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章 意料之外
“我怎麽能不生氣？”淩老夫人的鳳眸微微發紅，點着淩霜道，“我的霜兒十三歲便上了戰場！若是沒有她，你們這幫混帳東西哪裏能過上今天的安穩日子，到頭來卻是要置她于死地！你們安得什麽心啊？！！”
淩老夫人怒斥之下将手中緊攥的帕子扔到了正中的青石地面上大聲道：“這帕子，你們誰見過來着？若是有人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倒也罷了！若是還互相護着短，莫怪我不客氣了！一人領三十板子去！！”
衆人正自驚疑之間，猛地看到那方帕子，不禁具是面面相觑，座上的幾個人看了也是臉色劇變。
淩霜緊捏着茶盅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掃向了周圍的人，仿佛在細細尋找蛛絲馬跡。
“怎麽？沒人認識這方帕子嗎？”淩老夫人神色越發冷了幾分，“來人，先從松林堂伺候大小姐飲食起居的奴才們開始，給我狠狠打！”
“老夫人！饒命啊！饒命啊！老夫人！！老夫人！”松林堂的丫鬟們哭成了一團，一個個瑟瑟發抖。
淩府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三十板子下來。她們這些皮肉嬌嫩的丫鬟們整個人都得殘廢，一個不好便是要了命。
誰也沒想到今兒淩老夫人真的震怒了，居然痛下殺手，一時間哭喊救命的不計其數。
“老夫人，奴才好像認識這帕子上的圖，”錢管家到底還是不忍心的這麽多人因為一方帕子送了命，不禁大着膽子站了出來。
一邊坐着的淩冰猛地眉眼一挑，卻又恢複了寧靜。小妹昨夜給自己看了這方帕子，沒想到今兒便要大開殺戒。他知道小妹雖然是個喋血無情的女将軍但絕不是那種亂殺無辜之人，今兒這事情倒是有幾分說道的。
“錢管家你站起來說！”
錢管家忙躬身顫顫巍巍從地上站了起來，将那方帕子拿在手中又看了幾眼道：“這方帕上面的圖騰是柔然部落一個部族的圖騰，老奴那個時候随國公爺去過柔然邊境，見過一次。若是老奴沒記錯的話，回風谷有一支柔然部落上面的圖騰便是這種飛鳥的樣子。”
淩霜垂眸不語似乎是睡着了一般。
“柔然？”淩老夫人心頭一震，蒼老的容顏瞬間垮了垮。
他們淩家不管男女對感情卻是極認真的，即便是淩國公這樣的身份地位，一生也只娶了淩霜娘親一人。淩夫人替淩家生育了兩兒一女，生淩霜的時候卻是難産而亡。
可是之後淩國公也沒有再續弦，孤身一人直到戰死。淩家兩個少公子也是只娶一房妻室，故而那個時候京城中世家女子人人願意嫁到淩家來。
莫說是淩家兩個兒子生的相貌極其英武俊美不說，光是這份癡情也是難能可貴的。只是苦了淩霜一個，從小沒了娘親，與哥哥們一起長大。也沒有一個當家主母教育一些閨閣女子應有的禮儀風度，淩老夫人更是對這個唯一的淩家女兒寵得厲害。才養成了淩霜一身的英武清冷氣息。
錢管家緩緩道：“老夫人，這方帕子上面的圖騰既然是柔然國的東西，可是我們淩家沒有柔然部族的人出現過，是不是弄錯了？還請老夫人明察！”
淩老夫人突然将視線移到了淩霜身後站着的姹紫臉上，眼眸中帶着濃濃的狐疑之色。
姹紫顏色一白，一直溫婉沉穩的她此時卻顯得有些捉急起來。
“姹紫，”淩老夫人突然将姹紫的名字點了出來。
“老夫人，”姹紫一頓緩緩走了出去跪在地上。
“老夫人，姹紫一直對大小姐忠心耿耿，絕不會害大小姐的啊！”嫣紅快人快語也跟着跪了下來。
“祖母，”淩霜臉色微變，忙起身相護，“姹紫跟随了我十年的光景，她決不會害我。”
淩老夫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姹紫卻是眼神微冷：“霜兒，這件事情祖母來處理，你且一邊候着便是。”
淩霜剛要說話還是頓了頓坐了回去。
淩老夫人冷冷看着姹紫道：“大小姐的飲食起居你們兩個一直經手辦理，那件出了問題的品月色錦衣也是你們兩個穿在你們主子的身上，我倒是要問問誰還能有這個本事陷害你們主子？“
“老夫人，姹紫沒有……”姹紫從小與淩霜一起長大，與淩霜更是情同姐妹，此時不禁淚如雨下。
“莫非是我冤枉了你不成？這方帕子便是在你們主子放衣服的箱子裏發現的。阖府上下除了你一個柔然女子，誰還是？！！”
一石激起千層浪，姹紫的臉色瞬間慘白。
淩老夫人緩緩道：“當年柔然國內各部族征戰不休，大批柔然的難民逃到了大燕朝邊境謀生。若不是淩家家主将你從那些人販子手裏救下來，如今你怕是還在秦樓會館中大跳胡舞的吧？而且你的身份只有淩家的幾個主子曉得，處處替你隐瞞着異族的血統，沒想到竟然又養了一只白眼狼！”
“老夫人，淩家對我的恩德，姹紫沒齒難忘，姹紫斷不會陷害大小姐啊！”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給我拖出去打死！”淩老夫人将那方帕子扔到了姹紫的臉上。
“祖母！”淩霜突然站了起來道，“祖母，不管姹紫有沒有做這件事情，但是畢竟跟了我這些年，求祖母饒她一命。”
淩霜突然跪了下來。
“霜兒！你這是……這是何苦呢？”淩老夫人神情頓了頓，終于嘆了口氣道，“淩家人到底還是心軟，罷了，将這個賤婢杖責三十，轟出去吧！”
“姹紫謝過老夫人，”姹紫重重給老夫人磕了一個頭。
“姹紫謝過大小姐！”姹紫轉身沖淩霜也重重磕了一個頭，卻是将那方帕子收進了懷中，哭個不停。
淩府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這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老夫人！大小姐！姹紫不是那樣的人啊！求求你們不要把她趕出去啊！！”嫣紅急了。
淩霜面色清冷卻是一臉的傷心，饒是誰被自己多年信任的人這樣陷害，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不多時，堂前便傳來了板子的劈啪聲，姹紫倒也硬氣至始至終都沒有哭喊出來，直到暈死了過去。
老夫人命人将她拖出了淩府扔到了外面的街頭，随即命各人都散了去。
淩霜帶着已經哭啞了嗓子的嫣紅回到了松林堂，嫣紅猛地跪在淩霜的面前：“大小姐，雖然那件衣服實在是蹊跷得很，可是真的不是姹紫所為啊！大小姐，求求你将姹紫接回來吧！她傷的那樣重，沒有藥治會死的。“
淩霜鳳眸中的暗光一閃：“既如此，嫣紅現在就去找人将她安置在淩家那處廢棄的別院裏吧！至于淩家主宅，在她沒有洗脫罪名之前斷然是不能回來了。“
嫣紅忙抹了一把眼淚，磕頭謝恩後跑了出去。
“出來吧，顧樓主，你躲在紗帳後面不憋的慌嗎？”淩霜抿了一口茶随意道。
顧嘯雲緩緩走了出來，神情淡然的看着淩霜。
淩霜纖細的指尖輕點着黃楊木桌面冷冷笑道：“好戲才剛剛開始，我一會兒請你看，方玉留下來的人都布置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