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結局
空氣之間靜谧了一刻,林彥很不常見的嘆息一聲,“今天我得知了一個消息,你母親去見喬宋了,她們兩個談話的內容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應該也懂吧,你一個畢業生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時候和她在一起了,談了戀愛,你自己想想,關于這件事情你母親會怎麽想?還有,她還知道我與喬宋是舊相識了,有關于這一點,她又會怎麽想?你是最了解你母親的人了,這兩件事情加在一起,她自然不會看好喬宋。”
陸景寒面色顯露出驚訝之色,他還自作聰明覺得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足夠好,想着畢業後找個合适的機會對家裏人說,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被他母親知道了,不僅如此,她還去找了喬宋。
眼下,他和喬宋正在冷戰,彼此心氣不順,她這兩日沒有找他,他母親又趕着的來了這麽一出,真是一刀又補一刀,連時間點都挨着,他覺得自己真實應接不暇。
林彥瞧出了陸景寒神情的變化,眸色一沉,他不想讓陸景寒看出他的面部表情,繼而背過身去,他挺直的脊背對着陸景寒,聲音平穩又有力量,一字一頓的,“你不需要太擔心,喬宋可比你想象的堅定多了,她對你母親留了一句話,她說,如果陸景寒不先打算放棄我的話,那麽我是不會先放棄他的。”
陸景寒愣在那裏看着他,“她這麽說的?”
林彥點頭,“她就是這麽說的,不過你不要管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我覺得還是告訴你一聲比較好,另外,我還想對你說,學醫這件事對喬宋來說,意義非凡,這是她對她已故父親的許諾,也是她未來最向往的職業,你如果真的愛她,喜歡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就不要計較這兩年的時光,讓她出國,不要給她壓力,不要讓她在兩難之中做決定。”林彥喉間一梗,“你們未來的時光還很多,讓別人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和夢想,是很殘忍的。”
陸景寒回過神來,看着他這位心思複雜多變的小叔,他由開始的震驚,欣喜,再到了現在的疑惑,他疑惑的并不是為什麽林彥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他這位手段多樣的小叔是何許人也,這件事情他能摸的一清二楚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他疑惑的是,為什麽林彥會特意跑過來一趟,把這些事情告訴他,看着像是撮合他和喬宋之間現在有些裂痕的感情一樣。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為什麽?”林彥眼中的彷徨一閃而過,霧蒙蒙的,他低喃着重複了這一句,好像自己也在尋找這個答案的真相,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只能聽到擺鐘來回的滴答聲,林彥晃過神來,又恢複往日的神情,這張英俊面龐下的複雜情緒消失殆盡,他笑了笑,說道:“大概,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原因都是有可能的,我也不忌憚你以最壞的惡意來揣度我,因為,說不定你所想的就是真的呢?”
“其實你還是很在意她的,幹嘛非要我用惡意去揣度你?”少年冷靜的打量他這位小叔,他本來繃緊的面龐突然間輕快的笑了一聲,“算了,無論你是什麽目的都好,小叔,我今天都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別的對我來說現在都不重要,我也不想去想了,重要的是現在我要去找她。”
林彥點點頭,“很好,你選了一條和我當年完全不一樣的路,喬宋,她是個好姑娘,好好珍惜,別辜負她。”
這句話他确實是發自于真心的,他辜負了她一次,就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可是他依舊希望她幸福,別的什麽目的都好,最重要的,林彥還是希望如此。
他趕在陸景寒着急忙慌出門之前,給了他最後的一句忠告:“陸景寒,你記住了,你現在去找她和好但是并不代表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你只是把最簡單化解的那個問題解決了而已,以後能擺脫所有外在力量的阻擾,都取決你是否強大,能有那個力量守護你們的感情。”
陸景寒一頓,轉過頭來對林彥相視一笑,“小叔,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回來跟你争家産嗎?”
林彥嘴角勾起的弧度恰恰好,随即調侃過去,“這當然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了,不然你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路?”
