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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

氣溫驟降,龍城進入了冬季。接連下了幾天的小雨,空氣濕冷,房間裏的空調開的很足,透過窗戶,只能看到霧蒙蒙的天氣,行人與車輛都是急匆匆的。

淩雪穿着一件暗粉色的長款毛衣,黑色的高跟短靴,正對着手機笑。前幾天回去老家看望了孩子們,孩子們結實了很多,洋溢着笑臉。她很想接他們回來,可是母親舍不得孩子們,有他們在老人說日子都顯得年輕了。

這麽久過去,媒體怕是早已忘記淩雪是何許人也,過了年就把他們一起接過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開心。

會所的門開了,帶進來一陣冷空氣。淩雪笑着迎了上去,待看到來人,笑容凝固了,竟是蕭茹琴。

蕭茹琴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黑色皮手套,大衣裏面是一身酒紅色的套裝,頭發挽成髻,優雅幹練,身後跟着鄭洪。

蕭茹琴環顧四周,冷笑道:“的确不錯,怪不得收到那麽人的推崇。”

“蕭女士是要做美容嗎?”淩雪對蕭茹琴沒有任何好感,前世的時候,為了讓自己離開蕭寒,她不擇手段。

蕭茹琴摘掉手套,脫掉大衣,坐在沙發上,掃了眼桌子上的雜志,道:“就算要做我也不會在你這裏,我還看不上。”

“那蕭女士今天有何貴幹?”

蕭茹琴示意鄭洪,鄭洪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文件放在蕭茹琴手上,蕭茹琴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我要收購你的會所!”

哈?啊淩雪張大嘴巴,随即笑了起來,“不知道蕭女士看中我的會所什麽,樂譜不會開始拓展美容業務了吧?”

“樂譜要做什麽跟你沒關系,這是協議,看好後簽字。”

“我還沒同意呢。”淩雪環抱雙臂在胸前,她最看不上她目中無人的樣子,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別人就只能遵從。

蕭茹琴站起來,鄭洪立刻給她披上大衣,她邊戴手套邊說:“恐怕由不得你,我已經放出風聲,樂譜要收購花神會所,過不了幾天就會傳開,到時候你的花神會所怕是很難再有這麽好的生意。”

“你威脅我?”

“淩小姐,你最好考慮清楚,我出的價錢不低,夠你過下半輩子的了。”說完帶着鄭洪便走了。

淩雪渾身戰栗,太欺負人了,花神是她和蘇棉的心血,怎麽能拱手讓給別人!淩雪拿起桌上的文件扔進垃圾桶,想也別想。

淩雪以為只要她不松口,蕭茹琴就拿她沒辦法,可是她忘了,蕭茹琴是只老狐貍,她這只小麻雀根本鬥不過。正如蕭茹琴所說,花神的客流量直接受到了影響,原來的熟客都來退卡,她們辦卡是沖着花□□字,現如今花神要被收購了,在還沒有搞清楚新東家的情況前,她們是不會繼續來花神的。

淩雪聲明她還沒同意,可是客人們還是都走了,花神一下子冷清下來。

淩雪給員工放了假,一個人窩在沙發裏思量對策。最近蕭寒也好像很忙似得,好幾天不見人影,連鄧衣良都沒看到,想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目光落在垃圾桶裏,那份文件還在,淩雪拿了起來,看了一半就氣沖沖地又扔在了垃圾桶裏。蕭茹琴出的價格比花神一年的營業額還低,她分明不是誠心在收購。

淩雪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拿起電話撥了報社的號碼,好,既然你要買,那我就賣了花神,但是我要公開拍賣,價高者得,我就不信你蕭茹琴能只手遮天。

報社很快登出了花神會所拍賣的公告,淩雪找了一家知名的拍賣公司,定好了拍賣時間。一切弄妥當,才接到蕭寒的電話。

蕭寒道:“你要賣了花神?”

“是啊,你媽想收購,我不想讓她如意。”淩雪的聲音有些發冷,鼻子酸脹,都這麽些天了也不見他,每次回到家,都是冷冰冰的,一個人影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等她醒來,他早已走了。

“那你也不能拍賣呀,那是你和蘇棉的心血!”

“蘇棉都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還有什麽意思,你不要說了,我心意已決!”淩雪挂了電話,坐在馬路邊上哭,她哪裏想賣了,她是沒辦法。她也知道那是他們的心血,花神不只是一個會所,還有她跟蘇棉的回憶。

電話又響了起來,淩雪拿出手機,是蕭寒,她接起來,喂了一聲。

“你哭了?”

