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追悔莫及

并沒有直接離開，蘇映雪情緒低落地走到一條小河旁。看着那河流，她的心情卻依舊沒法平靜。耳邊不停地回響着那些侮辱的言語。不停地刺激着她的心房。

厲封爵與她并肩站着。平靜地開口：“映雪，你太善良。”她的善良，她總是處在被傷害的位置。

沒有做聲，只是安靜地凝望着某個點。良久。蘇映雪緩緩地說道：“是我太懦弱，我總是想着，只要對別人好。別人遲早會明白我的心意。我曾經真心把蘇夫人當成媽媽看待，只是希望能得到她哪怕一點的疼愛。”

對蘇天鳴。她抱過幻想，希望他能想起。她是她女兒。對舒梨抱過幻想，希望有天，她能夠想起她。只是一次次地幻想，最終卻成了傷害她的利刃。

“對那些不在乎你的人絕情點。”厲封爵如是地說道。“沒有人規定，你必須無條件原諒別人的傷害。”

這個道理她懂，只是很容易心軟。緊緊地拽着衣角。蘇映雪淡笑地說道：“我可以原諒很多事情。但舒梨的所做所為，無法原諒。直到現在，我經常都會想起，差點被輪的事情。”

她笑着，卻能讓人感覺到她的傷痛。厲封爵伸手，将她拉入懷中，手掌按着她的後腦勺：“嗯，這樣就好。”

與此同時，舒梨從拜祭完下山，走向曾經的家。才剛走到門口，便與張奶奶相遇。“舒梨，是你嗎？”張奶奶驚訝地看着她。

舒梨愣了好久，這才笑容滿面地回應：“張阿姨，好久不見。這麽多年了，你的身體還是這麽硬朗，真好。”

張奶奶微笑地看着她，點了點頭：“都已經幾十年不見，你呀，還是那麽年輕，都沒什麽變。聽說你去了國外，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不久，今天是媽的生忌，所以我回來看看。”舒梨将一撮頭發別到耳後，笑着說道。

眼睛眯起，寫滿皺紋的臉依舊讓人覺得親切：“是啊，你和妞妞都在今天回來拜祭，真是有心了。咦，舒梨，你去過山上了嗎？妞妞現在可能還在山上拜祭。”

妞妞？驚愕地瞪大眼睛，舒梨連忙抓住她的手：“張阿姨你說什麽？妞妞？”

不明白她為什麽那麽激動，張奶奶如實地說道：“是啊，妞妞也回來了，還帶回她的丈夫。妞妞長得真漂亮，她的丈夫看着也很有出息。你們母女倆，怎麽沒一塊回來？”

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舒梨這才艱難地說道：“張阿姨，你剛才看到妞妞，她……她是穿着白裙嗎？”

“是啊，你們遇見了啊。當年你離開的時候，妞妞才一周歲，還小着呢。當時我們大家夥都說，你還真是狠心，就這麽把妞妞丢下。”張奶奶回憶地說道。

腦子嗡嗡作響，舒梨的臉色蒼白無比。蘇……蘇映雪難道……“前幾年我回來過，我聽說妞妞在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去世，怎麽會還活着？”舒梨吃力地問道，“如果還活着，她這幾年在……在哪？”

張奶奶的眼裏閃過什麽，和煦地笑着：“聽說瞎說，妞妞還好好地活着。你媽媽當年病重，擔心妞妞沒人照顧，就把她送回到她爸爸身邊。聽你媽說，她爸再婚，還有一個女兒。”

晴天霹靂吶，舒梨就像被雷擊中，瞬間失神。無力地垂下手，舒梨的嘴唇張開：“蘇映雪，難道……難道她就是我女兒？怎麽會，怎麽會……”

“妞妞的名字，好像是叫映雪。當年你走得太快，都沒幫她取名。後來要上戶口了，你媽就讓村裏一位先生幫妞妞取了名字。舒梨吶，你見過妞妞了嗎？”張奶奶笑着說道，“看，妞妞在那。”

舒梨緩緩地轉過頭，當看見蘇映雪和厲封爵一塊出現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費盡心力要對付的人，竟然是自己親生女兒？怎麽可能！

蘇映雪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随後看向張奶奶：“張奶奶，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說着，蘇映雪朝着她鞠躬，轉身離開。

見她要走，舒梨焦急地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妞妞，你是我的妞妞嗎？”

聽到她對她的稱呼，蘇映雪呆愣了幾秒。看來，她還是知道了她是誰。揮開她的手，蘇映雪冷淡地開口：“舒女士，請放手。”

