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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原本在樓下和保安理論的,氣焰嚣張的蔣雲兆,現在像朵三伏天裏被中午的太陽炙烤過的小野花,蔫了吧唧的,耷拉着個腦袋。

蔣雲兆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慕時豐,正在給陶然倒果汁,而陶然支着腦袋,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時豐,柔情似水。

他們兩個俨然就把他和黃媛媛當成背景擺設。

自剛才在樓下客套寒暄了兩句,他們也沒有再針對他,這絕對的有問題,有陰謀。

蔣雲兆越想心裏越發不踏實。

如果慕時豐對他熱嘲冷諷,可了勁兒的擠兌他,那才是正常狀态,然而現在這兩人光顧着親親我我,全程都不正眼看他。

他也是昨天夜裏知道小傾城沒死,而林百川的那番話,讓他立即想到了小傾城再嫁的人就是慕時豐。

想當年他可是這段三角虐戀的見證者,為此挨打了好幾次。

既然林百川願意對媒體撒謊,樂得成全小傾城和慕時豐,而他作為一個局外人,也就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他現在擔心的是,小傾城會整他,畢竟當初他還把她半路上丢下過,而且老是想泡她。

他現在收心了,只想一心一意的愛老婆。對小傾城的感情也是男人對漂亮女孩子的一種本能反應,有誰不喜歡美女,他也不例外。

可是那不是愛。

當然這樣的認知,也是認識了黃媛媛之後,才想明白的。

眼下,慕時豐不是好東西,小傾城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萬一他倆聯合起來把他那些年的放蕩情史一說,黃媛媛這一關,他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

突然黃媛媛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小聲說了句:“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蔣雲兆回神,心虛的淺笑:“沒什麽,就是覺得挺對不起你,本來是個開心的日子,結果…”

黃媛媛做了個噓的動作,眼神示意他,別當着朋友的面說掃興的話。

蔣雲兆更加內疚,悶頭喝茶。

而對面的倆人正在咬耳朵,不知道慕時豐說了什麽,陶然一直笑的合不攏嘴,眼裏都是笑意。

其實不是蔣雲兆一個人在心驚膽戰,黃媛媛自己也是心慌慌。她怎麽都沒想到,她嫁的男人會跟慕時豐是發小的關系,而且還很鐵。

萬一的萬一,要是被蔣雲兆知道,她以前還迷戀過他的好友,蔣雲兆怕是心裏會堵得慌。

可是那個可惡的慕時豐,她曾經大學裏對他的各種碾壓,他大概早就想打擊報複她,奈何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這麽個絕佳的大好時機,慕時豐豈能放過?

原本還指望着陶然會跟她一個陣營,可依目前看來,陶然妥妥的跟自己老公是一個戰線上,就跟不認識她一樣。

黃媛媛現在是如坐針氈。

陶然喝了一口果汁,只感覺好喝,沒有任何記憶。慕時豐剛才跟她說,這是她最愛喝的果汁,九種蔬果鮮榨的。

包間裏的服務員都出去了,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陶然悠悠喝着果汁,望向蔣雲兆,聲音又輕又柔,“小雲雲啊~”

蔣雲兆嘴裏還未咽下去的茶水被嗆的從鼻孔裏竄出來,他連連咳嗽,脖子和臉被嗆的發紅,剛才那句小雲雲,讓他一口氣差點背過去。

他就說吧,小傾城不會饒了他,這就開始對付他了。

黃媛媛掩飾着自己的心虛,也沒過多的精力去思考為何陶然會這麽肉麻的稱呼小雲雲,潛意識裏以為他們早些年就認識,習慣了稱呼他。

慕時豐笑,笑的很大聲。

蔣雲兆惱羞成怒:“慕時豐,你…!”

被陶然打斷,又喊了一聲,“小雲雲啊。”

蔣雲兆一身雞皮疙瘩,餘光看了下黃媛媛,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麽,感覺晚上回家睡床底是板上釘釘的事。

陶然喝了一口果汁,“小雲雲,當年那支鋼筆,我有沒有還給你啊?”

