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沙紀剛從電車上下來,在路口便遠遠的看到一群學生叽叽喳喳的圍在校門口,檢查儀容儀表的風紀老師聲嘶力竭的疏通着,學生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去看熱鬧,一時間堵的水洩不通。
沙紀走過去,目不斜視的直直往學校裏面走,她不太喜歡人擠人的場景,更何況這種圍觀盛況沙紀一定會自帶各方評論音軌給她重播一遍。
只是不經意間一擡眸,忽然撞進一雙看好戲的眸子裏,是當初污蔑她“做援/交”的那個女生。
女生帶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沒有絲毫掩飾的看着她,即使四目相對了也沒有任何閃躲,沙紀總覺得裏面那絲戲弄的光芒分明在說一句話——
你死定了。
沙紀走在進校學生的大部隊中,那個女生的眸光未必是指向自己,可是她就是知道,那瞳仁之中跳躍着的,是對她的嘲弄。
沙紀有些不快,卻還是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人群聚集的方向,大部分的學生已經被老師連拉帶扯的吼開了,露出正中心的主角來,那是一個跪在地上的婦女,眼角眉梢爬滿了歲月的滄桑,臉上疲憊的神色讓她看起來更加蒼老,鬓角已經染白,頭發松散随便的紮在腦後,有幾縷落在了外面,目光茫然而落魄。
沙紀邁出去的腳步一頓,随即慢慢收了回來,返身走了回去。
她的身前,豎着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寫了一行字——
請鶴田小姐放過我的兒子。
她來到正在焦頭爛額地疏導着學生的老師身邊,剛要開口便被老師頭也不回帶着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去去去,別來湊熱鬧。”
她又嘗試着拍了拍老師的肩膀,對方不悅的擰着眉回過頭來,因為大多數老師還沒到校上班,只有今天執勤的三個風紀老師在這裏心有餘而力不足,地上的女人怎麽樣都拉不起來讓她更加火大,現在學生還來添亂,真是氣得她想要罵人。
沙紀有幾分冷淡地說道:“老師,我就是那個板子上寫的鶴田。”
一時間老師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紛呈,最初的驚訝過後便是嫌她惹麻煩了的火氣,隐約還帶着幾分不屑的打量,正要開口卻被沙紀搶白了:“老師,她在這裏跪了多久了?”
“大概五分鐘吧。”
沙紀點了點頭,再次打斷了老師的開口:“可以請老師過去把她從地上叫起來,然後安排一間房間給我嗎?”
老師一愣,下意識的嘟哝:“你幹嘛自己不去?我要能把她叫起來早就叫起來了。”
“第一,她這是污蔑,這麽多學生看着我沒必要往槍口上撞。第二,你可以告訴她她想見的人在學校會議室等她,然後把她領進去。第三,這件事情您要是處理不好,我們學校的顏面會很難堪,大概再過十分鐘就會有記者抵達了,我想這應該不是校長想要看到的。”
她一字一句說的條理清晰,面無表情的漂亮臉龐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毫無情緒的機器人,老師愣了一下,半晌才眨了眨眼睛,似乎因為她的頤指氣使有些惱怒的看了她一眼,卻還是返身朝着那個女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風紀老師走過去在那個人耳邊絮絮地勸導着,地上的女人依然是作死作活的不肯起來,環抱着她懷裏的牌子像是要在校門口生根,只顧着撒潑根本毫無理智,老師下意識的擡起頭來朝着沙紀的方向求助一般地看了她兩秒,卻見沙紀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似的轉身就走。
然而只是這兩秒的時間,一直在觀察着周圍反應的女人已經反映了過來,忽然一個健步沖到了沙紀的面前,聲音尖銳的伴着嚎哭“噗通”一聲就在跪在了地上,抱住她的雙腿不肯松手:“鶴田小姐,求求你了,放過我兒子吧。”
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暫停鍵看着這一幕。
沙紀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前頭發蓬亂的女人,微胖的身體被一件劣質而鮮豔的衣服裹着,讓她看起來更加像個球,沙紀冷淡地低垂着眼眸,平靜的開口:“你認錯人了。”
“不不……不會的。”她顫抖着雙手便去身旁的包裏掏着什麽,沙紀的瞳孔驟然緊縮,雖然只是一角,她卻從邊角上的幾個字上認出了那是最新一期的《20ans》,情人節特輯,她是封面模特。
沙紀驟然蹲下身去,臉上揚起了一個憐憫而和善的笑容,伸出手去用強勁的力道壓住了那個女人的手,大聲說道:“阿姨,你真的認錯人了!我還要進學校去上課呢!”
