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孔府一品鍋
躺在床上裝死的賈寶玉有心爬起來,但是他現在扮演的這個角色還蠻重要的, 他必須把這個重傷的角色繼續演下去。
于是林潇眼睜睜地看着王夫人沖了出去, 整個人昂首挺胸, 一股氣勢洶洶的模樣,叫人攔都不敢攔。
等王夫人一出去, 賈寶玉立馬忽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他頗為着急:“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攔一攔我娘!”
林潇除了一開始震驚了一下,後頭倒是抱着一股看好戲的心态。此刻聽到賈寶玉這麽說, 林潇笑道:“你着什麽急?照我看, 舅母這個樣子反而是因為你, 一片拳拳愛子之心,你應該接受才對。”
賈寶玉恨不得啐林潇一口:“我娘這是要去做什麽?”
林潇用扇子點了點下巴:“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為了你, 去找賈珍打一架?”
林潇發誓, 他只是随口一說, 但是誰知道居然成真了。
王夫人出了賈寶玉的院子之後, 依舊是一副淩亂的模樣,但是直奔寧國府。原本的王夫人是一個看起來很佛的大家太太, 和風風火火的王熙鳳比起來, 王夫人就不像是個王家的女兒。
但是當王夫人直奔寧國府的時候, 身上的那股氣勢叫下頭的人是怎麽都不敢攔,只能夠偷偷地去找了各路的主子。
賈母也已經知道了賈寶玉受傷昏迷不醒的消息,老祖宗差點沒背過氣去, 此時又知道了王夫人往寧國府而去的事情,賈母不僅不讓人攔着, 甚至還冷笑了一聲:“讓她去!王家女人的狗脾氣,也該讓他們家受一受,才能夠知道好歹呢!”
只有一個王熙鳳,顧念着王夫人和她沾親帶故,這才也匆匆往寧國府而去,同時還帶着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英姐兒。
——
東府裏,賈珍已經回來了。他在學堂裏面揍了賈寶玉之後,覺得稍微心氣平順了一些,然後便離開學堂去了另一家青樓吃酒了。
那家青樓就沒有媚娘那樣不長眼睛的家夥了,賈珍一擲千金,立馬頭牌的姑娘就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賈珍玩兒的開心,這才在傍晚的時候快快樂樂地回了家。
然而他剛剛走進家門,還沒有來得及喊一聲,就看見迎面飛來一個大棒。
“你竟然敢打我兒!”王夫人仿佛一頭暴怒的母獅子,抓着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來的木頭棒子,直接就迎面沖着賈珍打了過去,“你竟然敢打我兒!”
賈珍猝不及防,被王夫人當頭一棒,直接打了個半死不活。王夫人才不管這麽多,她如今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的兒子,才不會管賈珍會不會被她打出個什麽好歹來。
不如說打出個好歹來更好,正好能夠讓賈珍嘗嘗自己的兒子現在正在遭受的苦痛。
王夫人手中的木棒如同雨點一樣落在了賈珍的身上,賈珍一個大男人因為頭部受到了重擊,倒在地上愣是沒有辦法爬起來。
“天哪,天哪!這是怎麽了!”尤氏已經得到了消息,帶着一幫子下人姍姍來遲,就看到王夫人拿着木板捶打賈珍的樣子,尤氏本性懦弱,看到這般混亂的場景更是吓得手足無措,還是賈珍捂着腦袋的空隙沖着自家沒有用的婆娘喊了一聲:“還不快點讓人把她給拉開!”
尤氏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叫人上前将王夫人給拉開。寧國府的下人們自然是動作不會輕柔,一個個婆子上前直接就想将王夫人給拽開。
就在這個時候,王熙鳳也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寧國府的下人們沖向王夫人的模樣,王熙鳳吓了一跳,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身邊的英姐兒喊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死人嗎!還不快上去幫忙!”
下人們吓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了王熙鳳,王熙鳳柳眉倒豎:“姑娘說的話你們都沒聽見是不是?聾了!”
榮國府的下人們這才沖了上去,頓時就和寧國府的人打成了一團,而王夫人則依舊追着賈珍打着,整個人看起來形容狼藉,然而一雙眼睛卻在閃閃發亮。
英姐兒依偎在母親的身邊,看着王夫人狀若瘋癫的模樣,人小鬼大地嘆了口氣:“娘,将來我要是有什麽……你會不會和二夫人一樣呀?”
