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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針

周五那天下班後,徐汐又在婚紗店看見了安知意。她長的實在是漂亮,叫人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只不過這次她又換成了長發,黑色及腰的大波浪卷。

安知意笑着邀她進店裏喝咖啡。徐汐在安知意的帶領下走進婚紗店,安知意走到吧臺,自己替代了吧臺小妹,轉而問:“我給你磨咖啡,加糖和奶泡嗎?”

“加,我喜歡吃甜的。”

安知意對她笑笑,說:“跟我一樣。”

徐汐跟過去,坐在了吧臺前的高腳椅上,手拖着腮靜靜地看安知意沖咖啡,再加上糖和奶泡,并用湯匙溫柔的攪勻。

徐汐說:“看你做這樣的事,實在是一種享受。”

“小汐汐,你嘴可真甜。”安知意将沖好的咖啡放到徐汐面前,自己也坐下。

兩人相視一笑,安知意勾了勾頭發,說:“我猜你一定很奇怪我的頭發吧。”

“不奇怪啊。”徐汐說。在這個年代,沒有什麽值得奇怪。

安知意笑了笑說:“你要不要摸一摸。”

“可以嗎?”徐汐問。

安知意把頭遞過去。徐汐伸出手輕輕撈起她垂在胸前的發梢,棕紅色的頭發泛着光澤,她笑起來說:“你發質可真好。”

安知意笑了一聲說:“小汐汐,這是假的。”

徐汐看着她臉上的笑,也跟着笑說:“你這麽一說,我幹脆剔掉我的頭發,也去買假發好了。”

“小汐汐,你可真有意思。”安知意笑起來,雙眼彎成月牙,很是甜美,她強忍了笑說:“我還有很多假發,各式各樣的。”

“那當然啦,光你這婚紗店的模特頭上就有很多了。”

安知意回頭看了一眼人形模特,又被逗樂了,她輕聲說:“模特頭上這些都是我用過的,我家裏還有很多。”

“很多?”

“嗯。”安知意點點頭,說,“明天要不要去我家看。”

“好啊。”徐汐答應,反正明天江璟肯定是要在醫院陪他的病人度過的。

安知意看到徐汐脖子上的挂墜,問:“你也有這個?”

徐汐低頭看到自己胸前躺着的挂墜,就把它拿起來放到了安知意手上說:“這是我男朋友給我的,本來是他媽媽給他的,但他嫌做手術礙事,就給我了。跟你的一樣嗎?”

安知意看後,又把它放輕放回徐汐的胸口說:“還真是一樣的,是我媽媽今年去廟裏求的,我有一個,我哥哥也有一個。”

徐汐笑笑,一樣的父母啊!

安知意說:“我媽媽每年都會去求,帶回來各種各樣的這種東西,比如像這種挂墜,還有佛牌之類的。”

徐汐說:“大人都這樣,這都是封建迷信。但既然是心意,就收下喽。”

安知意垂眸,低聲說:“以前她也不信。”

徐汐沒聽見,又問了一句:“你剛說什麽?”

“沒什麽。”安知意又擡頭,給徐汐的又是一抹笑,燦若暖陽。

翌日早上,徐汐和安知意約好在婚紗店碰面,到了約定地點,從駕駛座上的司機先下來給徐汐打開了另一扇車門。

安知意身上穿了紫色的針織衫,落落大方的坐在裏面,像個公主。

車開了大約一個小時,最終駛進別墅裏。屋裏頭,有拿着抹布的阿姨說:“知意回來了?”

安知意介紹:“阿姨,這是小汐汐。”

徐汐知道了,她不是像個公主,她就是一個公主。

徐汐跟着安知意上了二樓,安知意說:“這就是我的地盤了。”

她的地盤比學校裏能放幾百人的階梯教室還要大,她推開玻璃門說:“我的工作室,我的床。”

徐汐掃了一眼,雙人床,米色的床單,旁邊的桌子上就放着圖紙,再旁邊是幾個人形模特,身上籠罩着幾層白紗。

安知意介紹說:“還沒做完,我帶你看假發。”

她走在前頭又打開了一扇磨砂玻璃門,徐汐跟在安知意後面,看到裏面的東西後,驚訝的半張了嘴,她收集的假發占滿了整整一個貨架,長的短的,卷的直的,各種顏色的應有盡有。

“好看嗎?”安知意問。

“好看。”

“你喜歡哪個?”

徐汐走近,拿了最亮眼的粉色長頭發,說:“這個,我小時候就想染粉色頭發,但我媽不讓。”

安知意捂嘴笑道:“我也喜歡這個,但帶上特別像巴啦啦小魔仙。”

兩人笑起來,安知意把粉色頭發披到徐汐頭上,又推着她到了鏡子前頭,說:“你自己看像不像?”

