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鹿鳴山，滄海桑田。

現在的鹿鳴山，早已不複是原來的模樣，山還在，但只是郁郁蔥蔥一座山，無院無宅，更不用說曾經光彩四溢的嫏嬛閣。

雲杉林還在，十方觀也沒有了。鹧鸪塘已然湖海蒼蒼一片，不知所名。曾經一條石板路的鹿鎮如今已經成了繁華的鹿州。

天擢星君、婉清和雲鯉一行駕雲入到鹿州上空，在城郊找了一處僻靜之地，化出一座樸素的宅院，只是院內多了幾棵別處未見的珍木，幾叢別處未見的奇花，又幻化出各類室內細物，且将雲鯉好好安頓。

天擢和婉清入得城中。天擢星君第一次踏足凡間，很多事情以前都是從一方雲硯看到，現在實實在在的入鄉随俗，到是第一次。婉清細細看着鹿州的一切，想從其中看到一些當初鹿鎮的影子。

鬧市之中，一名白衣素缟的女子跪在一個巷子口，婉清一看便明白，此女走投無路，在此賣身為婢。女孩子年紀尚輕，低着頭，細細有啜泣之聲。天擢讀了女子面前的賣身文，放了幾輛碎銀子給她，倒不知這女孩的命符上如何書寫，婉清悄悄于掌中打開一看，幼孤，十六入方家為婢，後為妾室，七十五終。這麽短，但是看着似乎結局不至于太差。此時那女子不住拜謝天擢，站了起來，準備收拾手邊之物随了天擢為奴為婢。天擢言語相勸，說自己客居于此，讓女子回鄉找故人雲雲。

正在此時，一名仆役模樣的男子跑了過來“小芹，真的是你。”

女子細細一看，說道：“你是……虎頭哥。”

“我昨天跟老爺的轎子路過這裏，便覺得是你，當時不敢離開，方才我終于得空溜出來，我來到鹿州就在方府做雜役，方家老爺夫人都很好，不如你跟了我去，我求老夫人收下你。”

女子淚眼點頭，又準備把天擢的銀子還給她，“姑娘且去吧，我既予你，銀子不必還我。”

女子拜謝離開，婉清對天擢輕聲說道：“我剛剛看了命符，此女一入方府便備受折磨，艱難度日啊。”

天擢道：“你看了命符，仍然你不攔着她，看來是命符主文已定。”

婉清假裝嘆氣，“星君只可小注幾句緩其苦難而已。星君打算寫點什麽呢，我來執筆。”

“艱難度日仍有扶助，無病無疾，苦盡甘來。”

婉清不敢揭明真相，口中說道：“星君真是憐惜弱小之人，苦盡甘來已經涉及命符主文，怕是不好寫吧。”

天擢略一沉吟，“那就換成，苦中有甘。不必讓人心生絕望。”

婉清心中默念，星君，仙人從不知凡人的眼淚，今日有個人在你三尺之內泣不成聲，終于讓你有一點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