蔣雲兆心裏直罵娘,這是提醒他,他早些年有多風流,大馬路上都勾搭女人,他忍着那口窩囊氣,低聲說:“還了啊。”

黃媛媛随口問了句,“陶然,你和雲兆關系這麽好啊?以前問他有沒有什麽女閨蜜,他竟然說沒有!”

蔣雲兆:“…”一直都想拐上床的所謂閨蜜,能說出來嘛?

陶然抿嘴輕笑,“我和小雲雲關系何止是好啊。”然後下意識的看向蔣雲兆。

蔣雲兆朝她擠擠眼,求饒。

慕時豐看到蔣雲兆那窩囊樣,心裏的怨氣也消了不少,其實他知道蔣雲兆對陶然也是三分鐘的熱度,并未往心裏去,揍過他一頓後,也就沒放在心裏。

他恨的是洪媛媛,當年出了他多少洋相,他總要讨回來。

慕時豐在桌底用腳輕輕碰了下陶然的腿,示意她适可而止,可以去讨伐洪媛媛了。

陶然知道慕時豐這一腳的意思。

收到指示後,接着方才的話,只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和小雲雲算是冤家,見面就要吵,我看不慣他,他也看不慣我,他老是覺得慕時豐太慣我,把我給慣壞了,誰的帳都不買。是吧,小雲雲?”

蔣雲兆感激涕零,一本正經的語氣:“你也知道,我就是嘴上說說,開開玩笑,哪有真看你不順眼。”

菜已經上來,陶然自己不用動筷子,都是慕時豐喂她。

黃媛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他們,當初上大學時,他們一直都是這麽虐狗的。

陶然吃了一個蝦仁後,又開始跟黃媛媛閑聊,“媛媛,我記得大學那會兒,你整天追在慕時豐身後,喊他學長,讓他介紹蔣雲兆給你認識,有這事吧?”

卧槽!

黃媛媛恨不得一把掐死陶然,她什麽時候喊慕時豐學長了?又什麽時候眼巴巴的上趕着問蔣雲兆了?

娘的,她時候連蔣雲兆是誰都不知道好吧?

也是半年前偶爾一次聚會上遇到了,還是蔣雲兆追的她。

特麽的被陶然這麽一說,好像她對蔣雲兆蓄謀已久,欲擒故縱一樣。

蔣雲兆一個激動,“她大學時候怎麽知道的我?”那個時候他可是在國外啊。

慕時豐竊笑,但是不好說什麽,因為他怕多說後,會影響到陶然接下來的‘複仇’計劃,只是默不作聲的給陶然剝蝦。

陶然細嚼慢咽之後才說:“因為媛媛有次聽慕時豐提起了你,就對你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只是當時你在國外,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國發展,慕時豐思忖再三,還是決定不介紹你們認識,因為感情這種事受傷的都是女生。”

黃媛媛讨伐喊冤的眼神已經掃過陶然不下萬次,可是偏偏陶然就是裝看不見,自顧自說着。

“媛媛那會兒喊學長喊的可親熱了,堅持了大半年呢,後來才放棄。沒想到你們這麽有緣,兜兜轉轉之後,還是結了婚。”

蔣雲兆一陣嘚瑟,也沒計較慕時豐當年不介紹他們認識,且不說出不出國的,因為他當時有女票啊,所以特別感激慕時豐只說了他在國外,才有他今天的這段姻緣。

蔣雲兆手肘搗了一下黃媛媛,“快點敬你學長一杯。”

麻蛋的,敬個p啊!老娘想當年都是喊他學弟的!

