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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針

關于楊明枝的事情,江璟第二天來學校後就去了院長辦公室,可是院長出差去了。

江璟給院長的打過去電話的時候,院長貌似早已洞察了一切。

院長說:“這次又是關于那個博士生的?”

江璟一愣,猜的真準。他點着頭,說:“院長,博士生是怎麽分配的?”

“不是我們分配的,是人姑娘選的你。”

“……”

“小江啊!”院長嘆了口氣,又打算用感情攻勢,“人家姑娘選了你,你要是拒絕了人家,讓人家姑娘怎麽想,是不是?”

江璟說:“她是我高中同學,現在我不好做她老師。”

“你們是高中同學!這不更好嗎?你們互相熟悉對科研豈不更好嗎?再說了,人家都不介意做你學生,你還有什麽可挑剔的。”電話那頭的院長一口氣說下來,道理講的頭頭是道,不給江璟插話的機會。

可院長話一停,就又聽到江璟毅然決然地說:“還是不行。不是普通同學關系,總之這次我不可能收她的。”

不是普通同學關系……

“……”聽到這,輪到院長默不作聲了。

電話那頭卻一直沒有聲響,似是被江璟剛才一番話吓到了,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

拿着電話站在牆角處,他又叫了一聲:“院長,請您再考慮一下。”

本來這兩天範曉甜和黃思思都不在,只剩下徐汐和韓若的宿舍分外安寧,就連蜘蛛也能安心織網安家了。

若是範曉甜和黃思思只有一個人回來,宿舍裏也能保持寧靜,但怕就怕兩人同時在宿舍。

研一剛入學的時候,四人也和和氣氣的。這種和諧的宿舍氛圍毀滅于黃思思的一個發現——範曉甜和徐汐兩人都不近視。

黃思思跟見了稀奇動物似的,逮住兩人進行采訪:“你們眼睛怎麽保養的,讀到研究生竟然會不近視?!”

範曉甜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我們可不像你倆,拼了命似的往這裏考。我和徐汐我倆成天在班上鬼混,不思進取,我們可是我們班知名的浪蕩姐妹花,因為學習成績一般所以只能留校,像我們班的大佬哪看的上這啊,早出國去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範曉甜和徐汐本科就都是在A大讀的,畢業後繼續在A大讀研。黃思思和韓若都是從外校考過來的,兩人在宿舍裏說起過考研成功不亞于西天取經,要經歷上九九八十一難。

然而現在卻聽到別人把自己千辛萬苦考進來的學校說的這樣不堪,擱誰心裏都不會太好受。

範曉甜完全沒注意到黃思思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徐汐推了推範曉甜,範曉甜還沒明白過來,繼續說:“也就我和徐汐還願意在這湊合。”

黃思思說:“範曉甜,你是在諷刺我和韓若笨嗎?”

“我什麽時候說了?”範曉甜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點了火。

“你剛剛哪句話不是再說我和韓若笨!你們聰明,不好好學習也能在A大讀研,我們笨,所以要死要活的才考進A大這麽一破學校,你不就這個意思嗎?”

徐汐讪笑着說:“唉,剛才是我們口誤,表達不準确,你們別誤會。”

“口誤?我看是心有所想不小心脫口而出吧!”黃思思對兩人翻了一個白眼。

範曉甜的性格跟她名字不怎麽沾邊,她不僅是腸子,嘴還有點賤:“請你別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好嗎?”

這句話一出,挽回的餘地也沒了。

若不是韓若和徐汐各在一邊拉着兩人,這兩人準能打起來。

從此之後,宿舍開始了長達三年的對峙,範曉甜和黃思思兩人每逢期末成績出來後都會大吵一架,跟國際慣例似的。

今天兩人剛見面,先小吵了一頓做熱身。

吵完後,黃思思一人在一邊生悶氣,而範曉甜悶聲整理行李。

徐汐受不了宿舍的氣氛,跟範曉甜說:“我出去了啊。”

“你去哪?”範曉甜問。

“去我姨家吃飯。”徐汐已經背好了包。

範曉甜揚了揚聲,似是怕黃思思聽不見。她說:“你就不擔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被氣死啊?!”

“你不會的。”徐汐摸了摸範曉甜的臉。

因為每次範曉甜和黃思思吵完架,範曉甜都會把徐汐單獨拉出去,但不是去哭了,而是開懷大笑,還問徐汐:“我們這麽大人了還吵架,真幼稚哈!”

徐汐說:“那還吵?”

