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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牆裏牆外

看着何歡淡定的模樣,林陌心底湧過佩服,這丫頭确實跟一般女子不一樣,有些特別,怪不得白起會對她青睐有加。

打開牢房門,何歡主動走了進去,然後盤腿坐在角落裏,沉默不語。

雖然她的确是不想牽連白起,但是後來她被帶走白起一直都沒有說話,還是讓她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該不會真的以為是她故意要毒害小皇子吧!

畢竟那是他嫡親的外甥,血濃于水啊。

就算他真的懷疑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輕輕地嘆了口氣,何歡用手指在牢地上,畫着圈圈,心裏不停地想着,這件讓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的藥方,究竟是誰改的!

明殿。

白起神色緊繃地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小皇子,擔心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明貴妃一步不離地守着小皇子,抑制不住地抽泣。

“姨母,他不會有事的,你莫要哭壞了身體。”白起走過去,攬住明貴妃的肩,輕聲安慰着。

“起兒,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何歡說那樣的話。”明貴妃擦了擦眼淚,滿眼通紅地說道。

“您,跟歡兒說什麽了?”白起擰起眉頭,不安地看着明貴妃。

“我知道,你為了她,甘願放棄了一切,我心疼你啊,所以就勸她離開你,她非但不肯,還對我口出狂言,我們兩個聊得很不愉快,後來,皇兒哭鬧,她便主動提出要幫看診,我,我心急皇兒,就準她了,誰曾想……”

一想到這,明貴妃就忍不住再次落淚。

“好了,姨母,你別難過了,好好照顧麟兒,我出去一下。”

白起轉身,目光陡然變得淩厲,他瞥了一眼蘭兒還有那個抓藥的嬷嬷,用眼神示意倆人跟他出去。

兩個人神色一變,渾身禁不住抖了一下,在白起威懾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裏,白起瞥了一眼站在那邊的吳顏,眉頭蹙了蹙。

剛剛墨羽去赴藩皇擺下的宴席,吳顏則自告留下來照看小皇子。

不過這讓白起有些詫異,這個吳顏一向冷情,也從不會主動幫助誰,這次,他竟能主動留下來照顧麟兒,倒是讓他有些訝異。

“你,跟我說說,這藥方可真的是何歡所開?”

白起收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個嬷嬷。

嬷嬷身體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慌忙點點頭,“是,是何歡姑娘開的藥方。”

“是你抓得藥?”

白起緊跟着問道。

嬷嬷又顫抖了一下,然後看着白起,低聲道,“是,是老奴。”

白起定定地看着她,再次道,“這藥方,還有誰經過手。”

“那,那個禦藥房的的藥童!”

白起盯着嬷嬷,目光閃爍着難以言喻的光芒,将嬷嬷吓得渾身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好半天,白起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邊的蘭兒,大步走開,走到吳顏旁邊。

“吳顏。”

他站到吳顏旁邊,突然開口道。

吳顏轉身,目光定定地望着白起,淡淡地挑起眉頭。

“什麽事?”

“這件事你怎麽看?”白起雙手抱胸,定定地看着他。

“你呢,你相信歡兒嗎?”

吳顏看着白起,不但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反問了回去。

聽到吳顏喊何歡歡兒,白起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神情變得有些不耐。

“我自然是相信她的。”

“那你問我是什麽意思?”吳顏冷笑了一下,再次反問。

“你是神醫,懂得藥理,我問你有何不可?”白起神情淡淡道。

吳顏怔了怔,沉默了一會兒,擡頭鄭重道,“小皇子的确是服用了過量的柴胡引起的藥物中毒,而這藥方又的的确确是歡兒開的,至于這其中過往,我就不清楚了。”

白起的眉頭擰成川字,轉身大步離開。

吳顏看着白起的背影,眸光閃爍着熠熠的光芒,站了好一會兒,他邁步進了房間。

轉眼間,夜幕降臨,白起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天牢外面。

“白起,你不能進去。”

林陌不知從哪兒走了出來,攔住了白起的腳步。

白起看着他,冷笑了一聲。

“我現在什麽都不是,就是想進去,也得先去犯點兒事兒才行。”

林陌看着白起,忽然間發現他好像變了許多,從前的白起一直都是冷漠淡然,一臉生人勿進的模樣,可是自從認識了那個女子,他變得,有煙火氣了許多。

不知道,這樣的白起,究竟是好,還是壞。

不過,好與壞,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開心便是好的。

“你放心,我會看好她的。”林陌走過白起的身邊,聲音低低的說道。

白起挑眉,偏頭看着林陌的身影,扯了扯唇角,擡眼,目光深深地盯着天牢的門。

何歡此刻,正趴在林陌叫人送進來的小床上發呆。

這個林陌,跟她真的是不打不相識啊,抓了她這麽多次,對她好像越來越好了呢?

