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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華裳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啊——”

她狠狠一拍大腿,轉而道:“不知道。”

孟離經:“……”

他擡起手指,指尖兒輕輕戳了戳華裳的額頭,“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華裳捂着額頭,瞪大眼睛,“好啊,孟離經,你膽子大了!”

孟離經點頭:“嗯,我想讓将軍只屬于我,這果然是膽子大了吧?”

華裳輕笑:“小心我揍你。”

孟離經沖着她張開雙臂:“來吧,我任憑将軍□□。”

華裳搖頭,“我還是那句話,不管咱們兩個成不成,你都是我信任的軍師。”

孟離經捧着臉,偷偷問:“那還可以同床共枕嗎?”

華裳朝他勾了勾手指。

孟離經美滋滋地湊近。

華裳直接對着他的腦門兒彈了一下。

孟離經“哦”的一聲,仰面倒在了地上。

華裳勾起嘴角,笑容慵懶又痞氣,“你猜?”

他沒有起身,直接将雙手枕在腦後,笑道:“我猜……還是有機會的,你只是将季無豔當作一個普通的追求者,又沒說直接與他定下來,說不定我還有機會。”

“不過,我還是最喜歡現在這個位置。”

孟離經閉上眼,輕聲嘀咕:“進可攻,退可守。”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将軍之前都失敗那麽多次了,若是再找男人一定要慢慢地考量,別輕易同意,先磨他幾年再說。”

華裳發愁道:“我也正愁這事兒呢,之前幾次合離嚴格說起來,都不是雙方的錯,不過是陰差陽錯……”

“所以将軍後悔了?”

華裳支支吾吾:“也不是。”

“将軍不會無故提起此事,許是有人說了什麽?”

華裳:“唉,就是他們希望複婚。”

她撓了撓臉頰。

孟離經摸了摸下巴,“嗯,應如是清俊,魏玄清麗,楚江仙淡雅,難怪将軍無法抉擇了。”

華裳:“……說的就好像我是多麽花心的人似的。”

孟離經眯起眼睛:“将軍實際上已經準備拒絕了吧?”

華裳點頭:“其實,我多少也知道我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我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練武上,把所有的熱血與感情都用在了國家上,如果說我真正的夫君,也許就只有大周了吧?”

孟離經:“所以,我早說将軍就像是嫁給了大周。”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真麻煩,不想回長安了。”

孟離經笑嘻嘻道:“那就不回來了呗,反正公主登基後還會有很多争鬥。”

“将軍擅長對外征戰,卻不擅長內鬥,為了将軍好,我也不贊同将軍再留在長安。”

華裳連連點頭,“你說的對。”

“那将軍你還猶豫什麽?直接拒絕吧,他們的根都在長安,不能輕易離開,只要将軍決絕掉,漸漸的,他們也會忘記将軍的,時光會撫平一切。”

華裳撫掌:“好主意!”

她立刻恢複精神,從床上坐起,笑眯眯拍了拍孟離經的肩膀,“謝謝你了,我這就去說。”

孟離經的狐貍眼微微眯起,笑得像是偷吃了母雞的黃鼠狼。

“嗯嗯,将軍快去吧。”

華裳從床上躍下,急急奔着園子裏去,到了哪裏卻沒發現一個人影。

正好青娘端着一盤水果從這裏經過,華裳一把拉住她,詢問:“人都到哪裏去了?”

青娘:“楚郎君說是要跟王郎君切磋琴技,魏郎君、應郎君也都跟去看了,他們都在後院那裏。”

“嘿,他們還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華裳盯着她手裏的水果,“你這是幹嘛?還送水果?”

青娘低哼:“還不是将軍的錯,明知道咱們家的財政緊張,還緊往家裏拉人,這些水果都好貴呢。”

貴就別給他們吃啊。

青娘壓低聲音道:“還有一事,我想要勸勸将軍。”

華裳連連點頭,“哦,你說。”

青娘深吸一口氣,小聲道:“雖然別人家三妻四妾很平常,很對貴女也偷偷養面首,可那都是有錢人,将軍這樣兩袖清風,我怕将軍養不起。”

華裳:“……”

“不是,你等等!”華裳要炸了,“誰跟你說我要養面首了?”

