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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如果是平時,葉碩突然牽她的手,周書一定會特別激動,可是現在,她的腳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視線也始終定格在那個中年女人的臉上。

葉碩嘆了口氣,将手放在周書的肩膀上,強迫她轉過頭,與自己對視,問:“是哥哥不好看,還是峨眉山的景色不好看?吵架而已,有什麽好稀奇的。”

說完之後,他才發現,小孩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在這一瞬間,葉碩的表情變得特別無措,可最終,他也只說了一句:“小孩,別不高興,好不好?”

周書回過神來,見葉碩笨嘴笨舌的樣子,悶悶的回了句:“我沒有不高興。”

可是,她這滿臉的悶悶不樂,又哪裏像是沒不高興的樣子。

葉碩想了想,在衣兜裏掏出個棒棒糖,撕開糖紙,塞進周書嘴裏,說:“來,吃個糖,咱們繼續爬山,好不好?”

棒棒糖放進嘴裏的一瞬間,周書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有一個人,經常買棒棒糖來哄自己開心。

那個人,叫朱邺,周書叫他邺哥哥,而他一直都很照顧周書,甚至比周弈更像她的親哥哥。

那時候周書和周弈還特別小,因為周長安和林枚雙雙辭職創業,兩個孩子,都由周爺爺帶着,住在還沒有被拆遷的四合院裏。

朱邺也恰好住在那個四合院,那時候院子裏孩子特別多,周書經常看見大人揍孩子,嘴裏叫着:“都是娘生爹養的,你就不能和人家朱邺學習嗎?怎麽別人次次都能考第一,競賽獎拿到手軟,而且還去參加什麽機器人大賽,你就從來沒拿過一個第一?”

朱邺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就是那些家長教育孩子的典範,這樣的人,自然不招同齡的孩子喜歡,只是他似乎比同齡的孩子更早熟,也不在意大家的孤立,向來都是獨來獨往。

周長安不愛拿自己孩子和別的孩子比,家裏人談起朱邺,也只是說,這孩子聰明又懂事,将來肯定會很有出息。

所以在周書心裏,朱邺也就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大哥哥,可因為年齡差距擺在那裏,根本說不上幾句話。

兩人會熟悉起來,完全是一個意外。

在周書上一年級的時候,有一位老師手持花名冊,點到周書的名字時,随口開了句玩笑:“周書?聽着跟叫周叔似得……”

老師只是一句無心之言,可對于幾歲的孩童而言,卻覺得,叫了周書的名字,就被她占便宜了。

第一節下課後,就有幾個小孩嘲笑周書的名字,說她取這樣的名字就是不要臉,天真的孩子說話總是傷人而不自知,當時周書第一反應就是哭着去找隔壁班的周弈。

理所當然的,那幾個小孩被周弈給揍了。

緊接着,幾個孩子哭着去告狀,周弈被老師批評了一頓,可剛從辦公室回來,他又把那幾個孩子威脅了一番。

那些小孩兒不敢惹周弈,也不再明着找周書的麻煩,卻團結起來孤立她,做游戲什麽的,都不帶她。

那時候,周書不過是個才五歲的孩子,當然覺得委屈,可是別人沒有罵她,也沒有打她,只是孤立她。

即使覺得委屈,周書也沒有任何辦法。

有一次,她一個人偷偷躲着哭,被朱邺發現了,他聲音溫和的拍着周書的腦袋,聽她說前因後果,然後去附近的小賣部裏買了棒棒糖,來安慰她。

将人哄好之後,朱邺揉着她的腦袋,笑着說:“以後你向別人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可以附加一句,我這個名字聽着,有點像在占人便宜,所以你們可以叫我……周周。”

聽了他的話,周書嘴裏含着棒棒糖,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說:“可是我哥,我爸,還有我爺爺都姓周,會搞混的。”

朱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那就讓外人叫你周周,在家裏,可以再另外取個小名。”

周書好奇的睜圓了眼睛,問:“那我叫什麽?那些大人都說你很厲害,你幫我取一個好不好?”

朱邺笑了,随口道:“小名不用太正式,你叫周書,書本的書,那,幹脆叫小本子怎麽樣?”

周書高興的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這個小名,她眼裏閃着光,說:“院子裏的小孩都說,你不好相處,我覺得不是的。”

朱邺聽了她孩子氣的話,不置可否,只是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周書發現,朱邺似乎很喜歡揉她的腦袋,幾次下來,将她紮着羊角辮的頭發,揉的亂糟糟的。

周書也不在意,開始叽叽喳喳的和朱邺分享自己當天剛剛學習到的知識,背古詩的時候,雖然結結巴巴的,卻充滿了童趣。

朱邺也不嘲笑她,走到修路的地方,發現那個路段有很多小水坑,還将她抱起來,走了好長一段路。

到了四合院的門口,周書看着朱邺,睜着圓圓的大眼睛,手指頭絞在一起,滿懷期待的問:“我以後可以經常找你玩嗎?”

