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這一年,鹿州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婉清記憶中的鹿鎮,冬天也不過細小的飄雪,但是今年的鹿州,大雪如鵝毛飄飛,紛紛揚揚的鋪了滿地。
早上打開窗,晨輝淡淡,雲鯉還在酣睡。婉清定了每月十五和三十是休館的日子,今日正逢十五,她看着許久不見的人間冬天,漫天銀色,忍不住出去玩賞一番。
“對了,不知道以前鹧鸪塘的那片水凍了沒有。”等她趕到水邊,只見水波清澈,并未結冰,遠處莽莽然一個亭子在中間,煞是好看。婉清化了一葉扁舟,自己劃着船,駛向霧霭淼淼中的那個亭子。
近了收槳上岸,踏上石階,亭中一人背向而坐,正在煮酒。沒想到大雪莽莽,竟然還會有人有如此雅興,一大早起來,來到這個地方煮酒。
婉清怕驚擾了他,放慢了腳步,那人還是聽到了,回轉頭來,站起來:“我以為這個大雪天,只有我一個人會來這個地方,沒想到姑娘也有這個雅興。”聲音清朗,目光沉靜,笑意淺淺的看着她。
婉清看着眼前的這個人,怔住了,落雪無聲,身邊萬物都停頓在這茫茫一片之中,雪飄在肩上,頭發上,婉清已經不知道了,腳下是否有路,婉清也不知道了,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走近他,止步在他面前,如同已經走了一百年。
前塵往事,鹿鳴山的一切,就停在這裏,不遠不近,三尺之外。
婉清心中難以平複,沒有說一句話,生怕一句話音不穩就讓自己的思緒萬千透露出來。
那人遞了一杯酒給她:“先喝一杯暖暖手吧。”酒裏透着熟悉的一絲味道,像藥的味道,像鶴骨丸。
接過酒,半天方說了一句:“這酒真好喝,可有名字。”
“自己調制的,并無名字。我看姑娘不像鹿州本地人士,從何方來呢?”
“我就住在鹿鳴山,深居簡出,很少下山。”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也不知談了多久,雪似乎下的小些了,湖面一片蒼茫。
分別的時候,那人複又拿了一壺酒,“姑娘覺得酒好,就把這一壺拿去吧,很多人都嫌棄這酒有些苦。難得你喜歡。”
婉清收了酒,拿起槳在茫茫落雪中返回。如果此時鹿鳴山仍有鐘聲想起,如果此時她用移步幻影消失在天地見。婉清停了槳,在雪霧中回頭一看,雪霧彌漫,除了亭子的一角,什麽也看不見。對了,他叫什麽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