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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番外二

說長道短無非人性本質,平民也好,貴婦也罷,金錢多寡不會改變他們的本性。

張太太正與同行女伴說到顧念與雍家種種,冷不防身邊傳來劉玉珊的聲音:“我倒不覺得兒媳婦能幹是一樁壞事。”

尋常音量在張太太聽來,不啻平地驚雷。

她驚詫回頭,臉色瞬間浮現出尴尬:“劉太太,你也來了?”

劉玉珊微微一笑:“都是&j的常客,自然要來捧場,張太太,我剛才好像聽到你提到顧念的名字?”

張太太幹笑:“沒有,你聽錯了。”

旁邊的女伴似看不慣張太太這般“軟弱”,接過話頭道:“我們是在說,顧小姐能幹得很,這樣的兒媳婦,尋常人家,娶了當然是福氣,可像我們這樣的家境,男人在外面本來就能幹,他們需要的是賢內助,而非跟男人争搶風頭的女強人。”

她想反駁劉玉珊,殊不知卻得罪了劉玉珊旁邊的周女士。

周女士冷笑一聲:“我的公司市值數百億,在國內民企排行前十,曾多次收到領導人接見,為國人創造無數就業機會,照你這麽說,這些成果,都成了與男人争搶風頭?領導人若也與你一般眼光,恐怕現在中國經濟根本無法崛起了吧?”

張太太的女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正巧顧念看見劉玉珊在這裏,便走過來打招呼:“伯母,周女士,你們都來了。”

劉玉珊拉過她,對張太太她們笑道:“人啊,在一帆風順的時候,總希望身邊的人,樣樣聽自己的,順着自己,可當碰見困難,尤其是頂梁柱倒下的時候,卻恨不得有個人能出來做主撐場面,我很幸運,有了顧念,這孩子人品好,心地好,要強一些又有什麽關系呢?希望你們永遠一帆風順,不要遇上困境,否則竟連個顧念這樣的人都找不出來,那就糟糕了。”

顧念啼笑皆非,沒想到劉玉珊會當着別人的面将她狠誇一頓,但她也不喜歡這位張太太,是以也沒有出聲表示謙虛,只是含笑站在那裏,任由劉玉珊去說。

張太太從前有幾分巴結劉玉珊的意思,可劉玉珊根本不買賬,後來雍家出事,董事會主席的位置也讓了出來,張太太覺得雍家這下要完了,又見劉玉珊束手無策,心裏難免有些瞧不起,便漸漸疏遠了,誰知後來顧念出面代理股權,雍凜又蘇醒過來,眼看雍家竟漸漸有東山再起的意思,她的心思就活泛起來。

今天會被劉玉珊聽見自己在讨論顧念,純屬意外,她原想讨好劉玉珊的心思,在聽見這席話之後也有點不痛快。

“劉太太,你怎麽這樣說呢?我們沒說顧小姐不好,就是覺得她不适合當雍家的兒媳婦,要是結了婚,還像現在這樣,成日裏顧着工作,沒個為人妻的模樣,傳出去,別人會說雍家連個女人都養不起的。”

劉玉珊撣撣袖子,慢條斯理道:“張太太,你想太多了,顧念決定婚後工作,這是她的自由,我們雍家是娶媳婦,不是找保姆,我還以為舊社會才這樣呢,沒想到你們現在還有這種想法。再說了,顧念想幹什麽,小凜願意寵着她,我也尊重她的選擇,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她是吃你們家大米,還是用你們家天然氣了?”

張太太被她說得又急又怒,忍不住想反駁,顧念卻提醒道:“這裏是&j的文化主題展,今日還有不少政府相關部門和同行業品牌人員到場,不如我給各位準備一間休息室,你們再慢慢聊?”

不少人都因這裏的動靜,往這邊看過來,張太太的女伴頂不住壓力,拉了她便走。

顧念對劉玉珊豎起大拇指:“伯母,真沒想到您的口才也這麽好!”

劉玉珊得意:“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話劇團出身,那劇本厚厚一本,都要背下來的,練也練出來了。”

顧念:“其實上回在門店我也碰見這位張太太了,她這樣的人,您不用浪費寶貴精力與她多說。”

劉玉珊吃了一驚:“怎麽,她已經刁難過你一回了?”

顧念笑道:“正是因為上次沒刁難成,這回才怨氣難平吧,假如她上回發洩過,那倒還好了。”

劉玉珊倒為她抱起不平來,心裏覺得顧念肯定沒少聽見這樣的閑言閑語,否則不會如此淡定:“下回你再碰見,只管來和我說,根本不用和她客氣,以咱們雍家的地位,還輪不到她來說三道四!”