他背對過去林彥,“你放心,我對那個才沒有興趣,謝謝你的忠告,小叔。”
林彥低過頭,眼睛鏡片微微反光,露出一絲苦笑,他心裏想的是,原來這一刻,他還真的有一點後悔啊。
不過,他能為她做的,大概也就是這些了吧。
風呼呼的在他在耳邊略過,陸景寒邁着他的大長腿飛快的奔向樓下,此刻漆黑一片的小區和校園只有微黃色的燈光在路邊上一閃一閃的,他一邊奮力的奔跑着,一邊拿起手機給喬宋打着電話。
喬宋剛剛洗過澡,正在吹着頭發,沒有看到手機的提示音,還是一旁正在吃薯片的夏沉提醒着她。
“喬宋!你手機響了,快去接電話。”
喬宋這才放下手中的吹風機去拿了電話,看到顯示屏的那一刻,她的小心髒撲通撲通的挑個不停,一方面心中很驚喜陸景寒能打過來這個電話,依照他的脾氣,他必然是自己想通了些才會放下自己的脾氣過來找她,可是另外一方面,喬宋心裏拿不準陸景寒這次來是不是真的要來對她下“最後通牒”,一定要讓她在留學和他之間選一個。
再加上她今天下午和他媽媽對話過,她心裏那一刻也開始有些些許的驚慌,他會有想要放棄她的想法嗎?
難道她要一語成戳了?
懷着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接聽了電話,本意外在開始會是一段安靜的尴尬,不料電話的那一邊的聲音則是呼呼呼的。
她試探的說了句,“喂?”
陸景寒在那邊氣喘籲籲,又十分大聲的回答道:“喬宋,你現在趕緊下樓來,我馬上就到你們學校了。”
“這個時候?”
少年很肯定的回答,“對,就是這個時候。”
喬宋放下手機後立刻迅速的穿好衣服,也顧不得頭發沒有完全幹了,拿起外套和手機就出了門,等到她噔噔的跑到一樓後,發覺不遠處少年正在狂奔到此處。
這個時候已經開春了一段時間,可是夜晚的涼氣依舊寒冷,少年這番奔跑竟跑出來了一腦門子的汗,他不在意的随便擦了擦,徑直走到了喬宋的身邊。
還沒有等喬宋張開嘴說些什麽,少年旁若無人般抿着嘴,用力直接将喬宋攬進了自己的懷中,他貼近她的耳朵,似是親吻,又似是低喃,“對不起。”
喬宋擡起頭,沖着他眨眨眼睛,“你不生氣了是嗎?”
他摸摸下巴,琢磨一番,“生氣呢還是有的,不過,我……”他先是嘆了一口氣,随後無奈的說道:“那還能怎麽辦呢,我還真的能強留你啊。”
陸景寒手掌輕托住她的後腦勺,快速的輕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這個樣子心裏的氣還算是少了一點。”
喬宋咯咯樂了一聲,主動的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且獻上一吻,反問:“那這個樣子是不是氣又少了一點呢?”
陸景寒摸摸嘴唇,點點頭,“還不錯,好像是又少了一點,不過你這是打算親我親到氣全消嗎?這個提議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陸景寒拉着喬宋的手晃蕩在校園裏,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屬院中,喬宋擡頭看了看他家對着陸景寒說道:“今天算是我護送你回家了。”她摸了摸陸景寒向上豎起來的呆毛,“趕緊回家吧。”
“那你應該把我送上去才對啊。”
“好吧。”
喬宋想着好不容易這個暴躁小夥氣消了一點,幹脆就多哄一哄他好了。
她在屋子內看了看藏了一半但是還露在外面的一節游戲電源線,和被翻來覆去不成樣子的客廳沙發就大概知道了怎麽一回事。
“你這幾天游戲也沒有少玩吧。”
少年為了掩飾尴尬摸了摸後腦勺,“呃,消遣一下而已嘛。”
誰知到了他家,陸景寒又開始耍賴了起來,拉着喬宋的手一定要她哄他睡覺。
喬宋瞪眼睛,“你都多大的人了?”
“那你都要出國了,還不能哄一次我睡覺嗎?反正這種機會以後也是沒有的,我就是想體驗一次啊。”
“好吧好吧。”
陸景寒一臉壞笑的指了指大床的旁邊,還有很多的位置,“你也躺在這裏!這裏很寬敞啊。”
“休想!”
“好好好,那你坐我旁邊好了,我就是想讓你不那麽累而已嘛,你看看你這個人是不是想到了什麽羞羞的事情?”
喬宋頓感心累,坐在床邊,看着暖黃色的床頭燈照在這個一米八幾身材魁梧的“大型寶寶”的臉上,那個“大型寶寶”還一臉裝作稚嫩幼童的模樣,喬宋覺得自己真的是沒眼看下去了。
她超級敷衍的輕拍着陸景寒的肚子,像是小時候外婆也那樣拍着她睡覺一樣,誰知這大少爺還是很不滿足。
“為什麽沒有歌曲?哄別人睡覺不是都要搖籃曲的嗎?”
“啊?”
“快點快點,什麽都行?”
“真的什麽都行?”
