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0章 (1)

二叔二嬸也知道女兒這件事做得過分, 任憑是誰見到另外一個人照着自己的模樣整形, 心裏都會覺得膈應。

但他們勸不住蘇柔,蘇柔背着他們做了這種事,模樣已經改變了, 他們也沒辦法把蘇柔的容貌變回去。

更何況, 蘇柔那時候已經懷孕, 在顧家養胎, 偶爾才回蘇家一次。

蘇岑最初見到蘇柔的确膈應, 但看在二叔二嬸的份上, 蘇岑沒跟蘇柔多計較。

當然,關系多親也談不上,蘇岑不跟蘇柔計較最主要是不願意摻和進蘇柔和顧連成之間。她也聽二叔二嬸說了, 蘇柔婚後夫妻感情不睦, 甚至蘇柔幾次回家抱怨顧連成心還在蘇岑那裏,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會整成蘇岑的模樣。

說起來,蘇柔覺得她才是受害者、可憐人,因此在懷孕期間情緒都不太好,還曾因為出血進過醫院。

蘇岑和蘇柔不一樣,她婚後婚姻幸福、夫妻恩愛,她有自己的事業, 弟弟蘇靳年紀大了也越發優秀。

蘇岑懷孕後氣色紅潤,整個人都是被幸福滋養的模樣,和懷孕後看起來楚楚可憐卻過分清瘦的蘇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為了蘇家生意上的事,蘇岑避免不了往蘇家二叔二嬸家跑, 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一個周末午後,蘇岑再度見到了顧連成。

就在那天,蘇岑感覺到了蘇柔對自己強烈的恨意。

顧連成看蘇岑的眼神,太露骨了。

那種年輕時被顧母阻攔的愛意,在他現今已經完全掌握顧家大權後,變成了再難壓抑的深情。

可惜,這份深情,對蘇岑來說只剩諷刺。

顧連成根本不在乎蘇岑懷孕已婚,他迫不及待地避開旁人攔下蘇岑,向她表明自己的愛意和苦衷。

而這一幕,被蘇柔撞破。

蘇岑當時雖然詞嚴厲色地拒絕了顧連成,可是她沒有忘記蘇柔帶走顧連成時,那回眸一望的眼神。

那個眼神恐怖又陰森,帶着濃重的仇恨。

蘇岑當時下意識便有不好的感覺,但是蘇家的生意正在最關鍵時刻,她無法立刻離開錦城。

在加上後來蘇岑留心了一段時間,聽說蘇柔這胎懷得不太好,正專心養胎,便漸漸放下了對蘇柔的戒心。

後來,意外發生了,蘇岑在懷孕七個多月的時候突然早産。

她大出血被送入ICU病房,後來人是搶救回來了,孩子卻沒了。

克裏·伯恩和蘇靳得知消息後,立刻趕到錦城。

可是蘇岑醒來後,卻深陷在內疚裏。

克裏·伯恩一開始就反對她回錦城,是她一意孤行不聽丈夫的建議回國處理蘇家的事。她明明答應了丈夫最多呆一個月就回去,可是她在錦城足足呆了三個月,仗着自己懷孕後體質不錯,便忙于公事。

總之,蘇岑一開始不願見克裏·伯恩,甚至連蘇靳都不願見。

她深陷在自責之中,撫着已經平坦的腹部,每日以淚洗面。

醫生告訴蘇靳和伯恩先生,蘇岑這樣的狀況是典型的流産後抑郁,除了照顧好她,堅持用藥,讓她自己走出來,其他的別無他法。

原本情況已經很糟糕了,誰知道在蘇家二叔二嬸來探望蘇岑的時候,蘇柔居然抱着她剛剛初生的孩子特意到病房‘關心’蘇岑。

原來在蘇岑難産的時候,蘇柔也在隔壁産房生産。

和蘇岑不同,懷孕時身體孱弱、情緒不穩的蘇柔,反而順利的産下一個女嬰。

她得意洋洋地将孩子抱到了蘇岑面前,仿若不知蘇岑病情般在蘇岑面前炫耀着她的孩子。

蘇家二叔二嬸原本以為女兒是真心來探望蘇岑,根本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他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原本安靜木然的蘇岑就像突然受了刺激一樣,從病床上跳起來,歇斯底裏地沖向蘇柔。