範曉甜:“快樂源泉啊。”

徐汐:“……”

徐汐到了宿舍樓下,段靜派來接她的車已經到了。她的眼睛也已經大好,私自停藥兩天,她的眼病也沒有複發,所以今天才敢去見段靜。

另一頭,段靜的親兒子是換乘三趟公交才到了家。到家後,段靜也不理他,眉頭使勁皺着,坐在一旁打電話。

段靜說:“哎呦,你離什麽婚呦,他家裏那點矛盾都這麽多年了,你都忍過來了。他現在當上縣長了,正是讓你過好日子的時候,你就忍不下去了?”

知心段大姐在線解惑。

沒走遠,他就聽見段靜說:“還有不是我說你,哪有那麽直白地問孩子的!現在汐汐還沒過來,我也不清楚她心情怎麽樣,等她來了我看一下再跟你說。”

段女士挂掉電話,眉頭仍緊巴巴的。

段靜家是郊區的一棟小別墅,還有一個小花園,每次請她吃飯都讓專車來接,可以說段靜一家在A市算得上是實打實的有錢人了。

徐汐來過不少次次,所以熟門熟路。按了門鈴,保姆打開門把她迎進去。

但剛到了房間裏,徐汐腳就不動了。

這個房子裏的布置和擺設在三年裏都沒怎麽變過,但徐汐這次卻覺得客廳裏一下子多了許多東西,但細數數多的也只是蹲在沙發邊穿着白襯衫的那個人而已。

男人背對着徐汐,從背影能看的出來長的很高。

保姆拿了鞋給徐汐,徐汐一手扶着櫃子,一手換鞋,眼睛還忍不住朝沙發那裏瞟。

沙發上躺着老人,徐汐叫她老奶奶,而那個穿着白襯衫的人就蹲在老奶奶跟前,口裏說着:“奶奶,不疼,做了手術就能看清了。”

“奶奶不是怕疼,是怕醜,做手術就留疤了,就不好看了。”老人家有些撒嬌的語氣。

“小老太太還挺愛美。”男人語氣裏寵溺,“我給奶奶做手術,保準不讓奶奶疼。要是疼了,你就打我好不好?”

“奶奶舍不得打。”

“哈哈。”男人笑了笑。

徐汐想,這應該就是她所謂的哥哥了。

但這哪是她印象裏的小魔王啊!

這溫馨祥和的畫面,徐汐實在不忍心打擾,所以換好了鞋也沒進正廳。

但很快,遲遲不見徐汐人影的段靜來玄關這邊尋她,身上還帶着圍裙,看來是親自下廚了,這真是難得的。

徐汐印象裏,段靜就屬于貴太太,穿着優雅娴靜的衣服,卷發精致,雖然年齡不小了,但還是有些不食人間煙火,這次能親自下廚,相必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沙發旁那位吧。

“阿姨。”

“在這愣着幹嘛呢,快進來。”段靜說,又朝身後嚷了一句,“江璟!汐汐來收拾你了,準備好啊!”

“……不是,阿姨。”徐汐連連擺手。看起來,這哥哥個子挺高的,她哪打的過啊。

于是,讪笑中徐汐就看見沙發邊的那個男人回頭看過來。

然後也認出他來,這特麽不就是A大新來的那個教授嘛!

徐汐一直聽段靜說,由于她教導有方,這個愛咬人的哥哥最後沒有成為社會的黑暗面,而是老老實實地在學校接受社會主義教育,後來就又出國念書去了。

段靜還說:“幸虧歪果仁眼神不好,不然他連大學都上不了。”

段阿姨說這話時很真誠,所以徐汐在今天之前還一直以為她哥哥是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

結果,人只比她大三歲,她碩士還沒畢業,人家已經是教授了。

徐汐莫名緊張,身子繃直後,又僵僵地搖了搖手,跟個招財貓似地說:“哥哥好。”

江璟從沙發旁站起來,然後看到和段女士站在一起的女孩,人偏瘦,只到肩的直發,有一雙大眼睛,光是看起來就很聰明,也怪不得段女士一個勁的誇。

如果沒有記錯,他上周日就見過她了。當時小姑娘身子靠在牆上,垂着腦袋,又在暗室裏頂着一只紅眼睛問他:“醫生,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江璟,汐汐前幾天還跟我說你長的帥來着。”段靜說完,又轉頭問江璟:“你說妹妹也越長越漂亮,是不?”

“嗯,越來越漂亮了。”江璟點點頭,還對着徐汐微笑着。

徐汐渾身上下都竄火,能感覺的到自己臉上發的燙。

段靜接着問江璟:“你小時候總喜歡咬汐汐的耳朵,有一次還把汐汐咬哭了,還記得你幹的這好事不?”

“記得一些。”江璟答。

徐汐心想,這哥哥還挺實誠。

段靜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你還答應過讓汐汐咬你一口,但是後來你就走了,這事一直就拖到了現在。”

徐汐:“……”

江璟:“……”

作者有話要說:

惡魔如今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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