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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之演員

鄭康第一次見到林希恩的時候,他拿着吉他在店裏的卧房裏譜曲。

店裏的人突然敲門,“老大,來了人說預定了6號房,可是6號房的電燈壞了還沒修好,顧客一直在鬧,場面有點……難堪。”

鄭康手上一頓,把吉他往一側放下,打開門,“換個房不就好了嗎?”

那人糾結了一會,好半晌才開口,“老大,還是您自己去看看吧。”

鄭康挑眉,伸手拍了拍皮衣,自帶着樂手的随意潇灑。

等到了樓下他才知道那人口中的“難堪”是什麽意思。

一大群人像是砸場子一樣的站在那裏,領頭的人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樣對着收銀的人怒罵着,沒有人上前勸告,沒有人阻止,連大堂內的顧客都沉默不語。

鄭康斂了斂神色,抿着唇上前走了幾步,突然有個人從大門進來,嗓音迷人清澈,“這是怎麽了,大家都待在這裏,不是說去包廂裏吃嗎?”

領頭的人聽到這個聲音馬上轉過身來,扭了扭脖子露出上面的金項鏈來。

鄭康心裏冷哼一聲,不過是一群地痞流氓罷了。

“小希啊,這6號房說是電燈壞了。”他一改流氓風範,上前拉過她,聲音壓低了許多,“你明天就去複試了,我還沒訂到你喜歡的房間,這可怎麽辦?”

被拉着的女人長得是真好看啊。月牙似的眼睛和濃淡正好的眉,說話間傾盡溫柔之色,展顏一笑

——鄭康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動了一下。

很微妙,很特殊。

她在那裏說了不過寥寥幾語,便把所有人都安撫好,随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二樓走去。

她走在最後,唇微抿着,經過他的時候腳步一滞,然後對他颔了颔首,不過幾秒就轉了回去。

留下鄭康在原地,伸手摸了摸下巴,只覺得好笑。

這麽一個地痞流氓的妹妹,教養倒是極好。

第二次是鄭康要給一部電視劇演唱主題曲。

他到了錄音室才知道裏面還有一個人。

“喲,這是怎麽了?我們占錯時間了嗎?”他調侃着錄音師,眼睛卻看着坐在那裏看詞稿的林希恩。

錄音師是他出道以來一直就跟着的,輕笑,“沒有。”說完他遞過稿子給他,“有幾個改動的地方,你重新看看,哦,這位是林希恩,是這部劇的女一號,你和她合唱這首歌。”

那個時候的鄭康可真的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啊,一聽到有人和自己合唱馬上撂挑子不幹了,把稿子随意一甩出去,桀骜的說,“我沒有合唱的習慣。”

兩張記着歌詞和樂譜的稿子在空氣中飄來飄去,林希恩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什麽也沒說就接着看自己的稿子去了。

剩下錄音師一個人面對着鄭康的惡劣脾氣。

後來林希恩進錄音室之後,不過半小時,就看到鄭康一副不甘願的走了進來。

她坐在椅子上,他站着,居高臨下的掃了她幾眼之後,問她:“學過唱歌嗎?”

“嗯。”

聲線很清潤,聲音很柔和,高低音的起承轉合也處理的很好,鄭康第一次對一個女生有了別樣的看法。

散了之後,他的眼裏閃着異樣的光。

**

“額……不是那裏……唔……太深了……”

後臺的化妝室門口緊閉,內裏的換衣間門卻是半掩着的,正對着門口的是男子颀長的背影,體态健美、身材勻稱,正慢條斯理的動着。

挂在他身上的女子臉色緋紅,雙頰上還有微微的汗,好看的薄唇微抿着,臉上的表情又難過又……享受?

