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漾
清晨,陽光從窗縫中溜了進來,溫柔的灑在被褥上面。
靳棠先起床,洗漱好了之後叫醒了周漾,他去廚房做早餐,周漾眯着眼睛摸進衛生間刷牙洗臉。
靳棠的早餐做好,周漾也換好衣服出來了。
“今天要去訂宴席上的菜品,我下午來接你。”靳棠把吐司抹上藍莓醬,放在周漾的盤子裏。
周漾洗了臉清醒了許多,頭發紮在後面成一個小鬏鬏,露出白嫩嫩的臉蛋,她吞下香腸,說:
“那你把車停在西門吧,那邊人少一點。”
今天是星期五,一到這個時候B大的大門就被各種車堵上,走西門情況稍微好點兒。
兩人吃完早餐,周漾背上小包,靳棠拿上車鑰匙,一起在玄關處換鞋。
“我的小白鞋呢?”周漾看了一下鞋櫃,沒有。
“我昨天刷幹淨了,應該在陽臺那裏。”靳棠說。
“哦。”周漾轉身,噠噠噠的又跑去陽臺,拎回自己幹幹淨淨的小白鞋。
她沒有打理衣服鞋子的習慣,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有阿姨會定期來打掃整理,所以她總能穿得幹
幹淨淨的。現在結婚了,這些事情就交給靳先生處理了。雖然她沒有注意這些細節,但不能看
出,她的鞋子永遠會是幹淨的,衣服從來都不會有褶皺,就連她經常滾來滾去的沙發都保持整潔,足以見她嫁了一個生活習慣多麽嚴苛的男人。
要是在以前,靳棠一定不會想要娶這樣的女孩子為妻。他習慣嚴謹,目之所及必須是整潔幹淨
的,所以不會允許別人擾亂他的領地。但自從周漾入住了這裏,她抱着娃娃一會兒走到這裏一會兒走到那裏,書經常也摞在客廳的茶幾上,就連陽臺的花花草草,她連路過的時候就要碰掉一兩片葉子,實在是可惡。
有時候靳棠也會奇怪,她順手就可以收拾的東西為什麽不擺回原處呢?
但後來看到這裏一桌一椅都帶了她的特色,他不免覺得這樣也不錯,起碼他不再是一個人生活了,這裏也沾染了她的氣息。
“我的小白鞋。”周漾開心的穿上,完全沒有要好好感謝他一番的意思。
靳棠跟在她後面,看她一步跨了出去,小鬏鬏一跳一跳的,不免帶上笑意。
兩人分頭上班,周漾步行,靳棠開車。
“過馬路要看車,注意安全。”靳棠按住電梯的開門鍵叮囑她。
周漾撅嘴,“你不放心的話就送我過去呀,兩分鐘就到了。”
靳棠微笑着按上電梯,留給她一句,“好好鍛煉。”
周漾一直伏案工作,又不喜歡健身,所以只有上下班的路程還能讓她走兩步,靳棠原則性很強,說不送她就不送她,以至于現在都是她一個人去上班。
“哎......”周漾背着手往小區外面走去,感嘆當年談戀愛的時候他是多麽溫柔啊。
當年......好像就是今年......
靳棠公司的核心轉移到了C市,将美國改為分公司,留一批技術骨幹堅守,這裏則由他親自負責。
到了上午十點的時候,他正在給高層開一個新産品的研發會,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
“喂?是周師姐的老公嗎?”
“我是。”靳棠皺眉,那邊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你現在方便來醫院嗎?師姐的腳被......實驗儀器砸傷了。”
靳棠立馬對那邊說:“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挂了電話,靳棠對坐在右手的霍禮說:“我去趟醫院,剩下的你來主持。”
“哦,好.......”霍禮點頭。
周漾實在是倒黴,今天下午才有她的課,所以她一早就來了實驗室。朱思錦早就到了,他今早沒有課,把實驗室打掃了一邊,周漾來的時候他正在擦窗戶。
兩人閑聊了幾句,周漾也難得順手整理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儀器。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只是那個清洗儀器的臺子不知道怎麽回事,豎着的一塊材質類似于大理石的
板子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周漾的腳背上,她當場就疼出了一腦門的汗。
朱思錦趕緊把她背到了校醫院,校醫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建議送醫院,因為她貌似是骨裂了,有些嚴重。
朱思錦又打了個車,把周漾送到了離B大最近的醫科大附一院,醫生拍片檢查了之後确認是骨裂,要打石膏。
周漾疼得冒冷汗,腦子都已經不轉了,還是朱思錦提醒她要不要通知她老公。
靳棠來的時候周漾已經打完石膏了,坐在高凳上,翹着腿,歪來歪去的瞧自己的“蹄子”。
“怎麽了?”靳棠匆忙進來,看到她包裹的腳背,好看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
朱思錦在旁邊把事情的經過描述了一番,重點吐槽學校的設施太不好,洗東西的水槽居然會掉一
塊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周漾:“我這也算是工傷吧?”
