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喬宋媽媽飯桌上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陸景寒,喬宋一個人默默扒拉着米飯不說話,陸景寒收起往日大少爺的做派,裝模作樣倒是真的很有成熟男人的風範,若是在座的人仔細看他,自然是不難發現少年那清澈稚嫩的眼神,可是他之前那沒有痕跡的謊話把所有人都糊弄過去了,所以就算是有人心中有疑惑,看到一樣有些稚嫩的喬宋,也就沒有什麽疑惑了。
飯後,喬宋一一把家裏的親戚送出門口,陸景寒倒是心安理得的坐在她家的沙發上,沒有什麽要動彈的痕跡,喬宋媽媽削了一個蘋果遞給他,陸景寒恭敬的說了聲“謝謝”,随後雙手拿過來,小口小口的吃着。
喬宋覺得這個時候可以對她媽媽說實話了,哪知兩個人又開始聊起家常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喬宋就沒有什麽能插話的空間。
“小陸,阿姨這麽叫你可以吧。”
“當然了阿姨,沒問題。”
“你和喬宋在一起多久啦?”
陸景寒笑的像個上門提親的傻女婿,“我們認識有快半年了,不過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當然我是很希望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我也和喬宋說過,但是她可能覺得我還有些不成熟吧。”
喬宋心想,這是有些不成熟嗎?
喬宋媽媽有些疑惑的看着喬宋,“不成熟?阿姨覺得你很不錯呀,看着成熟又穩重,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你不要聽喬宋的。”
陸景寒在那邊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喬宋則是尴尬的扶額。
“媽,你聽我說,其實陸景寒呢是我的……”
她的話還沒有落音,陸景寒那邊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臉都神奇的變得漲紅。
喬宋媽媽趕緊遞過去紙巾,說道:“哎呀,小陸,你看看,光顧着咱們說話了,吃東西的時候啊很容易噎到的,快吐出來就行了。”
“阿姨,咳咳咳,我……我沒事,真是,麻煩你了。”
這一瞬間,喬宋覺得,陸景寒藝考的路子應該換一換,上表演系似乎更加适合他,出色的外貌,精湛的演技,相信他要是出了道應該會火。
陸景寒心有餘悸的停下來,動了動他那活靈活現的黑色眼珠,示意喬宋現在不要說出來。
喬宋看着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一軟,話咽回去了肚子裏面。
不知道是不是喬宋的錯覺,喬宋覺得陸景寒選了一個“心機頗深”的時間點,對她媽媽說道:“阿姨,謝謝您今天的招待,時間也不早了,不好再打擾您,我就先走了。”
喬宋媽媽一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沒想到她和這個小夥子聊天了這麽久,人家頭一次登門就帶了這麽多貴重的禮物,這讓喬宋媽媽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這個小夥子的态度言語長相處處都無可挑剔,她只覺得喬宋現在沒答應人家只是自己的閨女不好意思。
她站起來招呼着,“小陸啊,要是你聽阿姨的話,你今天就留下來吧。”
聽了這個話,陸景寒那個小心髒當即的撲通快要跳出來了,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忍不住大笑出來了。
但是他還是強壓了下去,态度認真的說道:“阿姨,那怎麽能行呢。”
“小陸,我們這裏呀,是小地方,這附近都是小區,很難找到賓館的,你人生地不熟,又這麽晚了,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家簡陋,你就在阿姨家住吧,晚上喬宋和我住主卧,你就去喬宋的房間裏,一會我給你鋪上新的床單被罩。”
陸景寒急忙擺手,“沒關系,阿姨,不用換新的了!”
他趁着喬宋媽媽不注意的時候,轉頭過來對着喬宋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喬宋隔空對着他用口型說出,“劣性不改。”
陸景寒剛剛還有些遺憾,去喬宋房間的時候沒有好好參觀下她的屋子就被轟出來了,這次終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又進去住了,那欣喜雀躍的神情都快藏不住了,他快速的掃了一眼屋子,屋子的面積和他的卧室比起來自然是不算大,緊湊而溫馨,書桌上很幹淨,旁邊是一個大書櫃,一半放了各種的書籍,另外一半放了喬宋從小到大的各種獎杯證書之類的,仔細一看,最下面的這一層有一些小的手辦,最後,他發現了,他送給她的那副畫,也在書櫃裏,她居然帶回了家?
