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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更合一)

趙叔做了三菜一湯, 張嬸又幫忙做了兩道菜。

寧心他們才兩個人, 五菜一湯且道道都是大菜,肯定是吃不完的。

可是要留張嬸、刀叔和李奶奶他們吃飯,話剛出口, 就被拒絕了。

“小寒多吃點就是了……你們倆慢慢, 我們先回去。”

刀叔把門一帶, 順勢就把張嬸、李奶奶推了出去。

刀叔心想, 他們在這, 人家年輕小夥子怎麽好意思吃這種大補的菜肴。

張嬸和老太太沒眼力見!

鐵門‘砰’地一下, 在寧心眼前關上。

寧心總有種,刀叔他們走得很急的錯覺。

她回頭,看時寒:“寒哥, 張嬸說你今天上車的時候揉着腰。你是不是真的……”

時寒:……

他沒想到小姑娘轉過頭來, 居然問這種話。

他愣了愣,略顯暴躁地說:“是什麽是,老子腰好得很!你學了一天肚子不餓麽,吃東西。”

時寒兇巴巴瞪寧心一眼,然後把寧心的小粉書包扔沙發上,就去廚房裏拿碗筷。

寧心被時寒一剎那透出的淩厲氣壓駭到,不敢再多問半句, 只能乖乖地跟進廚房幫忙。

等到兩個人都拿了碗筷出來,才發現……他們忘煮飯了。

寧心:“……”

她眼巴巴望向時寒。

時寒看着滿桌菜,低聲說:“正好菜多,把菜吃完。明天我讓趙叔買個可以定時的電飯煲回來。”

于是, 兩個人吃六道大菜,不帶米飯。

原本以為沒添飯,可能會吃不太飽。

結果寧心才喝了碗湯,把幾道菜都各嘗了一口,便有些撐了。

別說,這幾道菜,一道比一道補,都是油水和精華,吃下去飽肚子得很。

寧心又吃了幾口,是真的撐了,便把筷子放下。

時寒擡眼,見她碗邊只有三四塊骨頭,嘴巴油乎乎的,正抽紙擦嘴。

他臉色沉了下來。

時寒:“減肥?吃這麽少。”

“啊,我?沒有。”寧心下意識搖頭,“我吃很多了,飽了。”

才喝了那麽一點老鴨湯,啃了兩塊甲魚和幾塊鮑魚牛肉,也算很多?

在時寒眼裏,寧心吃的這點東西,堪比貓食。

他沒多話,只是沉着臉,去廚房重新拿了個碗。

然後盛了滿滿一碗當歸紅棗老鴨湯,放到寧心面前。

寧心擡眸,滿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時寒。

他冷聲說:“吃完。”

什麽!?

寧心睜大眼,更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低頭看着那盛了滿滿湯汁,還堆了小山一樣高食材的瓷碗,頓時就覺得更撐了。

小的時候,在孤兒院吃的并不好,偶爾還要挨餓。

所以寧心的胃口一直都不大。

她不是故意裝斯文,是真的,吃不下啊……

寧心忽而擡眸,再次看向對面的時寒。

小姑娘有些肉呼呼的臉,微鼓起來:“那……寒哥也得喝一碗。”

她不敢直接抗議,但卻敢扳回一城。

說完,寧心就一溜煙跑進廚房,拿了個更大些的碗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給時寒舀了滿滿一碗傳說中最滋補、對男人最好的苁蓉羊骨湯。

寧心把那碗羊骨湯,推到時寒面前。

少女瑩潤的雙眸,亮晶晶的,“寒哥,你必須全喝光,這才公平。”

時寒:“……”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還冒着熱氣的骨頭湯上。

少年那雙帶着桀骜戾氣的眼,似乎被氤氲的熱氣溫暖。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被人強制地盛一碗熱湯,放到他手邊。