兩位老人家吓傻了眼,醫生護士聽到病房裏蘇柔驚恐的叫聲,立刻沖進來給蘇岑打了鎮定劑。

那麽驕傲美麗的女人,沒有尊嚴地被按倒在病床上,捆綁起來。

蘇家二叔看見侄女變成這樣,而自己的女兒卻抱着孩子在病房角落獰笑,他一時沒緩過來,就這麽中風暈了過去。

蘇家一時大亂。

蘇靳和克裏·伯恩不願蘇岑再留下來,他們把蘇岑帶離錦城,從此不再踏入這片土地半步。

“事情就是這樣……”

蘇靳因為回憶從前那段不好的經歷,眼神都暗了幾分。

“那之後,你媽媽身體不好,從此就開始漫長的治療。我們幾乎和蘇家斷了聯系,就連二叔二嬸去世,也沒有回來參加葬禮。但蘇柔臉皮厚,這麽多年,她每個月都會抽空專門上伯恩集團在錦城的分公司坐一坐,熱絡地關心我和你媽媽的近況,詢問我們什麽時候會回國。”

“當初我以為,她那樣做只是單純不要臉,故意給我們添堵。現在想來,蘇柔這麽做其實都是為了惡心我們,讓我們因為讨厭她這個人,不踏入錦城一步吧。”

說到這,蘇靳看向寧心,目光忽然變得深沉。

“既然你是姐姐的孩子,那就說明姐姐當初沒有難産。你明明存在,卻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又被顧連成當成他們顧家的孩子認了回去。這才是蘇柔這些年,一直锲而不舍地惡心我們,讓我們因為膈應她不願回國的真正目的。你說,舅舅分析得對嗎?”

蘇靳分析得對嗎?

寧心眉心微擰,開始梳理上輩子和這輩子她經歷過的一切。

她當然認為蘇靳的話有道理,但是線索,好像還是欠缺了那麽一點。

“舅舅說的沒錯。”就在這時,時寒又低又冷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

在自己家裏,寧心和蘇靳談事的時候并未關門。

時寒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他手裏拿着一疊資料,眉目清冷,朝他們走來。

“這是我的人剛剛發來的資料,寧心、舅舅,你們看看……”少年走到他們身邊,将那疊資料遞上,順其自然地将手搭在寧心肩上。

蘇靳聽到時寒毫無負擔地改口叫他‘舅舅’,濃黑的眉皺了一下。

不過,當他看到時寒遞來的資料,眼底的厲色卻逐漸凝重。

……

這天,是這個月黃歷上最吉利的一天,時家和顧家的婚禮盛大舉行。

早上的時候,時珩去顧家接親,并在錦城最著名的天主教堂舉辦婚禮。

晚上7點,則在時家的酒店舉辦婚宴,宴請全城名流。

當婚宴開始前半個小時,新娘沒在休息室等着,卻頻繁的催人去叫新郎時珩。

一直催了幾次之後,時珩才略顯不耐地來到休息室。

“你有什麽事?”時珩走進休息室,滿臉都是急促不耐。

休息室裏還有其他化妝師、助理,穿着婚紗坐在化妝臺前的顧妍臉色微變,頓覺丢臉。

她把其他人先打發出去,才用不高興的語氣說:“婚宴就要開始了,剛才司儀到處找你要跟你對待會兒的走位和臺詞,卻怎麽都找不到你人。時珩,今晚是我們的婚宴,一生一次的婚禮,你就不能上點心嗎?”

“我哪裏不上心了。”時珩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你還說自己上心?昨天彩排你不來,今天想提前找你看看走位和臺詞也找不到你人。”顧妍沒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別以為你那點心思,其他人看不出。早上你問我爸爸那句話,就是想問寧心為什麽沒來。整晚找不到你人,就是因為你去門口等她了。呵,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別胡說,我沒有。”時珩眼神閃爍,避開顧妍的視線。

顧妍冷笑,“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時珩,我告訴你,我們倆人這輩子是分不開了。你應該很清楚,今晚時奶奶就要當衆宣布時家的財産分割。時夫人也告訴過你,時家這樣的大家族,怎麽都不會虧待子孫,會按人頭劃分財産。