她的眉眼依然是那樣和善的笑意,卻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彼此能夠聽清的聲音帶着幾分寒意說道:“接下來,你就說對不起認錯人了,那麽你兒子的事情我還可以和你商量,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你兒子的信息公布到網上,您覺得呢?”
她一番話說的起承轉合,一會兒用敬語一會兒又平語,似是威脅又像是懇求,女人尖銳的哭喊聲被她憋回了嗓子裏,看着年輕女孩子眉眼之間虛僞的笑意,整個人都呆住了。
沙紀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了茫然驚慌的表情看向了風紀老師的方向,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楚楚可憐地說道:“老師幫幫我,跟我解釋一下我不是她要找的人啊。”
可惜隊友不給力,前幾分鐘還冷漠的人此刻忽然變得溫順的像是只受欺負的小白兔,風紀老師徹底愣住了。
學校門口三人構成的舞臺出現了幾秒鐘的尴尬和靜默,随即仿佛是一部爛片收尾落幕一般,老師走了過來,地上的女人哭哭啼啼的終于站了起來,沙紀看了她一眼,眸光轉向了風紀老師迅速問道:“請問您打算把她安排在哪裏?”
風紀老師想了一秒,“行政區三樓b307。”
沙紀點了點頭:“行,麻煩您第一節 課上課之後再帶她進去,我第一節課下課去找她。”
老師不以為意,顯然是不想和這個麻煩在一起呆這麽久,帶着幾分抱怨對她說:“還上什麽課啊?”
沙紀沒有解釋,只是盯了老師兩秒,丢下了一句“就這樣。”于是便低下頭去朝着教學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風紀老師看着女生姿态昂揚的背影,半晌才反應過來,要是不上課,那和直接告訴班裏同學她就是白板上寫的鶴田有什麽區別。
啧啧,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麽早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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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與願違,第一節英語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教導主任忽然從班門口湊進頭來,和上課的老師在門外絮絮的說了一分鐘之後,英語老師走進來環視全班,最終目光落在了沙紀身上,說道:“鶴田,教導主任找你。”
智障。沙紀聽到自己在心裏這麽說道。
沙紀把鉛筆放進了筆盒裏,起身離開,臨走之前懶洋洋的掃了一眼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着她的女生,平靜的眸光裏沒有半分的情緒,仿佛對顯而易見的挑釁根本毫無興致。
教導主任引着她往前走,一路無話,最終來到副校長辦公室,沙紀禮節性的敲了敲門後便推門進去,然後關上門。
副校長和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看姿勢顯然是之前的交談被打斷了,女人見她進來便局促地站了起來,手指絞着下擺的衣襟,不安的咬着下唇。
沙紀恭敬的朝他們行了個禮,然後無視副校長指了指那個女人身側的位置,坐到了那個女人的對面,副校長愣了一下,卻也沒有說什麽,微微偏過身子能夠同時面對她們兩個人,向沙紀介紹道:“這位是中島亞美女士,是中島雄太先生的母親。”
沙紀點了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卻沒有看那個女人,反而是看着副校長語氣平靜的說道:“我不知道來之前這位女士和您說了什麽,但請先允許我講述一下情況。”
她這句話沒有絲毫請示的意味,停頓了兩秒之後繼續說道:“這位女士的兒子前天夜裏潛入了我家,意圖對我施暴,未遂被阻止了,警方将他當場抓獲,證據确鑿,并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所以我不知道中島女士來我們學校演那出鬧劇的原因是什麽。”
她說的言簡意赅,副校長眼裏卻滿是震驚的神色,中島亞美只說她兒子愛慕鶴田沙紀,中間有一些誤會,導致她的兒子被抓了,因為鶴田不肯接她的電話,所以才跑到學校來求情。
“不,不是的……”中島亞美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霎時間淚如雨下:“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這樣的。”
她一個勁兒的否認着,卻說不出任何實質性的東西,沙紀表情放松而冷漠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出無聊而冗長的鬧劇。
五分鐘過去了,那個女人依然在哭,沙紀看向副校長說道:“希望她在學校裏不要再糾纏我,如果校長您也無能為力的話,那麽我只能報警了。”
她刻意隐去了副字将對方拔高,語氣之中還透着幾分無可奈何,卻對于中島亞美的态度十分冷淡,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副校長點了點頭,“學校當然會保護好學生的安全。”
沙紀站起身來,微微含颌行禮,“那麽我先告辭了。”
她說完便毫不留戀的轉身朝着門的方向走去,指間剛剛觸上冰涼的門把手,忽然一道力量朝自己撲了過來,抱住了沙紀的小腿,中島美雪仰着頭一邊嚎哭一邊争辯道:“不是的!不是的!雄太他是個好孩子,求你原諒他!”
