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挂上電話後,陶然耳朵還有點發燙。
她想不通慕時豐怎麽會把一句很簡單的情話說的如此直射心魂。
感覺此刻像是在雲端飄着,俯視萬物衆生。
許久才平複好呼吸,扔下手機就去衣櫃裏找衣服。
翻箱倒櫃的将各種款式和風格的衣服都拿出來,一套又一套。
小清新的。
簡單婉約的。
淑女的。
還有稍稍野性一點的。
最後糾結慕時豐到底會喜歡什麽類型。
她抄起一抱衣服,蹬蹬蹬的跑下樓去,蔣慕承正在客廳看財經新聞。
她把衣服堆到沙發上,拿起一套米白的緊身毛衣裙,搭上一件深色小外套,在身上比量給蔣慕承看。
“舅舅,這套好看嗎?以你們男人的審美眼光。”她屏息凝神。
蔣慕承眼神淡淡掃了一眼,沒置可否。
陶然趕緊将衣服扔到一邊,又在衣服堆裏找短褲的那一套。
只聽蔣慕承在身後說道:“前段時間你不是拎回來一件白色棉襖?”
陶然回頭,“恩。”慕時豐買的那件。
“穿那件吧。”
诶?
一件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簡單棉襖,穿了不顯氣質也不顯身材,穿它不是自砸美女招牌?
見他沒有敷衍的意思,她一字一頓,“你确定?”
蔣慕承點點頭,“信我的沒錯。”
可是穿慕時豐送的衣服跟他去約會,感覺有點故意讨好的意味?
可最後她還是穿了慕時豐買的白色棉襖。
黑色鉛筆褲,再配一雙小短靴。
若不是她身材好,長得不錯,穿的這麽普通,扔到人群裏,瞬間被淹沒的不見蹤影。
趕到公園時,才用了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湖邊。
慕時豐坐在木椅上曬太陽,手臂搭随意的在椅背上,慵懶自得。
她小跑着過去。
沒有半分矜持。
他并未起來迎接或是給她一個擁抱,眼神自上而下打量她一番後,拍拍身邊的空位,示意她坐過去。
她緊挨着他坐下,瞬間被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包圍,他手臂依然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她像被他擁入懷裏。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喜歡這件衣服?”
她微微仰頭,“一般吧。我對衣服沒什麽研究,也沒那麽講究,是你買的,所以挺特別。”
他的聲音帶着寵溺,“呵,這馬屁拍的。”
“...”
他順勢将她抱在懷裏。
其實他也覺得這衣服一般,她穿上,就是有股特別的味道。
她窩在他懷裏,輕輕摩挲着他的下巴,有點紮手的感覺,又将手伸到他眼前,
“慕時豐,把錢還給我?”
他斜了她一眼,“什麽錢?”
“998。”
“既然給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不行,衣服是你送我的,不能要我錢。”
他若有所思,手指輕輕纏着她的發,“你就當這個月發我的零花錢不就成了?”
零花錢?
像譚老頭媳婦那樣?
每月發個幾百,口袋多了兩百都要離婚?
她有些不好意思,臉不自覺的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微弱:“那以後我每個月都發你998的零花錢。”
這待遇比譚老頭可強多了呀。
他總能讓她吃了虧,還在心裏歡天喜地的感謝他。
見她像小狗一樣溫順的趴在他懷裏,他側臉看向平靜的湖面,想笑,又忍住。
他将她抱起來放在腿上,“想做什麽,我陪你。”
做什麽?
她想跟他一起做的事好多,比如結婚,生子,過完一輩子,下輩子再遇見。
若說現在最想做的,大概就是...她一臉奸笑的看着他,“想踩你。”
他眉心微蹙,眼裏充滿疑問。
“你之前老是欺負我,還女朋友一波又一波,我就暗暗發誓,等你成了我的,我一定要将你踩在腳底下,狠狠蹂/躏。”
他‘呵’了一聲後,将她又放回椅子上。
不會要家暴她吧。
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鞋子脫掉,在她恍惚的當口,她的腳已經被他握着踩在他臉上,踩了幾下後,他問,“滿意了不?”
她抿着嘴忍住笑,幸福溢于言表,偏過頭看冬天蕭條靜谧的湖面,她聽到一個無恥的聲音說道,“不滿意。”
然後她的腳被他狠狠打了幾下,“跟你客氣一下,還得寸進尺了!”