靳棠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還疼嗎?”
“包成這樣,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咳咳。”朱思錦在一邊咳嗽,忘不了她抓着醫生的白大褂流眼淚的模樣。
周漾看了他一眼,他識趣的說:“那我回學校幫你請假啊,師姐。”
“嗯,麻煩你了。”周漾點頭。
朱思錦離開,靳棠認真的詢問了一番主治醫生,得到細致的回複之後才帶着周漾出院。
“來,小心頭。”靳棠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将她放在副駕駛上。
周漾坐進去,手裏拎着自己的一只鞋。
靳棠問:“想吃什麽嗎?我回去做。”
“你還有工作呢,把我送回爸媽家吧。”周漾懂事的說。
靳棠握着她的手,拇指拂過她的手背,說:“你都傷成這樣了我還上什麽班,乖,想吃什麽,如果是家裏沒有的我去超市買。”
周漾笑着低頭,看他和自己交握的手,即使什麽都沒有吃到但是心裏還是甜成了蜜糖一樣。
周漾說:“不是什麽大事,你就放心去工作吧。況且回去還有傭人照顧我,你不是更放心一
點?”
靳棠說:“那我先送你過去,下午再來接你回去好不好?”
周漾順手拿過一包薯條,邊啃邊點頭,笑着說:“好啊。”
靳棠無奈,有時候她聰慧得過分,有時候又讓他覺得她還是個孩子似的。比如現在,她嘴裏裏吃着東西就忘掉了腳上的傷,興致勃勃的跟靳棠講起當時的感受來了。
周湛這兩天沒去上學,因為他半夜踢被子搞感冒了,不好去學校傳染其他的小朋友,只有待在家裏玩兒。
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只得周湛一個人在家,他感覺十分無聊。
靳棠把周漾送回去的時候,管家和傭人們都關切的上前,看着她包成粽子的腳不免心疼。
“你今年怎麽多災多難的,我得找個時間去上香才行。”管家碎碎念。
管家在周家待了很多年,比孟簡的時間都要長,如今已經是六旬的老人了,精神矍铄有幹勁,頭發還保持着烏黑,鮮少有白發。她看着孩子們成長起來的,對于她來說,這些都像是她的親孫子親孫女一樣,雖然她當時不是很喜歡孟簡,但現在早就改變了态度,一心一意的照顧他們的起居,大家也漸漸成了一家人。
“您別擔心,我這是工傷,說不定學校還有賠錢的哦。”周漾笑着安慰她。
管家嗔怪她,“家裏缺錢啦?你保重好身體才是最要緊的,看你爸媽回來不得心疼死。”
周漾只管笑,也不回話。
靳棠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發,說:“那你就待在這裏,我下班來接你回去。”
管家起身看着靳棠,說:“十五的腳傷了,你們的婚禮怎麽辦呢?”
靳棠身形一頓,剛才一直顧着她的傷勢,竟然忘了一個月之後就是他們的婚禮了。
“哎,辦不成了。”周漾側過頭,語氣惋惜,但實則眼睛笑眯了。
管家嘆氣,說:“只有等先生太太回來商量了。”
靳棠點頭,囑咐了周漾幾句就離開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問周漾,“十五啊,你不會是不想辦婚禮故意把腳傷了的吧?”
周漾嘴巴張成一個“O”字,“您怎麽會這麽想?”
管家慈祥的拍着她的手,說:“不是就好,姑爺多好的人吶,你不要太任性了哦。”
周漾汗,為什麽有靳棠做參照物,她給大家的印象都逐漸滑向了“任性”的軌道?