你一個人,按過往的規矩,如果得不到繼承權,就只能分到五億的財産。

但如果你娶了我,我們倆就是一個小家庭,最少也能分到十億。更何況,現在,我肚子裏還有一個……”

她說着,右手撫上尚顯平坦的小腹。

擡眸看向時珩,眼裏全是拿捏住對方的篤定。

是的,顧妍懷孕了,剛剛一個月才查出來。

按照時家的傳統,即使時珩在這次的争産中失敗,他只要娶了顧妍,就能多分十億,甚至二十億。

時家對待子孫後代從來不刻薄,更何況,顧妍肚子裏還有個小的。

原本外界都傳說,寧心和楚玮有不可描述的關系,時奶奶支持時寒娶寧心便是不看好時寒的意思。

但自從在樂學的畢業典禮上楚玮帶着cen·伯恩大師的畫作和獎狀替寧心證名,大家這才恍悟過來,老太太的先見之明。

寧心不但沒有污點,反而和伯恩集團之間關系匪淺,單從這點看來,她就不差顧妍什麽。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寧心才是真正的顧家千金。

如此一來,時珩在和時寒于繼承權上的比拼,便已經輸了一截。

如果這時候,他在冒險悔婚,那麽按照人頭即将到手的財産分配,也要落空。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因為莊琴的叮囑,時珩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無法再甩下顧妍。

時珩看出顧妍眼底的得意,卻無能為力。

他煩躁地說:“我知道你什麽意思,能嫁給我你也能分到不少好處。你放心,就算我後悔了,也會娶你。你就專心等着做你的時家二少奶奶吧,其他的事,別管那麽多。”

說完,時珩就甩上休息室的門,氣沖沖離開。

他現在越來越後悔,自己當初輕信那些謠言,真的以為寧心是不檢點的女人。

如果可以早點認清真相,說不定今天等來的就是他和寧心的婚禮。

可惜,已經沒有如果……

快到七點,賓客已經陸陸續續到齊。

寧心挽着時寒的手,一踏入宴會廳便成為全場焦點。

本身今晚與會的嘉賓,便十分關注時家分産的事,自然會把時寒和寧心作為時珩和顧妍這對小夫妻的對照。

再加上,穿了正裝的時寒高挑挺拔、氣質冷然,而穿着一襲月白色長裙的寧心站在他身旁,不但沒被他的冷戾氣勢壓下去,反而襯得更加嬌俏靈動。

這樣的一對璧人,一出現在婚宴現場便吸引了全場矚目。

時老太太早就來了,看到大孫子和未來孫媳婦到場,一改在外人前的強勢态度,笑眯眯地走過去拉着寧心入座。

這樣的舉動,把外界僅剩的那點疑慮都打消了。

寧心剛被老太太拉到主家席入座,便不可避免的跟時業偉、莊琴夫婦以及蘇柔打了照面。

莊琴看她的眼神,依舊是最初的不屑和鄙夷。

時業偉則還是那複雜的神色。

而蘇柔,她看到寧心穿着月白色的禮服出現,有那麽一瞬間眼神恍惚了一下,就好像透過寧心看到了另外一個女人。

寧心大大方方地對上蘇柔那一雙和自己神似的桃花眼。

過去寧心有多麽不解這位‘親生母親’對自己的恨意,現在就有多惡心對方。

她從沒想到一個人的惡意,能大到那樣的地步。

就是這麽一個善妒的女人,造就了她和爸爸媽媽錯失的十八年。

寧心目光如炬,她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燈光下亮的驚人。

蘇柔以往并不懼怕寧心,但是今天卻沒來由地覺得寧心的眼神讓她心驚。

她下意識避開寧心的視線,就好像,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下,她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會無所遁形。

看到蘇柔心虛躲避的姿态,寧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意,挺直後背。

她不着急。

舅舅已經安排好了一場大戲,她只要拭目以待就好。

……

晚上七點,婚宴準時開始。

宴會廳內的燈光突然暗了下面,然後,一束銀色的燈光打在大門處。

宴會廳對開的大門被侍應生從外推開,穿着白色婚紗,蒙着頭紗的顧妍在顧連成的陪同下,踏上紅毯。

雖然她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但寧心和顧家撇清關系後,顧妍就是明面上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顧連成不管是為了顧家,還是為了旁人的言語,這時候都要挽着顧妍,把她送上紅毯。

