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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青峰到達美國後半年才有機會出場自己的首秀,但是那是一場大放異彩完美的表演,得分、籃板和搶斷數據都出彩的令人驚嘆,假如說籃球是屬于球員的舞臺的話,那麽從他上場開始,整個舞臺的追光就只照耀向他一個人,當日後回憶起這場比賽時,媒體稱之為“神初降臨”。

球場上的青峰爆發了自己積攢了十幾年的力量,可怕的集中力、氣勢凜冽的進攻、毫無破綻的得分方式,簡直像是瘋狂屠戮的野獸。

關于這位籃球天才的報道迅速席卷了國內外各大媒體,青峰大輝這個名字一時間成為炙手可熱風頭無兩的兒,令人為之瘋狂的未來新星。

而青峰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和沙紀一同出現在報紙上,會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鶴田沙紀在出演了《月刊少女野崎君》之後名聲大噪,憑借一部少女漫改電視劇斬獲了橋田新人獎、日劇gp大賞最佳女主角獎,可謂一舉成名,緊接着在其主演的電影《花魁》中出演了一個和佐倉千代完全相反的角色——冷漠、強勢、腹黑,卻在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出致命的吸引力,每一個眼神都令人怦然心動,讓人大為震驚的表現,為她拿下了電影學院獎最佳女主角,吸引粉絲無數,被稱為“人間富貴花”。

她的名字是媒體報道的常客,而這一次報道,卻是以受害者的名字——

半年前在鶴田沙紀還是《20ans》的平面模特時,曾經被一名叫做中島雄太的男人跟蹤到家中意圖施暴,而今終于被以強女幹未遂的罪名起訴至法院,激起強烈的民憤,在審理期間法院門口聚集了無數為沙紀鳴不平的粉絲,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中島雄太。

而中島亞美再一次找上了沙紀,這次是跪在了她的公司門口,拿着兒子寫的道歉信一遍又一遍的聲嘶力竭的念着,沙紀只是回應她:“道不道歉是他的事,但是原不原諒則是我的權利,他所做的事情已經構成了犯罪,應當交由法院裁判,你來求我也無濟于事,做錯事的是你的兒子,他已經是一個能夠獨立擔責的成年人,你沒有必要因為他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同時,她也在自己的官網上發布消息希望自己的粉絲能夠理智,不要去打擾中島雄太家人的正常生活。

過于冷靜理性的回應在網上引起的讨論褒貶不一,大多數人都認可了她的做法,也有少部分聖母認為她對于中島亞美的态度“簡直像是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從而引發了新一輪的罵戰。

沙紀此時坐在一個公司旁邊的咖啡廳裏浏覽着自己官網上的争吵,時而抿一口溫水,卻始終是無喜無悲的神色,這個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她忍不住嘴角上翹。

“大輝?”

那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徹底爆發了:“這種事情你為什麽沒有告訴過我?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竟然還是從媒體上知道的!我……”他提了一口氣後忽然聲音便低了下來:“沙紀我不是吼你,我……我只是擔心你。”

對面的聲音有一種不真實的暗啞,他小心翼翼的聲音仿佛聽筒被蒙上了一層紗,沙紀愣了兩秒,忽然有點心疼,自家的大型猛獸怎麽被馴化的乖得像只貓。

青峰去美國之後兩個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只是通過視頻電話郵件,沙紀擔心打擾到他訓練,甚至強行定下了每周的限額,女朋友不在身邊,旺盛的荷爾蒙沒處發洩的青峰成了隊友口中的“訓練狂魔”。

“大輝也太溫柔了。”她的語氣裏還帶了半分笑意,立刻被對方氣勢凜冽的吼了回來:“你少給老子轉移話題啊!”

嘛,這種感覺才對。

聽着她依然在這邊盈盈的笑着,青峰的火氣反而有些無可奈何的被澆滅了:“我是你男朋友啊,你應該告訴我的。”

“我最近接了新戲,還被傳喚出庭作證,太忙了忘記了嘛。”她的尾音軟軟糯糯的,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棉花糖,顯然是在撒嬌。

“你到底有沒有把老子當做你的男朋友啊!”