還會被用這樣暗藏強硬的口氣要求他,一定要喝光。

恍惚間,時寒好像從那碗奶白奶白的羊湯裏,看到了從前,他在時老爺子和老太太身邊的日子。

也只有在兩位老人家身邊,才會體會到這種,‘讨厭的束縛’。

時寒目光定了定,擡眼。

“好。”

寧心微微偏頭,漾起甜笑。

……

吃過飯後,時寒把寧心趕去寫作業,他負責洗碗。

寧心其實很擔心,像寒哥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會不會洗碗。

結果,她扒在門後偷偷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寒哥洗碗的動作居然十分老練。

一點兒都看不出,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時家大少爺。

反而像是過去,經常做這種事一樣。

寧心漂亮的眉輕輕擰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按理說,寒哥不該是這麽能做家務的人。

難道說,聰明人,真的做什麽都比旁人更有天賦嗎?

……

時寒洗完碗,順勢脫了校服外套,扔進洗衣機裏。

寧心這時候正在她自己房間寫作業。

時寒瞥了眼緊閉的卧室門,便不在意地将穿在身上的短袖也一并脫下來,扔進洗衣機。

少年的身軀,肌理分明,線條修長柔韌,卻不過分偾張。

時寒走進那間屬于隋禹的,暫時被他征用的卧室,随手從行李箱裏抽出一件黑色長袖套上。

當他經過隔壁卧室外時,墨黑的眉微蹙起來,稍猶豫片刻,還是敲響了寧心的房門。

時寒對卧室裏的寧心說:“把你今天穿的衣服換下來,我要用洗衣機,正好幫你洗了。”

啧……

這話出口,時寒的眉才皺得更深。

他幹嘛要幫小慫包洗衣服,還真把自己當監護人了?

寧心聽到外面時寒的聲音,連忙放下筆跑過來開門。

她拉開房門,客氣地跟時寒說:“不用了寒哥,我的衣服自己洗就可以了。”

時寒已經幫了她很多忙了,她怎麽好意思讓寒哥替她洗衣服,她應該主動幫寒哥洗衣服才對。

時寒墨眉輕挑:“都說了我要用洗衣機,順便的……讓你脫就脫,廢什麽話。”

‘讓你脫就脫……’

呃,這句話,怎麽聽起來那麽奇怪。

寧心腦子裏,甚至瞬間劃過一句最近流行的話:我懷疑你在開車,并且有證據。

天啊,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

小姑娘的臉,立刻就紅得像煮熟的番茄。

她怕被時寒發現,連忙躲到門後,“那你等等,我換一下衣服。”

說完,就‘砰’一下關上了門。

被木門擋在外面的時寒,眸光微動。

他擡起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忍不住想到剛才的話……

他都說了些什麽啊。

片刻後,寧心換上了那套純棉的居家服,抱着換洗衣服出來。

她當然不能讓時寒動手,抱着衣服貓着腰就想繞過時寒。

可惜,卻被攔了下來。

時寒輕巧地從她手裏搶過那兩件衣服,板着臉問:“作業寫完了?布置的背誦內容都背好了?”

寧心:“……沒,作業沒寫完,背誦的內容更是還沒開始。”

時寒:“既然沒做完,就回去做。學習的時候,不許三心二意。”

寧心無語。

什麽三心二意呀,明明是他過來敲門,讓她換衣服的。

小姑娘滿心的吐槽,卻不敢跟沉着臉的時寒頂嘴,只能乖乖坐到書桌前,重新拿起筆學習。

時寒見她坐好,才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少年把那兩件帶着小姑娘體溫的衣物,扔進洗衣機裏。

當看着滾筒裏,他的白色T恤和寧心的白色T恤被水流攪動,纏繞在一起時。

時寒幽深的墨瞳,變得更沉。

……

寧心寫作業的時候,很認真。

她在學校,本來就已經把作業寫了七七.八八。

再加上23班的學生學習內容相對簡單,老師布置的作業不多,所以很快就做完了。

寧心剛把最後一份寫完的試卷放到一旁,時寒就搬了張椅子,坐到她身邊。

時寒屈指,敲了敲桌面,冷聲道:“語文一到三單元,英語前兩個單元,還有藍毛上傳到群裏的理綜背誦內容,給你一小時準備。一小時後,開始抽查。”