青娘努了努嘴,“我跟将軍從小一起長大的,将軍還能瞞得過我?”

華裳一個勁兒搖手:“我不是,我沒有,我絕對沒幹過!”

青娘:“好吧,将軍沒幹過。”

華裳盯着她的眼睛,“你這顯然是沒信啊。”

青娘笑了笑,溫聲道:“将軍不要鬧了。”

華裳:“……”

她可真是冤枉。

華裳手一伸,搶走了青娘手中的盤子。

“将軍……”

華裳伸手摸了摸青娘的頭,笑眯眯道:“乖,最近幾天我給你放假,你回去休息吧。”

青娘一愣。

“快回去休息吧。”

青娘抿緊唇,小聲道:“将軍,其實不必這樣,我沒事的,我娘……反正兇手已經落網,我真的……真的……”

她的牙齒緊緊咬着下唇,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華裳伸手接住她掉落的淚珠,故意皺着眉道:“哎呀,我家青娘的淚珠可是貴重的寶貝呢,快忍回去,別敗家了。”

青娘還哭着,卻忍不住被她逗笑。

華裳眨了眨眼睛,笑彎了眼,“青娘還是笑起來好看。”

她的手一縮,捏着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蹭過青娘的眼角。

青娘吸了吸鼻子,鼻尖紅紅的。

“怪不得能吸引到那麽多優秀的郎君,我家将軍實在太溫柔了。”

“将軍,你放心,我沒事的。”

青娘突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了一下華裳。

她貼着華裳的耳朵小聲道:“能夠伺候将軍,是我一輩子的運氣!”

說罷,她就捂着臉,轉身跑了。

華裳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不住提醒:“小心些!”

她端着水果盤,慢悠悠地走向後院。

後院有幾棵楓樹。秋日,火紅的葉片在樹梢上招搖,間或被寒風挂落,落葉就像是一小簇晃蕩在風中的火焰。

在這蕭瑟寒風和如火的林葉間傳來铮铮琴聲。

華裳聽不出個所以然,倒是覺得心情一下子曠達了許多。

她轉過一棵楓樹,正見到王問之在談琴,楚江仙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麽,細長的手指在琴臺上叩了叩。

魏玄和應如是則坐在一棵樹下下棋,時不時将落到棋面上的紅葉撿走。

華裳無奈道:“我說,你們要在我家裏住多久啊!嘿,該走了吧。”

王問之輕咳一聲:“我已經準備辭官,王家是回不去了。”

“啊?”華裳吓了一跳,“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王問之含笑道:“早就決定好了,在看到靈堂上死的那些世家子弟後,才真正下定了決心。”

華裳慢慢點頭,“也好。”

王問之:“你也知道我們家那些老頑固,估計我回去就要被他們教訓了,這樣吧,我自己出食宿費,懇請将軍收留我一段時日。”

華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突然問:“你吃的多嗎?”

王問之愣了一下,随即道:“不多,客随主便,我吃什麽東西都可以,我不挑食。”

華裳點了點頭,“這生意倒是可以做。”

“可是,以後呢?我必然不會在長安久留。”

王問之露出無奈的笑意:“等到公主稱帝的時候,你以為像我這種世家代表還可以在長安久待嗎?”

“也是。”

王問之扯了扯袖子,微笑道:“若是可以的話,希望能在将軍門下謀一個門客的位置,将軍您看成嗎?”

華裳剛想要點頭,突然一驚。

不對啊,這老狐貍是賴上她了!

華裳直接當聽不見,扭頭看向楚江仙,她咳嗽了一聲。

楚江仙擡眸,冷淡問:“是同意我的請求了嗎?”