喬宋使勁的搜尋自己腦內的兒歌,好不容易翻出來了一首,一遍拍着他,一遍小聲的哼着,終于,這個鬧騰的家夥從咯咯樂的狀态中開始漸漸的安靜起來了。
他睡着的樣子倒是可愛多了,長長的睫毛投在臉頰上,高挺的鼻梁下呼吸綿長,安靜祥和,喬宋看着他輕輕的撫摸了下他的臉龐。
她小聲的對着陸景寒說道:“再見,祝好夢。”
春夏秋冬,嚴寒酷暑,一年四季轉瞬即逝,身處在南半球的喬宋此刻正在機場的大廳等待着陸景寒。
自從她到了地球的另外一端後,已經上了大學的陸景寒隔三差五的就會飛越半個地球來這邊找她。
喬宋還記得陸景寒收到美院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那個激動的樣子,她也一樣,拿着通知書的兩個人一夜未眠,雖然早知道錄取的可能性極大,因為在之前的藝考中陸景寒的成績就很突出,畫作标新立異,用筆大膽前衛富有張力,極具個性,在衆多的作品中毫不意外的脫穎而出,文化課的成績在最後兩個月的惡補下,在衆多藝考生中也算是不高不低的成績。
喬宋也陪着他徹底的瘋了一把,他帶着她到了賽車場地,手把手的教喬宋賽車的技巧,兩個人還去了郊區體驗了一把跳傘,發絲肆意的在空中起舞紛飛的時候,她望着眼前的那個人,兩人在空中飛快的向下俯沖,還依舊是十指緊扣,那是她從前從未體會到過的瘋狂。
在巨大的喜悅之下,分離也悄然的臨近。
她背着包裹和他離別的時候,在那個容易哭的情境下,還是沒能忍住淚水,陸景寒早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顯得倒是要比她更加的堅強,只是用手輕輕拭去喬宋眼角的淚花。
他還能有幾分心情去調侃她,“明明是你非要去的,怎麽現在比我還更難受了呢。”
她窩在他的胸膛處,手環抱着少年纖細但卻十分有力量的腰肢,“你可不要不乖。”
少年笑了一聲,“你知道的,我可是一向不怪,好了好了,航班要到點了,你快一點去值機吧。”
他推着她的後背,催促着她快一點離開,喬宋整理好心情,但是心裏仍然有些不解,難道是自己之前太過于“冷血”以至于少年深受感染,如今她飛往千裏以外的南半球,少年看似竟然有些無動于衷,不像是前幾個月那樣的抗拒抵觸。
這或許也叫做成熟?
成熟的另一面或許就是來自于成年人的淡漠吧,這倒不似之前的他來的更加可愛。
事後她才驚覺少年當時有些“無動于衷”的原因。
因為他趁着自己還有一周才開學的時間,第二日也買了飛往南半球的航班,只在喬宋落地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喬宋。
當然,這一切都做的很保密。
由于喬宋早早就把公寓的地址告訴了他,陸景寒幾乎沒有怎麽費力氣的就找到了地點,他意外的出現在公寓外的時候,她說不出來是驚喜還是驚吓,只是愣愣的站在門口,看着少年大搖大擺的背了一個巨大的雙肩背坦然自若神情坦然的進了門,随後沒有絲毫顧忌的往喬宋的衣櫃裏放了進去點自己帶過來的衣服裝飾。
他給出的解釋是:“反正以後也會常過來的,所幸第一次來就多放一點東西。”
随後,他更是大大方方的躺在了她公寓的小床上。
喬宋拉起來他的時候,他睜着無辜漂亮的大眼睛,一副純良模樣的表示:“我來的時候并沒有預定任何酒店,你就這麽把我轟出去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萬一那個禽獸看着我這幅細皮嫩肉的身板意圖劫財劫色,我的小宋子,這可是你的巨大損失。”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那是喬宋的第一次妥協。
随着第一次的妥協,陸景寒學會了得寸進尺,他壓着她一臉壞笑看着她的時候,“我都快二十了,已經不小了,不信你摸摸?”
喬宋紅了臉,內心一聲嘆息,明白了什麽叫做為時已晚。
厚臉皮的男人果然才是最戰無不勝的啊。
于是,在很多次很多次的“厚臉皮”下,喬宋漸漸的習慣了她的小床偶爾會被陸景寒霸占的事實,也習慣了陸景寒只要逢學校放假加上自己沒課,就會跨越半個地球來找她,仿佛那些距離對于陸景寒來說不是北半球和南半球之間的距離,而是Q大和Q大附中一樣的距離那麽短。
喬宋偶爾也會恍惚一下,她真的是在留學嗎?恍惚之間看到他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香甜的時候,她也會有一種自己還在祖國的錯覺。
她也不止一次的對他說過:“你總是這樣來回跑不會覺得很累嗎?”