這些內容,都是時寒今天在學校的時候,給高三(23)班那群刺頭布置的學習任務。

當時胖子他們,還叫嚷着時寒偏心寧心。

認為時寒只對他們‘殘忍’,對寧心卻是輕松放過。

然而,胖子他們不知道。

在學習這件事上,早就私下給寧心補課的時寒,卻是嚴格無比的。

之所以只給寧心一個小時複習,是因為這些內容,早在他接手寧心的學習後,便已經讓她背誦過。

寧心似乎早已習慣了時寒這種,談起學習來‘六親不認’的嚴格态度。

她也沒廢話,拿起書就開始抓緊時間複習。

一個小時時間很快過去,寧心關上書。

寧心:“寒哥,我好了。”

時寒挑眉,表情冷肅:“錯了的地方,要罰抄五十遍。”

寧心微怔,滿眼都是欲哭無淚、想求情又不敢的小情緒。

時寒見不得她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撇了撇嘴說:“算了,二十遍。”

二十遍,還好還好……

寧心扭曲的小臉上,頓時勾出笑意。

她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對時寒說:“我準備好了。”

時寒左手手肘靠在桌上,撐着臉側,另一只手随意拿起英語書,開始給她聽寫。

少年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在這間破舊的小屋裏回蕩。

從英文單詞聽寫到語文詩詞。

再到文言文注解背誦,理化生基礎內容、公式、知識點默寫。

從頭到尾全部弄完,差不多花了兩個多小時時間。

這兩個多小時時間裏,寧心一直全神貫注,沒有一點困倦疲憊。

重來一世後,寧心已經明白學業對自己的重要。

再加上,上輩子沒有認真學習,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學習的料。

這輩子,認認真真地沉浸在書本裏後,她反而發現了過去不知道的學習的樂趣。

原來,和紛擾複雜的成人世界相比,書本課業才是最純粹的。

寧心學得很認真,很刻苦,一定也不覺得累。

她的學業是她自己的,她這樣努力無可厚非。

但更難得的,卻是時寒。

時寒作為一個完全不相幹的人,全程陪同在旁,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當寧心‘交卷’後,時寒還要給她批改。

他拿着紅筆,批改的速度極快。

幾乎不用去翻書确認,就像腦子裏印有正确答案一樣,紅筆不停地勾畫。

寧心坐在一旁,看着時寒批改時毫無停滞的動作。

她忍不住問:“寒哥,是不是聰明人,做什麽都很輕而易舉?我都沒有見過你學習,但是只要你想,就能随随便便地做出那些難題。”

還有現在,他都不用看書,便能一眼勾畫出對錯。

這種天賦,實在太令人羨慕了。

寧心:“好羨慕像你這樣的聰明人啊……那麽難的題目,只要看一眼就能解出來。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天賦,就不用為學習苦惱了。”

“誰告訴你這些題,只要看一眼,就能輕而易舉做出來。”時寒手中的筆,忽而頓住。

他擡起雙眼,直勾勾地看向身旁,正用羨慕、崇拜目光看他的女孩。

“別再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時寒拿筆,輕輕敲了敲寧心腦袋。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桌上那一大摞堆疊得高高的輔導書上。

“人們口中的天才,都有他們艱苦奮鬥的時候。只是這種努力,藏在深處,沒有讓旁人看見罷了。”

就像,他在很小的時候,早就已經學過這些高中書本上的內容。

在別的小孩無憂無慮、肆意玩耍的時候。

他已經付出所有的休息時間,抛棄童年時代的快樂,刻苦努力。

所謂的天才,只不過,是比旁人更早努力、更早懂事、更早背負不屬于他們那個年紀應有的負重而已。

寧心不知道時寒的過去。

但是,她卻在時寒說這番話的時候,從他那雙幽沉的黑瞳裏,看到了深藏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問:“所以寒哥,也有過很努力很努力,但是沒有讓別人看到的時候,是嗎?”

