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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姓齊的身份

別怪她說話太尖刻,雖然談不上對淩老太太有多少感情,可是就憑着心裏那點兒正義之感,她也看不下去淩光譽和二太太等人的所作所為。

淩光譽被刺得勃然大怒,他猛然一拍桌子,喝道:“你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你說誰逼着老太太去鄉下?你又懂得什麽!?”

這不孝的帽子太大,就算他是個官兒,也絕對承受不起。

淩玥冷笑:“我是不懂得什麽,我只是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什麽事情都不懂,老爺有什麽話,還是不要問我了,免得被氣壞了身子。”

“你!”見淩玥針鋒相對,明擺着是不肯交出老太太的東西了,淩光譽又是憤怒又是失望,伸手指着淩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像三太太學習,大半夜跑到閨女房裏翻個底朝天吧?要是這樣,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

淩玥卻不再看他,福了一福就轉身離去了。

小荷守在廊下,早已聽見裏面的吵架聲,正在急的滿地亂轉,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出來才松了口氣,趕緊跟上。

淩玥沒讓淩光譽讨到什麽便宜,自己卻也給氣得不輕,有這麽一刻,她真想就這麽逃出這個冷冰冰的淩家大院,出去以白淩的身份過自己的生活。

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是她害怕什麽,只是她覺得,事情既然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畢竟在古代,身為女子可不像裏說的那麽好混。

淩玥氣鼓鼓地往外走着,越想越是生氣,她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到別人眼裏就變成私吞了淩老太太的財産?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按捺不住內心的煩躁,她幾乎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撩起裙子就狠狠地踢了路邊的樹一腳。

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地落了下來,跌落在她湖綠色雪貂毛的披風上,也落在她氣得煞白的小臉上。

“姑娘好大的脾氣。”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突兀的男子聲音,帶着幾分熟悉的慵懶。

淩玥吃了一驚,擡起頭就看見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齊風身着一襲墨藍色銀線繡團蝠的錦袍,錦袍周邊皆是銀狐滾邊的皮毛,簇擁着他那張眉目秀朗的臉龐,颀長的身姿立在雪地裏,越發顯得玉樹臨風,豐神俊秀。

淩光譽的書房在外院,遇到男子也不是什麽怪事,只是沒想到齊風會在這裏。

“你在這兒幹嗎?”左右不是外人,淩玥心情不好,硬邦邦地問道。

齊風走上前來,很自然地擡起手撣了撣她肩上的雪花:“淩侍郎這幾日天天派人給我父親下帖子,我父親不得空兒,就讓我來說一聲兒。”

其實這種事情只要叫下人回個帖子就罷了,可是齊風一聽說是淩侍郎府,就想起那個神神秘秘的白姑娘,便自動請纓前來,這一點他當然不會告訴淩玥。

淩玥聽到他的回答,不由得疑惑起來,她微微側過臉,一臉狐疑地打量着他:“哦?那你是誰?”

齊風嘴唇輕揚,眼角噙笑,頗有趣味地打量着她:“姑娘難道忘了?在下姓齊,單名風,表字……”

見他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樣,淩玥不耐煩地蹙起了眉頭:“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我是問你府上是什麽官兒?我們老爺為什麽要見你?”

淩府就算再沒規矩,也不會放任外男在院子裏走來走去,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那就說明齊風的身份不一般,或者是跟淩家很熟悉,或者是來頭太大,他不讓下人跟着也沒人敢反駁。

她認識齊風這麽久,他始終是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樣,成日游蕩在外,她只當他是個富二代,沒想到他竟然跟官場也有關系。

冬日清冷的陽光照射在淩玥的臉龐上,越發襯托出少女獨有的嬌俏和妩媚,齊風不由得怔住了。

幾個月不見,她似乎長高了好些,模樣也長開了,完全褪去了女孩的稚氣,多了幾分女子的風韻。

至于淩玥的問題,齊風一時間竟有一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難道她就從來沒有猜測過自己的身份嗎?難道她沒聽說他的名頭麽?她這麽冰雪聰明,難道就沒有聯想過他的姓氏和齊首輔的關系?

這一刻,一向自信的齊風破天荒頭一次懷疑起自己來。

收回思緒,眼前的少女還在狐疑地打量着自己,顯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齊風無奈地說道:“我父親是齊篆。”

淩玥抿緊了嘴唇,目光露出幾分警覺:“你是齊首輔的兒子?”

她意外的神情沒有逃過齊風的眼睛,他微微一笑,說道:“齊閣老正是家父。”

淩玥停頓了片刻,才淡淡地說道:“原來如此。”

知道了他的身份,很多謎團便迎刃而解,古玩界的掌櫃為什麽對齊風畢恭畢敬,齊風為什麽能随意動用那麽多的銀兩,還有霍焰和齊風明明相識卻刻意疏遠的樣子……

淩玥不着痕跡地退後了幾步,将道路讓開,說道:“齊公子想必還有要事,我就不耽擱齊公子的時間了。”

見她疏離的态度,齊風只覺得心中有些失落,她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卻還要和自己保持距離,難道是因為那個人嗎?

她可以與那個人在街上抛頭露面,笑語晏晏,可是此刻與他單獨相對,卻這麽客氣而冷淡。

他倒寧可看到她剛才那個樣子,撒氣般的踢着樹幹,一副刁蠻的少女模樣,那麽可愛,那麽真實。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所有規規矩矩的大戶千金一樣,戴上呆板的面具,露出虛僞的笑容。

他無法控制自己想起那日遇到淩玥和霍焰的樣子,她雖然穿着丫鬟的衣裳,可是她的笑容卻是不加掩飾的開心,而此刻,她的真性情卻都埋葬錦衣華服裏,不露一絲一毫。

他多想能讓她在自己身邊,也露出那樣發自真心的微笑。

可是現在,他卻找不出理由留在她身邊,只能向那條與她截然相反的道路走去。

向前走了兩步,齊風忽然回過頭來,深深地注視着淩玥:“你到底姓淩,還是姓白?”

淩玥保持着微微低着頭的姿勢,輕聲說道:“公子說我姓白也好,姓淩也好,都随公子的意。”

齊風只覺得胸口湧上一股悶氣,臉上慣有的笑容潮水般褪去,眼中的怒意剛剛湧出,卻又想起什麽時候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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