黑暗中,寧心坐在臺下觀禮,看着顧連成挽着顧妍的舉動,目光越發清冷。

當顧連成挽着顧妍的手,走到宴會廳中央的花廊,早已等待在這的時珩上前,從顧連成那裏接過顧妍的手。

穿着黑色定制禮服的時珩俊朗不凡,而穿着一襲曳地白紗的顧妍也顯得特別夢幻美好。

不帶偏見的說,他們倆站在布滿銀色燈光的花廊下,俨然一對夢幻情侶。

時珩按照程序,挽着顧妍的手步入宴會廳最前方的舞臺。

兩個人在司儀的主持下相互交換婚戒,并且互訴愛意。

當宴會廳內的燈光打開,全場賓客都看着時珩撩起了顧妍頭上戴着的白紗。

在大家的起哄聲下,時珩應該吻顧妍了。

可是剛才宴會廳裏一片漆黑,只有舞臺上打着光的時候,時珩還能欺騙自己。

但現在,當燈光重新點亮,他清楚地看見坐在臺下主家席上的寧心,時珩那多情優柔的性子,又讓他吻不下去。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顧妍,身為天之驕子的時珩,無論如何都不能委屈自己。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賓客在臺下起哄了半天,臺上的小兩口居然僵直不動。

最後,還是顧妍覺得面上無光,只好趁着時珩猶豫的時機,踮起腳環上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當那個吻結束,顧妍放開時珩,他第一眼便下意識朝寧心的方向看去。

只可惜,寧心根本沒看臺上,她正偏頭看着時寒,跟時寒說話。

根本就是毫不關心的态度。

時珩臉上掠過一抹狼狽,而顧妍則深深受傷。

她沒有錯過時珩看向寧心的眼神,更沒有錯過臺下賓客小聲議論的動靜。

這場婚禮根本不像顧妍預計的那樣,是她贏過寧心的象征,反而還讓她異常丢臉。

不過,顧妍的手輕輕覆上小腹。

即使時珩真的争不過時寒,只要看在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可以分到十億甚至更多家産的份上,她也可以忍下去。

當婚宴上的儀式和敬酒環節都結束後,時老太太拿着一個文件袋站了起來。

從婚宴開始,大家都看到時老太太手裏拿着那樣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文件袋裏放着什麽,又意味着什麽。

時老太太的聲音緩緩響起:“今天是個好日子,借着今天這個機會,我在這裏宣布時家的財産分配,希望在座各位替我做個見證。我手裏拿着的幾封信,就是我和我們家已故的老頭子為我們時家這些晚輩最好的分配。”

時老太太說完,便将文件袋打開,從裏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信封。

時業偉和莊琴還有時珩和顧妍的視線,都緊緊黏在那幾個信封上。

尤其是莊琴,她的眼神極度複雜。

時老太太的助手,将三個信封以此送給時業偉、莊琴夫婦,時珩顧妍這對新人,以及時寒手上。

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個信封,在衆人好奇的眼神注視下,老太太親自将那個信封遞到寧心手頭。

寧心沒想到時家分家産,居然還有自己的份。

她愣了愣,想拒絕,卻聽到老太太說‘這都是她應得的’。

這句話,出自時老太太真心。

如果沒有寧心的提醒,現在她這個老太婆,說不定早就深埋黃土。

“怎麽會這樣!我為時家做牛做馬這麽多年,為什麽只得到這麽點東西?”忽然,已經迫不及待拆開信封的莊琴,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她向來都端着貴婦人的架子,說話從來都是優雅又淡定的,這一刻卻全然不顧形象,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不止莊琴,時業偉也跟着質疑:“媽,這不公平。我是你和父親唯一的兒子,你們就留給我這麽點東西?”

時業偉自認自己雖然開拓不足,但也尚算能守成。

就算老頭子不看重他,但也不能這樣吧,居然分毫都不留給他。

衆人看到莊琴和時業偉的反應,立刻就明白這時家分家産一定是讓這兩夫婦不滿意了。

時家在錦城從來都是最拔尖的,莊琴更是貴婦中的貴婦,時業偉背靠時家,在商場上那也是呼風喚雨。

就這樣兩個人,衆人不懂,時老太太難道還能苛待了不成?