這位大少爺長腿一伸,懶洋洋的抱着抱枕,還帶着點委屈的說道:“那讓你不去看我呢!不用擔心,我多做幾此航班,我看我這飛行裏程的積分都夠再換一張機票了。”
當然,在喬宋逐漸習慣陸景寒每逢小假期必過來的這件事情後,漸漸地,兩年之後的喬宋發覺出來,這兩個月以來,陸景寒來的好像是沒有那麽勤了。
而且這兩次見面他的疲憊感都很強,臉上也顯着積分的倦意,遮擋都遮擋不住,以前他過來的時候,就算是再累也會打起精神來和她有說有笑分享自己在學校的事情,和自己最近的作品,可是這兩個月,他在這方面似乎很少提及了,經常是自己一個人過來後,回到他們的這個小公寓裏來,喬宋一開門就發現陸景寒睡的很沉,像是很久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她有關系的問過他:“最近的課業很重嗎?”
他像是有些不想要提起的樣子,總是很敷衍的回答:“還行吧。”
“那最近有忙些什麽嗎?為什麽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他微微詫異,“我看起來很累嗎?”随即他笑笑,可是看樣子也不像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吧,你想多了。”
喬宋心裏微微的有些心塞,自己安慰自己道,但願就是我想多了吧。
她幫他收拾偶爾帶過來的行李的時候,發現了陸景寒的小背包裏除了來澳大利亞的機票,還有幾張在歐洲,在美洲和其他地方的機票,日期剛剛好就是這兩個月的。
這些他都沒有對她說過,喬宋偶爾在某本書上看過這樣的一句話,人生的大部分時間裏,承諾同義詞是束縛。
對于陸景寒這樣一個生性自由的人來說,他給她的承諾大概也變成一種束縛了吧,這兩年的時光裏,他也給了她太多的快樂和幸福,對于即将要回國的喬宋來說,她已經做好了一輩子會陪伴在他身邊的想法。
喬宋有時候難免陷入失落,他從前對她這麽的好,讓她一步一步的淪陷,可是這個時候,他已經感到疲憊了吧,要是他更想要無拘無束的自由後,那麽自己又該要怎麽辦呢?放手嗎?喬宋扪心自問,她舍不得。
這個時候,喬宋即将完成學業,回國的日程也逐漸的計劃好了。
少年的疲憊感僅僅只是在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偶爾昏昏欲睡,偶爾精神不集中,可是兩個人相隔兩地,身處千裏之外之時,對着手機的遠程視頻,卻又顯得似乎無事發生,他偶爾還是會逗逗她,談一談自己的所見所聞。
喬宋偶爾會愣神一下,陸景寒還會提醒她,“怎麽那麽注意力不集中呀。”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剛剛再想事情呢。”
少年故意把臉湊近了攝像頭,眨眼睛道:“難道是在想我嗎?”
喬宋點點頭,可是她可不敢說,她想的是什麽。
少年故作神秘的湊近了攝像頭,随後把身後的一幅作品拿出來給喬宋看,那是一個身姿優雅的少女的側影,但這并不是寫實的作品,而是夾雜了一些想象的空間,頭發在線條中和背景融為了一體,在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炫彩顏色下,顯得極具藝術性。
“好看嗎?”少年有些興奮的問喬宋。
喬宋點點頭,那是發自真心的誇贊,“好看。”
“你看看這個像誰?”
圖畫上的這個少女畫的有些抽象,只是圖上的這個少女眼角旁邊有一個不顯眼的痣,她的頭發還是短發,額前的碎發沒有過眉。
喬宋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摸了摸自己眼角相同位置的一顆不起眼的小痣,因為那顆痣真的很小,平時都沒有什麽人注意到,喬宋也只是洗澡後近距離的照鏡子的時候才想起原來自己的眼角還有一顆痣的。
她指了指自己,“是我嗎?”
少年終于有了嘲諷她的理由,“對呀,笨蛋,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他問她,“你喜歡嗎?”
喬宋重重的點着頭,“真的好喜歡!可以送給我嗎?下次你過來的時候一起帶過來吧,我想把它挂在牆上。”
少年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像不可以哦。”
她有點失落,“這樣嗎?”
“這是這段時間不可以啦,等過幾個月你回國,我一定把它擺在你屋子的牆上!”
結束了對話後,看到這幅畫,喬宋心裏對自己之前有了那些不合時宜的猜忌而感到愧疚,自己怎麽可以不相信他呢。
只是少年的疲憊感還是存在,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忙活些什麽,還從來不和自己說。
喬宋下課的時候,被身邊的外國同學叫住,那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興高采烈的在讨論着什麽,并且很積極的邀請喬宋一起參加。
“喬宋,今天下課後和我們一起去看畫展吧。”
“畫展?在哪裏?”