時寒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寧心下意識,就想到了剛才吃過飯後,在廚房裏熟練洗碗的時寒。

她從時寒的話裏,想到的不是他這樣的天才,可能在旁人不知道的時候,刻苦努力的學習過。

反而是莫名的,就想到了剛才,寒哥洗碗時的背影。

時家的大少爺,不該會那麽熟練的做家務。

他洗碗的動作,幹淨利落,和從小就出身于孤兒院、必須學會獨立的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寧心忍不住問:“你會洗碗,會做家務,不是因為天生比別人聰明……而是因為,以前做過吧?”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輕輕的。

她不敢大聲了,生怕驚擾了時寒。

寧心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就忽然很想很想抱住寒哥,給他溫暖。

時寒擡起那雙沉甸甸的黑眸,直視她。

寧心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時寒:“小慫包,你管太多了。”

寧心:“……”什麽?

時寒起身,背對她。

“錯了七個地方,比上次有進步。別忘了,每個錯處抄二十遍。”

說完,他把手中的本子扔在寧心桌上,轉身離開。

寧心坐在那,看着時寒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沒緩過來。

為什麽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寒哥幽沉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戾氣。

那一刻,寒哥看上去可怕又……可憐?

是她看錯了嗎?

……

寧心知道自己恐怕是說錯了話,惹了時寒生氣。

原本還糾結着,該怎麽跟時寒開口。

結果她抄完錯處,還沒拿着本子當借口接近時寒,就看到拉着臉的時寒再次折返回來。

他重新坐到她身旁。

時寒挑眉:“抄完了?”

寧心連忙點頭,把本子翻開,拿給時寒檢查。

時寒接過來,看了看,冷峻的臉色終于緩和幾分。

“今天做的作業,有哪裏不會。”他垂下眼角,不耐煩地瞥她一眼,聲音涼飕飕的。

但寧心心底一直懸空的那塊石頭,卻終于落地。

她看出來,寒哥不生氣了!

寧心連忙翻出剛剛做過的試卷,把不會的題目全部挑出來。

就和之前的每次輔導一樣,寒哥教學習真的很有一套。

從基礎到進階,從知識點講到例題,再講到變形。

以前寧心不懂老師說的舉一反三是什麽意思,現在,在時寒這裏,她經由深刻的體會,終于頓悟了。

原來,這就是舉一反三,融會貫通的感覺!

時寒教得很認真,寧心學得也很努力,一晚上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之後的幾天,整個高三(23)班都投入在這種緊張的學習氣氛中。

因為有時寒親自監督,原本只是說說而已的23班刺頭們,這次卻是牟足了勁兒地拼命學習。

誰都不敢随便敷衍,渾水摸魚。

他們不怕老唐,不怕家長,但是怕寒哥啊。

動不動就被寒哥叫出去談話,實在太吓人了!