不,應該不是沖他,而是因為白起的關系吧。

何歡翻了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白起,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呢。

還有,她總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轟隆……

震耳的雷聲忽地響起,何歡被吓了一跳,霍地坐了起來。

又下雨了,想想現在深秋,不過這雨水還挺多的。

嘩啦啦的雨聲透過天牢的牆傳進來,何歡的心開始發慌,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在心頭蔓延。

阿起!

一種強烈的感覺在何歡心底蔓延,總覺得阿起現在就在外邊!

何歡連忙跳下床,跑到牆壁那裏,跳着腳,想要把住那個小小的窗戶,可惜個子不夠,任憑她跳起來,也是夠不到。

只是,雨聲越來越大。

一道閃電破空劃過,牆外面,一道身影緊貼着牆壁靠坐着,身體蜷縮在一起。

“呃!”

破碎的低吟聲從他口中發出。

灰白色的長裳被雨水打濕,白起額前的碎發也濕透,緊貼在他的額頭上,不知道是冷得,還是疼的,他的臉,白的可怕。

牆內,何歡像個壁虎似的趴在牆上,聽着雨聲,甚至感覺到這雨聲裏,仿佛還夾着熟悉的呼吸聲。

重重的腳步聲踏着水花跑過來,毒牙緊張地扶起白起。

“将軍,你果然在這兒!”

毒牙奮力将白起扶起來,“我們回去吧!”

“不行,我得在這兒陪她。”白起搖頭,雙腿雖然劇痛,但依舊奇跡般地定定地立在原地,不肯邁步離開。

“可是,您的寒疾又複發,你若再淋雨,怕是會更加厲害啊!”

白起連連搖頭,“不走……”

毒牙無奈,自知勸不動白起,只能從懷裏拿出一個瓶子,那裏面是郭煜給白起配置的止痛藥。

拿了一顆遞給白起,白起連忙服了下去。

“阿起,你在嗎?”何歡将臉緊緊地貼在牆壁上,小聲地喃喃自語,想象着白起就在這牆的另一面。

白起後背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仿佛這樣,才會距離何歡更近一些。

毒牙拿着油紙傘盡職地守在一旁,盡量地替白起遮擋更多的雨。

一個下雨的夜晚,就這樣悠長又滿足地過去了。

何歡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她竟靠着牆根睡着了。

揉了揉疼痛的脖子,何歡腳底下發軟地回到小床上,又睡了過去。

早起的太陽頂着蒙蒙的水霧冉冉升起,将白起的衣服都曬幹了。

白起修長的手指摸了摸牆壁,轉頭大步離開。

他徑直來到藩皇的禦書房外面,跟文太監說要求見藩皇。

文太監瞥了一眼白起,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哎呀,白将軍,哦不不,是白公子,皇上他今天很忙,有很多公務要處理,恐怕沒時間見你啊!”

白起聽着他陰陽怪氣的聲音,壓下心頭的微惱,淡淡道,“無妨,我在外面等皇上,他什麽時候有空了,再召見我!”

文太監撇了撇嘴,仰頭挺胸地站到了禦書房門口。

“将軍,你昨天一晚上都沒睡,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毒牙看着白起蒼白的臉,小聲地擔憂道。

白起沒有作聲,只是神色堅定地望着禦書房。O明殿。

小皇子依舊未醒,明貴妃的臉上對何歡的恨意越來越濃,她一把将手上的杯子摔碎,咬牙切齒道,“好你個何歡,居然敢動本宮的皇兒,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貴妃娘娘,羽公主求見。”蘭兒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福身禀告道。

正在給小皇子看診的吳顏聞言轉過頭,看着墨羽帶着幾個侍女,從殿外聘婷地走了進來。

“墨羽參見貴妃娘娘。”

墨羽進門,急忙乖巧地給明貴妃行禮。

明貴妃連忙起身,走過來虛扶了她一下,目光落到她空蕩蕩的手臂,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起兒是怎麽想的,墨羽跟了他那麽久,又為他付出了那麽多,他竟然完全不放在眼裏,心裏只有那個狐媚子!

“貴妃娘娘,小皇子怎麽樣了?”墨羽柔聲詢問小皇子的狀況。

明貴妃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湧過哀傷,“還沒醒,墨羽,本宮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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