聽了周書的話,朱邺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周書伸手抱住他的大腿,拿出平時在家裏撒嬌的本領,說:“我可以把爸爸給我買的芭比娃娃送給你,還有魔方和積木,我哥哥的變形金剛,也可以借來給你玩!還有……我有壓歲錢,可以買棒棒糖,我們一起吃,好不好嘛?”

朱邺被她纏的沒辦法,在她面前蹲下,無奈道:“行!但是我學習的時候,你不能搗亂。”

周書連連點頭,按照和周長安的相處的方式,在朱邺臉上啃了一口,将小腦袋埋在他的脖子裏,說:“你比我哥哥好,因為你不發脾氣!”

朱邺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逗她,“那你幹脆給我當妹妹好不好,咱們不要周弈了?”

周書沒聽出他是在開玩笑,竟然糾結的皺起眉頭,說:“那不行,我哥哥對我還是挺好的,不過,我可以再多一個哥哥的。”

朱邺眼裏帶着笑,“行!為了區分兩個哥哥,你以後就叫我邺哥哥吧!”

周書小雞啄米似得點頭,伸出小手指,強迫朱邺和自己拉鈎,嘴裏幼稚的說着“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從那天起,周書就經常去敲朱邺家的門,然後可以在那裏玩很久。

一開始,朱邺特別不習慣,可後來他發現,小姑娘其實特別乖巧,自己忙正事的時候,她就在一邊乖乖的玩玩具,也不發出聲音。

以至于後來他做飯的時候,總會做上她的一份,小姑娘有些挑食,但不嚴重,慢慢的,他竟然也掌握了她的口味,做飯的時候,會按照兩個人的口味搭配,達到一個平衡狀态。

周書越來越依賴朱邺,那段時間,四合院裏的人都發現,周家的小丫頭變成了朱邺的小尾巴。

有一些惡趣味的大人,開始去周弈面前逗他,說你妹妹肯定是覺得咱們院子裏那個天才太厲害,想換個哥哥,不想要你了。

周弈很生氣,回去就和周書吵了一架,兩人越吵越烈,後來周弈推了周書一掌,周書被推倒在茶幾上,直接将門牙磕掉了一顆。

當時周書原本就快換牙了,也沒覺得太疼,可周弈卻吓哭了,他的哭聲影響了周書,小姑娘開始跟着他一起哭,兩個孩子哭聲震天,讓周爺爺哄了好久。

那次之後,周書就開始對周弈直呼其名,再也不叫他哥哥。

周弈大概是因為弄掉了妹妹的牙齒,覺得理虧,也不再和她計較。

周書覺得自己沒做錯,還将這件事說給了朱邺聽,朱邺聽完之後,滿臉震驚,過了半晌,才點了點她門牙缺口處,問:“那顆牙齒呢?”

周書想了想,說:“我爺爺放在我睡那個屋的門框上了,說這樣牙齒會長的快。”

周書啓蒙早,在班上屬于年齡比較小的,早就見過了同學換牙的樣子,似乎不覺得缺一顆門牙,是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朱邺點點頭,說:“哥哥這段時間給你做好吃的,補充補充營養,等牙齒長起來,咱們小本子又能變得可愛了。”

周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突然緊緊地抿着唇,過了會兒,才不太高興的問:“那我缺了牙齒,就不可愛嗎?”

朱邺搖頭,捏她的臉頰,“就算小本子以後老了,牙齒都掉光了,在邺哥哥心裏也還是那麽可愛。”

小孩子總是很好哄的,很輕易的,她就接受了朱邺的說法。

周書以為,她會一直有兩個哥哥,一個是邺哥哥,一個是被她直呼姓名的周弈。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次意外,竟然毀了朱邺的整張臉,甚至還有身上那些看不見的位置,皮膚也被毀了。

聽大人們說,他是去學校找朱爸爸,進了實驗室,因為不小心滑倒在試驗臺,打翻了化學藥品。

即使送醫院去的及時,也只是控制住了藥物繼續腐蝕他的身體,那個四合院裏最好看的少年,變成了衆人口中的醜八怪,甚至有人當面叫他怪物。

從那以後,周書總是能從一些人的口中聽到不幹不淨的話,說朱邺就是仗着自己智商高,眼高于頂,現在遭到報應,變成了一個怪物,也是活該。

但更多的人,是覺得朱邺可憐,每次他一出現,大家就用憐憫的眼神看他。

曾經,那個被衆人稱贊的,別人家的孩子,變成了,幸好他是別人家的孩子。

每次聽到別人說朱邺是怪物,周書都會和他們争論,有好幾次,都被那些人氣的面紅耳赤,甚至哭鼻子,以至于,有人偷偷議論,周家小丫頭是被那個怪物灌了迷魂湯。

那段時間,周書去找朱邺的次數更頻繁了,特別是周末的時候,經常整天都待在朱家,她覺得,邺哥哥才不是怪物。

一開始,朱邺會躲着她,後來被她軟萌的樣子打敗,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撩起身上的T恤,問:“邺哥哥不止是臉毀了,而是渾身上下都很醜,你真的不怕啊?”