“哈哈哈,是挺像的。”徐汐說,“像美雪。”

徐汐回過頭又從架上拿下來一藍色的假發照說:“你帶上這個,你就是美琪。”

安知意欣然接過徐汐挑的藍色假發,輕松一拽就把頭上的假發取了下來,徐汐看到的是一個光頭。

徐汐愣在那裏,從胸裏湧上千頭萬緒。

安知意帶上藍色頭罩,淡淡地說:“小汐汐,我生病了,白血病,頭發都掉光了。”

徐汐幫她理好頭罩,終是把瘦瘦的她抱在懷裏。她的笑總是那麽燦爛那麽甜,哪裏像是一個還受着折磨的病人啊。

徐汐雙眼發辣,但還是忍了回去,因為她想安知意既然可以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的病情,而且又找到了另一種生活方式,自然是不需要她的安慰,更不需要她的憐憫,她想要的只是陪伴。

安知意重新把徐汐拉到鏡子前,鏡子裏頭一個藍頭發,一個粉頭發,兩人都眯起眼睛笑。

一小孩嗒嗒的跑上來,滿臉是淚地抱住了安知意的小腿說:“姑姑,我媽媽和爸爸又吵架了,媽媽回了姥姥家,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麽會呢?磊磊這麽可愛,媽媽怎麽會舍得不要磊磊呢?”安知意蹲下身子,徒手給小孩擦了臉上的眼淚,說:“磊磊不哭了啊,姑姑給你想辦法,好不好?”

“嗯。”小孩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吸了鼻涕,聲音仍哽咽地說:“爸爸和媽媽吵的很兇,我好怕。”

安知意把小孩塞進懷裏說:“磊磊,不怕啊,姑姑在呢。”

兩人合力把小孩哄好後,也快要到中午,徐汐去醫院找江璟去了,她打算帶上粉頭發,吓一吓江璟。

徐汐走後,安知意給她哥打了電話問:“哥,你怎麽又惹嫂子生氣了?”

“沒事,你別擔心。”

每次,她那個哥都會這麽說,好像總是有十成的把握。安知意挂掉電話,捏緊了手機,眸色也跟着暗了下來。

徐汐偷溜進江璟的辦公室,目光巡視了一番,沒見到江璟的影子。

那一定是去吃飯了。

徐汐又頂着粉色的頭發去了醫院食堂,果真在那裏她看見了江璟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那吃飯。

是時候給他增添點樂趣了,徐汐帶上粉色假發,拿出小鏡子理整齊後,她聘聘婷婷地穿過人流,坐到江璟的對面,翹起二郎腿,手捧起臉蛋,說:“嗨,帥哥,可以跟你一起吃飯嗎?”

江璟用筷子夾起來的雞柳又掉進了碗裏,目光凝滞在徐汐的臉上,好像不認得她了似的,或者……不想認。

徐汐又擠了擠眼,抛出一個自以為很媚的眼。這時一個高個男人端着飯盤停在了桌子旁邊,同樣地目瞪口呆。

江璟扯了扯嗓子,對那高個男人說:“坐。”

徐汐就眼睜睜地看那個陌生的高個的且俊氣十足的男人坐在了江璟旁邊,視線卻不曾從徐汐身上離開。

江璟對那男人說:“沒錯,這正是我女朋友。”

他頓了頓,接着又跟徐汐介紹說:“這是我朋友。”

朋友……

徐汐張着嘴巴,久久沒能合上。她就看着那個俊氣的男人把頭低下去,為了忍笑把臉憋紅了。

江璟沉頭,也彎嘴笑,笑到飯都吃不下去。最後因為見徐汐臉先紅後紫,喝令旁邊的男人說:“笑什麽笑,我女朋友就是在可愛,你也不能笑。”

他把“可愛”兩個字說的尤其重,聲聲砸進徐汐心裏。徐汐想抱頭痛哭、嚎叫,但她只能沉默沉默又沉默。

徐汐抿唇笑着說:“我本來就是想給你沉重的工作增添點氣氛的,現在目的達到了!”

江璟旁邊那陌生男人,笑到捂着肚子,磕磕絆絆說:“我本來……本來……挺憂郁的,現在全好了。”

江璟恢複正經說:“不愧是我女朋友,就是這麽善解人意。”

徐汐囧在原地,憤憤地問江璟:“醫生,人會笑死嗎?”

江璟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說:“會。”

旁邊那人終于是止住了笑,又跟江璟說:“對不起,我實在是沒忍住。”

徐汐一臉陰霾,連那滿頭的粉色都遮不住她的憂傷。

吃完飯,徐汐一個人蹲在牆角抱着頭,無聲嚎哭。江璟走過去拉了拉她的手臂,沒拉起來,他也舍不得下重手,就跟她蹲在了一起,說:“他不會跟別人說的。”

“你怎麽敢保證!”

“他是一個集團總裁,如果傳出去,他臉要往哪放。”

徐汐心碎一地:“啊,天啊,我竟然在一個高富帥面前露醜,我以後在他心中的形象全毀了。”

江璟皺眉歪頭,好像聽起來有些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波小狗血。

明天還有一波大狗血。

後天還有大大大大大狗血。

總之,狗血來了。

(摳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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