很快,九月末的月考,如期到來。

因為只是月考,便沒有像期中和期末這種大考一樣,換教室按成績排座位。

每個班的同學,都坐在自己班教室裏,只用把座位拉開,連座位都不用調換。

月考這天早上,已經重新領了校服的寧心,穿着新的校服,跟着時寒一起走進校門。

這幾天,她每天跟時寒一起來學校上學。

漸漸的,大家都知道了,國際部高三(23)班有個女生,每天和大佬同進同出。

有人私下裏議論說,那女生和大佬在談戀愛。

但是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否認。

誰都知道,寒哥逃課、玩游戲、打球,但從不泡妞。

說大佬談戀愛了,國際部自己人就搶先出來投否認票。

後來,有人去23班打聽過,終于知道那個女生的身份。

原來她和他們樂學的校花、理科實驗班的顧妍有關系,她是顧妍名義上的姐姐,叫寧心。

這時候,大家終于把現在這個跟在時寒身邊的漂亮女孩,和前段時間那個留着厚重劉海的轉學生,聯系起來。

這一聯系,對寧心不打緊。

卻是立刻讓顧妍陷入了輿論漩渦。

樂學國際部這邊的學生,人人都聽說過前段時間那件穿得沸沸揚揚的,顧家‘鸠占鵲巢’事件。

聽說,是真正的顧家千金,被那個抱錯的假千金顧妍,逼得離開了顧家。

但也有人說,其實是顧家,主動放棄了真千金,選擇了更優秀的顧妍。

不管事實如何,一些事先只聽過傳聞,卻沒見過寧心的同學,大多相信了第二種說法。

因為在他們眼中,顧妍一直都是完美的。

哪怕聽說顧妍這位假千金,對不起真千金寧心,私下和時珩藕斷絲連,也不妨礙有的人覺得顧妍和時珩本來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就該在一起。

可是,當學校的匿名論壇裏,不知是誰上傳了一張偷拍到的寧心的照片後,事情有了不一樣的發展。

照片上的女孩,頭發烏黑,雙眼瑩潤明亮,臉蛋卻偏偏只有巴掌大。

隔着鏡頭,都能看出少女的皮膚狀态極好,白皙細膩,幾乎看不見毛孔。

這樣的五官,比素來有‘樂學校花’之稱的顧妍,還要精致幾分。

以前怎麽從來沒有發現,他們學校裏,還有這麽好看的女孩子?

雖然說,不能用顏值來衡量一個人的內在。

可是,光憑寧心和顧妍的長相對比,大家也不相信,顧家舍得放棄這樣的親生女兒不要啊。

畢竟,顧家又沒兒子,将來勢必是要靠聯姻守住江山的。

顧妍固然漂亮,可是這個叫寧心的女生,更漂亮啊。

換了其他家族的二代、三代們,誰會放着這麽漂亮的未婚妻不要啊。

可惜,那張傳聞中是國際部高三(23)班女生寧心的照片,剛放到論壇上沒半小時。

整個帖子,就被删掉了。

之後,有人發同類型的帖子,還會莫名被封掉IP。

大家再想看,就只能通過私下裏的截屏,在各個班級群裏偷偷地流傳。

……

正在教室裏坐着,還在默默背文言文的寧心,并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經被偷偷傳閱到其他各班的班級群裏。

自從剪了劉海後,她那雙晶瑩剔透中藏着幾分嬌豔的桃花眼,便徹底地顯露出來。

這種眼型,配着她粉嫩瓷白的皮膚,小小的瓜子臉,既靈又嬌。

如果放到別的班上,只怕早就在男生堆裏造成了大轟動。

然而,落到高三(23)班,反而沒有什麽水花。

這當然不是因為寧心現在的模樣不好看。

而是因為高三(23)班的男生們,一來,最近都被‘繁重的課業’壓迫着,壓根沒時間去想其他的。

二來,因為寧心總是被時寒帶在身邊。

有寒哥擋着,誰敢多看一眼小老師啊,怕是不要命了。

所以,班上同學跟寧心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被迫跟着風風火火地搞學習。

沒有任何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她。

她自然也不知道,換了發型以後,自己已經變成了學校裏的‘紅人’。

……

上午先考語文。

當樓下19班教語文的班主任高老師,抱着卷子走進高三(23)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教室。

它原本以為,會像過去幾次監考那樣。

他人都進教室了,高三(23)班班上的那些刺頭們,還在起哄打鬧。

全班鬧哄哄的,沒一個有考試的正形。

誰知這回,當老高拿着保溫杯,抱着試卷踏進高三(23)班教室。

看到的卻是一個個捧着語文書,還在埋頭苦讀的身影。

整個高三(23)班上上下下,一眼望去,全是認真用功的學生。

老高把保溫杯和試卷放到講臺上,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再揉了揉,眼前認真用功的景象并沒有消失不見。

