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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核桃酥

最後當然是不可能叫三千萬兩這個名字的,林黛玉想了想, 決定叫這條小黃狗松火。

“風動葉聲山犬吠, 一家松火隔秋雲, ”林黛玉笑道,“本想學蘇東坡, 喚它烏嘴,只是這狗兒是個黃色的,叫烏嘴總歸不搭, 還是叫松火吧。”

荔枝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叫三千萬兩多好, 姑娘覺得不好聽的話, 黃金萬兩也是可以的。”

林黛玉白了她一眼,權當荔枝在瞎胡鬧。

回了賈府之後, 那條小黃狗自然是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而當賈母等長輩聽到是郡主送給林黛玉的禮物之後, 自然也是喜笑顏開。賈母摟着林黛玉, 摩挲着她的發頂道:“我的玉兒總是這般惹人喜愛,就連郡主也喜歡你的緊呢。”

又有王熙鳳在一邊湊趣兒, 一時間屋子裏頭十分熱鬧。

等林黛玉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 看到的便是王熙鳳的女兒英姐兒, 正坐在堂院裏頭,陪着那小黃狗玩兒。

松火雖然年紀尚小,但是脾氣卻很好, 它是天生馴養出來的獵犬,對于幼崽有天然的保護欲, 盡管自己也還是個孩子,但是松火對于英姐兒的各種舉動十分容忍。

荔枝甚至在狗臉上看出了“無奈”和“寵溺”的表情——這狗是不是和那兩只鳥一樣,快成精了?

“表姑!”英姐兒看到林黛玉,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表姑好!表姑越來越漂亮了。”

林黛玉自然是知道英姐兒打的什麽主意,她對着英姐兒淡淡一笑:“松火不能給你。”

英姐兒:“……表姑我還什麽都沒說。”

“但是你是否是這麽想的?”林黛玉似笑非笑。

英姐兒垂頭喪氣:“不給就不給嘛……表姑,要不你把那只鹩哥給我?”

鹩哥正停在窗臺上給自己梳理羽毛呢,聽到英姐兒這話,鹩哥噗啦噗啦地就飛了起來,落到了荔枝的頭頂上。

林黛玉忍笑道:“這鳥兒也不能給你。”

英姐兒很奇怪:“為何?”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鹩哥喊道:“歡迎歡迎!吃飯裏面請!”

英姐兒:???

“蒸羊羔,蒸鹿尾,蒸熊掌!”鹩哥還在叫喚,“狗肉煲!狗肉煲!”

趴在地上的松火原本在懶洋洋地打盹,聽到鹩哥一喊,瞬間就跳了起來,滿臉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林黛玉看着英姐兒,沒有吱聲。英姐兒則讪讪地點頭:“我懂了我懂了……要不起要不起。”

荔枝趁着衆人不注意,一把将頭頂上的鹩哥給拉了下來。她拎着鹩哥的兩個大翅膀,滿臉猙獰:“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些話?”

還狗肉煲!

鹩哥張嘴又叫了一聲:“荔枝!荔枝!”

荔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松開了鹩哥。沒想到這鳥兒看起來不正經,但是還是認人的。

鹩哥掙脫了荔枝的手後,立馬飛到了房檐上。它站穩了後喊道:“荔枝扣肉!荔枝扣肉!”

荔枝:……

這一下,整個院子裏的人全都撐不住笑了起來,荔枝哭笑不得地站在那兒,心裏面開始盤算今天晚上拿鹩哥做什麽菜比較合适。

林黛玉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趕緊維持着姿态,牽過了英姐兒的手:“來,到表姑屋子裏玩吧,正好叫荔枝給你做個點心嘗嘗?”

英姐兒這才重新高興了起來,她用力地點點頭,跟着林黛玉進了屋子。

荔枝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去了小廚房,給英姐兒做點心。

——

小廚房裏,趙媽媽正坐在那兒,似乎剛剛歇下。見到荔枝來了,趙媽媽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道:“來了?”

“來了!”荔枝笑道,“好媽媽,幾日不見你又年輕了些許呢。”

趙媽媽白了她一眼:“油嘴滑舌的。”

“東西都在那兒,你自己看着辦吧,”趙媽媽說道,“我要歇一歇。”

荔枝奇道:“媽媽這是怎麽了?怎麽像是累到了。”

趙媽媽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幾日,老祖宗那兒來了不少寧府的人。”

荔枝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放下了手裏頭的那些食材,回過頭來看着趙媽媽,皺着眉頭道:“這是怎麽了?”