鄭康湊過頭去,用嘴尋到她的耳朵,微微吐氣,果然她的耳朵變得緋紅,他用嘴含住她的耳朵,又退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吻她的耳垂。

林希恩更加敏感了。

她的耳根處都在發紅發燙,她一眼掃過去,滿滿的嬌羞,鄭康被這個眼神刺激到了,改變了之前的速度,快速的在她身上沖刺了起來。

到最後,兩個人都是激動的顫抖了起來。

好久之後,林希恩才從他的身上下來,彎下腰撿着掉在地上的衣服,因着這個姿勢,鄭康差點忍不住又再來一次。

可是不行……他反複深呼吸。

她最近太忙了,剛剛那幾次,也是耗了很多的力氣了。

看她毫不避諱的在自己面前穿着衣服,鄭康半裸着、臉上都是笑意,等穿好了之後又抱上了她,“什麽時候收工?”

林希恩的眼皮都快睜不開了,懶洋洋的靠在他的身上說,“這場戲大概要拍一個小時,男一號不夠專業,每場戲都要走至少五遍。”

鄭康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頭發,柔聲說,“你最厲害了,我去車上等你,嗯?”

“嗯。”

**

林希恩收到短信的時候火速就往韓允谕別墅的方向去了,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宋珈時之後就離開了醫院。

她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同樣也不是恩将仇報之人。

所有的她所得知的告訴宋珈時之後,她卻沒有任何的、一絲的輕松之感。

甚至還有一絲的緊張。

直到她出了電梯,準備拿鑰匙開門,她才反應了過來,所謂的緊張,到底是出自何處。

會不會、有沒有可能,這件事與他有關?

她不敢想,可是鄭康……你的出現讓我不得不想。

林希恩想假裝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卻被他一只手鎖住方向,整個人被按壓在牆上,冰冷堅硬。

鄭康的眼神更冷更硬,直直的掃向她,說出話的時候卻又是那般的委屈,“原諒我好不好,寶寶?”

他們歡好的時候,鄭康最喜歡叫她寶寶了。

林希恩聞言眼角一澀,偏過頭去不想看他。

“寶寶,看看我好不好?”鄭康頭抵着她,兩人唇齒接近,鼻息間的呼吸那麽濃重,那麽清晰。

林希恩咬了咬牙,一狠心,說:“不可能!”

鄭康急了,“為什麽?”

“我沒有辦法接受你了,鄭康,我不可能接受一個不忠貞的男人。”

“即便是我?”

“即便是你。”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那次……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鄭康也是十分的懊惱自責,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會和樸靜雅……在一張床上。

兩個人淩亂不堪的模樣,臉上、脖子上還有背上,一道道痕跡都證明了昨晚所發生的事情。

更煩的是……隔壁就是林希恩的房間。

林希恩猛地轉過頭來正視他,一字一句的說,“你懊惱的到底是什麽呢?是你和樸靜雅做了,還是這件事被我發現了?”

鄭康沉默了。

過道的窗戶開着,寒冷呼嘯,吹進兩人之間的縫隙裏,林希恩伸手推開他,撥了撥頭發,聲音很低很淺,“其實你懊惱的是這件事被我發現了不是嗎?”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還不等他回答,林希恩就接下去說,“四年,我們在一起四年了。這四年的時間裏,我只愛過你一個人,也只和你一個人在一起,那麽你呢,你愛過幾個人,又和誰在一起過?”

鄭康張了張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林希恩幫他做了回答,“一共是五個,我們在一起兩個月,你和你們公司的小演員在一起,被我發現之後分手。第二個是在日本的演唱會,你們同游夜店,又被拍到,回來之後你解釋給我聽,我相信了。第三個……第三個就是樸靜雅吧,那時我出國宣傳,那段時間你就是和她在一起的吧。第四個……一個混夜店的女孩子,被阿谕看到所以分開。第五個,竟然還是樸靜雅……”她的臉色蒼白,淡淡的月光透進來顯得更加慘淡。

“每一次被抓之後你都向我求婚,你說,我怎麽可能會答應?”

“可我只愛你!”鄭康激動了,他反複的強調,“我和她們沒什麽的,我只愛你,寶寶!”

