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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焦屍複活

或許是老天眷顧,天空忽然落下了雨點。起初只有一兩點雨滴,可在咔嚓一聲炸雷過後,暴雨滂沱而至。

這是夏末恩賜的最後一場雨,也是生命之雨,澆滅了焦屍身上的火焰,紅白的腦漿被沖淡,泥土變成粉紅色。

暴雨隆隆,腳下是焦黑屍體與褐色土地,頭頂電閃雷鳴,末日般的景象,對我來說卻是無比美妙。

戴月明俏臉蒼白,喉頭顫抖着問道,“天晴,你害怕就哭出來吧,表姐在呢。”

戴天晴平靜道,“表姐,你想哭就哭,我又不會笑話你。”

我們中,戴月明最大,大概是二十六七歲左右,當着我們兩個後輩哭,估計覺得丢人。

戴月明在拼命忍了一會兒後,卻是抽噎得越來越厲害……

戴天晴眉頭微颦,冷眼盯着焦黑屍體,警惕朝我問道,“小白,這家夥不會詐屍吧。”

戴天晴這句話,問的我心裏也是咯噔一下,詐屍這種事,還真不好說。

桃山村被死魂侵染,老頭是陰天暴死,死相凄慘,渾身流血,還好屍體破壞比較嚴重,不容易詐屍。

雷電帶靈氣,在雷雨天氣,屍體最容易詐屍,而且吸收了雷電的力量,幾乎無可抵擋!

突然間,憑空的一道炸雷響起!我們只覺得腳下一麻,白光就劈在旁邊歪脖子樹上,頓時樹幹裂開,一片焦糊。

與此同時,地上焦黑的屍體顫抖一下,旋即胳膊嘎嘎吱吱的動彈,把地上流淌的腦漿混着泥土,一點點塞進顱腔內。

“啊!!!”

戴月明閉上眼睛尖叫,我和戴天晴臉色陰沉凝重,屍體正在複活,我們難道要被綁着活活咬死!

現在趁着屍體沒有徹底複蘇,我還有機會!戴天晴拳頭攥緊,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在猶豫着什麽。

戴天晴是聰明人,我也是,現在能讓我們逃脫的唯一辦法,就是有一個人甘願犧牲,廢掉一只胳膊,解放出另一個手。

想起昨天晚上,戴天晴玩命的用磚頭拍打自己的小腹,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絕對不能再讓她替我受傷!想到這裏,我咬緊牙關,用後背死死抵着手铐的中央,左手猛然用力!

手铐是特制的,內圈有一層不算鋒利的鐵片,一旦掙紮會把手腕割破,我不斷轉動着左手手腕,讓鐵片割爛了皮肉筋骨。

痛苦讓我臉色蠟黃,渾身顫抖,忍不住輕聲抽泣着,戴天晴察覺到異樣,驚聲問道,“小白,你怎麽了!”

“戴月明就交給你了,我會回來找你。”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句,旋即左手猛然用力,手腕骨頭斷開,整個左手從手铐脫落,吊在地上。

瞬間的痛苦讓我忍不住慘嚎,可還是争分奪秒的用手铐的鐵片,迅速切割綁在身上的繩子。

地上的焦屍已經恢複的差不多,正在嘗試活動雙腿,并把我掉在地上的雙手撿起來吃。

看到染血的手铐,與地上掉落的左手,戴天晴面如死灰,厲聲吼道,“誰允許你這麽幹的!”

“難道你就該這麽幹?”我疼的滿頭冷汗,終于是把繩子割斷,整個人無力的跪在地上。

身體能夠活動後,我顧不得惡心,狠狠的朝着焦屍撞過去。焦屍正津津有味的啃那只左手,被我撞的猝不及防,在地上打了個滾,腰間一串鑰匙當啷落在地上。

倒地之後,焦屍靈巧得像是猴子一樣,嗖的從地上竄起,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将我按在身下,鋒利牙齒鑲進我的脖子。

我頓時感覺呼吸困難,努力想掙脫焦屍,可它在徹底複蘇後,力氣奇大無比,我根本動彈不得。

戴天晴已經打開手铐,從旁邊撿起尖銳石頭,朝着焦屍腦袋狠狠砸下去,凄厲聲喊着,“給我死開!”

吸收了雷電之力的焦屍,不比普通僵屍,靠戴天晴以往攻擊腦袋的那一招,是行不通的。

我的血被吸幹以後,戴天晴和戴月明都要遭殃。現在我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即要支撐不住。

我能清晰的感覺到,焦屍在啃咬我頸部的血肉,将血管扯出一半,貪婪的往嘴裏塞!

用石頭砸沒效果,戴天晴瘋了似得要把焦屍的腦袋掰開,可她的力氣比起焦屍來,實在顯得太可憐。

喉嚨被咬斷,沒辦法發出聲音,但是我現在還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反手抓着焦屍的胳膊,猛然朝着山下翻滾!

焦屍的靈智有限,貪婪的咬着我的脖頸不舍得松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和我一起摔下山。

平丘山後是筆直懸崖,懸崖下有溪流和荒地,我能感受到風聲呼嘯刮過,焦屍終于松開了我,發出一聲凄厲嚎叫,在半空中胡亂掙紮着,似乎想往上爬。

從這個高的地方摔下去,哪怕焦屍再怎麽厲害,渾身骨折也得死。

這次,終于能輪到我保護別人一次,雖然被焦屍咬斷了脖子,丢掉一只左手,但是總體感覺還不賴。

英雄救美會以最華麗的姿态謝幕,但是我這種普通人想強出頭,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即使這種代價過于沉痛。

眼前景象模糊,身體漸而冰冷,我熟悉的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

在黑暗中不知過去多久,模模糊糊中,我聽見外面有嘩嘩雨聲,雨還沒停麽……

算了,再睡會兒。我在柔軟床榻上翻了個身,緊了緊被角,準備睡回籠覺。

等等,怎麽會有床!我記得和焦屍一起跳下懸崖,難道是在做噩夢?

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小木床上,身上蓋着綢緞被子,隐約散發出類似麝香的味道沁人心脾。

旁邊火爐還燃着木材,水壺往外冒着白煙。窗外是溪流,雨點淅淅瀝瀝,在這座精致的小木屋裏,能欣賞到這樣安閑的景色,實屬秋天一大幸事。

不過有兩點我不太明白。

一:是誰把我弄到這裏來的。

二:我的衣服去哪兒了。

正當我裹着被子想要起身,屋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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