淚水在眼眶中閃爍着，舒梨轉身，雙手按着她的手臂，淚水落下：“妞妞，我是你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沒有認出你。妞妞，我真是你媽媽……”

如果沒有發生那麽多事情，蘇映雪一定很高興，能夠和她相認。可是現在，她的心裏更多的是恨。“你不是，我的媽媽早在當初抛下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你是舒梨，李詩薇的媽媽，不是我的。”

潸然淚下，緊緊地抓着她的手，舒梨搖晃着頭：“對不起，當年媽媽是被傷得太重，才會離開這。當時是我太偏執，看到你就想到蘇天鳴，所以才狠心沒有帶上你。妞妞，媽媽後來錯了，後來回來找你，卻聽說，你已經去世的消息……妞妞，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用力地推開她，蘇映雪往後退了幾步，搖着頭：“不，我不會原諒你！是，你剛回國時，我是想認你。可是你呢，一次次用話侮辱我，甚至于前幾天，讓人奸烏我！舒梨，你讓我怎麽原諒你！”

淚水落得更加兇猛，舒梨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捂着嘴巴，因為當初的狠心而自責：“對不起，我當時真不知道你是我女兒……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那麽做，一定不會……”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如果那天不是邱城師兄及時救了我，我現在要麽就是冰冷的屍體，要麽就是發瘋。都是拜你所賜，拜你所賜！”蘇映雪激動地說着，眼眶濕潤。

使勁地搖着頭，舒梨顫抖地抓住她的手：“妞妞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在知道你是蘇天鳴的女兒時我應該去查的，不應該直接斷定你是他和李娜的孩子。女兒，你原諒我，媽媽求你，原諒我……”

這些年來，舒梨其實一直都很想念她的女兒，曾一度因為她的去世而傷心。可現在她才知道，她女兒還活着，卻因為她而差點喪命。這樣想着，舒梨的心裏難受得緊。

再次拒絕她的靠近，蘇映雪流着淚，堅定地說道：“我不會原諒你！舒梨，我恨你，我恨你！”說完，蘇映雪轉身，飛快地朝着外面跑去。

見狀，舒梨快速地從地上爬起，追上前：“妞妞！！”無力地跌坐在地，眼睜睜地看着她距離自己越來越遠，淚如雨下。

“妞妞，對不起，對不起……”舒梨不停地說道，為自己曾經所做的事懊惱不已。

厲封爵站在她的身邊，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你不該做事情太絕，讓自己沒有餘地。”留下這句，厲封爵面無表情地離開。

雙手捶着地面，舒梨哭着問道：“我該怎麽辦，妞妞不認我，我該怎麽辦？”

張奶奶看着她傷心的模樣，上前，将她拉起：“舒梨，你和妞妞怎麽會……”

抓住她的手，舒梨哽咽地開口：“張阿姨，我該怎麽做？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我女兒，才會對她做那麽過分的事情。我該怎麽辦，怎樣才能彌補？”

張奶奶皺起眉，輕嘆了口氣，說道：“哎，這是你們的孽緣啊。”

跑出很遠的距離，确定她不會跟上，蘇映雪這才停住。抹去淚水，吸了吸鼻子。“好受點了？”厲封爵适時地出聲。他一直在她的身邊，卻沒有阻止她發洩。

轉身，抱着他，蘇映雪哽咽地說道：“我一直以為，她已經忘記我的存在。原來，她只是以為我死了，她還記着我。”

“所以，你想原諒她？”厲封爵詢問。

使勁地搖頭，蘇映雪堅定地回答：“不，我不會原諒！她對我造成的傷害太多，我不會原諒她。”

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厲封爵淡然地開口：“嗯，做自己認為對的決定。”

看向來時的路，深深地呼吸。三分鐘後，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走吧，我們回去。”蘇映雪平靜地說道。

看着她，厲封爵捏了下她的臉頰：“沒事了？”

“再難的坎我都能過去，放心，真的沒事。”蘇映雪淡笑地說道。曾經幻想過的相認場面，如今，終于破碎。

厲封爵嗯了一聲，牽起她的手，朝着車子停靠的方向走去。看着身邊的她不再難過，厲封爵放心。蘇映雪剛上了車，舒梨便朝着他們跑來。

見狀，蘇映雪對着老李，說道：“快點開走。”接到指令，老李踩上油門，車子咻地一聲離開。

舒梨追了幾步，這才停止。看着她的身影越來越遠，蘇映雪收回視線，閉上眼睛。她知道，她和舒梨之間，不可能像那些多年未見的母女，上演相認的戲碼。他們之間，橫着很深的溝渠，帶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