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縛幻象
蘇凝香俏臉凝重道,“這裏是地縛靈的世界,所有東西都是小翠幻想出來的,比如她的父母,因為印象極其深刻,所以能将其具體化,但是老師和同班同學,就只能存在小翠的腦海中。”
也就是說,雖然我什麽也看不見,但是對小翠來說,卻是有着老師和同學。看着安靜坐在位子上作認真聽講姿态的小翠,我心生憐憫。
這就是地縛靈嗎?漫漫無止境的歲月裏,單調的重複一件事情,活在幻想中,卻不自知……
我們站在門口等了三四個小時,等小翠背着書包出來,蘇凝香笑盈盈的上去問,“小妹妹,我們能去你家做客嗎?”
“不行。”小翠平靜的說了一句,目不斜視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我發愣之際,蘇凝香拉着我的衣袖,跟了上去。
小翠沒理我們,也沒阻止。我們跟着她到客廳,看着她洗手,放下書包,又從冰箱裏拿出一袋泡面,打開飲水機靜靜等待水開。
我有些于心不忍問,于是溫和笑着問,“家裏有食材嗎,如果不吃點熱乎飯,對身體不好。”
小翠接了熱水,坐在椅子上喝酸奶,并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我問,“你是我爹嗎?”
我愣了一下,沒聽明白話裏的意思。小翠又補充說,“我第二次見到我,也不是我的親屬,憑什麽對我好?”
着小姑娘腦回路有些奇怪,我讪笑着撓撓頭,“習慣了而已,實在看不慣你做這種事情。”
“是麽,那你還真是個爛好人。”小翠平靜的吃面,吃過之後又拿出兩桶面泡上,并且對我們說,“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但如果你們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有個當毒販的父母,你又怎麽敢報警呢。”蘇凝香嘴角勾勒起一抹詭異笑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我頓時有些慌神,我們現在應該嘗試安撫小翠的情緒,而不是用言語刺激她,蘇凝香完全是反其道而行。
沒想到,小翠只是臉色稍微蒼白,随即将兩碗面端着走出門去,“等我回來和你們談。”
蘇凝香攔在門口,美眸冷冽盯着小翠,“你要去哪?”
“去喂狗。”小翠眸子麻木盯着蘇凝香,氣氛凝固了三秒鐘,雙方各不退讓。
我有些急了,因為明顯可得出,這兩碗泡面是要給小翠的父母送去,而小翠并不想讓我們知道。
我讪笑着勸道,“讓她走吧。”
蘇凝香輕咬嘴唇猶豫一會兒,最終還是退到一旁。小翠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走出門去。
我自己為情商很高,但是剛才蘇凝香說的話,我一句也沒有聽懂。
正當我想要詢問,蘇凝香美眸神光收斂,壓低聲音說道,“小白,今天我們可能走不出去了。”
我一頭霧水的問,“如果這間房子裏只有小翠,我們不是該很安全嗎?”
“不,你弄錯了。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只有小翠是真實的,她才是我們最恐怖的敵人。”
蘇凝香頓了頓語氣,看走廊裏沒有腳步聲,才繼續說道,“小翠之所以沒選擇報警,而是把父母囚禁起來,是因為她想像圈養動物一樣,把父母圈養着。”
我更迷惑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大概是因為恐懼。”蘇凝香忖度後方說道,“如果父母被警察抓走,小翠就要被帶到陌生的環境。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裏的學校生活,不想離開。”
按此說來,小翠喜歡這裏的環境,但是唯一讓她覺得無法忍受的就是父母。因此小翠決定将父母“圈養”起來。
能有這種想法,我可以論定,小翠一定是有精神疾病的。蘇凝香的做法從一開始就是正确的,只是我胡亂猜忌而已。
科普一下,精神病人是主要依靠藥物治療,其次才是心理治療。也就是說,如果不吃藥,精神病人不可能會被治好,小翠哪怕是留在我身邊,也只能加重病情。
可惡!我在戴月明的誤導下,究竟誤會了多少事情!潛移默化中,我開始相信蘇凝香。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沒有騙我的必要。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出現成了小翠最大的威脅。如果她想繼續圈養父母,平靜的生活在這裏,就必須把我和蘇凝香除掉!
不過,蘇凝香也并沒那麽擔心。因為在地縛靈對世界的設定中,小翠現在只是個普通女孩,只要我們注意一些,就不會被她給算計到。
蘇凝香告訴我,在一年前因為水庫的建造,這裏需要移民。也正是在移民的時候,這對餓死的夫婦被人發現。
但是現在被我們幹擾後,這個結界內的因果就會發生改變。而我們需要的因果,是讓小翠的怨氣消散。
可是究竟怎麽才能消散怨氣,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讓事情的發展越來越糟,就算不被殺死,我和蘇凝香也要永遠被困在這裏。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走廊傳來腳步聲,是小翠回來了。想到她可能對我們下手,我和蘇凝香都警惕起來。
推開們的瞬間,我擠出牽強的笑容想站起來打招呼。可是迎接我的卻是黑洞洞的槍口!
槍口瞄準我的瞬間,我下意識的向着旁邊側過身子。可是小翠卻避開我,朝着一旁的蘇凝香砰的一槍!
在如此的近距離的情況下,哪怕蘇凝香再如何敏捷,也被打中右胸,頓時一朵雪花綻開,被後坐力崩的直挺挺躺在地上,只剩喘息的力氣。
該死,我沒想到有槍!我臉色陰沉抄起桌上茶杯,怒目瞪着小翠。還沒等我砸下去,小翠直接開槍,我受傷的茶杯粉碎,我雖然沒有被打到,手掌也被碎渣濺的淋淋鮮血。
小翠警惕的盯着我,漠然對我說道,“你把她背起來跟我走。”
沒辦法,我只能走到蘇凝香身旁,壓低聲音問道,“能撐得住嗎?”
“沒事。”蘇凝香搖搖頭,悶聲不吭的趴在我的肩膀上,在小翠持槍押解下,我下到地下室,嘩啦打開一間沉重的栅欄門,對我說,“進去。”