“不是。”

“哦。”他重新低下頭,開始調弦。

華裳:“我都拒絕你了,你怎麽不離開?”

楚江仙平靜道:“因為我還沒有放棄。”

“你等等!”華裳驚恐萬分,“你該不會也要跟我去西北吧?”

楚江仙抿緊唇。

王問之搖頭:“你跟我可不一樣,公主殿下上位後會十分倚重你們這些寒門出身的大臣,你上面還沒有宋師壓着你,朝堂之上,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楚江仙捏起一根弦,松開手,琴弦“叮”了一聲。

“古人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自覺修身不夠,還未齊家,又如何能協助英主治國平天下?”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古人又雲: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将軍此次去西北,我也想搭個伴兒,領略大周的江山,更好的自省修身。”

楚江仙擡起頭,淡色的眸子執拗地盯着她,“還有齊家……”

魏玄和應如是還想說什麽。

華裳趕緊搖手:“你們如果也是想要跟我去西北,那就不用再說了。”

她期待地看着兩人。

兩人卻都閉上了嘴。

啊!你們全都要跟着我啊!

華裳道:“我跟你們說,西北很苦的。”

“苦中作樂。”

“磨砺自己。”

“子非我,安知我是苦非樂?”

“你所在的地方,應該不是那麽不可以忍受。”

簡直說不通啊。

華裳可愁死了。

等她回到房間,發現孟離經正翹着腿看書,等着她。

華裳盯着他那張閑适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說什麽?”

“哎呀……”

“說老實話!”

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孟離經立刻點頭:“是。”

“啧!”

“将軍若是苦惱的話,我可以獻上一計。”

“什麽計策?”

孟離經眯起狐貍眼,笑呵呵道:“将軍可以讓他們去找陛下啊,若是陛下同意,你就帶他們。”

“季無豔?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孟離經一眨不眨地盯着華裳:“沒有關系嗎?”

華裳臉頰一熱,伸手撓了撓。

“放心,他定然會替将軍打發走他們的。”

“希望了。”

“不過,不知道季無豔跑到哪裏去了。”

孟離經合攏書,笑道:“若是我所料沒錯的話,季無豔應該是在審問宋玉清。”

華裳垂下眼眸。

孟離經繼續道:“他應該想從宋玉清口中摳出更多的秘密,畢竟他可是将陛下和公主暗處奸細、殺手都抓在自己手中的能人。”

“若将軍是明面上的戰神,那宋玉清就可以說是陰影中的帝王了。”

華裳突然問道:“公主和陛下當初選擇他,也是因為他出身寒門,背後沒有什麽勢力,又能力出衆吧?”

孟離經:“将軍開始同情宋玉清了嗎?”

華裳咬牙:“不,我不會輕易原諒他的。他殺人……好,我沒有立場指責他,畢竟我華裳也不是什麽仁慈之人,死在我手下的人只怕比他還要多,但是,他的私心害了大周!”

孟離經仿佛松了一口氣:“我要說的也正是這個,也許不是陛下和公主選擇了他,而是他聰穎的頭腦、自卑又自傲的性格就注定他會出現在陛下和公主的選擇名單上,他有弱點,有能力,又好控制,只要用功名利祿在前面吊着,他就像是一頭笨驢直直向前。”

華裳:“那也不是他的錯,他的環境造就了他的性格。”

孟離經嘆息:“但是,是他自己選擇了自己的命運。楚江仙他的出身同樣不好,他也聰明,那為何他就與宋玉清走上了完全不一樣的路?一個是被人交口稱贊稱贊、墨寶價值千金的仙才,一個只是偶爾才會提起的人才宋師。”

“是啊,真奇怪,明明是同樣的出身,一個仿佛端坐雲端,一個卻像是的污泥中掙紮。”

華裳坐在一旁默默思索。

孟離經放下書冊,提議道:“将軍想不想去見一見宋玉清?”

“你說什麽?”華裳猛地擡頭。

孟離經微笑:“将軍心中有惑,不如去解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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