見黃媛媛不動,陶然又道:“媛媛啊,我初三那年,我們就認識了是吧?我還記得你是在去食堂的路上…”

“...”黃媛媛都快窩囊死了,陶然這是要揭她老底啊。

當年,她可不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問陶然,慕時豐有沒有和霍晴分手,後來還塞了情書給她,讓她帶給慕時豐。

被逼無奈,黃媛媛端起面前的酒杯,心不甘情不願的隔空碰了下杯子,“學…”那個長字怎麽都叫不出口,當年她可是習慣叫學弟的,每周都要喊上好多次,那時多威風。

慕時豐捏着酒杯,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眼神仿佛在說,洪媛媛,老實點,我媳婦有的是法子專治你。

黃媛媛幹咳了幾聲,清清嗓子,咬牙道:“學...長,我敬你。”

慕時豐得意的輕笑,學着陶然的口氣,“媛媛啊,我還蠻想念你當初喊我學長的,再喊多喊幾遍我聽聽。”

……

一頓飯下來,黃媛媛和蔣雲兆吃的五味俱雜,而陶然和慕時豐吃的意猶未盡。

飯後,陶然想和黃媛媛聊聊,慕時豐和蔣雲兆很有眼色的出去抽煙了。

待他們一走,黃媛媛就丢了原本的淑女風範,幾步走過來,對着陶然就是一頓暴打,氣不過還在陶然胸前摸了兩把。

陶然雙手抱頭告饒。

黃媛媛對着她的腦門就是一巴掌,“陶然啊,當年我是白疼你了,真是白眼狼!”

當年除了碾壓慕時豐,她對陶然是真的好。

剛開始知道慕時豐喜歡陶然,而并不是同性戀時,她也是氣憤的,更多的是難過,可陶然主動來給她道歉時,她也便想開了。

愛情這個東西強求不來,她也有她的驕傲,她不比誰差,只是慕時豐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而已。

後來的後來,她有了第一段戀情,遇到了一個令她怦然心動對她也好的男生,那段年少時青澀的暗戀,她也徹底放下。

她感恩當初的自己沒有糾纏,沒有怨恨,所以她得到的更多。

黃媛媛又輕輕抱了抱陶然,“你個死丫頭,這些年也不跟我聯系,以為你一直過得很好,不過總算過去了,你和慕時豐還是走到了一起。”

她沒想到陶然會跟慕時豐分手,那麽猝不及防,大二那年,她還在等着畢業後就要出他們的份子錢,沒想到王子與公主的童話愛情戛然而止。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陶然,慕時豐也退學離開。

直到今早看了新聞,才知道這些年陶然經歷了什麽。

陶然拍拍黃媛媛的肩膀,“我沒事的,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黃媛媛嘆了口氣,坐在之前慕時豐的座位上。

揶揄陶然:“以後不會再一聲不吭的就出國了吧?”

陶然笑:“我要是出國了,你可以問你學長我的行蹤。”

黃媛媛:“……”

陶然攤手:“好啦,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她的語氣風輕雲淡,嘴角上翹,“媛媛,跟你說個事,我腦子病變了,除了十五歲那年的事,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記得。”

然後陶然把所有她能記住的病情細節都說了一遍。

黃媛媛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僵住,意識在某一刻是空白的。

半晌後,她才緩過來,“陶然,別跟我開玩笑。”

陶然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別難過,你看我就算沒了記憶,可是你還是在我印象裏,我爸媽都不在,你卻在。”

黃媛媛的眼底有些霧氣,視線越來越朦胧。

回去的路上,慕時豐沒有開車,和陶然牽手散步回去。

慕時豐把她包裹的很嚴實,厚厚的羽絨服,帽子圍巾手套,她只露出兩只眼。

他還一直問:“冷不冷?”

陶然搖頭,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我把我患病的事告訴黃媛媛了。”

慕時豐淺笑,“多一個朋友陪你也是件好事。”其實之前陶然讓他出去抽煙,他就知道她想幹嘛,他也沒攔着。

黃媛媛是她大學裏唯一交好的朋友,如果黃媛媛能陪着她散散心,多回憶回憶過去的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現在沒了記憶也不願跟別人交流,難得她還願意跟黃媛媛交心。

慕時豐擡頭看了眼夜空,竟然有月亮,明天會是晴天,出太陽後雪就會融化的很快,他還沒來得及帶她看雪景呢。

“寶寶,明天帶你坐直升機吧。”

陶然正扶着他的肩膀走路牙石,心不在焉的問他:“為什麽要坐直升機?”