沙紀沒有說話,居高臨下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目光漸漸冷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說道:“好孩子不會跑到別人家裏去強女幹,我如果原諒他,那麽就是對世界上所有庸庸碌碌有所渴望卻依然壓抑住自己的惡性的人的侮辱。”
中島亞美被她哽住了,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忽然便放開了她的腿開始給她磕頭,一聲聲砸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回響,沙紀的眼神裏有一瞬間的松動,随即又很快被寒冷覆蓋,說道:“你随便怎麽鬧都沒用,我絕對不會銷案。”
中島亞美聽到她說的愣了一下,随即顫顫巍巍的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堆皺皺巴巴的零錢,錢裏還包着幾張□□:“給您,全部給您,我的養老的錢,我們家所有的錢,全部都給您,求您放過雄太,不夠的話我以後每個月開工資一點點還給您,求求您了。”
說完她還在地上不停的磕着頭,她長時間的沉默不語讓中島亞美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希望,擡起頭來用通紅的眼珠緊盯着她,只見那個漂亮的女孩子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極其豔麗的情緒。
是嘲諷。
“你知道他為什麽會盯上我嗎?因為我是雜志模特,你知道你包裏的那本雜志我拍封面賺了多少錢嗎?”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看着中島亞美臉上渺茫的希望直接轉變成了絕望。
她再一次轉身,垂眸掩蓋住了眼底一絲心疼的情緒,推開門走了出去,忽然聽到身後不依不饒的一句凄厲叫喊:“你一定發現了吧!你一定發現雄太在跟蹤你吧!你為什麽不早報警!你要是早報警他就不會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言下之意透露出來的惡毒任誰都能夠聽得懂。
“像你這種……”
沙紀忍者惡心猛地回過頭去,冰冷的目光把對方尖利的聲音嗆回了嗓子裏,她掃了一眼在他們身後張望着便要走過來的副校長,冷冷的丢下了一句:“我要是早發現,早就找人做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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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下了課之後雙手插兜在走廊上四處亂晃,在第三次經過二年a班的門口時,純夏看不下去終于走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課上了一半就被教導主任喊出去了,你再在我們班門口晃一百遍她也不會‘唰’的變出來。”
“教導主任叫她去幹嘛?”
那個傳言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純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青峰眯起了眼睛,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麽,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了背後一男一女的讨論聲裏傳出了沙紀的名字:“我跟你講件事你別告訴別人,我跟你說啊,今天早上擾得全校不得安寧的那個女人,就是跪在校門口的那個,她身前挂着一塊板子,上面寫着請‘鶴田小姐放過我兒子’,我們學校姓鶴田的人本來就沒幾個,而且鶴田沙紀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人還一把抱住她的腿了,肯定是認出來了。”
聽這話的女孩子假裝很吃驚的樣子嬌嗔道:“真的假的?你不要瞎說啊,你是不是看人家沙紀漂亮人家又不理你亂說的啊,哼,你這種男生好讨厭啊……”
“誰會喜歡她啊,整天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當然是真的啦,我早上路過親眼看到的,聽說她包上的那個挂飾要二十萬呢,學生怎麽可能買得起啊,肯定是找有錢男人騙的啊,之前不是學校bbs上還有帖子說她做援、交嗎,連她進高級酒店的照片都有,我只跟你一個人講,你不要跟別人……”
那個男生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死死拽住了衣領,男生一下子尖利的叫了起來,聲音好像指甲劃過黑板一樣難聽,只不過他的凄厲尖叫還沒徹底出嗓,青峰已經一拳頭朝他的臉上惡狠狠的揍了過去。
男生一下子被打得飛出去好遠,下腹猛地磕在了桌邊趴在了桌子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原本整齊排放的桌子被他撞得七零八落,運動系少年的勁道本來就大,青峰下手根本沒留任何餘地,男生被打懵了,感覺到有黏稠的濕潤從鼻子裏淌了出來,一抹一手鮮紅,張開嘴就要嚎。
他模模糊糊的視線看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同班男生上來拉架,只是剛拉住青峰的胳膊就被他輕而易舉地甩到一邊,什麽情況,三個男生都拉不住他,這個家夥是怪獸嗎。
看着青峰慢悠悠的一步步走向自己,簡直像是逼近獵物的野獸,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男生也顧不得嚎哭自己的鼻血了,跌跌撞撞的就爬起來就逃,一邊逃還一邊哭,發出磕磕絆絆的嗚咽。
青峰看那個男生一溜煙的爬進了講臺旁邊的儲物櫃裏,拉着門板哆哆嗦嗦在裏面嚎啕大哭,青峰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吼了一句:“閉嘴!”