他又倒過來,退回教室門外,确定教室上的班級牌寫的就是高三(23)班沒錯。

這才重新走進教室。

幸好這時,老高發現,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那位混世魔王,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樣。

時寒正托着腮,漫不經心地看着隔壁認真背書的女孩,和全班用功刻苦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這下,老高終于确定,這一切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至少,23班最難搞的刺頭,還是一樣的不愛學習。

并不是他産生了幻覺。

“咳咳……”高老師輕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尴尬。

“大家把不該留在桌面的東西,都收一收。書本、筆記,還有小抄……”

小抄兩個字剛出口,高老師就覺得自己多慮了。

可能外界的人不清楚,但是整個國際部,只要是監考過高三(23)班的老師們都知道。

作弊這種事,根本不會出現在高三(23)班。

為什麽?

那是因為,這群纨绔子弟們,根本就不屑作弊。

其他班的學生,可能還怕考不好,回家對父母不好交代。

但是高三(23)班這群刺頭們卻不會。

他們之所以能成為老師眼中最難教的刺頭,就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怕家長。

既不怕老師懲罰,又不怕家長呵斥,作弊那麽麻煩,他們才懶得動手呢。

就像現在坐最後一排,那位學校裏有名的校霸一樣。

從來都是交白卷的。

“咳……”高老師又咳了咳,“總之,好好考試。東西收一收,拿到試卷先不要動筆,等打鈴後再開始寫。”

班上同學陸續收起書本,高老師從前面開始發試卷。

坐寧心前面的胖子,趁着老高發試卷的功夫,激動地回過頭來:“小老師,我這次有信心進步50名!你放心,我的獎學金,全給你交學費!”

“我也是,我至少能進步40名!”

“是啊,我起碼能進步30名!”

周圍同學的聲音,此起彼伏。

正在選筆的寧心,愣了愣。

她以為,大家之前說要沖擊獎學金給她交學費,只是随口一說,也沒放心上。

她從沒有想過,要去用其他人的獎學金。

但是顯然,胖子他們,并沒有把這件事當成玩笑,反而一直挂在心上。

“好,我們一起努力。”她彎唇,笑着回應。

她的獎學金,自己會努力去争取。

而對其他人,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擊他們的士氣。

如果這能讓高三(23)班的同學們一改過去的懶散,一起搞學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想到這,寧心偏頭看向時寒。

時寒正好托着腮,冷漠的視線轉過來,落在她臉上。

“寒哥,你也會加油的吧?”她望着時寒,輕輕問。

寒哥那麽厲害,只要他願意,一定可以考出好成績。

從第一次見到時寒,寧心就一直堅定着這個想法。

“自己的事,自己努力。”時寒墨眉微挑,卻打破寧心心底的期待。

他嗓音低沉:“小慫包,別指望我幫你賺獎學金。”

寧心:“……”她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正好這時,胖子把卷子傳了下來。

高老師在講臺上拍手,大聲說道:“拿到卷子,把班級姓名考號先填好,就不許動筆了。現在開始,自己看自己的試卷,不準東張西望,也不準再交頭接耳。誰再說話,一律按作弊處理。”

聽到這話,寧心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要考試了,她得收心。

寧心不再讓旁的思緒打擾自己。

她抿了抿唇,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次大考,一定要沉着冷靜。

将試卷翻到第一頁,寧心拿起筆,工工整整地在信息欄上寫上自己的姓名、班級、考號。

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是寧心,自重生後,第一次像現在這樣,坐在正規的考場裏,填寫姓名考號。