慕時豐微怔,她的記憶不會連72小時都不到了吧?

“答應帶你坐直升機看雪景。”

陶然側臉,眼神迷茫,“什麽時候的事?”

慕時豐的心髒一縮,她真的記不得了,周四晚上她還在念叨的事,這才過去四十八小時而已,她就不再記得。

慕時豐把她抱在懷裏,“很多年前就答應過你。”

陶然明顯舒了口氣,她以為自己腦子又不行了呢。

擡頭笑着看他,“我就說嘛,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

慕時豐笑笑,沒再說什麽。

捉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緊扣,塞進他外套的口袋,與她并肩緩步向前。

道路上熱鬧至極,路邊的街景一片蕭條。

陶然頭靠在他的肩頭,腦袋一片空白,想不到未來,也留不住過去,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身邊這個男人。

“大慕慕。”

“恩?”

“沒事。”

又過了幾秒。

她喊,“大慕慕。”

“恩。”

陶然咯咯笑了兩聲。

路過一家藥店時,陶然想起了什麽。

“大慕慕,我們這兩天都沒有做措施呢。”

慕時豐的心頭狠狠震了一下。

聲音有點沙啞,“沒事,懷了我們就生下來。”

陶然偏過頭去,開心的合不攏嘴。她也真的很想再給他生個孩子呢。

慕時豐看着朦胧夜色。

夜,很荒涼。

他的心也一樣。

以前他覺得這世上是沒什麽他給不了她的。

可現在他什麽都給不了她。

健康。

快樂。

記憶。

孩子。

他統統都給不了了。

以前放假時,他帶她飙車,淩晨三點的二環,他把車牌摘下來,速度快的感覺馬上就要奔赴閻王殿。

一不留神就會撞上前車。

生死相随大抵就是那樣的刺激感覺。

那時她愛吃天津的小麻花。

他開車載她去一趟,就好像去了樓下超市轉了一圈。

速度快的令人發指。

可是現在他沒法再帶她重溫激揚的年少瘋狂歲月。

因為現在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他還帶她去騎馬。

她最愛騎馬。

馬背上的飒爽英姿,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動心。他時常會想,如果她生在古代,一定是個不可一世的女将軍。

而他,一定是她最忠誠的護衛。

所以後來即便分手了,他還是成立了馬術俱樂部,修建了馬場。只可惜她第一次去那裏騎馬,不是跟他一起。

那時她是林百川的妻子。

當初那個見面的場景,時至今日,他還記憶猶新。

林百川是這樣為他們介紹的:“這是百思集團的總經理,慕時豐。這是我妻子,陶然。”

而他呢?

他當時說了什麽?

他假裝不認識她,說:“林太太,久仰。”

他愛的女人,他卻要喚一聲,林太太。

那時的他們都是最佳演員,即便心裏已經是波濤洶湧,表面上還要風平浪靜。那年,他們三個是怎麽煎熬過來的,他現在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最艱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以為餘下的人生裏,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彌補曾經分開那幾年的遺憾。

可好日子還沒有開始,她又被判了死刑。

他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住了。

曾經,他一度以為自己再也沒有什麽好失去的,因為她與別人結婚這樣的事他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麽是能讓他絕望的。

原來還有,比她不愛他還叫他絕望。

那就是這個世界不再有她。

“老公,想什麽呢?”陶然歪着腦袋問他。

慕時豐俯身,很輕的一個吻落在她的唇上,“在想你說不定就真的懷孕,給我生個兒子。”

陶然的眼角眉梢都蕩漾着幸福,“為什麽一定要是兒子呢?”女兒不是很好麽,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哪天她真的不在了,至少還有倆小情人陪着他呢。

慕時豐:“因為欠條啊。”

陶然嘴角的笑凝結,他還記着等他們兒子結婚時,她要還他的那包煙。可是就算生了兒子,也等不到兒子結婚那天。

她牽強的笑着,“大慕慕,這樣呗,我先把煙買給你,等兒子結婚時,我還會買給你,怎麽樣?怎麽着都是你賺了。”

“不行!”