王熙鳳瞪了英姐兒一眼:“瞎說什麽呢?沒事兒咒自己?有你娘老子在,你怕個什麽。”
說着,王熙鳳把英姐兒往自己懷裏面帶了帶,開始舒舒服服地看戲。任由那一堆人混亂一片,夫人這次可是憋的很了,讓她撒撒野也好。
不得不說,王熙鳳到底是王家人,對王夫人十分了解。打到最後,王夫人沒了力氣,這才将手裏面的木棒一扔,指着賈珍罵道:“別人不教你,我來教你!賈珍,咱們今兒還不算完!”
說完,王夫人一抹頭發一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
王熙鳳假惺惺地和尤氏說了兩句話,讓她安慰安慰賈珍,這才帶着英姐兒離開了現場。她必須要快點走,再不走的話就要笑死了。
我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輕易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王夫人的壯舉很快就傳遍了寧榮二府,接着又像瘟疫一樣往外頭傳播了過去。賈珍如今也和賈寶玉一樣,躺在床上沒有辦法動彈了。
只是賈寶玉是假裝的,但賈珍是真真切切結結實實地被王夫人打了一頓。
如此一來,寧榮二府正式交惡。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愈發的水火不容,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賈珍打了一拳賈寶玉而開始。
林潇固定會在一個時間段裏去探望賈寶玉,也将今天的情況和賈寶玉說一說。
賈寶玉已經在床上躺的生無可戀了:“你們什麽時候能夠結束?我比較想要快點恢複。”
“着什麽急,”林潇十分的慢條斯理,“能夠有多長時間,不要慌啊。”
賈寶玉都要怒了:“可是我現在天天躺在床上很無聊啊!”
林潇這才放下了手裏面的茶碗,對着賈寶玉說道:“還好,外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了,就差臨門一腳了。”
賈寶玉皺着眉頭:“哪兒有這麽簡單。”
林潇意味深長地笑了:“當然很簡單了,而且簡單的讓你沒有辦法想象。”
賈寶玉有些奇怪,他還想問,然而林潇不告訴他了:“行了,我茶也喝了糕點也吃了,該走了,你繼續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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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二府的争端最近是愈演愈烈,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在經過了那一場大型械鬥之後,二府基本上是沒有辦法回到以前的狀态。
傳說賈珍在家裏頭天天罵王夫人和賈寶玉,整個人氣的發狂。尤氏懦弱,根本沒有辦法撐起寧國府來,賈母不知道又知道了什麽,對于這件事情就像是看不到一樣,直接撒手不管。
所有的事情就這樣朝着惡化的方向發展而去,就在寧榮二府的矛盾醞釀到了一個巅峰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引燃爆點的事情。
有人在京城府衙擊鼓鳴冤,狀告寧國府賈珍放印子錢,害的他們家家破人亡!
放印子錢可不是什麽小事,賈珍在被趕來的人帶走的時候,賈母便飛速地召集了所有的賈家人,頓着龍頭拐杖開了祠堂,迅速地将寧國府整個府都踢出了賈家族譜,賈珍族長的位置也換到了賈琏的身上。
整個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沒有人敢提反對意見,畢竟賈珍被帶走的時候連反抗都不能,大家從各方得到的消息也是賈珍放印子錢屬實,要是動作慢一點,賈珍就要連累他們。
大家同時統一了口徑,說明樂寧國府在很早之前就被踢出了賈家族譜,只是一直都沒有讓賈珍卸下族長的職位而已。
荔枝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吓了一跳:“這麽快?卸磨殺驢啊。”
“你以為,沒有陛下的默許,榮國府能夠做這麽大的事情,還能夠做這麽快嗎?”
柳湘蓮坐在荔枝的鋪子裏,面前擺着一小塊蛋糕:“這完全就是林如海一手推動,陛下又全程裝聾作啞的結果。”
荔枝想不明白:“就因為賈珍……和他的兒媳婦有染?”
柳湘蓮擡頭看了荔枝一眼:“你知道的還挺多的……不止是因為這件事情,還有很多別的原因。”
“好比秦可卿的身份沒有那麽簡單,好比賈寶玉不能夠有一個背景差勁的家族。”;柳湘蓮随便說了兩個理由,“你那麽聰明,應該能夠想得明白。”
荔枝确實想明白了:“總之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寧國府這一次死定了是吧?”
柳湘蓮哈哈大笑:“你說的是。”
寧國府的衆人也沒有想到,自己家就這麽快地被賈家給抛棄了。
當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有人來通知他們,他們不再是賈家族譜上的人了。除了一個惜春,惜春被賈母給留了下來。
賈珍在牢獄裏頭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整個人都陷入了癫狂:“這怎麽可能!開什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