顧念常年離家,與家人感情單薄,父母不是不疼愛她,只是他們将更多的疼愛分給了弟弟顧恩,久而久之,顧念也學會不從家人身上索取過多的感情,驟然聽見劉玉珊将她納入“咱們雍家”的範疇,意味着對方真正将她當成了自己人,心裏不是不感動的。

周女士笑道:“顧小姐,聽說這次的場地是你争取過來的,小洋樓的主人楊女士,我也有過幾面之緣,有些固執難纏,不知你是怎麽說動她的?”

顧念将從前跟楊女士結識的經過略略說了一下,劉玉珊跟周女士都為之驚嘆。

周女士更道:“顧小姐,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才,不知你有沒有跳槽的興趣,我的公關總監虛席以待,待遇絕對不會比&j的總監級別差。”

劉玉珊忍俊不禁:“你在&j的展覽上挖&j員工的牆角嗎?”

周女士笑道:“反正你也不是&j的老板,有什麽關系?像顧小姐這樣的人才,肯定有不少人跟我想法一樣,如果下手慢了,我怕就沒機會了。”

劉玉珊很了解周女士,以她的為人,絕對不會因為跟自己的交情就用這種方式來誇顧念,可見她的确十分欣賞顧念。

這是她頭一回明确了解到顧念在職場上的能力。

顧念畢竟代表主辦方,不可能一直陪在劉玉珊她們這裏,聊了幾句之後,又有人過來打招呼,劉玉珊就與顧念說了一聲,和周女士一道去別處參觀了,不再妨礙顧念的工作。

“顧念。”

聽見自己的名字,顧念回過頭,面露驚喜:“師兄,不是說你正在國外出差麽,我還以為來的會是你的助理。”

唐霁與她握手,西裝三件套穿在身上,潇灑挺拔,引來不少注目。

“好歹我也是&j的合作方之一,這麽大的項目,怎麽能不來捧場?更何況這項目是你負責的。”

顧念笑道:“其實不全是我,還有一位同事,只不過後期場地尋找與我有關,上面讓我參與進來罷了。”

唐霁掃了四周一眼:“可你看,大家都只認得你,說明你已經有了相當的成績,你的名字也不單純與&j捆綁在一起了。”

顧念開玩笑:“多謝你的誇獎,我知道你在學校的時候要求特別高,能得到你這一句贊譽可真不容易!”

唐霁雙手插兜,含笑看她:“老實說,你的優秀,遠遠超越了我的想象,在學校的時候,我只覺得你特別可愛,沒想到可愛之餘,還有這麽大的潛力。”

顧念:“師兄別太誇獎我了,我會不好意思的,其實我沒什麽天賦可言,剛出校門的時候,也經常吃虧跌倒,可人嘛,吃了虧總會長教訓的,跌倒的次數多了,也會知道怎麽走才能避開石頭,天道酬勤,也就這麽一點可取之處了。”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柔聲細語,若不是身上穿着職業套裝,典型都市麗人的打扮,跟在校園的時候簡直沒什麽兩樣。

唐霁忽然道:“其實我後悔了。”

顧念并不追問,只抿唇一笑。

唐霁見她不問,只好說得更直白一些:“當年如果我态度別那麽驕傲,再執着一點,現在與你并肩而立的,也許就不是雍凜了。”

顧念:“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年你沒有執着,說明我沒有值得讓你執着的地方,這樣對雙方都好,如果當初你因為一點執念而不放手,我也與你在一起了,說不定現在我們早就相看兩相厭,不可能站在這裏聊天了。”

唐霁笑了起來,縱然心中還有那麽一點惆悵,卻拿她沒有辦法:“你将我想說的話都說盡了,讓我說什麽好?”

顧念從走過的侍應生手裏拿起兩杯酒,遞給他一杯:“也許我們可以聊聊別的。”

唐霁看着對方遞過來的高腳杯,以及那只白皙纖細的手,不知是心底那一股沖動驅使,還是不甘始終萦繞,他脫口而出:“念念,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再追求你一次?”

“沒想到唐先生對我的未婚妻如此鐘情。”回答他的卻是從唐霁背後走來的雍凜。

他忙裏偷閑,過來參展,為自家未婚妻捧場,沒想到卻撞上了唐霁向顧念表白。

雍凜攬上顧念的腰:“我很為我未婚妻的魅力自豪,這說明不止我很有眼光,不過我想,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換人的打算了。”

唐霁微笑,風度翩翩,說出來的話卻針鋒相對:“一輩子很長,雍先生這話說得太武斷了,人心是會變的,你無法保證自己永遠不變。”

雍凜:“人心的确善變。錢雖然不是萬能,卻是最能表達心意的一種東西。我已經通過律師定下單方面的遺囑,或者說協議,假如我遭遇不測,又或者我變心出軌,我名下的所有産業,都将歸顧念所有。唐先生,你願意這樣做嗎?”

他迎向唐霁略顯錯愕的神情,淡淡道:“假如你也願意這樣做,我允許你在我們結婚前,擁有追求念念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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