時老太太卻笑了一下:“不公平?有什麽不公平的?我覺得這樣分配很公平。你和莊琴,每個月還能從時家的信托基金裏拿到十萬塊生活費,已經算我顧念時家列祖列宗,對你們仁至義盡了。難道你們還指望我對一個企圖謀害婆婆的人,手下留情。”

“什、什麽謀害婆婆?”時業偉臉色微變,他語氣裏都帶了一點心虛,“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們心裏清楚。時業偉,你父親說得對,就因為你是我們時家獨子,從小将你保護得太好,讓你一生都順遂平安才将你養成了現在這個耳根子軟的模樣。你媳婦強勢,你就順着她,我老太婆有今天,是我沒把你這個兒子教導好,是我的報應。

但是,不是因為你是我兒子,她是我媳婦,我就要養你們一輩子。你父親臨走前本來就把所有股份留給時寒,我雖然有再決斷的權力,但是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以後,時家的所有資産都是時寒的,你和莊琴就領信托金過好你們的日子。”

莊琴在國外的醫院動手腳,想害死時老太太的事,雖然因為沒有成功抓不到确鑿證據。

但是時老太太才是對財産處理的決斷人。

有沒有證據不要緊,她心裏怎麽想才是最重要的。

時老太太原本還在懷疑兒子知不知情,所以特意做了今天這場安排。

但剛才,她親眼捕捉到時業偉在那一瞬間的心虛,便一切都明了了。

後面的求證已經不需要,時老太太心裏早已有了決斷。

“不可以,我不接受!”莊琴忽然站起來厲聲說。

但是時老太太既然敢這樣安排,就擺明了根本不在乎莊琴的意見。

別看莊琴平時在其他貴太太面前端着第一豪門貴婦的架子,但她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時家給的,沒有時家,她什麽都不是。

時老太太對這位兒媳最後的一點情誼,都被消磨了。

她連看也沒看莊琴一眼,自然有人過去‘勸住’不肯罷休的莊琴。

時老太太平靜的目光,看向已經拆開信封的時珩和顧妍。

她問:“怎麽樣,你們倆對奶奶的安排,有意見嗎?”

時珩:“……”他現在心情很複雜。

意見肯定是有的,可是時珩從小就見識過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強勢。

就連父親和母親都能随随便便就被老太太摁下去,前段時間如果不是因為老太太病了,根本沒有父親母親蹦跶的機會。

時珩早就聽莊琴說過,有辦法可以讓奶奶再也無法幹涉他們,也能順便将時寒趕出時家。

那時候,時珩還不知道莊琴究竟要用什麽辦法。

但是剛才,當聽到老太太對莊琴說的那番話,他就突然明白了。

這一刻,時珩突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原來當初母親要做的,居然是那麽大逆不道的事。

“我有意見。”時珩還沒有說話,坐在他身邊的顧妍卻小聲地開口。

顧妍擰起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奶奶……我、我肚子裏已經有了時珩的骨肉,我們兩個人以後還要照顧孩子,這麽點錢怎麽夠我們用?”

她和時珩手裏拿着的信封,只有五個億的支票。

這筆錢對于旁人來說,當然是一筆巨款。

但對于想要從此安安穩穩過貴婦生活的顧妍,卻差得太少了。

她不知道莊琴和時業偉夫婦是怎麽得罪了時老太太,但是她記得莊琴說過,時家的晚輩是可以根據人頭數拿錢的。

時珩一個人可以拿五億,多了她和肚子裏的寶寶,便能多十億。

這和一開始說好的,根本不一樣。

“什麽時候五個億在你們這些小輩眼裏,都不夠用了?”時老太太目光深遠透着睿智,她冷冷道,“既然五億都不夠用,那好,我再多給你們五億。”

什麽?

顧妍一句話,老太太就要多給她五億?

席間賓客忍不住抽了口氣,這時家可真是太壕了。

可是老太太看似讓步了,顧妍居然還不滿足,她還想再多要五億。

就在這時候,宴會廳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沒一會兒,就看到十幾名警察從門外進來,直奔主家席。

好好的婚宴,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警察。

這可是時家的婚宴,就這麽不給面子的嗎?

