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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總算找到你了

有那麽一剎那,淩慧萍幾乎以為是自己産生了幻覺,看到了下凡的天仙。

可是緊接着,她就聽見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

“五姐姐,我來接你回家。”

正月十五,上元節。

街頭巷尾挨挨擦擦擠着無數的人,百姓們舉家出來看花燈,呼朋喚友之聲此起彼伏。酒樓上人滿為患,時不時有醉酒醺醺然的文人墨客,趁興高聲誦讀着新作。錦繡燦爛的帷幔綿延不絕地挂了幾十米,裏頭是三兩成群的貴族女眷,時不時低聲而興奮地指着某個花燈說着什麽。

燈市如晝,萬人空巷,即使在繁盛的京城,這樣熱鬧非凡的景象也難得一見。

淩玥帶着淩慧萍和小荷,随着人潮走在大街上,小荷很是興奮,指着頭頂上各種五彩斑斓,形狀新奇的花燈說個不停。

淩慧萍已換了一身簇新的素粉色芙蓉襖,她站在人群裏似乎有些緊張,時不時伸手扶着頭上的銀鍍金穿珠點翠花簪,好像生怕被人擠掉了。

淩玥笑拉了拉她的衣袖,溫言說道:“姐姐,你看那個花燈多漂亮。”

順着她的手指,淩慧萍看見一盞淡粉色的八面花燈,燈綢的顏色跟她身上的幾乎一樣,紅檀木做成的花架上,依次是杏花,梨花,臘梅,水蓮等花卉的繡圖,這花燈并不十分出衆,只是花朵樣式別致,圖案配色又格外清麗素雅,在富麗堂皇的衆多花燈中顯得如出水芙蓉,淡雅脫俗。

淩慧萍不由得眼睛一亮,轉瞬卻又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似乎不敢再看:“嗯,好看。”

她自卑得久了,即使碰上喜歡的東西,也從來不敢奢望。

在清靜庵生活的這一年多,她更是變得沉默寡言,連句話都不敢多說,生怕惹得別人不高興。

淩玥将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微微一笑,向小荷說道:“去把那盞花燈買下來。”

淩慧萍趕緊拉住了小荷,一緊張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我不要……”

淩玥将她的手拉開,笑道:“姐姐,一盞燈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只要你高興就好。”

淩慧萍已經下山好幾天了,可是卻還是改不了這副自卑的樣子,淩玥就帶她來逛逛燈市,開解一下她抑郁的心情。

她不敢反抗淩玥的動作,只好放開了小荷,低下頭用手搓着衣帶,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怎麽行,那花燈一定很貴的……”

淩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地說道:“姐姐不要想那麽多,一盞花燈的銀子,你妹子我還是出得起的。”

她說的輕松自在,淩慧萍卻更加擔心,她握了淩玥的手,低聲說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為了哄我高興。可是如今咱們府裏出了那種事,你又……你又獨個兒出來住,二太太是一定不會再給你月錢了。如今又加上了我這個累贅,你……你就算手裏有錢,也要省着點兒花,要不将來可怎麽辦呢?”

淩慧萍不知道淩玥的底細,還當她是跟二太太吵了架才出來住的,想到淩玥一個小女子,就算有私房錢又怎麽頂得住坐吃山空?她不禁為淩玥擔心起來。

看着她憂心忡忡的表情,淩玥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不由得握緊了她的手:“姐姐放心,等再過幾日出了正月,我就……”

話沒說完,忽然聽見那邊小荷驚叫了一聲:“咦,你怎麽也在這兒?”

淩玥和淩慧萍吃了一驚,立刻齊齊看了過去。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便有一個旋風般的身影奔到了淩玥身前,小荷被那人拉着跑過來,身子還沒站穩,一臉的意外和驚詫。

翠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是淩玥,不由得失聲尖叫:“姑娘,我總算找到你了!”

“找我?”淩玥一時摸不着頭腦,“你找我有事嗎?”

翠竹顧不得回答她的話,扭頭向身後的人吩咐道:“快去通知主子,就說淩姑娘找到了!”

說完,她就一把抓住了淩玥,手上勁道奇大,拽得淩玥不由得皺了眉頭。

“淩姑娘,你跟我來。”

“你帶我去哪兒……”

淩玥話還沒說完,就被翠竹拉出了人群,小荷和淩慧萍才叫了一聲,無奈人海如潮,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沒有翠竹那種身手,淩慧萍和小荷哪裏還擠得出來。

淩玥身不由己,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翠竹飛奔,她只覺得眼前閃過無數個人影,耳邊時不時響起被踩到的人的驚叫,可是翠竹速度又快,力氣又大,她連問都問不出來,只能低了頭跟她往外擠。

行人越來越少,翠竹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好容易到了一條僻靜的小路,翠竹停下腳步,淩玥才大大出了口氣。

“這是什麽地方?”看着四周黑魆魆的巷牆,淩玥奇怪地問道。

翠竹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沒人注意她們以後,她摸幾下牆壁,在淩玥完全看不清任何東西的情況,動作娴熟地打開了一扇門。

“姑娘,進去吧,主子一會兒就到了。”

淩玥才要開口,就被翠竹連推帶拉地拽進了房門。

好吧,遇到翠竹這種只會用行動說話的人,她只能服從命令聽指揮,實在沒辦法反抗。

這是個陌生的小院,外表看起來跟京城裏那些尋常的百姓住戶沒什麽區別,可是當翠竹帶她進了屋子,點起燭火來,淩玥才覺得有些吃驚。

屋子裏布置得十分齊整,地上鋪着厚厚的西域羊絨地毯,上面繡着大朵的雪蓮花,葉如碧玉,顏色绮麗,腳步踩上去軟綿綿的,悄無聲息。家具擺設樣樣都是前朝的古玩,雕花細膩,色彩厚重,雖是夜晚,可是兩盞聳肩美人燭點起來,便顯得整個房間鮮豔而明麗。

淩玥微微皺眉:“這是齊風的住處?”

她實在沒看出來,齊風那個喜歡穿白衣,揮扇子,成日裏扮儒雅的翩翩公子,竟然會布置這樣的房間。可是看那些古玩的品味,又很是符合齊風的審美。

翠竹嘻嘻一笑:“只不過是主子的一個落腳處而已。”

淩玥默然不語,她走到一個青金瑞獸雕漆鳳椅上坐了,慢慢揉着被翠竹捏得生疼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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