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章 狗尾草
335章狗尾草
只是淩霜呆呆立在門口,似乎入定了般,嫣紅剛要上前卻被姹紫揪住。
“給大小姐取披風來!”
林子妍早有準備将披風送到了姹紫的手中,姹紫拿着披風替淩霜裹在肩上小心翼翼道:“大小姐,外面風大,回去吧!”
淩霜鳳眸中卻是一片茫然突然問道:“京城哪家酒樓的酒最烈?”
姹紫一愣,嫣紅忙道:“大小姐,小心身子,借酒消愁還是不要了吧?”
林子妍不禁苦笑,她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不如宿醉一場緩緩笑道:“京城毓秀河畔的桃花渡,酒是最好的也是最烈的,不過也是最貴的。”
“帶好銀子随我來!”淩霜大步走了出去。
“妍兒?”姹紫責怪的看着林子妍。
林子妍苦笑道:“不讓她發洩一下,她心頭更痛,這事兒需要瞞着老夫人,不然我可是要領五十軍棍的!”
“走吧!豁出去了!”嫣紅大大咧咧緊跟而上,姹紫忙折回去取了銀票随即跟上。
毓秀河畔的桃花渡最是京城熱鬧的去處,淩霜徑直闖了進去,裏面正自喝酒的酒客們倒是狠狠吓了一跳。
這不是那只母老虎淩将軍嗎?淩霜全然不顧及四周詫異的目光,直接上了二樓,要了一個包廂。
店小二忐忑的走了過來請安,京城中淩霜總是與各種不可思議的麻煩共存,看到這女人來了桃花渡吓也吓死了人。
“淩将軍,您要點兒什麽?”
“最好的酒拿幾壇來!”
“這……要吃點兒什麽菜?”
“拿酒來!”
店小二頓時臉色慘白,聽聞淩将軍酒風不好,今兒顯然是要喝醉的節奏。
一邊的姹紫摸出銀票放在桌角邊斥責道:“怎的這麽羅嗦?上好的酒菜先拿上來!”
店小二也不敢羅嗦忙拿了銀票退下,不一會兒上好的酒菜端了上來。淩霜直接拍開封泥猛地灌下一口,卻是咳嗽了起來。
嫣紅湊到淩霜耳邊勸道:“大小姐,多少吃一點兒菜墊墊肚子再喝,傷了身子……”
“來!陪我一起喝!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死與活!”
隔壁包廂裏的宇文效差點兒破了功笑出來,卻看到宇文胤嚴肅的冷臉忙将幸災樂禍的表情壓制了下去。
“大哥,這女人沒想到栽在了情字上頭,嘿嘿……”
“閉上你的嘴!”宇文川瞪了宇文效一眼。
宇文禦擡眸掃了一眼大哥,暗道真是孽緣,沒想到兄弟幾個出來喝酒還能遇到淩霜?不過大哥怎麽看起來心情并不好?拆散方玉和淩霜是他的一貫心願,如今心願達成,他反而板着個臉,好似随時随地要滅掉誰似的。
宇文胤今天穿的不是很張揚,身着一襲銀色繡竹紋的錦袍帶着幾分少有的儒雅,此時緊緊捏着杯子。思緒卻是被隔壁淩霜的大吵大鬧牽引了過去,有些魂不附體的感覺。
淩霜本來酒量就小,哪裏經得住兩壇烈酒下肚?此番早已經文思泉湧,叫嚷着要給桃花渡酒樓的雪白牆壁上題詞。
酒樓老板曉得淩将軍的酒風只得硬着頭皮找來筆墨,淩霜大大咧咧,東倒西歪的沖向了牆壁。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
三杯兩盞殘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哎呀!誰說淩将軍不會詩詞,這幾句詞絕妙啊!”不知道哪個文人墨客不禁誇贊了一句。
宇文胤狹長的墨眸一爍,帶着幾分詫異之色,示意宇文禦将包廂隔着門的紫檀木屏風推開一條縫隙。
他轉眸看去卻發現淩霜踉踉跄跄整個人都趴在了牆壁上,衣裳上早已經糊了墨汁兒,身邊伺候的小丫頭臉色通紅卻又阻攔不得。
“望京城內外,滿城都是……咯……”淩霜打了個酒嗝,“困難戶兒……”
宇文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忙捂着唇,小心翼翼看向了大哥。
剛才還誇贊淩霜文采好的人已經是面面相觑,這是啥玩意兒?
“問君能有幾多愁……”淩霜大筆一揮,鳳眸中已經迷離得不成樣子,“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圍觀的人狠狠打了個踉跄,擠作一團。
“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沉沉楚天闊……”
這貨稍稍正常了一點兒。
“我自飄零我自狂,但願天下有情人……早點黃……”
四周倒了一片。
“天涯何處無芳草……男人都是狗尾草……”
“大小姐!”嫣紅驚呼一聲,淩霜直直倒在了地上,醉的不省人事。
宇文胤猛地起身一掌推開了屏風,疾步走到了淩霜面前。此時淩霜巴掌大的嬌俏小臉已經被墨汁兒塗抹得不成樣子,此番臉色慘白卻更是襯托出幾分楚楚可憐來。
他忙躬身要将淩霜打橫抱起來,卻被姹紫冷靜的格擋開道:“多謝宇文長公子仗義,這等小事還是我們做奴才的來吧!”
她同林子妍将淩霜扶了起來,嫣紅出去叫了一輛馬車,四個人匆匆忙忙離去。
宇文禦看着姹紫的背影,好一個冷靜機敏的丫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來。敢将大哥撂在這裏不放在眼裏的女子倒也是挺奇特的存在。
宇文胤緩緩放下尴尬擡起來的手臂,頓了頓,轉身離去。留下來一群文人墨客對着牆壁上的塗鴉指指點點。這真的是大燕朝從來不曾出現過的墨寶,宇文效走出幾步,随即停下腳步又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詩詞笑道:“這才像個做将軍的樣子!”
淩霜再一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時分,她只覺的頭痛欲裂,剛剛醒來梳洗過後便被老夫人派來的柳青叫了去松鶴堂。
她知道自己酒風不好,不會是昨天買醉被老夫人察覺了吧?忙轉頭責怪的看向了嫣紅等人,也不知道幫她遮蓋着些。
只是嫣紅那些丫頭的表情怎麽這麽怪異?她忙擠出一抹笑容沖柳青笑道:“好姐姐,告訴我,老夫人叫我做什麽?莫不是我昨兒犯了什麽錯?”
柳青抿着唇微微一笑道:“大小姐也沒犯什麽錯兒,就是喝醉了将桃花渡酒樓的牆壁塗抹得亂七八糟,那句天涯何處無芳草,男人都是狗尾草,對仗工整至極,老夫人想同大小姐研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