接着,她将跟白起的三年之約都跟杜氏說了,杜氏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位白将軍,我看着貌似不錯,比上次那個叫司徒的那個強一些,那人看上去心思有些重。”
何歡偏頭,娘說的是司徒籌嗎?
“娘,其實司徒籌他只是心思敏感了些,人還是不錯的。”
杜氏看了看何歡,對于她的話不置可否。
“其實,原本我是想要把你許配給莘兒的,我每天都跟他念叨你,不過現在看來,你不喜歡他,娘也不會強迫你,從此以後,你們就如同親兄妹吧。”杜氏拍了拍何歡的手,然後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百莘。
百莘聽了杜氏的話,先是一怔,而後重重地松了口氣,仿佛如釋重負一般,上揚了唇角。
“誰讓你在這兒聽姑娘跟夫人說話的。”身後忽地響起一道低低的女聲,百莘急忙回頭,就看見扶柳蹙眉噘嘴地盯着她。
“我沒……”
“快走,不要在這兒聽牆角。”扶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了一旁。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扶柳白了他一眼,扭身便走。
百莘看着扶柳輕若扶柳的身姿,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
午後,原本晴朗的天氣忽然間變得烏雲密布,狂風驟起,感覺一瞬間天就黑了。
何歡急忙招呼扶柳她們将窗戶都關好,迎面撲來的狂風夾着樹葉,打在何歡的臉上,微微發疼。
何歡前腳剛關好門,後腳便被推開,一個人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
扶柳見狀,急忙過去,“你……”
“何歡呢!”
霧晨環顧了一眼外廳,沒有發現何歡的身影,目露慌亂地看着扶柳詢問。
“我們姑娘她……”不等扶柳說完,霧晨一把推開她,往裏面走,剛好,何歡穿上了外衫。
“哎,你怎麽能随便闖進姑娘家的寝室呢!”扶柳臉色沉下來,連忙追了上去。
何歡看着沖進來的霧晨,眉頭一擰,臉色啪嗒沉了下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不想與這些人計較,可是,有些人,不是你不計較,他便會罷手的。
看到何歡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霧晨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般冷冽的樣子,所以不禁怔了一下。
“我,墨姑娘出血不止,郭禦醫讓我請何歡姑娘過去!”
霧晨看着何歡,急急地說道。
何歡不禁在心裏冷哼了一聲,每次霧晨跟她這般客氣的說話的時候,那肯定是有求于她,而且都是關于墨羽的。
這個霧晨,完完全全的為了墨羽而活,一點兒自我都沒有了。
“這個,真的不好意思了,我幫不了你們了。”
何歡平靜無波,目光平視着霧晨,淡淡卻毋庸置疑地一口回絕了他。
聽到何歡的回絕,霧晨的臉色當即一變,眉梢立起,眼裏閃爍出微怒的光芒。
“何歡姑娘,你作為一個醫者,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沒錯,我是個醫者,但我又不是菩薩,不會普度衆生,以德報怨我做不到。”
何歡無謂地看着霧晨,義正言辭道。
霧晨語氣一滞,擰眉看着何歡,“你……”
“一定要做到如此決絕?”霧晨握緊拳頭,抑制着內心的沖動。
“不是我做的決絕,而是我承受不了救她的後果,誰也保不準,我救得是狼,還是人。”
何歡挺直脊背,她就不相信全藩城的禦醫那麽多,就非得她出手,這次,她決不妥協!
只是,何歡的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霧晨,他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閃就到了何歡面前,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何歡的脖子!
“何歡,我管不了那麽多了,為了墨羽,我什麽都管不了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手指用力,何歡的臉登時漲紅,她眯起眼睛,目光裏閃着倔強。
“歡兒!”
這時候,杜氏從外面走進來,看到何歡被霧晨掐着,而話都不說,沖着霧晨打出一掌!
霧晨冷冷一笑,咬牙挺着,硬生生地挨了這一掌!
“何歡姑娘,我求求你,去救救墨姑娘!”
霧晨皺了下眉,咬牙道。
梅花香雨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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