他有些難以置信,随後而來的是巨大的欣喜感。
然後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又仔仔細細的把這間屋子看了一圈,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萦繞在他的心頭,他自己置身在這間屋子中,此刻有一個聲音在心底發聲,那就是原來這是喬宋的房間,他正在喬宋從小長大的屋子裏面,盡管他與她相識僅僅有半年的時間,但是在這間屋子裏,他卻感到了格外的親切,因為這間屋子裏面留着喬宋從小到大生活過點點滴滴的痕跡,盡管他過去從來沒有參與過喬宋的生活,也沒有見識過她成長的地方,但是當他看完這一切之後,尤其是喬宋把自己的畫也擺在了她的書櫃中,陸景寒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喬宋的生命中也有了一些有關于他的痕跡。
最後陸景寒的目光停留在了喬宋的床上,他忍不住的坐過去,先是輕輕的摸摸床單,然後他看着床上疊好的棉被,雖然剛剛喬宋媽媽已經換了新的被罩,可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抱住棉被,鼻子貼近,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覺得這被子裏面都是喬宋的味道,這是一種讓人難以言喻的感覺。
最尴尬的地方在于當他超開心的聞被子的時候,門卻被打開了,喬宋在門口尴尬的看着陸景寒一臉陶醉的抱着被子,陸景寒自然也是不知所措,一下子羞恥感充滿他的心頭,但是常年練就的厚臉皮讓他馬上說出來:“這被罩味道真是好聞,你家用的是什麽洗衣液,回去我讓我媽也買這種的。”
喬宋的眼底裏透着十分的懷疑,說道:“回去我可以送你兩瓶。”
他放開了被子,站了起來,用力擠出了一個假笑,他又指了指書櫃裏面的畫,“那個畫,你帶回家了啊?”
她點頭,“恩,很好看。”
氣氛瞬間又凝固住了,明顯兩個人都忘不掉剛剛陸景寒奇怪的行為。
喬宋率先說了話,“你定好回去的機票了嗎?”
陸景寒支支吾吾的說道:“啊,定好了。”
“什麽時候的?”
在這個時候,他明顯留了一個心眼,其實他在來之前就已經訂好了返程的機票。第一天過來,第二天就走是他的初步計劃,因為他确實沒有想到喬宋的媽媽會主動留他這裏住。很明顯,以現在的行事來看,只在這裏一天是明顯不夠的,他可待不夠。
住在喬宋屋子裏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決定好了,要把機票往後順延兩天。所以他留一個心眼兒對喬宋說道:“是後天的機票。”
“後天的機票?為什麽會是後天的機票,我以為你會訂明天的機票走?”
她提出了一點疑惑,陸景寒的反應很快,立刻解釋道:“現在都快要春節了,這機票很難買的。”
但是喬宋很快提出了新的質疑點,“照理說,很難買的話,應該是大城市飛小城市的地方更難買一些吧,大家通常是過年回鄉,你既然都買到了過來的機票,回去的機票應該不難買到吧。”
顯然,喬宋說的是對的,他也只好厚臉皮的繼續耍無賴,“那我怎麽知道航空公司是怎麽安排的,這兩天就是不好買到啊,可能就這幾天比較忙呗。”
陸景寒看着她垂下眼眸,點了點頭,他想着還好喬宋沒有繼續較真兒,要不然他這個謊言就被拆破了,其實喬宋當然知道怎麽回事兒,只是少年想來見她的心那麽迫切,她突然之間覺得她并不抵觸陸景寒的突然到訪,只是他突然來到她家裏,最開始确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這幾天在家,她也是百般無聊,每天面對着親戚們的詢問,每個人都千篇一律的對話,遠不如在B市的生活有意思,不過好像他來了以後,生活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今天晚上,陸景寒明顯的失眠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覺得身體裏特別的燥熱,明明是冬季,南方的屋子裏面也并沒有暖氣之類的東西,但他就是覺得十分燥熱,那種悶熱感讓他打開窗戶,夜晚的涼風突然襲來,使人忍不住的打了一個戰栗,這才讓他略微冷靜了一點兒,他爬會床上,好不容易醞釀了一點睡意,馬上要入睡的時候。
門的把手輕輕的轉動了。
原來是喬宋以為陸景寒已經睡着了,便輕手輕腳來到自己的屋子從書桌上拿了一點東西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她發現窗簾沒有拉上,窗戶還留了一點縫隙。
這個粗心的傻小子,不怕感冒嗎?
她過去幫陸景寒把窗戶關好,借着月色朦胧的光看清楚了少年俊美立體的五官,此刻的他像是一只溫順的大狗狗一樣,抱着被子,小腿露在了外面也不記得蓋好。
這個時候看他,她有了一種新的感覺,也許是平時鬧騰的性格讓她總是忽略這一點,但是他在安靜躺在這裏的時候,喬宋的手指忍不住地戳了戳陸景寒的臉龐。
不得不說,手感很好。
靜谧的夜晚裏,喬宋蹑手蹑腳地回去主卧,陸景寒忍不住的躲在了被子裏,捂住嘴巴,偷偷的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