“我也只愛你啊。”林希恩把手蓋在他的臉上,朝他的臉上吐氣,感覺到他的臉色放松的時候她的語氣一轉,“可是我和你不可能繼續在一起了。”

“為什麽!”鄭康不解,明明他們是相愛的,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

他急迫的說,“我可以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和她們有任何的接觸了,寶寶,我以後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沒有辦法了,誓言說了太多遍,就只是謊言了。

林希恩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了,明明知道他有很多女人,明明知道他愛自己,可是……卻做不了他唯一的女人。

四年。

這四年她受夠了,她不想再過這樣生活了。

即便再愛,也不想再繼續了。

她寧願,沒得到。

在遇見鄭康之前,她本身就無欲無求,也是在遇到她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的渴望。

渴望能夠幸福,渴望有人全心全意的愛她。

她從小就是出身在混混世家,颠沛流離的生活讓她感受到了人情冷暖,沒有完整的家庭,從小一起長大的只有一位流氓哥哥,粗枝大葉的,除了滿足她的物質再也沒有其他。

她也以為,她可以不用依靠愛情就可以的。

她也覺得,就這樣和自己的哥哥相依為命就好。

可是,誰都沒有說過,她會遇到鄭康——那個讓她又愛又恨又不舍得放手的人。

還是要放手。

再不舍得,也要放手。

她要就要全部,如果沒有全部,那還不如一無所有,她寧願做個愛情的乞丐,也不要做貪官。

從一點,到再拿一點,然後慢慢慢慢期待更多。

她做不到啊。

她艱難的想甩開鄭康的手,鄭康太過用力,男女的力量差距又是那麽懸殊,林希恩甩了幾次之後無果,只得作罷。

她太累了,就那樣靠在牆上,一臉蒼茫的凝視着空氣,“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了,你也不值得我相信了。鄭康,”她鄭重的叫他,“我們不是已經和平分手了嗎,你這樣做,有什麽意思呢?我不想我們這個時候還是那麽難堪。”

鄭康僵硬了,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整張臉埋在陰影處看不清表情,只有他的聲音洩露出自己的情緒,“所以你真的是決定了分手是嗎?不會有繼續了嗎?”

……

“嗯,不會再繼續了。”

鄭康突然笑了出來,滿是自嘲的說,“我給了你承諾了啊,你為什麽還要拒絕我呢,我這一次,是真的認真的啊!怎麽就不信我呢?”

說完之後他跌跌撞撞的離開,看着他的背影,林希恩突然想要挽留,張口說出來的話又轉了一圈,“阿谕那件事,和你有關嗎?”

那個背影一頓,他丢下兩個字,“無關”。

就這樣,一個人離開,一個人不挽留。

就這樣吧,他們兩個最好的結局就是如此,最好不相見。

**

7月份,韓國的氣溫已然熱到爆炸了。

同時爆炸的還有——鄭康的首場巡回演唱會。

這是他世界站的第一場,公司花費了大部分的人力物力在這次的演唱會上,第一場,必須做的聲勢浩大,盛裝出席。

最後一首歌,是鄭康和一個組合的合唱。

明明那麽火辣熱力,可是為什麽她聽到了一絲絲的難過。

是的,林希恩在這裏。

體育會館那麽大,林希恩就藏在一樓的某個地方坐着,黑暗之中什麽都看不清,她穿着最簡單的素色雪紡上衣和最簡單的長裙,安靜的坐在那裏聽着他排練。

來之前她問過自己,明明已經放下了不是,可是為什麽還會來?

她找不到答案,愛情是一場局,她逃不出,走不掉。

排練三遍之後,男子組合戛然退場,整個會館回歸寧靜,鄭康在舞臺的正中央撿起一把吉他。

試音之後坐在椅子上談了起來。

沒有拿話筒,模模糊糊的聲音透過空氣介質傳到她的耳邊。

林希恩聽得精确,那是他們第一首合作的歌曲。

四年,如此想來已經四年了。

他們兩個,終于在這第四年分開。

突然音樂聲戛然而止,不過三句而已,臺下觀衆只她一人,親眼看見他整個人倒在地上失聲痛哭。

其實臺下觀衆就我一個,其實我也看出你有點不舍。

林希恩擡了擡眼眸,将快要掉落的眼淚掩蓋回去,她轉身離開,吉他的掉落聲回旋聲在會館盤旋。

鄭康。

我已經不再聽這首歌了。

再也不會聽了。

我們……就當做,愛而不得吧。

你不要舍不得,其實我……比你更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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