周書搖頭,她才不怕,甚至跑過去,抱着他的大腿,說:“你說過,要一輩子當我哥哥,我們拉過勾的,你不許騙人,不然你會變成小狗的。”

聽着她孩子氣的話,朱邺的眼神終于變的柔和,似乎是在感慨:“小本子,你是不是……沒什麽審美啊?”

周書不明白他口中的“審美”是什麽意思,只是一臉懵懂的看着他,換來朱邺的一聲嘆息。

後來,她無意中聽爺爺感慨,說朱家孩子的那種情況,只能去國外整容,要花很多錢,還不一定能醫好,普通人家,可沒有那麽多錢去糟蹋。

當天晚上,周書就偷偷抱着自己裝有所有壓歲錢的存錢罐,去找到朱邺,說:“邺哥哥,我聽說,你的臉可以治好的,但是需要很多錢,這是我所有的壓歲錢,都給你!”

那時候的周書,對錢還沒什麽概念,只是覺得,每年收到的壓歲錢,都夠她吃一年的棒棒糖了,還能有所剩餘,應該夠邺哥哥去治療了。

當時,朱邺有些頹廢的坐在地上,将存錢罐抱在懷裏,漫不經心的問:“怎麽?嫌棄邺哥哥醜啊?”

周書趕緊搖頭,滿臉認真的說:“我不想讓別人說你是怪物,他們那些心靈醜陋的人,才是怪物!”

朱邺聽了她的話,久久無言,過了半晌,突然伸手,将她摟在懷裏,聲音聽着很壓抑:“小孩,哥哥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周書也反手摟住他,學習爸爸媽媽哄自己睡覺的樣子,輕輕拍打朱邺的身體,好像這樣就能讓他開心一些。

她還沒想好,應該在說點什麽的時候,就聽到外面門鎖轉動的聲音,伴随着朱邺爸爸媽媽的争吵。

“如果你不讓小邺去實驗室找你,他怎麽會變成怪物?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們家?”朱邺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尖銳,充滿了怨氣。

“你以為我想?我覺得,他會變成這幅鬼樣子,就是你應得的報應!”朱邺爸爸的聲音,聽着特別頹廢。

“朱進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應得的報應?”

“他有一個出軌的媽,報應到他的身上,不是很正常嗎?你們公司的老總要是知道你有一個怪物兒子,以後上你的時候,還能硬的起來嗎?”

……

周書聽不懂他們的話,但他們口中左一句怪物,右一句怪物,卻是對朱邺實打實的傷害。

她仰着腦袋看朱邺,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眼睛裏,是自己看不懂的情緒。

很多年以後,周書才明白,那是嘲諷的眼神。

門一打開,周書就和發怒的小獅子一樣沖出去,抱着朱進的腿狠狠咬下去,朱進疼的哇哇大叫,她也不肯松口。

直到朱進要對他動手的時候,卻被朱邺伸手抓住,他讓周書松口,然後将人護在身後,直視朱進的眼睛,說:“想打她啊?那可不行!”

和朱進喘着粗氣的狼狽樣子相比,滿目猙獰的朱邺竟然顯得特別沉穩,他舔着唇角,語氣中帶着狂妄和不屑:“不就是想讓我消失嗎?如你們所願啊!”

那天晚上,朱邺将周書送回去,到了周家門口,他拿出一根棒棒糖,撕開糖紙,塞進周書嘴裏,說:“如果哥哥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咱倆以後很久很久都見不到了,你會不會想哥哥啊?”

周書懵懂的看着朱邺,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朱邺看着她的眼睛,認真補充道:“但是哥哥肯定會回來找你的,等到了那個時候,你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

周書還是不太明白他說的話,只是以為,他會出一趟遠門,等回來的時候,會給自己帶想要的禮物,所以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直到第二天,有人在水流湍急的榕江下游撈起了朱邺的書包,裏面裝着……一封遺書。

那時候,周書才第一次明白“死”字的含義,那表示,邺哥哥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今天的是個肥章,我覺得你們應該表揚我。

從明天開始,恢複為每晚九點更新,所以淩晨千萬別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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