可是老太太卻站在那,老神在在,毫不在意。

只見那些警官首先走向顧妍:“顧妍,你涉嫌在網絡上惡意诽謗、造謠、污蔑,嚴重損害了伯恩集團的公司名譽,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一趟。”

顧妍:“什、什麽惡意诽謗造謠?你們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這可是她的婚宴,怎麽會突然有警察闖進來。

顧妍慌亂中想找時老太太求助,可是老太太卻站在那,只用平靜的目光看着她。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發生。

顧妍:“我沒有,我沒有做過這種事,你們不能抓我……”

警官嚴厲地說:“有沒有做過,到了警局你再慢慢解釋。請跟我們走。”

普通的造謠诽謗,算不上刑事犯罪。

但是前段時間網絡上對伯恩集團的造謠,卻已經影響到了伯恩集團的股價,就那麽巧的讓伯恩集團的股份大跌,甚至引起市場動蕩。

伯恩集團特意報警,請警方嚴查,一定要嚴懲背後的惡意炒作,保護好廣大股民的利益。

事情上升到這種高度,那就不是普通的民事犯罪了。

警方深入調查後,剛好在今天中午鎖定了目标。

因為顧妍會在婚禮之後出國蜜月,為防嫌疑人逃脫,警方決定在婚禮現場當場抓人。

“伯恩集團的股價,居然是被顧妍影響的?”

“這麽說,散布寧心和楚玮先生不實傳聞的,就是這個顧妍?”

“顧家的養女,其心可誅啊……”

席間賓客紛紛咋舌。

惡意炒作操控股市的行為,少說也要在牢裏判個十年不止。

怪不得老太太剛才能淡定答應顧妍的要求,就算顧妍有錢拿,也沒那個機會花吶。

但讓大家震驚地事,卻沒有就此結束。

兩名警官帶走了顧妍,剩下的十名警官卻将目光一轉,直接盯上了剛準備起身去勸警官放人的蘇柔。

蘇柔:……

她雙目大睜,不知道這些警察看自己幹什麽。

突然,為首的那名警官走向蘇柔,厲聲道:“蘇柔,你涉嫌拐賣兒童、教唆他人犯罪,現在要将你抓捕歸案。”

蘇柔:“什、什麽?”

蘇柔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明這些警察是來抓顧妍的,她還準備幫顧妍求情,甚至找律師,怎麽這些警察就突然找上自己。

但是說話間,對方已經拿出手铐,冰冷的鐐铐直接扣上蘇柔的左手。

蘇柔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就将右手抽出來,“不,你們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我什麽時候拐賣兒童、教唆他人犯罪了?!”

“是啊警官,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妻子她不會做這種事。”顧連成這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維護蘇柔。

不管怎麽說,蘇柔都是他的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那位警官卻用冷漠的聲音說:“我們沒有弄錯,一切證據确鑿。戚大魏已經承認是收了你的錢,替你加害寧心。戚大魏的妻子張萍也承認,是她替你交換的孩子。

你當年教唆張萍替你将受害人蘇岑的孩子和你生下來便夭折的女兒交換,再讓張萍把那個孩子跟孤兒院裏的女嬰互換身份,造成了受害人蘇岑一家母女分離的悲劇,這件事已經查明,你必須跟我們回警局,不得保釋。”

什麽!?

警察義正言辭的聲音,在宴會廳裏響起,瞬間就掀起一片嘩然。

寧心的親生母親居然不是蘇柔,而是蘇岑?

“蘇岑?寧心……是蘇岑的孩子?”顧連成忽然看向身旁的蘇柔,眼底全是愕然。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蘇柔原本還在奮力否認,但她看到顧連成眼底的驚愕,卻忽然大笑起來:“怎麽會這樣?你還好以為問我怎麽會這樣?要不是因為你對那個賤女人念念不忘,要不是因為你在我懷孕之後還想跟她藕斷絲連,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顧連成:“你……你瘋了,我從沒做過這種事。”

“呵,沒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對她的殷勤勁,她懷着孕回來還要勾引你。好啊,她要勾引,我就讓她知道勾引別人丈夫的下場。還好老天開眼,讓她和我同一天生産,我那一胎早就被你氣得保不住了,那我就抱她的孩子過來,當我的孩子。