趙媽媽搖搖頭:“咱們在這府上,不該說的不要亂說。”

然而就算是趙媽媽不和她說,荔枝心裏頭也知道是為什麽——想來就是因為那寧國府的扒灰事件了……如今雖然說秦可卿已經身亡,但是畢竟寧國府實在是聲勢浩大,這是上趕着将把柄往別人的手裏頭送啊。

荔枝并不知道,林潇已經向賈老太君轉達了自家父親的意思,而賈母在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争之後,也終于決定,就按着林如海的計劃來辦。

賈母也是有私心的,對她來說,這個舉動有百利而無一害,只是道義上有些令人诟病。不過如果利益巨大,便是道義上被人指摘又如何?左不過她是個快入土的老婆子了,被人戳脊梁骨也戳不了幾年。

只是這些和荔枝就沒有什麽關系了,她現在還在想要給賈英做什麽點心才行。

“不如做個核桃酥?”趙媽媽在旁邊提議道,“英姐兒年歲還小,吃些核桃也是好的。”

荔枝點點頭,決定采納趙媽媽的意見。

——

“你今兒看起來好像心情不錯?”

另一邊,在郡主府裏,何君謙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大搖大擺地進了他的屋子,坐在他的椅子上,吃着他盤裏的糕點,最後還嫌棄地丢了下來:“什麽東西,味道這般古怪。”

何君謙都氣笑了,他上前拿過了那盤點心道:“這是我妹妹做的。”

柳湘蓮大驚失色:“什麽?你妹妹做的?我不會被毒死吧?”

何君謙:……

“你來做什麽?”何君謙有些頭疼地看着他,“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柳湘蓮坐在那兒,神情變得有些嚴肅:“這幾日宮裏頭有些不安定,你知不知道?”

提到這事,何君謙的臉色也不太好:“我如今和那皇城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不過是個閑散郡王,如今也要來找我的麻煩?”

“非也非也,”柳湘蓮搖搖頭,“乃是因為……義忠親王老千歲,傳說還有個孩子活着。”

何君謙聞言,表情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這個消息,不是你們一早就知道了?”

柳湘蓮冷笑:“是啊,我們是一早就知道了,然而找了這麽些年沒有找到不說,這幾日,太上皇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這個消息,在宮裏頭坐不住了。”

何君謙恍然大悟:“原來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誰走漏了消息暫且不提,他的意思,是希望你沒事兒多進宮,和太上皇閑聊,”柳湘蓮說道,“你也知道,太上皇最愛茶花。”

何君謙聞言,忍不住又想将眼前的人給趕走了,然而他人如其名,性格脾氣都極好,自然也做不出這種事來,只是憋了半天之後,忍不住說道:“你們這些人就不能有個別的辦法?每次都要我進宮去拖住太上皇,我若是有什麽壞心思,你們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柳湘蓮笑了,他眉飛入鬓,神采飛揚,說話也欠扁得很:“你可以試試看。”

何君謙拿過旁邊的毛筆對着柳湘蓮擲了過去。

柳湘蓮眼疾手快,一下子就躲開了。眨眼間,他便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

入夜,荔枝照例是不守夜的,只是她也未曾入睡,而是坐在天井處,正對着月光梳着自己的頭發。

這個身體的頭發生的極好,既黑又亮,并且十分濃密,想來将來也沒有禿的風險。荔枝極愛自己的一頭長發,每次洗完澡之後,都要慢慢地梳上一會兒。

只是今天的梳頭計劃被空中突然落下的鳥兒給打斷了。看着鹩哥伸出來的爪子,荔枝都沒力氣生氣,只能夠認命地拿過了紙條,展開了對着月光一看,只見上面寫了幾個龍飛鳳舞地大字——我在老地方等你。

荔枝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吧。畢竟柳湘蓮明顯是對于榮國府的護衛滿不在乎,她要是不去的話,這人闖進來可就不妙了。

一路到了假山那兒,荔枝左右看了看,還沒有看到人,便被斜地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拽進了假山縫隙處。

荔枝吓得差點沒叫出聲來,等她看清了柳湘蓮的笑臉,荔枝二話不說,猛地踢了一腳眼前的人小腿。

這下輪到柳湘蓮面容扭曲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荔枝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來找我幹嘛?”

“你今兒是不是去郡主府了?”柳湘蓮同樣的小聲說道。

荔枝愣了一下,看着柳湘蓮那張表情嚴肅的俊臉,便也端正了一點态度。

“是,郡主給我們姑娘下了帖子,”荔枝說道,“有什麽不妥?”

柳湘蓮搖搖頭:“不,多和郡主來往吧,沒有壞處的。”

荔枝默默地将這個信息記了下來,之後她又看向了柳湘蓮,月光下,荔枝表情狐疑:“……你特地來一趟,就是為了說這個?”

柳湘蓮看着眼前的女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笑來。

然而尚未等他開口,面前的荔枝就無情地打斷了他:“你要是敢說什麽想我了之類的屁話,我現在就把你從這個假山縫裏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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