裏面的哭聲立刻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卡在嗓音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最終打了個響亮的嗝之後變成了抽抽搭搭的嗚咽聲。
青峰不耐煩的轉過身來,拉聳着眼皮看向那個剛才和男生讨論的女生,對上他太過兇悍的目光,女生的臉色瞬間漲得爆紅,有些心虛的想要移開視線,只聽他語氣懶散地說道:“老子不打女人,但是別亂說話,懂?”
女生慌亂的連連點頭,像是一只在啄食的母雞。
這個時候聞風趕來的老師沖進了教室,環顧着教室裏的一片狼藉以及站在風暴中心的青峰,愣了一下,回頭問剛才打報告的學生:“不是說打架了?人呢?”
這個時候儲物櫃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男生狼狽的連滾帶爬從裏面滾了出來,一張扭曲的臉上沾滿了鼻血和眼淚,被青峰打斷的哭喊聲再次嚎叫出聲:“老師~~~~青峰他揍我~~~”
聽着這小學生一樣的告狀,青峰漫不經心的“啧”了一聲,斜睨了那個男生一眼,觸到他的目光,男生急忙害怕地往後縮瑟,仿佛又要爬回櫃子裏去。
老師對上青峰無所謂卻又透着野性的目光,喉結上下動了動,卻還是拿出教師的威嚴,指了指青峰又指了指地上的男生:“你,跟我去辦公室,你……你們誰先送他去醫務室吧。”
青峰未置可否的哼了一聲,雙手插兜慵懶随意的跟在老師身後從教室裏走了出去,男生半天爬不起來,最後還是被同學駕着去了醫療室,一路上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樣被全年級圍觀了個遍。
等到沙紀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上課了,她剛邁進教室便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自己身上,同學意料之中的反應并沒有激起她多大的情緒,只是神色平靜的回到了座位上開始上課。
遠遠的純夏明目張膽地看着自己的方向,眼睛一紮一紮手舞足蹈的想要表達些什麽,随即又趴到桌子上去像是要寫小紙條,最後還是煩躁的揉成了一團扔進了桌洞裏。
一下課,純夏立刻沖到了沙紀面前,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噼裏啪啦說了起來:“卧槽,我跟你講……”
一張嘴就是粗口讓沙紀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純夏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開始表演:“剛才我和青峰在門口講着話,有倆個傻逼說你的壞話被他聽見了,他直接從窗子跳進教室裏一拳把那個男生打翻在地,下手那叫一個狠啊,那個男生哭得娘都不認識了,媽的太帥了,哪兒是打架啊,根本就是青峰單方面揍人啊,幾個男生過去都拉不住他,那男生都吓得直接躲櫃子裏去了。”
沙紀慢慢消化着這個故事,沉默地聽着純夏絮絮叨叨的補充着一些小細節。
為什麽呢?他留給她一個冷漠而嘲諷的背影,卻又揍翻了說她壞話的家夥。他冷着臉說她沒有立場吃醋和小心眼,卻又在電話裏霸道地詢問着你去哪兒了。他毫不猶豫的接過桃井五月剩下的咖喱來吃,卻又在她被嗆到時候遞過了自己的水。
青峰大輝,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無數的胡思亂想凝結在心頭,梗得她覺得頭腦發脹眼眶發酸,冷着臉勸自己不要被小恩小惠所迷惑,卻又止不住心底的無限溫柔。
她拿出手機來給青峰發了條短信:“剛才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等了許久,他卻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