上輩子,她起初對學習并不上心,反正,她的學習本來就差,不管怎麽努力也跟不上大部隊。

面對考試,她總是害怕、消極、逃避。

而這輩子,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再次坐在考場裏,她卻懂得了珍惜。

考試鈴聲還未響起,現在不能動筆。

寧心認認真真地填寫完考生信息後,就放下筆,開始平心靜氣地浏覽試卷。

本以為,她高中兩年落下了那麽多課業,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認真學習過的。

哪怕這段時間認真地補習了,也不可能那麽快就把扔掉的課業完全撿起來。

可神奇的是,當寧心把這次的語文試卷從頭到尾大致掃過一遍後,居然發現,大多數考題都在自己的複習範圍之內。

這裏,就不得不說時寒對他們做的‘集訓規劃’了。

自從高三開學,整個樂學私立的教學任務,其實就已經從新課教學轉到了複習和查漏補缺的階段。

樂學配備的師資,本就是最頂尖的。

因此,不管是本部還是國際部,在高二時期便已把整個高中三年的課業全部教授完畢。

現在,已經進入總複習階段。

所以,這次月考試卷,就是根據各科教學組劃出的複習範圍專門出的。

別看時寒平時上課沒怎麽聽講,但各科老師這段時間重點複習的是哪些範圍,他偶爾聽到便也記在心上。

前些日子,每天壓着23班這群刺頭們背誦的知識點範圍,全跟這次的月考範圍挂鈎。

寧心越往後看,烏黑的雙眸就越是發亮。

就連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翹。

基礎題的字音、字形題目,那幾個容易讀錯的字和易錯詞,都是她最近專門記過的。

後面的詞語運用和病句,雖然有難度。

但只要回憶一下她這段時間刷題時,見過的那些題型,分析出句子的主幹,似乎也沒那麽難了。

再往後……

古詩詞、文言文板塊,基本是她最近默寫過很多次的內容。

就連文言文閱讀裏的注釋,也和時寒逼着他們全班默寫的注釋差不離。

剩下的三篇現代文閱讀和作文,就看她個人的發揮了。

寧心這段時間在語文上投入最多經歷的,還是背誦默寫,閱讀只是跟着語文老師的教學進度走。

在課堂上跟着老師練習過解答閱讀題的标準方式,課下做過一些閱讀題。

雖然語文老師告訴他們,從應試的角度講,語文閱讀也是有答題模板可以用的。

但寧心還是第一次在考試中,正兒八經地使用這種答題技巧。

這是她自重生後,第一次面對正規的大型考試,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就在這時,考試鈴聲響起。

寧心不再多慮,拿起筆,寫下第一題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寧心答題的時候異常認真。

她全程低着頭,注意力只放在試卷上。

所以自然不知道,抱着保溫杯坐在講臺上負責監考的高老師,已經張大嘴,瞠目結舌地看了他們好久了。

不怪老高這麽驚訝。

實在是,這個高三(23)班的考試氛圍,跟過去有天壤之別。

同是國際部的老師,老高以前可沒少來過高三(23)班監考過。

就不說考試前,這群兔崽子們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樣子。

就說考試鈴響起後,這群學生哪次不是随便敷衍敷衍在卷子上勾勾畫畫,就算完成了考試。

過去老高來監考,見過随便填了選擇題就交卷的。

見過随便撕掉草稿紙一角,折起來做骰子搖答案的。

還見過在作文紙上聲情并茂地寫上一大篇,他以為好不容易碰到個上進的,結果走過去一看,發現寫的全是游戲攻略。

總之,整個考場裏睡覺亂來的有,就是沒有認認真真考試的。

哪像現在,全班三十多個人,全部整整齊齊地埋着頭奮筆疾書,生怕寫慢了似的。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

整個高三(23)班,依舊有一個特例。

那就是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時寒。

作者有話要說:粗長的9000字慶祝回歸,7月30日回歸先更了,以後更新時間還是下午18點哈,31號我會提前點更依舊9000字~

另外,為了慶祝複更,船寶搞了個抽獎活動,大家看文案第一段來抽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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