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昨晚, 顧連成得知寧心被石少濤派人吓唬的事, 當時就想去探望寧心。
結果,他還沒出門,就被石家的人堵住了。
石家人不找上門還好, 他們找來, 顧連成當然要找他們算賬。
石家的孩子, 憑什麽派人去恐吓他的女兒。
然而, 顧連成還沒發火, 石家人反而氣沖沖地找他要說法。
到這時候顧連成才知道, 原來石少濤幹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另外一個‘女兒’顧妍。
顧妍最近成績下滑,跟時珩好像也走到了分手的局面。
關于這些, 顧連成有所耳聞, 但卻不想管。
沒想到,他沒管,卻讓這個養女的愛慕者把手伸到了他親生女兒身上。
這讓顧連成氣惱至極,當晚和石家人大吵一架,又把蘇柔和顧妍叫下樓罵了一頓。
最後,在蘇柔的哭訴和顧老太太的說情下,顧連成答應退一步。
石家必須讓少濤跟寧心好好道歉, 保證不再犯。
顧連成看在石少濤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顧妍的份上。
他作為寧心的父親,願意出面跟警方求情。
誰知,他們才剛到警局, 就撞見了寧心。
顧連成連忙走近寧心,非常關切地上下察看她的狀況。
“寧心,爸爸好擔心你。真是可憐的孩子,一定吓壞了吧?”顧連成緊張地關懷。
寧心沒說話。
對于顧連成,寧心沒辦法忘記他上輩子的冷漠,也沒辦法忘記夢裏她死了以後,顧連成公事公辦的疏離。
所以一直以來,不管顧連成對她多熱情殷切,她都是冷淡對待。
更何況,這後面還有顧妍……還有蘇柔在。
寧心擡眸掃了蘇柔一眼。
發現蘇柔正用一種特別‘關心’的眼神朝這邊看來,她的心磕噔了一下。
而這邊,顧連成見寧心沒說話,以為她還在氣石少濤的事。
顧連成連忙說:“你放心,爸爸已經跟石家說好,讓他們嚴懲石少濤。那個石少濤敢欺負你,必須讓他親自跟你賠禮道歉才行。要不然,這件事沒完!”
“賠禮道歉就行了?”
一旁的時寒輕‘啧’一聲,直呼其名。
“顧連成,你也太好說話了。”
顧連成:“……”
寧心聽到顧連成的話,也擰起了眉。
她說:“這件事不是該交給警方立案調查嗎,為什麽賠禮道歉就可以了。”
她原本不想理會顧連成,但是卻被顧連成自話自說的話梗了一下。
雖然那兩個小混混不像戚大魏那麽可怕。
但如果沒有那個叫戚大魏的兇徒,昨晚她一樣會被人潑油漆,被人在街坊鄰居面前抹黑造謠。
那兩個人一樣威脅恐吓了她,這已經是犯法的事,怎麽能一句道歉就算了。
顧連成看出寧心的不悅,他壓低聲音,頗為無奈地解釋:“寧心你別生氣,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這件事……唉……”
他嘆了口氣,暗地裏指了指後面。
“你看到了吧,後面那一對就是石家夫婦,石少濤的父母。他們連夜帶着親戚找到顧家,堵着不讓我們出門。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石少濤居然敢派人去恐吓你。
爸爸當時就要去找石家要個說法,結果他們石家倒好,我還沒找他們,他們就找來了……
說到底,這個事也怪不了旁人,只能怪石少濤是個情種。他喜歡顧妍,知道時珩為了你要跟顧妍分手,所以才派人犯下那些錯事。
顧連成說到這,特意瞟了眼時寒,然後拉着寧心小聲說。
“寧心,你告訴爸爸,你現在到底是跟時珩在一起,還是跟時寒?你知道,爸爸最疼的就是你,當然不願意看你受委屈。但是這件事鬧大了,對你名聲不好,要是任由石家這麽鬧下去,大家都知道你夾在時珩和時寒兄弟兩個之間。到時候……要是傳到學校去,也不好聽。這件事,你聽爸爸的,讓石少濤道歉就算了,別往大了鬧。”
顧連成以為,他是在為寧心着想。
他的所有出發角度,都是為了寧心。
然而,這樣的話聽在寧心耳裏,卻荒謬至極。
寧心知道,她跟顧連成說什麽也不成了。
不是石家,就是蘇柔、顧妍她們給他洗了腦,才會讓顧連成一味的把她跟時珩扯上關系。
寧心性子再軟,面對這樣的誤解,也拉下了臉。
她毫不留情地,冷着一張巴掌大小臉說:“石少濤觸犯法律,就該依法辦事。我不會接受他的道歉,也不和解,警方該抓人抓人,法院該判邢判刑。至于其他人會怎麽說,怎麽想,我管不住。”
她跟時珩除了當初有過婚約,之後就再無關系。
他們早就解除了婚約。
就連時珩和顧妍分手的事,她都不知道,這些人憑什麽找到她。
“你這個孩子,你怎麽就不聽爸爸的……”
顧連成話還沒說完,站在後面的石母就不樂意地開口:“原來這就是你們顧家的教養……顧妍勾引我兒子,這個叫寧心的,又在時家兩兄弟之間糾纏不清。
我們家少濤在學校,門門功課都是數一數二,每次考試前三名。我們送兒子到樂學是去讀書,去學習,不是去拈酸吃醋的。”
石父把臉一沉,也跟着說:“我不管,反正你們顧家要是不給這件事一個交代,我們一定會找到學校去,讓校長把你們顧家的兩個女兒都開除了!”