可是我怎麽能讓她的孩子在顧家養尊處優長大?呵呵,我只好買通醫院的護士,把她的孩子送去孤兒院,再換個野孩子回來給你當成顧家的掌上明珠養大。”

可惜,後來無意間被顧連成發現了顧妍不是顧家的孩子,還循着軌跡找去孤兒院,把寧心找了出來。

蘇柔知道不能再讓顧連成驗證下去,便只能動手腳收買了鑒定機構,做了份假的鑒定書。

這才有了寧心被找回顧家的前緣。

“你……你這個毒婦,你居然……”顧連成狠狠抽了一口氣,顫抖着手指指向蘇柔。

他怎麽也沒想到,蘇柔居然能狠毒到這種地步。

這麽說,蘇岑當年陷入抑郁病痛的悲劇,都是由蘇柔一手造成的!

蘇柔:“我毒婦?呵,你怎麽不想想,毒的那個人是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對蘇岑念念不忘,我有必要那樣對她嗎?如果不是因為你……放不下那個賤人,我又怎麽會抛棄自己的容顏不要,去換成她的臉?你知不知道,每當我照鏡子看到這張臉,我就想吐!”

說罷,蘇柔突然抓起桌上的紅酒杯,狠狠一砸。

她捏住其中一塊碎掉的玻璃片,狠狠劃過自己的臉。

顧連成大驚:“你幹什麽,你住手……”

“反正你的心一輩子都不在我這,我不如不要這張臉……”蘇柔手裏的玻璃片,從她那張端莊貴氣的臉上劃過,留下一條深紅的劃痕。

顧連成:!!!

蘇柔的感情,陰狠又決絕,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寧心冷淡地坐在一旁,看着顧連成和蘇柔的糾葛,眼底波瀾不驚。

她太清楚蘇柔是什麽樣的人了,蘇柔一輩子都為顧連成而活,到了這個時候既然一切都掩蓋不住了,她不如在顧連成心底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但不管她怎麽做,都有法律的制裁等着她。

拐賣兒童、教唆他人犯罪,數罪并罰,蘇柔至少也要在牢裏呆上十五年。

她犯下的惡,從會償還,跑不掉的。

蘇柔割破臉後,便被警方阻止,铐起來帶走。

顧連成失魂落魄下已經呆不下去,渾渾噩噩就離開了。

而席間其他人看向寧心的眼神卻是灼熱的。

寧心,她居然是蘇岑的女兒!

時業偉內心尤為震撼。

他就說為什麽寧心那麽眼熟,原來是蘇岑,她居然是蘇岑的女兒!

時業偉年輕的時候曾經對明豔不可方物的蘇岑有過好感,可是因為蘇岑是顧連成青梅竹馬的女朋友,所以沒有進一步追求。

時光早已消磨了他對美人的記憶,但寧心那雙嬌豔靈動的桃花眼,卻勾起了他的回憶。

寧心居然是蘇岑的孩子。

時業偉時常往國外跑,自然也知道蘇岑當年離開錦城後,嫁給了知名跨國企業伯恩集團的繼承人。

這麽說,人人都以為時寒交往了一個沒有家族支持的落魄女孩,實際時寒找到的居然是個金疙瘩?

時業偉內心一時起伏,不知自己這麽多年來厭棄時寒,認為他是天煞孤星的念頭都是從哪來的。

如果時寒都是天煞孤星,又怎麽可能将伯恩集團的千金追到手?

時家的婚宴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早已進行不下去。

這時候,還是時老太太站出來,泰然自若地說:“剛才我還有話沒講完。今後時氏所有的股份,都歸我的

大孫子時寒所有。除此之外,我個人的嫁妝,全部贈予寧心。”

老太太居然把她的嫁妝全部交給了寧心?

在場賓客還不知道,早在這之前,時老太太就把她銀行的保險櫃鑰匙給了寧心。

要不然,還要更加驚嘆。

到了這時候,誰都清楚知道時家的争産結果,是以時寒的全面優勝告終。

時珩和時業偉這時候就算再後悔,也沒有用。

宴會還未結束,便有一位容貌英俊不凡,氣質高貴的年輕男人出現在宴會廳現場。

賓客席中有人覺得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他走到寧心面前。

寧心:“舅舅!”

小姑娘笑着喚他,才讓周圍讓終于記起這人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