沙紀仿佛能夠看到電話的那頭,青峰擰着眉心挑着眼尾有些憤怒的樣子,她往後窩了窩,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座裏,她盯着一旁漂浮着檸檬片的水杯半晌,再次開口時,已經不是粉嫩的萌音,慢悠悠的說道:“我和五十岚虎在一起兩年,但是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輝還是我的初戀呢……”

青峰以為她又想打太極,卻聽她依然是語氣平穩的繼續說道:“在過去的那段感情裏,五十岚虎只教會了我不安全感,他總是很忙,回短信忽快忽慢,有時候還會發脾氣,所以我習慣了很多事情自己去做,反正a不止一次地嘲笑過我說我……咳咳,男朋友還不如右手,所以大輝你要體諒我,我也不是什麽都會,也需要學習如何去做你的戀人。”

面對她難得的窘迫,對面沉默了很久,青峰似乎終于是笑了,“那麽你再堅持一下。”

“嗯?”她下意識的反問:“堅持什麽?”

“我之後有一星期的假期可以回國,老子來證明你的男朋友比右手強多了。”

“……誰和你說這個了啊!”

那邊的語氣又恢複了懶洋洋的狀态:“你現在幹嘛呢?”

“等着見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我認識嗎?”

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沙紀輕笑了一下,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說道:“女的啦。”停頓了幾秒之後卻終究還是忍不住惡作劇一樣的加了一句:“就算是男人大輝也沒有辦法沖回來咬人啊。”

“你……你……沙紀你少氣我!”

“啊,大輝說不定每天和隊友出去花天酒地夜生活豐富我也不知道啊。”

“老子才沒有啊!”對面似乎有點急了,像是恨不得從電話裏鑽出來:“我真的沒有啊!”

他說完帶着點氣憤說道:“明明是你不肯每天晚上都和我視頻啊,害得我晚上都只能訓練被隊友嘲笑。”

沙紀莫名的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委屈,挑了挑眉說道:“你女朋友是鶴田沙紀還有人嘲笑你?雖然不至于紅到海外去,但至少漂亮啊?”

青峰那邊呆了兩秒,“我沒和他們說啊……女演員的話,不是不能随便公開戀情的嗎,雖然被嘲笑我的手機上屏幕上竟然是個女明星。”

聽着對方真心實意的為自己着想,沙紀心底有個地方忽然變得很柔軟,連語氣都忍不住軟了下來:“沒關系啊,以大輝現在的知名度,大概大家都會說‘鶴田沙紀是青峰大輝的女人’,而不是說‘青峰大輝是鶴田沙紀的男朋友’了吧。”

青峰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帶着點誘哄似的低沉:“再說一遍。”

“什麽?”

“說你是老子的女人。”

沙紀愣了一下,剛剛才說出口的話此刻卻成了半口含在唇齒之間的糖水,想要咽下去卻又舍不得,想要講出來卻又有幾分害羞,青峰在那邊像個讨要玩具的小孩子,幼稚而執拗的要她重複一遍。

她正要開口,她等的人已經來了,在她微笑的眼神示意下在她的對面落座,沙紀更為窘迫,對着聽筒低聲說道:“回來聽我在你耳邊親口說給你聽啊。”

她也不知道這種拙劣的技巧能不能夠糊弄過去,臉已經先紅了,微微咬住了下唇,死死壓住嘴角勾起的那個笑意。

青峰似乎沒有計較,因為他說:“沙紀,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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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朋友關系真好。”挂斷電話之後,對面的人貢獻出了第一句開場白。

沙紀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只是說道:“想要喝什麽?叫服務員來點吧,我記得花玲說過是卡布奇諾?”

“不用了。”純夏搖了搖頭,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一會兒還有你們公司的試鏡,妝喝花了就不好了。”

沙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就冷了下來,沙紀卻仿佛沒有注意到一般,只是悠閑地在指間轉着手機,純夏看了一眼她攤在一旁的ipad上還是鶴田沙紀官網的頁面,“沒想到你還會在乎這個?我以為你什麽都不在乎呢。”

這句話裏已經有明顯的挑釁意味,沙紀循着她的目光看向自ipad,她聳了聳肩:“其實我在乎的東西還是挺多的。”

“你什麽意思?”純夏眼神一凜,已經全然沒有了往日燦爛單純的模樣,“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值得你挂心嗎?”