同學們顯得有些詫異,“你不知道嗎?就在咱們學校呀,消息是前兩周就放出來的,這次是國際上幾個剛剛嶄露頭角的青年藝術畫家的循展,他們在半年前獲得了一個國際當代藝術展大獎,獲獎的作品已經在幾個國家的高校展覽過一圈了,這次終于來到了咱們學校。”
喬宋作為一個外行人,自然是沒有聽過這次美術獎的名稱,不過想到這個和陸景寒的專業相關,自己不如去看看。
下午她和一衆同學到了展覽館,這次在國際上獲獎的畫家有八名,來自不同的國家,每個畫家的展區除了有自身獲獎的作品外,還有一些其餘的作品供大家欣賞,在光潔的牆面上整齊有序的擺放着,參觀的學生們一個個都興致盎然。
喬宋被拉着看完了四個青年畫家的展區,老說講,她在這方面确實藝術細胞差了些,別的同學看的都特別的仔細,只有她時不時的會走神一會兒,喬宋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看這些畫可真的沒有做實驗要有意思,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堅持不下去看完所有獲獎的青年藝術家的作品了。
快走到第五個展區的時候,喬宋有些乏累,想和旁邊的同學說自己先回去了。
前面過去的幾個同學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些驚嘆的聲音,還有一個同學非要拉着她過去看些什麽。
喬宋一時之間搞不清楚狀況,問道:“怎麽了?”
那個同學一臉興奮的對着喬宋說道:“快去看看那個新展區,我們幾個一進去就覺得,那個展區裏有你!”
她好像是更加疑惑了,“有我?”
“唉,總之,你過去看一眼。”
“是啊,那幾幅畫真的好像你啊。”
“怎麽可能呢,一定是你們看錯了。”
在被外國同學推着過去看新展區畫作的途中,喬宋只是心裏覺得,大概是自己的這幾個外國同學又一次的對亞洲人臉盲了吧,畢竟,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喬宋都已經習慣了。
她剛想要調侃着幾位同學的時候,她不經意的一瞥,整個人也愣在那裏久久的說不出來話,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同樣的臉盲了,這個展區的畫全部都是人像,這些畫的創作手法有些不同,但是所有的人像都是一個明媚的黑頭發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風情。
喬宋剎那間也覺得這畫上的人和她都很像。
她的手放在胸口,想要平複自己激動心情的時候,眼睛忽然被輕輕的捂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說:“它漂洋過海來看你了。”
他的手掌松開的時候,喬宋眼前的色彩漸漸的清晰起來,從手指縫中開始出現那些色彩,随後喬宋眼前出現的就是陸景寒那個時候在視頻裏給她看的那副畫,一樣的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背景,一樣的少女的側影。
他說:“這是我為我們兩個做的最大的努力。”
她的眼前還是有些迷糊,那是一片茫茫的水霧,少年的手緊緊的握住她,她想,那個時候她哭的大概有些不成樣子,事後想一想,喬宋給自己了一個臺階下,那個時候,那副場景,這個世界上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會無一例外的被感動到哭吧,所以,那還不算是太丢人。
他的夢想裏,全部都是她。
陸景寒明白,這句話說很簡單,但是說一萬句,不如讓她真的看到,這幾年他在無數次往返奔波之餘,一直告誡自己的就是,一定一定要強大起來,強大的程度做到他也有能向所有人證明,他可以不依靠其他的外界力量,自己就做到這樣的高度,同事也不會被其他的力量所束縛住,無論別人怎麽看,怎麽說,當他有了這樣的能力後,他還是可以守護住自己應該守護住的人。
她淚眼的看着對面笑的有些狡黠的少年,像是自己準備了很久的惡作劇居然成功了的表情,他瞞了她好幾個月,終于在這一刻,揭曉了所有的謎底。
那是一個閃閃發光的奇跡,比茫茫夜色中天空中所有閃閃發亮的星星更加閃耀的東西。
少年輕輕擰了下喬宋的鼻子,“別哭了,那我說一句好聽的安慰下你好了。”
“是什麽?”
“是,我愛你。”
喬宋破涕為笑,“我早就知道了。”
某人現在不滿起來,“你很少對我說這三個字呢。”
她擡起腳尖,輕輕的吻在了少年的嘴唇上,那是最簡單的三個字,她平時含蓄很少像他這樣外放的表達,這一刻的這三個字顯得是如此的應景,“我愛你。”她的手環住他的脖頸,“永遠,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