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鴛鴦菜心
柳湘蓮沒有在榮國府逗留太久，他和賈寶玉聊了一會兒, 又蹭了一頓飯之後, 便施施然地離開了, 就好像他今天真的就是來看望賈寶玉的一樣。
不過在柳湘蓮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他有意還是無意, 柳湘蓮并沒有将從荔枝這兒拿走的帕子還給他，而是自己揣進了懷裏帶走了。
荔枝一直到忙完了才想起來，柳湘蓮沒有把手帕還給她！
這個家夥……
荔枝自己一個人先是有些生氣, 然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而榮國府外, 柳湘蓮騎在馬上, 手裏頭摸着袖子裏的荔枝的手帕，心裏面也美滋滋的。
只是想到剛剛荔枝說的話, 柳湘蓮又忍不住地有些發愁。
——這不管是前頭的那個要求, 還是後面的那個說法, 對于他來說好像都不太容易。
柳湘蓮好笑地搖搖頭, 他仰起頭來，手中缰繩一拉：“駕！”
早些回去吧, 等這邊的事情全都了解了, 就和皇帝要個正式的職位來。
——
這一日, 林黛玉又接到了來自虢國夫人的帖子。
不過這一次的帖子和上次不太一樣，這一次虢國夫人是請林黛玉一起去茶樓。
林黛玉盡管不太明白虢國夫人的用意，但是她卻很想出門。茶樓對于林黛玉來說還是有着不小的吸引力的。
她再三猶豫了之後, 最後還是出門的誘惑占了上風，林黛玉一聲長嘆, 給虢國夫人回了帖子，表示自己必定會準時到的。
荔枝在一邊看着林黛玉這幅糾結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笑，猝不及防地被林黛玉逮了個正着。林黛玉指着她嗔道：“瞧你這模樣，膽子大了，居然敢笑話我了。”
“這不是在替姑娘高興嘛，”荔枝反應極快，“姑娘能夠和虢國夫人相處的好，這定然是有好處的。想來等老爺進了京城，自然也是願意看到的。”
林黛玉沒話說了，她輕哼了一聲，決定給荔枝找點事情做：“那既然如此，你便去做份點心吧，今兒帶上，給虢國夫人嘗嘗。”
荔枝笑眯眯地去琢磨了，并沒有一點不情願的模樣。林黛玉則喚過一邊的雪雁，開始商量要穿什麽樣的衣裳過去。
等到了那一日，林黛玉穿上了一身紅白色的衣裙，裙子上用銀線繡了大朵大朵漂亮的白色蓮花，随着林黛玉的步伐而盛開着。
荔枝也做了一些外表精巧內裏香甜的點心，鹹甜口味各半，以防虢國夫人沒有合口味的。上馬車之前，林黛玉還是有些緊張：“記着，莫要失禮。”
荔枝渾不在意：“姑娘莫怕，這可是京城，能有什麽事兒呢？”
虢國夫人将地點定在了京城裏最繁華的街道上的一家茶樓，名喚大成軒。名字頗為磅礴大氣，地段也很是開闊。林黛玉的馬車停在門口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外面，頓時就被那攢動的人頭給吓了一跳。
“這……這麽多人？”林黛玉眨了眨眼睛，“咱們可能進去？”
紅芍笑了：“姑娘又說傻話了，這地方接待那些人是一個方法，接待咱們，自然是有另外的法子，怎麽能進不去呢？”
說着，紅芍掀開簾子，沖着外頭招了招手，立馬就有人來了：“姐姐，有什麽吩咐？”
“已經約了的，虢國夫人的包廂。”紅芍氣勢淡定，很像一回事，“從清淨點的地方進去，莫要叫人沖撞了我們主子。”
那茶樓的人一聽就明白了，再看看眼前這丫鬟的打扮，就知道必定是達官貴人家的，那人立馬說道：“自然自然，怎麽敢叫那些腌臜的人沖撞了貴人呢？”
紅芍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了專門打賞用的荷包，給了那個人。那人笑的更是見牙不見眼，趕緊就吆喝着将馬車帶向了另外一邊。
林黛玉坐在馬車裏，看着紅芍應對如流的，倒也對這個小丫鬟起了點好奇心：“你倒是熟悉。”
紅芍落落大方地說道：“先前跟着爹爹，在外頭也是跑過的，如今跟着姑娘，自然要把姑娘照顧好了才行。”
林黛玉微微點點頭，心裏頭對紅芍很滿意。
今兒是第一次帶紅芍出來，原本應該帶着雪雁的，誰知雪雁今兒不巧，感染了些風寒，便在榮國府卧床休息了，而紅芍就替了雪雁來。
馬車碌碌前行，不一會兒就拐了一個彎兒，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荔枝知道，這應該就是這酒樓隐蔽的上客處。她和紅芍先下了馬車，将點心盒子給紅芍拿着，荔枝撐着傘，扶着林黛玉下了馬車。
那門口依舊是有人帶路的，不過這次換成了丫鬟。那丫鬟是見慣了客人，眼睛也不擡一下，只是規規矩矩地引路。
虢國夫人在大成軒中的二樓定了一個包廂，和旁的那些貴族夫人不同，虢國夫人似乎很愛看熱鬧，她特地定了個視野最好的包廂，中間一扇大窗子，從裏頭能夠清楚地看到外頭的街道。
林黛玉進到那包廂的時候，虢國夫人已經在裏頭了。聽到外間的動靜，虢國夫人扭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林黛玉。