沙紀依然十分平靜:“如果你指的是你那些拙劣的技巧,那麽确實是。”

純夏挑了挑眉,忽然笑得張揚,漂亮的臉上露出這種毫無怯意的笑容,實在是讓人很難忽視:“我其實很不懂你,我一開始以為你在男生面前表現得極為冷淡平靜是一種欲擒故縱,可是你和青峰相處的時候卻又是甜言蜜語不斷惡心的我一身雞皮疙瘩……”看到沙紀眉宇間一閃而過的不悅,純夏更加擴大了笑容,看起來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我以為你是那種害怕被孤立的漂亮女生,但是又發現其實你對于我和花玲的友情并沒有那種近乎讨好的看中,若即若離,即使失去了也無所謂,否則你現在也不會還這麽淡定的坐在我對面,早該用你手邊那杯水潑我一臉了。”

沙紀笑了:“其實第一次你拿着手機來我面前說有人污蔑我援、交我就察覺到你隐約的興奮了,後面你到底在我背後做了些什麽我也不是很在乎,只是前兩天記者去學校采訪,你那種做作的吧校園網上那些莫須有的黑料往外抖的時候,我簡直懷疑你是不是那天忘記帶腦子出門了?”

做作、沒腦子。

兩個詞壓下來,讓純夏産生了一瞬間的怒火,卻又很快消弭,她還記得那天記者來學校采訪時候,她假裝“沙紀最好的朋友”,義憤填膺地說着學校有些女生就是嫉妒她,污蔑她援、交,還熱情的翻出了照片,言之鑿鑿說要記者證明那是ps出來的。

她當然知道那不可能是ps出來的,因為那就是她拍的。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她最記得的是花玲那個時候看她的眼神,眼睛裏面永遠只寫滿了學習,在面對她說“我喜歡,給我”時候露出點無奈神色的花玲,那個時候充滿了憤怒,毫無顧忌的在記者面前“噌”的起身,像是要撲上來撕碎她。

初中時候因為自己的漂亮和張揚而沒有朋友,始終只有一個對周圍一切都不鹹不淡的花玲陪在身邊,上了高中之後,花玲卻會像普通女生一樣在青峰面前為沙紀若有似無的炫耀和打抱不平。

三個人的友情是毫無穩定性的,僅僅是面對游樂場上一排只能坐兩個人的過山車都是一次友情的檢驗。

沙紀比她漂亮,沙紀比她有錢,她或許會羨慕甚至是嫉妒,可是真正讓她橫的牙癢癢的,卻是她奪走了花玲,盡管三個人必須分開坐的時候,始終是花玲和她坐在一起。

可是沙紀怎麽能毫不在乎呢?明明她在前一秒因為自己有可能單獨落座而緊張的近乎發抖,她怎麽可以那麽神色安然的坐在那裏,絲毫沒有露出任何孤獨的表情。

“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做什麽?”純夏收回了缥缈的思緒,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沙紀,帶着點虛張聲勢的笑意。

“沒什麽,工作太累偷個懶來聽你承認下……罪行?大概這個詞也不恰當,因為你覺得自己做的沒錯,正式斷交,聖誕節的群發短信都可以免了。”沙紀無所謂的聳聳肩,“其實你根本沒想過這件事最嚴重的後果,其實和我無關,而是你失去了花玲這樣的朋友。”她也直白的回視純夏的眼睛,仿佛做最後的結案陳詞:“從頭到尾,最可悲的,只有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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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回國的消息不知怎麽就走漏了風聲,來接機的不僅有球迷還有一大幫妹子,不知道是誰最先在ins上轉發了青峰比賽當天的視頻,說了一句“man爆了我的新老公[heart][heart][heart]。”緊接着就湧現出一大堆迷妹。