“沒有。”淩雪否認,可是聲音裏帶着哭腔,傻子都能聽出來。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淩雪環顧四周,“我也不知道。”她心裏難受,不想一個人在家,就在馬路上走,也不辨方向,現在都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蕭寒嘆口氣,“把你的位置發給我。”

淩雪打開微信,把位置共享給他,又把頭埋在膝蓋裏哭起來。

天下起了雨,不大,但是一直待在戶外還是會淋濕衣服。小雨滴打在淩雪的後勃頸上,很涼,直浸到心裏。她縮緊身體,從來沒覺得天氣會這樣冷。

蕭寒開車過來,看到她像一直團起來的兔子,悲傷而無助,心裏隐隐作痛,最近太忙了,竟然沒有顧上她。下車,直奔着她跑過去。

淩雪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她站了起來,卻哎呦一聲,又坐下了,坐的時間太長腳麻了。

蕭寒把她抱到懷裏,緊緊地擁着,他的身上很暖,而她的身上很冷。蕭寒又抱緊了幾分,她到底坐了多久,身上這樣涼。

淩雪把臉埋到他的懷裏,他真的好暖和,暖和的她都不想放開。

蕭寒橫抱起她,走向車子。

淩雪坐在副駕的位置上,吹着空調,人一點點暖和起來。蕭寒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想自己解決。”

“這就是你解決的方法?把會所賣了。”

“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你舍得?”

淩雪扭過頭去,看向窗外,雨下大了,雨水在玻璃上形成一片片的水幕,“我想相夫教子,做全職太太。”

蕭寒詫異地咦了一聲,“你不是說你要養我嗎?”

“哼,我才不要,從現在起,養家的重任交給你了,我只管安心的做我的蕭太太,做做美容,打打麻将,沒事再去購個物,才不要做老板,累死累活的。”

蕭寒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早該這樣了,外面拼命的事都交給男人,我的蕭太太。”

淩雪終是笑了,歪頭靠在蕭寒的肩膀上。蕭寒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臉上的表情卻凝重起來。忽然,他推開淩雪,“抓好把手,剎車失靈了。”

淩雪大駭,坐正身體,緊緊抓着車頂上的把手。

蕭寒竭力控制着方向,不停地踩剎車,下雨天,本來路況就不好,一旦控制不好,就會車毀人亡。蕭寒盡量往人少的地方開,想利用路面的坡度迫使車子停下來。

龍城不是山城,沒有很陡的坡,地勢平坦。蕭寒的額頭上沁出汗珠,思量着對策。

淩雪說:“水,往水多的地方開!”

是了,水也能令車子的速度慢下來。

車子依然往前行駛着,已經遠離了家的方向,要想辦法停下來。

蕭寒道:“你抓好把手,我們要用點手段。”話音剛落,車子一陣颠簸,淩雪吓得大叫。蕭寒使出全身的力氣穩住車子,車子開到了一片草坪裏,草坪裏全是泥水,粘在了輪胎上,蕭寒在草坪裏轉了好幾圈,終于停了下來。

兩人互看一眼,具是一身的冷汗。

蕭寒和淩雪下車,踩了一腳的泥水。蕭寒從後備箱裏拿出雨傘,撐開了,跟淩雪一起走出草坪。

距離上次出事已經過去了很久,蕭寒以為那人收手了,看來是在等機會,他一直懷疑沈家寶不是幕後真兇,果真沒錯,可是,到底是誰呢?誰要殺他?他看了眼淩雪,那人的目标是否是淩雪呢?

淩雪雙手攙着蕭寒的胳膊,心裏咚咚地跳,“我們要不要報警?”她也感到了事情的不尋常。

蕭寒搖搖頭,“只憑這個,警方不會受理的,先叫拖車吧。”

拖車把車子拖去了修理廠,蕭寒和淩雪一起打車過去。修理廠的老板說剎車的一根線松了,其他的都沒有問題,還問他有沒有保養車子,蕭寒的眼神閃了閃,一個星期前保養的車子。

淩雪建議打車回去,先不要開車了。

蕭寒在出租車上打電話給鄧衣良,問他車子在哪裏保養的,除了他還有沒有人動過車子。鄧衣良說保養車子的時候,他一直在盯着,沒有人接近車子。

那就是在別的地方了?在哪裏呢?最近因為事情多,出入的地方也多,要找還是個問題。

淩雪建議這段時間都不要開車了,有事情就打車,反正現在打車軟件什麽都很方便,蕭寒接納了淩雪的建議,但是那人會不會在別的地方下手?目标到底是他還是淩雪?

鄧衣良建議找私家偵探查一下,蕭寒深以為然,危險不除掉,心裏總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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