周漾要反思,徹底反思。
周湛睡意朦胧的從樓上下來,看到周漾坐在沙發上特別高興的就撲了過來。
“二姐!”他吸溜了一下鼻涕,噴出熱氣在周漾的臉頰處。
“大夏天還感冒了,你怎麽回事?”周漾笑着抱着他。
周湛看到了她的傷腳,學着她的語氣問:“你上班還把腳砸了,你又是怎麽回事?”
“周湛,我先問你的。”
“周漾,我是弟弟,你先回答我。”周湛笑眯眯的看着她,順便吸了一下鼻涕。
周漾嫌棄的甩開他,夠着身子扯了一張紙,捂在他的鼻子上,說:“快擤。”
周湛用力,一大坨鼻涕掉了出來,周漾趕緊裹了一下扔在垃圾桶裏。
“二姐,你腳疼嗎?”周湛揉了揉紅鼻子問。
周漾心裏還是一暖,摸了摸他睡亂的頭發,說:“不疼了,謝謝你關心。”
周湛說:“那換我了。”
“你還好嗎?”周漾從善如流,關心的問他。
“不好。”周湛趴在她的肚子上,說,“沒有小夥伴跟我玩兒,喉嚨也不舒服,還一直流鼻
涕......我好傷心。”
“把你的寶貝運下來吧,我們一起玩兒。”周漾拍拍他的腦袋,安慰他。
“可以玩兒大富翁嗎?”周湛坐直身子,熱烈的眸子看着她。
“可以。”
......
孟簡準時下班,回來的時候将近七點,在車庫遇到了父子倆,三人一起說說笑笑進屋。
客廳裏,周漾趴在軟墊上,避開自己的傷腳,和周湛各持一方,殺得天昏地暗。
“十五,你怎麽有空回來了?”周澹一眼看到妹妹,笑着上前。
周漾扔了最後一下骰子,六點,絕殺。
“啊.......又輸了。”周湛哀嚎,倒在地板上。
他仰着頭眨了眨眼睛,正好看到母親大人彎腰微笑,笑意盈盈的盯着他。他吓得一抖,立馬坐了起來。
“你的腳怎麽了?”周澹注意到她的粽子腳。
“我來講!我剛才問了!”周湛舉手。
周澹看了看妹妹的腳,說:“醫生怎麽說的?”
“骨裂。”周漾撓頭。
“怎麽回事?”後面過來的周明申皺着眉頭。
“爸爸,我來講!”周湛扒着周明申的大腿,熱烈的注視他。
“你講。”
周湛挺起胸脯,原樣複述周漾的話,說得唾沫橫飛,好似他就在當場似的。
其他三人看向周漾,後者點頭。
“那你和靳棠的婚禮怎麽辦?”孟簡心疼的看着她的腳,即使自己受過比她還重的傷,但看到自
己的孩子如此卻是疼上十倍。
“取消?”周漾提議。
衆人沉默,周湛左看右看。
門口傳來動靜,是靳棠來接她來了。
“爸媽,大哥,周湛。”靳棠一一問候,也不忘小不點兒周湛。
孟簡起身,說:“你最近不是忙嗎?不用這麽着急回來,這裏有我們。”
靳棠笑着說:“也不是很忙,您不用擔心。”
他坐在周漾的身邊,第一眼不是看她的臉而是看她的腳。
“還疼嗎?”
周漾:“沒感覺了,只是有點兒麻麻的。”
孟簡說:“剛才說到了你們的婚禮,靳棠,你是怎麽想的?”
靳棠早已思考好了,他說:“先等漾漾把腳傷養好了再說吧,一個月的時間太急,折騰一圈她的腳恐怕不行。”
孟簡點頭,很滿意女婿的答案。
衆人把眼光放到了大家長周明申身上,他看了看女兒的腳,說:“那就改期吧,反正請柬也沒有
發出去,連通知大家的環節都省了。”
周漾握着靳棠的手,悄悄問:“失望嗎?”
靳棠搖頭,“你更要緊。”
坐在周漾另一邊的周澹捂着牙。
“大哥,你腮幫子怎麽了?”周湛看到了,好奇的問。
“沒什麽,就是酸。”
周漾&靳棠:“......”
作者有話要說:
哎,不知道怎麽患上了離結局越近越拖延的症狀,好難克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