陶然扁扁嘴。

夜色越來越濃,她的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亮光。

她深呼口氣,岔開話題。

“大慕慕,錢包能給我看看麽?”她一直都好奇,放照片的那個位置,到底是放了誰的照片。

慕時豐也知道她要看什麽,其實她早就看過,上高一那會兒她就偷看了,看過後還嘚瑟了好久。

只是她都不再記得。

把錢包掏出來地給她,還是當初她送的那個錢包,他經常送去保養,還挺新的。

陶然打開錢包,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合照,年代久遠,遠到她已經沒了記憶,只是照片上的兩個孩子,她看着熟悉。

她怎麽會跟慕時豐在小時候合影過?而且十五歲那年的記憶裏,她也沒記得她有看過這樣的照片。

她的指腹輕輕撫着照片上的兩張臉,女孩胖嘟嘟的,男孩子很高,很帥氣,冷冰冰的模樣。但是兩人站在一起,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他們的緣分原來比她想的還要早。

她看後又不免有些懷疑,“你這是p在一起的吧?”

慕時豐掐掐她的臉蛋,“摸過之後就不承認了?”

摸過???

陶然眉心緊蹙,把僅有的那年記憶在腦海裏回放,她摸過的?

艹,想起來了,當時七歲生日宴上,她摸了那個說她胖的男孩子,好像還說了句,哇,好滑啊。

原來是慕時豐!!!

她犀利的眼神倏地紮向他,“你當時竟敢嫌棄我!”

慕時豐:“……”他真沒想到她還會記得這些小細節。

陶然又質問:“在我送你錢包之前,你自己那個錢包裏放的誰的照片?”

慕時豐:“……”

“說啊,是不是心虛了?”

慕時豐無奈輕笑,他除了她的照片,還能放誰的?

指指錢包:“這張照片下面還有一張,就是當初你看到的那張。”

陶然忙不疊的翻出來,竟然還是她的。

這張側臉照她一點印象都沒有,頭發也很短。

擡頭,眼神都是迷茫的,“這是我什麽時候的照片?”

慕時豐把錢包收回,放回口袋。

“你初一時的。”

陶然怔了下,反應過來後,一個激動,僅僅抱住他,語氣裏都是炫耀和嘚瑟:“哼哼,原來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

慕時豐一頭黑線,圖謀不軌?

跟一個語文不好的人計較幹嘛?

能用成語已經不錯了。

他沒否認,“恩,早就想把你拐回家當媳婦。”

陶然把臉埋在他懷裏,一直咯咯咯笑個不停,肩膀都亂顫。

這是得有多得意。

回家的路并不長,可是走了一半,陶然就不願自己走,磨磨唧唧的,一步都要磨蹭半天,整個身體都挂在慕時豐胳膊上。

慕時豐自然懂她的那點小心思,便蹲下來背着她。

這樣的夜,這樣的路,這樣背着她。

他們走過無數遍。

慕時豐的聲音很輕,“寶寶,明天帶你坐直升機吧。”

陶然有些猶豫,“可是…我答應黃媛媛,明天要陪她去逛街,我也好久都沒有逛過街。”

“想去?”

陶然的下巴擱在他的肩頭,聲音很小:“恩。”

“行,下次再下雪,我再帶你去看。”

他現在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她可以撐到下次大雪飄落。

回到小區已經很晚,靜谧的小路上只有風吹過的呼嘯聲。

突然幾聲汽車喇叭的鳴笛,打破了沉靜的小區。

循着聲音看過去,慕時豐表情一滞,霍連推開車門下來,朝他們這邊款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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