石家夫婦真是不要臉至極。
顧連成一聽他們又拿這一套說事,臉色頓時就變得極度難看。
要不是他知道石少濤在學校成績好,受重視,擔心這件事影響了在國際部的寧心,他也不會一味遷就石家。
可是這下好了,他在中間斡旋了半天,石家居然還要找到學校鬧事。
顧連成連忙看向一旁的蘇柔,想到蘇柔是女人,好說幾句軟話。
誰知昨晚在家裏還幫顧妍說話的蘇柔,這會兒看石家将矛頭直指寧心,她居然将臉撇向一邊,一句話都不說。
就連顧妍,這時候也躲在蘇柔身後,低頭不言。
有寧心當出頭鳥,顧妍不怕火往自己身上燒。
顧連成:“……”
顧連成氣得沒轍,正想自己說幾句,讓石家別把事情鬧到學校。
就聽到身後,時寒的聲音冷冷傳來。
“常年年級第二的石少濤,哦不,現在是年級第三了。常年連年級第一的人也考不到,也好意思讓學校開除別人。”
時寒撇了撇唇,漆黑的眼底露出一抹厭惡,“石少濤,他配嗎?”
石母:“你說什麽?我們少濤他成績一直很優秀,他怎麽不配……”
時寒:“比我這個年級第一還優秀?”
石母呼吸一滞:“……”
什麽?
這個出了名不學無術的時家大少爺,什麽時候考到年級第一了?
不止石母面露訝異,在場除了寧心和顧妍外的其他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石少濤和顧妍回家是不可能提起時寒考了年級第一的事。
所以,不管是顧家人還是石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時寒冷聲說:“如果成績好就可以為所欲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跟學校說,石少濤影響了我的學習?”
石父、石母:……
時寒:“更何況,你們以為現在是小孩子過家家,比告狀麽。警方已經說了,石少濤涉嫌教唆他人尋釁滋事、恐吓、破壞私人財物,就算後果不嚴重,夠不上刑事犯罪,也要行政拘留15天,并留案底。
這種留了案底的人,你們以為樂學還會為了他,開除其他人?”
所以,時寒覺得石家父母腦子有問題。
顧連成所謂關心寧心,才會被石家人一味逼迫。
其實,也不過是他早就心虛。
他心裏認定了這件事因寧心而起。以為寧心和時珩有什麽,導致顧妍被甩,石少濤沖冠一怒為紅顏。
所以,才會心虛退讓,讓石家人一味占上風。
但是時寒不是顧連成。
在他心裏,寧心永遠都是對的。
所以他怼起人來,毫不留情。
一聽到石少濤要被行政拘留,還要留案底,石氏夫婦臉都白了。
石父:“我們少濤絕不能留案底,這件事因顧妍而起,怎麽能說是我們少濤指使的?說不定都是顧妍使的壞,是她主使的。你們……你們顧家必須跟警察說同意和解,要不然……要不然,我們一定拖顧妍下水!”
事到臨頭,石家也顧不上什麽臉面了。
幹脆撕破了,讓顧家害怕,要不然他們怎麽救兒子。
一聽說事情又扯到自己頭上,躲在蘇柔身後的顧妍,霎時變了臉色。
她正想讓蘇柔替自己說好話。
就聽到寧心軟軟的聲音響起:“好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覺得是顧妍主使的,就去跟警察說。反正,我絕不可能答應和解。”
什麽?!