她笑着對林黛玉招招手：“來了？快來快來，過來坐。”
林黛玉有些緊張地走到了虢國夫人的身邊，虢國夫人依舊是不怕生的将她拉着坐了下來，然後開始和林黛玉寒暄：“你今兒倒是比上次打扮的要鮮妍一些，看起來真漂亮。”
林黛玉哪兒聽過這種直白的誇獎，頓時顯得有些羞澀。虢國夫人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兩個人相對着傻笑了一會兒，還是荔枝看不下去了，趕緊将給虢國夫人帶的點心呈了上來。虢國夫人倒是給面子，每樣都嘗了嘗，接着便對荔枝道：“你這個手藝，比起皇宮裏頭的禦廚也不逞多讓了。”
盡管知道這話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荔枝還是很高興：“夫人謬贊了，我不過是個小丫鬟，又哪兒能和禦廚比呢。”
“自然是能比的，”虢國夫人微微一笑，“你們兩個也坐吧。”
和先前的那次一樣，虢國夫人依舊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黛玉聊着，既沒有什麽意有所指的話，也沒有什麽旁敲側擊的打聽，就和普通的聊天一模一樣。
林黛玉一開始還有些警惕和疑惑，到後來，就已經放松了下來。兩個人面對面泡着茶，吃着荔枝做的點心，一時間好不惬意。
就在林黛玉和虢國夫人聊的正高興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頭的街道上開始吵鬧了起來，同時還伴随着隐隐約約的細碎聲響。
這是一種林黛玉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她有些奇怪，側耳聽了一會兒之後，林黛玉突然聽到虢國夫人說道：“……甲胄的聲音，還有馬蹄的聲音。”
林黛玉微微怔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虢國夫人，只見此刻的虢國夫人，臉上沒有了平日裏的那副淡然模樣，轉而的卻是一種林黛玉看不懂的神情。
幾分懷念，幾分凝重，還有一些淩厲，混雜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林黛玉突然意識到，此刻的虢國夫人，可能才是當年的虎贲将軍。
不過這個表情也只在虢國夫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和平日裏一般無二，甚至還笑着和林黛玉說道：“想來，是你們榮國府的大老爺凱旋歸來了。”
林黛玉想了想，記起來日子似乎确實是這幾日。聽着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林黛玉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有些想要去窗邊看看，但是又礙于禮數，不太好意思。
虢國夫人看出了林黛玉的心中所想，她對林黛玉點點頭：“去吧，有我在，不會有人說閑話的。”
林黛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跑到了床邊，往外頭張望着。
只見一支隊伍正在街上行走着。這隊伍人數不少，卻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除了馬蹄踏踏和人的腳步聲，便只剩下了沉重的甲胄碰撞聲響。士兵們規矩森嚴，每個人都挺直着腰背，路過的時候，都能夠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領頭的兩個人，全都騎着高頭大馬，其中一個林黛玉認識，正是賈赦。
令林黛玉驚訝的是，另外一個人她也認識。
西寧郡王何君謙哪怕是裹在盔甲裏頭，也掩飾不住他的玉樹臨風。周圍的街道兩邊不少老百姓都在圍觀着，各個大姑娘小媳婦看到了何君謙後，全都有些騷動。
也不知道是哪個帶的頭，開始向何君謙丢花，後頭所有的百姓們緊随其後，全都開始往軍隊的軍人們丢起了花朵，同時每個人都在喊着：“凱旋！凱旋！”
林黛玉站在二樓，看着下頭的人潮湧動，耳邊是那千萬民衆的歡呼聲，一顆心跳的越來越快，心情也是澎湃起伏。
眼看着何君謙和賈赦就要路過大成軒，當何君謙到樓底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麽的，他突然擡起了頭。
那一瞬間，何君謙的眼裏只有一個林黛玉。林黛玉的眼中也只剩下了一個何君謙。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JJ評論區改革，老板你們留言了之後，我可以看到，你們也可以看到自己的評論，但是看不到別人的評論惹，所以不要覺得是崩了哈【雖然感覺和崩也沒什麽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