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章請媒婆

淩霜點了點頭，心頭對祖母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自己今天的做法實在是對一向注重聲譽的淩家是個巨大的打擊。

她順着小徑到了東院的松鶴堂，在門廳處還是頓了頓腳步有一些怯意。

“進去吧！”淩冰知道這丫頭也是犯怵，但是這件事情不經過祖母想要瞞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淩霜硬着頭皮走了進去，擡眸便看到了半靠在迎枕上的淩老夫人。額頭間貼着膏藥團子，顯然身子大不如從前了。

“祖母……”淩霜忙疾步走了過去，卻是在榻邊緩緩跪了下來。

淩老夫人至從上一次淩冰出事兒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如今剛有了起色偏生孫女兒又是個不省心的，居然先是與宇文家的那個宇文胤在太子的皇莊鬧出事兒來，緊接着又将自己的夫君休了。

淩老夫人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又重新躺回去了，此番看着跪在地上的孫女兒，臉色顯然比她這個病人還要難看幾分。滿心的責怪卻是化成一抹嘆息，沖一邊的大丫鬟柳青道：“今早熬着的粥給大小姐盛一碗來。”

一邊的張氏将孩子交給了奶媽自己親自起身去了後廚将粥還有淩霜喜歡的千層糕點心，配了幾樣淩霜素來愛吃的小菜一起端了過來。

“霜兒，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這粥得趁熱喝，”張氏順勢将跪在冰冷地面的淩霜拉了起來扶坐在淩老夫人面前的小幾上。

淩霜折騰一晚上也着實餓了，都是自己愛吃的，幾下子便混了一個肚兒圓。

張氏知道淩老夫人有話要說，将淩霜吃剩下的東西命人收拾了之後帶着屋子裏的閑雜人等退了出去。

松鶴堂的內堂中只剩下了祖孫三人，淩老夫人閉了閉眸子道：“說吧，為什麽突然間同姑爺鬧到這樣不堪的境地？”

淩霜知道這事兒別的人不能說，但是祖母和二哥面前定然要說分明的。

“祖母，二哥，方玉是宇文家的人！”

嘩啦一聲！淩老夫人手中端着的安神茶掉落在地，淩冰也是瞪大了鳳眸，這怎麽可能？

淩霜緩緩擡眸道：“祖母，二哥，之前我也不信可是方玉已經親口承認了的，霜兒……霜兒……他的娘親就是二十多年前失蹤的宇文家的女兒宇文梅清。也是宇文擎宇最疼愛的妹妹！霜兒……實在是……”

淩冰狠狠吸了口氣，宇文家是淩家永遠的噩夢，只是沒想到這樣的噩夢竟然如影随形。

“祖母，二哥，”淩霜突然又跪了下來道，“霜兒求你們一件事情，這事兒是方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雖然霜兒恨他騙了自己，可是……霜兒懇求祖母和二哥能不能将這個秘密咽進肚子裏？”

淩冰定定看着自己的妹妹，從來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如此的哀求絕望之意。他不禁哀嘆，真是孽緣，自己的妹妹其實早已經淪陷了的。

淩霜擡眸小心翼翼看向了祖母，要知道淩家與宇文家可是世仇。如是能利用方玉的秘密挖出更多對宇文家不利的東西來，這絕對是個好機會。

宇文家欠着淩家十萬條命，淩家沒有這個必要替宇文家守護秘密，她緊張的盯視着祖母臉上的每一絲異動，心頭忐忑至極。

“霜兒，我們淩家人即便是要報仇也要擺在明面上的，”淩老夫人嘆了口氣道，“你起來吧！”

淩霜不知道淩老夫人的心意倒是不敢絲毫的異動，淩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方玉曾經給過淩家的那些好處一會兒讓你二哥算算，折合成銀票還給人家。銀子不夠的話就将陳州的那兩處淩家的莊子賣了去。既然要斷便要斷的一幹二淨，之前的一概不咎。”

淩霜心頭終于放松了幾分，倒是越發欣慰了，不愧是自己的祖母。不會玩兒那些陰毒的東西，方玉的秘密算是守住了。至于今後如何，他與她再也沒有什麽關聯了。

“罷了，你退下吧！松林堂那邊收拾一下，該扔的扔，該留的留，全憑你自己的心意，”淩老夫人眼底多了幾分疼愛。

淩霜忙退了出去，沒想到這麽輕松的過關了，但是心頭卻還是沉甸甸的。

“叫錢管家來，”淩老夫人緩緩沖淩冰道。

不一會兒錢管家跟着淩冰走進了松鶴堂，淩老夫人坐了起來，神色卻是威嚴至極。

“錢管家，你下去告知各房各院的奴才們，淩府上下不得對大小姐議論半分，誰要是亂嚼舌根子，給我打五十軍棍再轟出去！”

“是！”錢管家知道淩霜是淩老夫人心尖子上的，這事兒自然淩家人自己不能亂了。

“還有往常淩府的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就縮頭縮尾，我的孫女兒不管做了什麽那也是你們的大小姐，淩家人要有骨氣，絕不能給她丢了半分面子。”

“是！”

“還有……尋京城最好的媒婆子來，我有話說，“淩老夫人說到這一句倒是有些頭痛了幾分。

“祖母？”淩冰忙道，“小妹剛回來，這便請媒婆上門……”

“她如今已經蹉跎了這麽多年，眼見着同齡的女兒家都抱了兩個孩兒也不止了，難不成你還真的想讓你妹妹孤苦一身？如今我只想看着她能尋個踏踏實實的好人家，我才能閉了眼。罷了，這一次不要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只求中上人家的老實孩兒便可。哪怕是平民小戶人家的孩子也行，大不了入贅我們淩家。”

“祖母……”淩冰覺得這事兒實在是不妥，但是又不敢駁斥。

淩老夫人擺了擺手道：“這一次聽我的，還有不要告訴霜兒那丫頭，等事兒成了之後再說。”

錢管家垂首不敢說話，眼角卻是狠狠抽了抽，這一次大小姐怕是難嫁人啊！大小姐身份是天降凰女，又是統領十萬鳳禦軍的大将軍，尋常人家誰敢娶啊？如今休夫一事更是鬧得大燕朝人盡皆知，這……這……哪座廟能容得下自己大小姐這尊厲害的神？

不過老夫人興致頗高，也不敢打擊了去，忙點頭應了一聲，當務之急趕緊将京城中那些能言會道的媒婆子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