寧心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顧妍小臉霎時失去血色,她慌亂開口:“寧心,你……你真的不管我了?我……也姓顧,是你妹……”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姓顧了。”寧心稍稍偏頭,看向顧妍,眼底的波光一片平靜。
對于顧妍,她其實已經沒什麽太深刻的痛與恨。
只是覺得,對方和上輩子那個光彩照人、高高在上的公主,似乎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或許,是上輩子的自己太卑微,所以只看得到顧妍的美好。
又或許,是因為這輩子的走向已經完全不一樣,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早就跌下神壇。
她現在更關注的人,反而是蘇柔。
寧心目光一轉,對上蘇柔那雙和自己極度相似的桃花眼。
她突然之間很想問蘇柔到這來幹什麽。
是不是來看她死了沒有。
可是寧心忍住了,沒問。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小姑娘最後看了眼石家人,“你們石家想鬧、想拖人下水都随意。反正警方那邊,我絕不松口。”
說完,寧心再不理這裏的任何人。
她回頭主動牽起時寒的手,告訴他們誰才是她男朋友,然後冷着一張小臉離開。
寧心剛離開,警局裏就鬧翻了天。
石家這下看到寧心咬死了不和解,哪怕顧連成調和都沒用,哪裏還願跟顧家講道理。
石氏夫婦把石少濤當未來石家的接班人養大,絕不讓他被顧妍一個養女給毀了。
當即就跟警察說,他們有證據證明顧妍唆使石少濤找人恐吓寧心。
具體經過,警方當然不會透露。
但沒過多久,寧心就聽說,顧妍真的也被警察帶走,拘留起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石少濤和顧妍找了小混混去寧心家裏恐吓她的事,不過半天功夫,就已經在樂學私立的學校論壇傳開了。
本部的人,尤其是理科實驗班那些人,向來看不起國際部。
以前,他們以成績優異自诩,結果被時寒狠狠打臉。
後來,他們不拿成績說事了,就用品性說事。
結果這次,又一次被狠狠打臉。
傳說中的天之驕女,還有成績向來優異的石少濤,居然會幹這種違法的事。
找校外的小混混恐吓本校女生,還是為了時珩拈酸吃醋的事,真是丢臉至極。
所以說,不是成績好的人,品性就好。
成績和品性根本不挂鈎。
差生也可以品性優良,優等生也可以幹壞事。
看理科實驗班那群人,以後還有什麽臉看不上其他班的學生。
學校論壇和班級群裏鬧得熱熱鬧鬧的,寧心這會兒卻管不住。
她電話響個不停,班上老師、同學,就連黃姐姐和棠皓都打電話來關心她的情況。
剛才在警局裏特別霸氣發脾氣的小姑娘,這會兒在時寒的眼皮子底下接棠皓學長的電話,聲音都是弱弱小小的。
時寒的眼神好兇哦。
寧心說了兩句,就找借口把電話挂了。
“寒哥……”小姑娘剛把電話挂了,軟軟地喚了時寒一聲,她放在腿上的手機又響了。
時寒臉色微愠。
他們從警局回來到現在,寧心的電話就沒停過。
連他想好好跟她說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小姑娘本來想把手機挂斷,但低頭一看來電顯示,雙眼當即一亮。
“是隋禹。”她擡眸跟時寒說了一句,便接起了電話。
其他人的電話都可以挂斷,但弟弟的不行。
時寒剛剛才好轉一些的臉色,又冷了下去。
他的小姑娘好忙,有那麽多人關心她,什麽時候才輪得上他。
尤其是隋禹,都出國了還纏着小姑娘不放,有戀姐癖麽。
時寒對隋禹尤其不爽,沉着張臉坐在寧心身邊,等她接完電話。
誰知,小姑娘才跟隋禹說了兩句,就差點被隋禹吼哭。
隔着手機聽筒,時寒都聽到隋禹兇巴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飄來——
“你還想瞞我多久!要不是張嬸告訴我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着我?你都多大人了,還不能照顧自己!我才剛走多久,就出這種事。寧心,你究竟會不會照顧自己,到底還想不想讓我安心訓練!”
熊孩子雖然比寧心年紀小,但‘罵’她的時候,不像弟弟,反而像是寧心家主。
寧心本來沒想把這件事告訴隋禹,就是害怕他擔心。
可她沒想到,張嬸居然什麽都說了。
寧心自知有愧,連句聲都不敢吱,只能任由隋禹‘教訓’她。
時寒臉色一沉,立刻就不樂意了。
他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小心心,他連兇一句都不舍得,熊孩子居然敢這麽吼。
時寒正想讓寧心把手機給他,就聽到電話那頭的隋禹說,‘時寒呢?他是不是在你旁邊,讓他接電話。’
時寒墨眉一挑:啧,他還沒找熊孩子,熊孩子倒敢自己找上門來。
時寒伸手:“給我聽。”
寧心眨了眨眼,有些擔心地用看了看時寒。
她用嘴型,無聲地說:“小孩子發脾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寧心不怕隋禹兇自己。
就怕隋禹氣炸了,誰都罵。
到時候連帶着時寒一起吼,只怕時寒會打飛的去國外,把熊孩子抓起來狠削一頓。
時寒擡手輕輕揉了揉寧心發頂,示意她別擔心。
他這才接起電話。
手機剛貼到耳側,時寒還沒來得及沉聲警告熊孩子,就聽到隋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寒哥,我不在家,我姐就拜托你了。”
時寒挑眉:???
隋禹:“你把她帶去你家吧,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他們這種老小區的治安不好,萬一刀叔晚上沒聽到動靜,再有人來怎麽辦。
隋禹雖然一直提防着時寒,但女大不中留,姐姐終究有一天要談戀愛嫁人。
時寒再不好,也是未來姐夫。
原本已經準備好要好好教熊孩子做人的時寒,臉色一緩。
他瞥了眼還在旁邊緊張‘觀戰’的寧心,故意漫不經心地說:“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
于是,寧心就這麽被自家弟弟賣了。
半個小時候,小姑娘被迫打包好一切行李,被時寒塞進了他家的車。
當晚,寧心搬進了顧家對面的別墅,和時寒同居。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很肥,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