“...”你特麽的精神分裂呀。
慕時豐把她的鞋子穿上後,兩手支在她身側,低頭吻上了她。她很自然的攬着他的脖子,有意無意的回應他。
其實接吻這件事,她見到他的那刻就想做。
她很想問他,你怎麽能衣冠楚楚的忍到現在?
親的時間久了,他彎着腰有些累,就将她抱起來,他們的唇始終都未分開過。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也或許是半小時。
舌頭又疼又麻,木木的沒有什麽知覺。
摟着他脖子的那雙手也被凍的發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
四目相對時,他又在她發腫的嘴唇上輕啄了幾下。
她不知道其他情侶的約會是不是也這麽單調又樂此不疲的重複做一件事,而這件事就像是上了瘾,怎麽都不膩得慌。
她下意識的搓搓雙手,他問,“很冷?”
“恩。”
還沒等他再次開口說話,她就惡作劇的将手直接伸到他脖子裏,摸了幾下,還色眯眯的說了句,“哇,好滑。”
“哇,好滑!”這聲音像是穿梭了許多年,來到現在。
遙遠的他以為他已經忘記。
可回蕩在腦海裏時,還是清晰的連那個女孩當日說話時的神态他都記得。
那時他十多歲,慕時璟帶他參加一個小朋友的生日派對。
他從小就不喜熱鬧,一個人躲在角落沉浸在自己的網絡世界。
突然有雙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她面前,擋住了他看電腦的視線。
他擡頭,一個肉團團的小女孩很神氣的看着他,“能陪我到院子裏看星星嗎?他們說今晚有流星。”
看星星?幼稚!
“不能!”他還要繼續打游戲,而且他看着也不像很閑的小朋友,她還真是會挑人。
女孩不依不饒,“為什麽呀?”
他不耐煩,瞎說了句,“因為你太胖,不好看。”
他還要在游戲裏厮殺,将她擋在電腦屏幕上的手推開,“找別人玩兒去吧,我很忙的。”
她哼了一聲,“你都醜死了,我才不愛跟你玩呢。”
可是,她竟然順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咯咯咯直笑,“哇,好滑。”
說完一溜煙跑走。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想不明白,嫌他醜還摸他?
所以,謎一樣的答案。
現在他明白了,那個小胖妞,色呀。
從小就知道撩男生。
當時她占了他的便宜後,他就在心裏詛咒她,長大後,誰娶她誰倒黴,床都能壓塌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陶然的手在他眼前亂晃。
他回神,“在想你小時候怎麽會胖成那個樣子。”
“...”
他看着已經黑臉的她,低頭親了一下,沒想到多年後倒黴的那個人是自己。
若不是那天閑來無事攻入了沈淩的電腦,看到了她小時候的某張照片,他不會再記得曾經他還被一個胖丫頭給調戲過。
照片上的她豁着門牙,咧嘴大笑,那天是她的生日,合照上還有他。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陶然,你小時候那麽胖,後來是怎麽瘦下來的?”
說起胖這件事,她義憤填膺的說道,“以前有個小屁孩,說我胖,還不愛跟我玩,嘚瑟什麽呀,一點家教都沒有,誰看上他誰眼瞎。”
慕時豐,“...”
他摸摸她的臉頰,“這麽恨那個小孩?”
“對啊,所有人都說我漂亮,沈淩還說我是最美的女孩子,就他說我胖,說我醜,你說我能不恨他嗎?”
“還記得那小孩嗎?”
她搖搖頭,長什麽樣子真記不得了。
“沒印象了,那天來了好多小朋友,就記得只有他一個人不願跟我玩。”
其實還記得她貌似吃了那個帥氣小男孩的豆腐。
這件事自然不能告訴他。
慕時豐點點頭,心想沒印象就好。
岔開話題,“走吧,帶你去喝咖啡。”
她歪着腦袋,“想喝你煮的咖啡。”
“行,去我辦公室。”他又問,“就這麽抱着你走?”之前一吻結束後,他就一直抱着她沒放下。
她思忖片刻,“還是背着吧。”
萬一要是遇到熟人,表哥背着表妹還說的過去,可是若是那麽暧昧的抱着,好像就掩耳盜鈴了。
如果她有預知未來的本領,能知道遇到誰,她一定不會讓他抱着或是背着,更不會去喝什麽咖啡,索性就在這裏接個吻也蠻好的。
可是,哪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