青峰打着呵欠從機場出來的時候也傻眼了,一群整齊劃一穿着五號球服的妹子拉着寫着他名字的橫幅,舉着他比賽時候截下來的照片做成的圖板,臉上貼着寫有“d.a”縮寫的貼畫,看到他出來時候引發一陣尖叫,大喊着他的名字,場面比當年黃濑比賽的時候還要壯觀。

這個時候一個粉色頭發的女孩子湧到了人群的最前端來,朝着他招手,大聲的喊叫着什麽,卻被熱情的粉絲的呼喊聲掩蓋了過去。

“啊,我認識她,阿大的青梅竹馬桃井五月。”

“啊,我也知道,他初高中的籃球部經理,聽說是他女朋友啊。”

“卧槽,我才不接受,剛戀愛就要失戀嗎?!”

“你沒聽說嗎,阿大喜歡大胸的,你看那乳量!”

青峰忽然眼前一亮,疾步朝着人群的方向走了過去,出口的通道兩側被堵得水洩不通,機場的保安接到調度急忙來維持秩序,只見青峰來到欄杆前單手支撐一個漂亮的越身便翻了出去,出乎意料的雙手握住面前女孩子的腰,毫不費力的抱着她坐在了欄杆上,歪過頭親吻了上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那個女孩子幾乎全副武裝,帽子墨鏡口罩,根本沒露出一星半點,唯有身上那件桐皇五號球衣能夠看得出是粉絲大軍中的一員。

等大家反應過來所有人都議論開了——

“老公喜歡這一款的?胸也不是很大嘛。”

“卧槽,我也是粉絲,求老公騷擾。”

她身上那件衣服是青峰走之前沙紀從他的箱子裏挑的衣服,她抱着衣服心滿意足地看着擰着眉的青峰,有幾分挑釁的意味,球衣play,根本把控不住。

“換一件!”

他還記得自己那個時候暗啞的聲音。

“不要,要不是第一次看你打籃球被帥了一臉,才不會看上你呢。”

“那……你穿給我看。”

“不要,現在穿上大輝的機票又要再往後改簽了。”

青峰抱住懷裏的人臉頰摩挲在如願以償看到她身上穿着自己的球衣上,微涼的觸感像是一片羽毛在自己的心頭掃了一下,他微喘着沉重的氣息在她耳邊喃喃:“穿成這個樣子……你是要我的命啊。”

沙紀一下子笑了起來,隔着口罩聲音有一種特殊的質感,歪着頭對他說:“你不是想要聽那句話嗎?所以我來了啊。”

“嗯?”青峰有些疑惑的看她,之後她慢條斯理的摘掉了帽子,然後又拿掉了墨鏡,最後取下了口罩,對着大家招了招手,勾起了唇角,如同再拍廣告一樣笑得千嬌百媚,溫柔和善的對大家招了招手說道:“你們好啊。”

“……”熱鬧的人群瞬間整齊劃一的沉默了下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個是……鶴田沙紀?”

有人小聲而試探地說了一句,卻如同深水一樣轟然爆炸,率先從詫異之中回過神的是前來采訪的記者,根本沒想到接機接出了個大新聞,連續不停的閃光燈下,鋪天蓋地的提問砸了過來——

“請問兩人是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請問鶴田沙紀小姐你懷孕了嗎?”

“有結婚的打算嗎?”

在各大社交網絡上這個信息也迅速爆照,十分鐘之內竄上了頭條,沙紀合作過的銀幕cp粉集體心碎,青峰的“老婆”們集體失戀,爆發了一連串的驚嘆——

“卧槽老子的女神和老子的男神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我可是堅定不移的以為鶴田沙紀深愛的是敦賀蓮啊!眼裏都是愛啊!搶走了我一個老公又搶走另一個!”

“我感覺我失戀了兩次啊!沙紀在《花魁》裏面攻我一臉啊!”

“看完《花魁》我覺得沙紀女王絕對是會小狼狗的那種,結果你養了一只黑豹?”

“這感覺……有點萌?像是女王家養了一頭豹子帶出來炫富?”

當然,最多的還是那一句——

鶴田沙紀竟然是青峰大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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